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屹宸的话，喻语迟品出了一些怨气。
不明所以，她蹙着眉抬头，“你今天心情不好？”
穆屹宸心道总算肯抬头看我。
他单手插兜，“没有心情不好。”说话时他胸-前的领带被风吹动。
“没有吗？”喻语迟对他的回答存疑。
“有。”穆屹宸胡诌道，“不开心你不回答我问题。”
其实也不算胡谄。
喻语迟垂在后背的手交叉着，“我压力当然大啊，悠树压力也很大的。”
穆屹宸歪头，表情有点无措，“感觉劝你们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是天方夜谭。”
喻语迟踩着树影，“我们还不至于被压力压垮，有压力才有动力！而且我买了很多款捏捏乐，这是释放压力的好招数。”
是熟悉的喻语迟。
穆屹宸失神，注视着喻语迟晃来晃去的马尾辫。
程悠树打破了他们的氛围，她一手举着关东煮，一手举着炖梨。
“喻喻，这个给你，保准养胃。”
穆屹宸余光扫视了一眼，“梨不是润嗓的吗？”
程悠树目光凛冽，像刀锋般注视着他，“煞风景的话就少说。”
“你这关东煮是花谁的钱？”穆屹宸老神在在反问她，“没给我买吃的？”
程悠树从衣兜掏出饭卡还给他，“想吃自己去买，没腿吗？”
典型的过河拆桥。
喻语迟在一旁事不关己，垂眸，“里面有一整颗梨哎。”
“对呀对呀。”程悠树扬眉，“也不看看是谁买的。”
一波人流从体育馆涌出，人群中有一个男生朝他们招手。
喻语迟觉得有点眼熟，遂问穆屹宸:“是你的同学吗？张科？”
“是。”穆屹宸说，“你记得他名字。”
喻语迟拿着吸管戳了戳梨子，“我记忆力很好的呀。”
张科脖子挂了个单反，跑到他们旁边。
他依旧是个自来熟:“嗨！又见面了！”他用拳头碰了下穆屹宸的肩膀，“现在组织去操场拍照了，你去不去？”
穆屹宸没直接回答，侧头询问两位女生：“等会一起过去？”
“可以。”程悠树说，“我带了ccd还有拍立得。”
“你呢？”穆屹宸望向喻语迟。
喻语迟抿唇，“我也一起。”
“不勉强？”
“不勉强。”
程悠树左顾右盼，“嵇扬识人呢？”
“他被迟青厌拉去找校长合影。”张科回答。
“我真的是服了。”程悠树从书包拿出拍摄工具，“我们也去拍！”
“悠树，胶片相机在我书包里。”喻语迟端着炖梨，没法拿。
程悠树把拍摄设备塞给穆屹宸，然后打开书包拉链。
“你不说我都忘了。”
喻语迟侧着头，“昨晚迟青厌专门发消息提醒我，带了两个呢！”
张科嘴张得很大，“你们成人礼这么大阵仗的？”
穆屹宸耸肩，表示他什么都不知道。
“其实没有。”喻语迟余光瞥了眼一旁的垃圾桶。
很想把炖梨扔进垃圾桶。
程悠树一脸无奈，“附中成人礼只能穿校服，而且拍照时间很短，我和喻喻只拍了拍立得和ccd。”
尽管附中的规章制度大多时候很烦人，但是有一条程悠树今天特别认可。
那就是，允许周六补课的高三生，不穿校服上学。
抱着必出片的心态，程悠树今天专门穿了件浅黄-色荷叶边连衣裙，走动时布料飘逸，显得很灵动。
“我今天一定要拍拍拍！”程悠树比出拍照手势，“靠你了喻喻。”
嵇扬识勾着迟青厌的肩走到他们身旁，“今天是你成人礼？”
程悠树把相机挂在他脖子上，“把我分担点重量，反正我就要拍照。”
迟青厌自我推荐说：“我来给你拍，我技术好，给扬哥拍得可帅了！”说着他便打开相机相处，把嵇扬识刚才和校长的合照调出来。
程悠树举着手，“我要看我要看！”
喻语迟默默站在一边，盯着被自己咬瘪的吸管。
要不现在去扔了吧？
“我可以帮你扔。”穆屹宸的声音倏地出现在耳畔，他给喻语迟想了个借口：“操场上人很多，很容易挤到人，饮品大概率会洒出来。”
“麻烦你了。”喻语迟抿着嘴笑。
-
户外操场拍照的学生很多，但总没有穆屹宸说的那么夸张。
程悠树致力于找到一个光影绝佳的地方，走在最前面。
几个人只有喻语迟有伞可以遮阳。
当然，伞的主人是穆屹宸。
迟青厌厚着脸皮躲到伞下，“我也要物理防晒。”
喻语迟直接把伞塞给他，“你来拿，不然就滚回太阳底下。”
迟青厌看向喻语迟身旁的穆屹宸，“这把伞是屹哥的，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真的好烦！”喻语迟翻了个白眼。
穆屹宸伸手抬着伞面，喻语迟被光照到的小臂顿时清凉许多。
他看向迟青厌，“好好撑。”
程悠树找到了个好地方，立马招手喻语迟去当摄影师。
迟青厌很不满：“你这是怀疑我拍照技术？”
程悠树毫不掩饰，“那当然。”
