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语迟一边磨蹭，一边祈祷司机快点出现在校门口。
这样的话我打完招呼就可以离开。
右脚迈一小步，左脚迈一小步到和右脚平行的位置。
——她只想拖时间。
直到顶着三道疑惑的目光，她才像往常一样迈步行走。
程悠树把果茶塞到喻语迟手心，“我猜中了哦！”
“谢谢。”喻语迟视线扫过街面的车辆。
穆屹宸移步站在她身旁，“你的脚不舒服吗？”
喻语迟草草看了眼穆屹宸，“没有。”
她垂眼摩挲杯身，手掌覆满水珠。
穆屹宸下意识插兜找纸巾，却没找着。
出门还是太着急了。
思及此，他眼尖看到喻语迟的书包侧袋有包纸巾。
“需要我给你拿纸巾吗？”
喻语迟摇头，挪开目光，“我自己可以拿。”
说罢，她曲着手肘往身后伸。
没料到，一包纸巾被塞进手心。
喻语迟倏地抬眸，穆屹宸的微笑浮现在眼前。
“谢谢。”喻语迟内心叹气。
司机快快来吧。
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和穆屹宸自然相处了。
程悠树见喻语迟一直环顾四周，皱着眉问：“喻喻，你今天怎么了？”
喻语迟回过神，“我在看司机来了没。”
穆屹宸接话：“作业很多吗？”
程悠树唉声叹气的，“原本作业就多，练听说还占了一节自习课，我们高三牲就是如此命苦，哪像你俩。”
“我和阿屹奋斗的时候你没看到吗？”嵇扬识忍不住嘟囔。
熟悉的轿车终于出现在视野，喻语迟赶忙迈步。
“司机来了，我先走啦。”
“好反常，今天的喻语迟是怎么了？”程悠树看向穆屹宸，“你们又闹别扭了？”
穆屹宸没好气地看着她，“怎么可能？再说那次也不算闹别扭。”
-
“生活就像海洋，只有意志坚强的人才能到达彼岸。”程悠树曲臂趴在桌上，把-玩着水杯链带，“我现在倒背如流了。”
喻语迟把试卷叠好，放进收纳袋里。
“我也是。”
程悠树把脸埋进臂弯里，传出来的声音闷闷的，“我现在看到单词就晕，能不能让我穿越到高考后啊！”
“眯眼睡一觉吧，梦里什么都有。”
喻语迟从桌肚抽出单词本，信封掉到地上。
她把椅子往后移一些，俯身捡起信封。
程悠树听到动静，立马支起上半身，“你要写信给谁啊？”
喻语迟把信封放在桌上，一脸疑惑，“这不是我的啊。”
“不会是谁给你写的情书吧？”程悠书伸手把信封翻面，“你看！to喻语迟！”
喻语迟皱着眉头，“什么鬼啊，我只喜欢学习！”
“笑死我了你。”程悠树揶揄道。
“彼此彼此。”喻语迟和她对视。
程悠树双手撑在太阳穴的位置，“别提了，我真的尴尬得想逃离地球。”
上周五放学，潘锡岑捧着花束跟程悠树表白。程悠树正想着如何拒绝，不知道嵇扬识突然从哪蹦出来，斩钉截铁告诉潘锡岑：程悠树不会喜欢他这样的。
程悠树烦躁地点了点信封，“本想着委婉拒绝学弟，见面也不会特别尴尬，咩咩整这一出，我脸都丢尽了！恨死他了！！！”
喻语迟打趣她，“有人帮你拒绝多好啊。”她惆怅地注视着信封。
“我来给你支招！”程悠树把信封塞到她坐的位置的桌肚。
——荀宜珍之前的座位，她转学后位置空出来了。
“再放本书压住不就好了吗？眼不见心不烦。”程悠树说，“这人不敢对面表白，等不到你的回应，估计也不会再找你了。”
喻语迟佩服地点头，“好主意。”
程悠树突然想起一件事，便和喻语迟说起：“我们周末去小楼组团学习吧。”
无形的警铃在脑中响起，喻语迟一口否决：“我不去。”
