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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第 23 章

作者:鸭鸭不是鸭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傍晚,天色昏暗,谢棣在衙门处理完公务,便策马回了府中。


    按例用了晚膳,转而去了书房,继续忙碌。


    谢棣刚拿起笔,便听到了一阵熟悉的敲门声。


    “进。”谢棣头也未抬。


    王叔端着一个小巧的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层层堆叠的糕点,形状各异,色泽诱人。


    在不妨碍谢棣批阅公文下,王叔将托盘放到了书桌的一角。


    “将军,这是今日夫人去风满楼,特意买回的点心,说让您尝尝鲜。”


    谢棣抬眼,目光落在盘中的糕点,有荷花酥、枣泥糕、桂花酥,各样应有尽有,每个都小巧精致。


    他就一直看着,没有伸手去拿,也没有回应。


    此刻,书房异常安静,还发出劈里啪啦的燃烧声。


    见谢棣的目光依旧没有离开那盘糕点,王叔道:“将军,老奴知道你素日不爱吃这些甜腻之物。不过,这糕点,终究是夫人的一份心意,就算不吃,留下也好。”


    “她今日……为何突然去风满楼?”谢棣忽地问王叔沈黛的行程,像是在确认什么。


    王叔解释道:“听周管家说,夫人这几日胃口不好,念叨好久未去风满楼,想念那里一道招牌糕点,佛手酥。今日得空,便买了些解解馋,许是觉得味道好,也想给您品鉴品鉴。”


    谢棣淡淡“嗯”了一声。


    在王叔听来,便是默许收下的意思,“那老奴就不打扰将军处理公务了。”


    书房重归寂静,烛火不停跳动,谢棣的目光仿佛定格在了那盘糕点上,手中的笔迟迟未落。


    过了许久,他终于放下笔。


    他伸手,从盘中拿起一块荷花酥,仔细端详起来。


    在烛光的映照下,荷花酥的花纹清晰可见,做工精巧,显然是风满楼老师傅的手艺。


    不过,指尖传来的触感是温凉的,也对,正午的糕点,放到如今,已然凉透。


    他轻轻捏了捏,酥皮发出细微的脆裂声。再一用力,便会崩塌碎裂。


    他盯着这块易碎的糕点,眼神晦暗不明。


    时间一点点流逝,谢棣将这块糕点一直拿在手中把玩,偶尔还转了转方向,但始终没送入口中。


    最终,他将糕点放回了原处。


    谢棣重新拿起笔,准备继续阅览文书,却始终静不下心神。


    片刻后,他搁下笔,起身吹灭了蜡烛,随后关上了房门。


    本想回自己院落休息,不知怎么,再一抬眼,便来到了沈黛的院落。


    谢棣的脚步极轻,似乎是长年征战沙场的习惯,使得他行走时发不出一点声响。


    在距离沈黛房门仅三步之遥时,他抬手欲叩门,却听到屋内拂柳带着明显惋惜与不甘的声音,瞬间,谢棣停下了动作。


    “小姐,您和……和李公子,今日……真就这么说清了?以后不再来往?”拂柳遗憾道。


    她实在想不通,明明与小姐更加般配的是李公子,可偏偏造化弄人,一道圣旨,为了家族声望,小姐被迫“下嫁”给出身寒微的将军,怎么都替小姐感到不值。


    “拂柳,我和他,从来就没开始过。”沈黛平静道。


    在拂柳听来自家小姐已经没有任何留恋了,可是,之前她可是帮小姐传递过消息啊!


    小姐收到信笺时,脸上满是羞涩与欢喜,说待时机成熟,就去恳求侯爷夫人,允了这门婚事。


    当时的情景,怎么都是郎有情妾有意,怎么自从嫁入将军府,小姐整个人好像变了?


    不止是心肠变软,还行善到泛滥,就连性格也沉稳了些许。


    难不成就像侯爷夫人私下感叹的那样,女子成了婚,有了家室的牵绊,自然就会收敛心神,慢慢改变?


    既然小姐说“没开始过”,态度如此坚决,那她这个做丫鬟的,也没必要再替李公子说好话了。


    这次,拂柳脑子转得飞快,顺着拂柳的话,愤愤不平起来:“小姐说得对,那李公子,人模人样,做事却这般优柔寡断,若真有心,怎么不早日来提亲,偏等到小姐嫁人,才找来,这算什么事!”


    拂柳越说越气,仿佛看清了李公子的面目,“好在今日小姐与李公子说清了,若被旁人知晓此事,指不定会传出多难听的话!虽说,姑爷对小姐态度不冷不热……”


    通过近来谢棣的和缓态度,拂柳话锋一转,低声道:“小姐,奴婢瞧着这些日子,姑爷对小姐,似乎……有些不一样了。别的不说,王叔最近找奴婢问话,问小姐日常起居、做什么、见什么人,问得可比以前细致多了,也勤快许多。”


    “奴婢琢磨着,会不会是……姑爷的意思……”拂柳猜测道。


    闻言,沈黛若有所思,半晌才开口:“如实禀报即可。”


    沈黛心想:估计很快就能结束了吧……


    一想到如何令谢棣动心,她就头疼,在接受这个任务前,她请教了师父,因为性子的缘故,师父给她量身定做了一套计划,不必刻意逢迎,只需在恰当时机,真情流露,展现价值便可。


    回想这些日子,施粥义诊、照料伤病,现在看谢棣的反应,好像真的在松动。


    “是是是,奴婢知道小姐坦荡。”拂柳道,“再说,小姐自从嫁入将军府,也没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话音刚落,拂柳自己一愣。


    不对,今日,小姐分明去了风满楼见了李公子……声音顿时低下去,心虚道:“嗯……除了今日。”


    门外,谢棣如石碑般一直定在原地,始终没有向前迈进。


    “除了今日”……


    她承认了,承认今日去看了李弦止。


    对他只字未提,只轻描淡写地带回一盒糕点,美其名曰想让他也品尝品尝。


    可那糕点已经凉透了,酥皮还有碎裂的纹路,此刻,谢棣仿佛嗅到糕点的甜腻味儿,让人感到厌烦。


    恰在此时,院门外传来小吴清脆的声音:“哎,将军,您怎么站在这儿?”