最后是喻语迟受不了迟青厌的喋喋不休，塞了个拍立得给他。
“这怎么拍？”
喻语迟转动光圈，“眼睛看这里，看到小黑圈了吗？”
“看到了。”
结果拍出来曝光了。
程悠树懊悔，“早知道我不在这了。”
喻语迟安慰她：“还有好多相纸呢，慢慢拍。”
“给我们哥几个也拍几张呗。”嵇扬识说，“我们今天可是盛装出席。”
“现在拍吧。”穆屹迟提议到升旗台旁边拍。
-
张科拍完就去赶下一波了。
喻语迟问：“你们不要去和同学合照吗？”
“不用。”穆屹宸扬眉，“我们五个人也拍一张合照吧。”
“刚才就应该让张科帮我们拍完再走。”程悠树叹气。
“没事。”迟青厌拿着相机，“我去找个同学帮我们拍。”
迟青厌特别社牛，很快就找到一位男同学帮忙按快门。
“可以可以。”程悠树对最终成片很满意，“幸好附中周六可以不穿校服，不然我和喻喻在你们的正装革履面前就逊色了。”
迟青厌拉着喻语迟的手肘，“咱们俩也来拍几张，我发给奶奶高兴高兴。”
喻语迟本想拒绝，想到迟奶奶还是答应。
迟青厌抱臂站在掌镜的程悠树身旁，“等会也给我和喻语迟拍几张。”
“哟~”程悠树挑着眉，摄像头里面喻语迟一袭白裙，外搭藏蓝色圆领针织外衫。
她喃喃自语：“我们家喻喻美疯了。”
穆屹宸抬眸，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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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正在比耶的喻语迟。
“嗯。”
“可以了可以了！”程悠树把相机抛给迟青厌，拉着穆屹宸站到一旁，“怎么？心动啦？”
穆屹宸脸泛起绯-红色，果断承认。
程悠树竖起大拇指，“有眼光啊少爷，不过我们家喻喻喜不喜欢你还是另外一回事。”
“我努力。”穆屹宸嘴角扬起弧度。
程悠树心情颇好，“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她挥手，“喻喻！你和穆屹宸也拍几张呗！”
“啊？”喻语迟有些措不及防。
“你快来！这里光线超绝！”
喻语迟小跑过来，在程悠树耳旁悄声问:“你问他了没？”她不觉得穆屹宸想拍照。
“他呀！他想的。”程悠树意味深长注视喻语迟。
“真的吗？”喻语迟狐疑。
“什么真的假的？”穆屹宸很疑惑。
“没什么，快拍吧，太阳下山拍出来效果就不好了！”程悠树指挥他们站在樟树下。
喻语迟大脑宕机，愣愣地站在原地。
穆屹宸比她游刃有余多了，“你想要什么姿势？”
喻语迟比出剪刀手，“这样？”
“不要。”穆屹宸说，“我想要独特点的。”
“要不你来……决定？”喻语迟实在想不出任何pose了。
程悠树等得花都谢了，“你们两准备好了没？”
穆屹宸垂眸，“我们随意吧。”
“好。”
喻语迟莞尔看向镜头，双手垂在身侧。
程悠树比划着，“站近点呀你们俩！”
喻语迟和穆屹宸不约而同向对方靠近，不料她的肩膀撞上了他的手臂。
程悠树憋着笑，“就这样拍！保持微笑！三二一，茄子！”
按下快门键的瞬间，喻语迟和穆屹宸的第一张合照被定格下来。
-
临近春节，作为高三生的喻语迟才放假。
她是明天的航班回即瓷。
和程悠树吃了顿漂亮饭，又被撺掇到发型工作室。
程悠树单纯想偷懒，花钱不用自己动手洗头。
喻语迟直接狠下心，把及腰长发剪短。
造型总监笑吟吟问：“美女，想要剪什么样子的发型？”
“别太长。”喻语迟思索着，“刚好能扎起就行。”
“齐肩发？”
“可以。”
程悠树在一旁喝奶茶，听到对话蹦到喻语迟旁边。
“喻喻，你头发都留这么长了，剪短好可惜！”
喻语迟不在意，“我想洗头方便点。”
有钱能使鬼推磨，造型总监附和说:“齐肩发洗头确实方便哈。”
等剪完头发，发型师吹完造型。
喻语迟看着镜子有点不一样的自己。
程悠树肯定地点头，“好看的嘞！”
喻语迟言笑晏晏，“我很满意。”
结完账走出店，程悠树阻止喻语迟打车，“那个...穆屹宸刚好在附近，我和他说好来接我们。”
程悠树今晚要去喻语迟家里住一晚。
喻语迟顿了顿。
什么呀什么呀，刚换新发型，就要见他啦？
她找借口：“这里离我家很近，现在打车接单也很快的，不用麻烦他，。”
“哎呀我都和他说好，很快就到哈。”
程悠树心说我可是专门给穆屹宸通风报信，好让他献殷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