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明白了那句话的意思,柳知行的神色猛然冰冷了下来,东洋人的神社在某种意义上相当与华国的祠堂,东洋人让自治区的华国人都去祭拜东洋人的天皇和祖先。
什么“自治区”,只不过是被侵略的一块遮羞布罢了。
一时之间,大家的神色都很是难看。
郭奉麟的嘴里忍不住骂骂咧咧了起来。
“所以,很多人家都不让孩子去上学了,要么请人在家里教,要么偷偷地开一些小的学校,自己偷印以前的课本。”叶梦兰叹了口气。
“但东洋人会巡查监视,所以许多老师和知识分子都被抓走殴打甚至处决。”
“这些东洋人真是嚣张!”
听到这,郭奉麟终于忍不住了,他一拍桌子,将桌子上的相机震的抖了抖,气冲冲地说道。
“明明是华国的土地,这群恶狗却把自己当做主人,还妄图篡改历史,灭我族根……”
“!”
“唉呀,这么激动做什么?”
一旁带着眼镜的汤沐辰龇牙咧嘴地将郭奉麟按了下去,小心翼翼地检查着自己的相机。
“你在这里发脾气有什么用?东洋人能被你吓跑吗?”
“这不是一时之问题,东洋人入侵华国多少年了?”他有些烦躁。
“我们不过一介书生,能干什么事?还是要靠金陵的衮衮诸公。”
“嗳,书生怎么了?”
高若汐不乐意了,她一甩大辫子,语气尖锐。
“至少我们还想着要做些什么!”
“而金陵那衮衮诸公要是有用,沈城怎么会落入东洋人的手中。”
剩下的几人也很是赞同,大家都是少年意气、天之骄子,因此很是听不惯汤沐辰的逃避之言。
“那高同学你说,你现在能做些什么?”
面对大家的指责,汤沐辰一摊手,无奈说道。
高若汐顿时有些傻眼,她才十八岁,之前一直在专心求学,显然想的很多,做的很少,汤沐辰便一下子把她问住了。
眼见众人都不出声,汤沐辰便有些得意又有些失落地说道。
“百无一用是书生,我们学生还是将书念好就行,关心这些事有什么用啊……。”
忽然一道平静却坚定的声音打断了他的碎碎念,柳知行看着汤沐辰郑重开口。
“民国二十年九月十八日,沈城沦陷”
“民国二十年十一月十九日,齐市沦陷”
“民国二十二年二月五日,哈市沦陷……”
她的声调平和却很是有力,大家不由得都抬起头,静静地认真听着。
汤沐辰张了张嘴,看着柳知行脸上的神色,他又闭上了嘴巴。
“我记得去年,东洋人的高层还威胁,如果不限期承认他们所占领的地区由他们自治,便会武力攻打河北。”
“他们所想要武力攻打的地方可包括了汤兄的家乡津市。”
“若真有那天到来,汤兄还能如此刻一样高谈阔论,两眼空空?”
“事不关己吗?”
柳知行话说的犀利,除了她和叶梦兰,余下四人的老家都在津市周边,此刻不由得露出了戚戚然的神色。
汤沐辰看了看对面的叶梦兰,沉默了一下,想起父母临行前的百般叮嘱,让他不要谈论政事而要一心读书,他无奈道。
“谁不恨东洋人呢,只是我们实在做不了什么啊!”
“我知道汤兄的意思。”柳知行平静地说道。
“但并不是只有惊天动地才算是做了什么的,也不是只有和东洋人真刀真枪干起来才算做了事。”
“我们此刻人小力薄。”
“可这正是我们也去读大学的原因。”
“我想学物理,是想有朝一日能研造出华国自己的X光机,郭兄想学化学,若汐想学外文,于兄想学天文。”
“汤兄想学国文。”
“我们十年苦读,不都是为了让国家有更多的人才,让国家更加强大,学有所成后为华国做贡献吗?”
“学习,不就是我们此刻要做的事,正在做的事吗?”为个人,也为国家。
“柳同学,你说的很对。”郭奉麟热切开口。
汤沐辰沉默不语,脸色有些涨红。
叶梦兰侧脸看向掷地有声的柳知行,笑了,她跟着说道。
“我是想学地质学。”
“地质学!”