    小吴抱着一捧刚折下的木芙蓉,花瓣还沾着滴露和泥土,憨厚的脸上满是诧异。


    将军不是,从不踏足夫人的院落吗?今日这是怎么了?


    今日午后,夫人回归,带回了很多糕点,还分给排房众人,孙婶感激不已,硬是将培育多年,好不容易开花的碧色木芙蓉剪了几枝,催促他送给夫人,好让夫人一睹芳华。


    话音落下的刹那,伴随“吱呀”一声,沈黛房门忽然从内推开。


    谢棣猝然抬眸,对上了沈黛平静如水的目光。


    院落灯笼昏黄,光线照在她素色的衣裙上带着几分朦胧之感,谢棣又回想起那场梦,水雾弥漫,什么都看不见,只有眉心朱红的人儿突兀地站在前方,在等自己的到来。


    沈黛望向谢棣,长长的人影斜投在她脚下,一个立于门前,一个立于阶下,光线就此分割二人,谁都没有往前更进一步。


    沈黛不知谢棣听了多少,更不知他心中是何念头,当然,最坏的打算是谢棣要杀掉自己,任务就此失败。


    四目相对,只一瞬。


    随即,谢棣蓦然转身,几步便消失在了院落。


    屋内,拂柳听到小吴那声“将军”,早已吓得僵住,面色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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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了完了,全完了!小姐今日与李公子交谈,全被将军听见了!!!


    而小吴,浑然不觉,抱起花左右张望,嘀咕道:“将军,怎么又走了?进去过了吗?”


    又瞅了眼沈黛,发觉夫人神色沉稳,没什么大反应。


    “夫人,”小吴收回心神,笑着举起手中的花,“这是孙婶新培育的碧色木芙蓉,难得今日开了,特意给您送来瞧瞧,也算是,报答今日夫人送来的好吃糕点。”


    话落,沈黛将目光放在花枝上,有的含苞待放,有的娇艳盛开,静默几秒后,轻声道:“放下吧,替我谢谢孙婶。”


    “好嘞!”


    似乎经过昨晚的事后,谢棣彻底从沈黛的日常视野中消失了,原本秋弥之后,二人关系稍有缓和,却因那晚之事,更加疏离。


    往常谢棣还会邀沈黛一同用膳,自那晚后,谢棣再也没派小厮来过。


    如今,这偌大的将军府,对于沈黛而言,倒真显清净了。


    拂柳看着眼里,心生愧疚。每天都陷入深深的自责中,就连眼圈也是红的。


    “小姐,都怪奴婢!奴婢真不知道那晚姑爷会来,更不知道他就在门外,都怪奴婢嘴上没个把门,说话不过脑子!若不是奴婢多嘴,姑爷怎么能听见那些话,怎么会误会小姐,您们的关系好不容易才有起色,全都被奴婢搞砸了!”拂柳越说越难过,声音哽咽道。


    沈黛放下手中的书卷,将自责不已的拂柳拉到身边,示意她坐下,还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包容道:“不怪你,拂柳。这件事本身,错就在我。是我私下去见外男,无论是何缘由,都不合礼数。”


    “就算那晚不是你说,难保不会被旁人知晓,届时,旁人再添油加醋,恐怕局面更难收拾。尽早揭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沈黛客观分析道。


    “可是……小姐。”就算沈黛如此说,拂柳还是心生愧疚。


    她总觉得自己必须做些什么,才能弥补这个过错,挽回姑爷对小姐的看法。


    可思来想去,又实在想不出什么好法子。将军那样的人,寻常手段管用吗?


    没等拂柳想出什么,沈黛忽然开口,“拂柳,今日你若有空,出门替我采买些脂粉回来吧。还是老地方,宝月楼。”


    闻言,拂柳一愣。宝月楼是京城有名的胭脂水粉铺子。从前小姐未出阁时,是那里的常客,隔三岔五就去买,可自从嫁入将军府,小姐似乎对这些东西兴致缺缺,就连梳妆也越发素净,怎么今日突然想起要去宝月楼买脂粉了?


    难不成小姐有办法了!


    俗话说,女为悦己者容。这几日姑爷如此态度,小姐虽面上不显,内里一定焦急。


    八成是想主动示好,精心装扮一番,赔个不是,好让姑爷对小姐有所改观。


    这么一想,拂柳瞬间阴霾消散,脸上浮现出真诚的笑容,连连点头。


    “小姐放心!奴婢这就去,一定把宝月楼最新的、最好的统统买下!保证小姐……”话倒此,拂柳立即咽了下去。


    小姐肯定不好意思说,那自己就更不能提了。


    见拂柳干劲儿十足的模样,沈黛不明所以,无奈提醒:“慢点!不用跑那么快!”


    “奴婢知道了!”拂柳嘴上应着,脚底却如同生了风般,片刻便不见身影。


    待拂柳走后,沈黛起身,回到内室,从衣箱中找出一身样式极其简朴的衣裙,换了上去,又将一头青丝用寻常木钗松松挽起,额间还故意留一些碎发,以便遮住这眉心痣。


    在确认四周无人后,沈黛推开房门,低着头,步履匆匆地向将军府后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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