众人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去,地质系可是公认的又苦又累,天天在野地里跑,风吹日晒。
万万没想到看起来文弱的叶梦兰竟然想报这个系。
“一是我很喜欢地质,我家有长辈就是从事这方面工作的。”叶梦兰轻声解释道,她从下面的箱子里取出了一个圆柱形的铁罐子。
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她将里面的各色石头倒了出来,有的石头晶莹如玉,有的石头漆黑如墨,有的石头其色似金。她给众人一一讲解道。
“这块石头里面包裹着一块蓝玉,这块石头打光就能看出里面的奥妙,里面的成分标志着它大概形成在万年以前……”
说起这些灰扑扑的石头,叶梦兰的脸上都要放出光来了。
“从这些能看出我们脚下的土地经过了什么样的演化,其中的蕴含着什么。”
“最重要的是,它能分析出哪里有矿产、煤炭、石油等资源。”
叶梦兰想起那些整日在华北大地上搜寻矿产的东洋人,想起了在矿洞里被鞭打着扑倒在地的华国人,想起那些将价比黄金的矿产运向国外的火车,它们日夜轰鸣着不停运转,似乎是要将这片辽阔大地的鲜血尽数渴饮殆尽。
她眯了眯眼,轻声说道。
“哪怕我能用所学找到一个矿产,那也多好啊。”
“这样来说,我学外文可以翻译国外的先进文学期刊!”高若汐若有所思,热切开口。
“嗳,对啊,知行学习的物理可以研究X光机和导弹,我学化学可以造炸药啊!”
郭奉麟笑得不怀好意,他一把伸手揽住了汤沐辰的肩膀,把汤沐辰往下压的猛然一晃。
“汤兄,现在看来是你没有做什么啊?”
“谁说我没做什么?”
汤沐辰涨红了脸。
“前几日,我还给津市街上捐出一架飞机的活动捐款了。”
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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袋里的钱都倒尽了,连坐车回家的五毛钱都犹豫了一下,放进了箱子里。
也就是在他走了八公里回家后,父母找他促膝长谈,父亲在津市政府任职,谨小慎微。
他说最近东洋人和华国关于华北问题摩擦日益增多,民间抵抗东洋的想法强烈,政府却还在想维持双方亲善的假面。
东洋人对民间的抗战思想非常不满,多次要求金陵逮捕惩戒相关人士,政府为了给东洋人一个交代,便大肆抓捕。
而北平那些动不动就游行的大学生就是最好用也是最好抓的靶子,尤其是像他们这样父辈在政府任职的人家,稍有不慎就会牵连全家。
父亲要他保证在明华大学专心学习精进学业,不参与政治活动。
父亲沉重的面容,母亲流在他手上的眼泪让汤沐辰害怕,也让他紧紧地闭上了嘴巴。
“其实我父母也有这样的交待。”郭奉麟也没了刚刚的暴脾气,声音有些低落。
但他家在津市根基深厚,父亲亦在津市官职不低,所以郭奉麟觉得父亲只是在吓唬自己,当时只是啊啊的两声就混过去。
现在听汤沐辰一说,才迟钝地品味到了父母的担忧。
“可是国家存亡与个人安危紧密相连,尤其是这样的时刻。”
柳知行微微摇了摇头,她可以理解父母的担忧,但却并不真正认同,如果每个人都抱着这样独善其身的想法,如何能够团结起来抵御外敌。
“父母是父母的想法,我们都已经上大学了,都已经是成年人了,应该坚持自己的观点。”高若汐也赞同地点了点头,接着说道。
临行前,父母百般交代她到学校不能和男同学过多接触,要告诉众人她有一个未婚夫,并要求她结束学业后就立刻完婚。
对于那桩小时候的娃娃亲,高若汐只感到十分不耐。
“我十七。”听到年龄话题,汤沐辰举手。
“我十八”郭奉麟开口。
“我二十岁”于景行复读了两年。
“我十九。”叶梦兰开口,她在沈城耽搁了一年,说服父母后再出发的。
“我十六。”柳知行左右看了看,有些气馁地发现又是她年龄最小。
“哈,老小的口气却是最大的。”高若汐笑着打趣柳知行,将头靠在她的肩上亲昵地碰了碰她。
“口气大。”
柳知行心里嘿然了一声,那是你不知道这半年的经历有多精彩,回忆着这半年自己离开后的生活,她有些骄傲地挺了挺胸膛。
“啊,你们看,下雨了。”
不知何时,瓢泼似的大雨打在了车窗上,聚成大颗大颗的水滴顺着车窗蜿蜒而下。
“下雨还出着太阳呢!”望着窗外,柳知行惊讶极了。
“太阳雨,一会就停了。”
于景行热爱天文,对气候也有所学习,他推了推眼镜,很确定地说道。
“廊坊要到了,谁带雨具了?”
“下雨了还去吗?”
“小雨,而且于兄不是说一会就要停。”
众人的心早就飞到了天清山上,心志坚决,便一边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一边翻找着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