原因无它，仅仅是她现在碰到穆屹宸，都会心跳加速。不止如此，穆屹宸的身影在视线外的时候，会不由自主用余光瞥向他。
喻语迟觉得太不可控了。所以想能减少接触就减少。
尽管是很期待和穆屹宸见面。
“给我个合理的理由。”程悠树不是第一次觉得最近的喻语迟有点反常了。
“我周末要补习的。”喻语迟企图蒙混过关。
程悠树盯着她，“难道你24小时都在补习？”
“当然没有。”喻语迟移开目光，“现在一周最多放假一天，我不想连周日都得路过学校大门。”
从住所到小楼需要经过附中。
多么一个天衣无缝的理由！
我可太机智了！
喻语迟暗自腹诽。
-
迟青厌百无聊赖转着笔，看向在一旁撸狗的程悠树。
“你可别把十三毛都撸光了。”
程悠树狠狠剜他一眼，放话：“你以后别抱我家花了！”
“我就抱！”迟青厌瞄了眼试题，顿时没劲极了，“喻语迟今天怎么不过来？”
“她说不想一周都走来学校的路。”程悠树双手捧着十三的脸蛋。
迟青厌无语，“这算什么理由？！早知道我转道去喻语迟家把她‘绑架’过来！”
话音刚落，他的小腿就被人踢了一下。
“屹哥，你干嘛呢？”迟青厌站起身。
穆屹宸掀起眼睑望向他，“不小心踢到。”
迟青厌招呼十三到腿旁，“喻语迟上高三后，都不爱出门，早晚变成书呆——”话没说完，他的小腿又被攻击。
穆屹宸耸肩，“你把椅子移过去点，总踢到你。”
“你一定是有意的！”迟青厌冷哼道。
“嗯。”穆屹宸直接承认。
迟青厌“啧”了一声，“我又没惹你。”
“久坐曲着腿难受，我活动活动。”
嵇扬识端着水果进来，向程悠树询问：“树，你们成人礼在哪天？”
“下周四下午。”程悠树叉了快苹果，吐槽，“附中规定成人礼只能穿校服。”
“只能穿校服？那还不如别办。”迟青厌搭腔，“我真是服了，成人礼还得穿土了吧唧的校服。”
程悠树在附中就读两年半，已经被其规章制度整麻木了。
她举着叉子问道：“国际是什么时候成人礼？”
嵇扬识把手机倒放在桌面，“比你们晚两天。”
“哦。”程悠树说，“下周六啊。”
穆屹宸挑眉，“我们可以穿自己想穿的衣服。”
“虾仁猪心啊你们！”程悠树愤愤道，“我到时候放学就和喻喻去国际，你们谁来帮我们刷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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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屹宸不假思索，“你到时候联系我。”
-
附中的成人礼，真的很无聊。
领导在台上慷慨发言，喻语迟坐在椅子上昏昏欲睡，最后是程悠树拿着ccd拉她到后排合照才清醒。
没拍尽兴，广播开始组织跑操越“龙门”。
程悠树边骂边回到班级方阵。
结束后，程悠树和喻语迟手挽手离开操场。
“我们的成人礼好没劲。”程悠树黑着脸，“周六就是国际的成人礼，我和他们打过招呼了，放学后我们一起去。”
喻语迟思索问：“放学后再去，不会很晚了吗？”
周六是下午三点五十放学。
“怎么会！”程悠树说，“听说到时候还会有小吃摆摊呢！我们一起去看看嘛！”
喻语迟没答应也没拒绝，“我们怎么就去啊？”
她记得上次去国际看球赛，发现国际和附中一样，校门口是有设置刷脸系统的。
程悠树撩着刘海，“这你就不用担心啦，穆屹宸说他给我们刷，去不去嘛？”她摇着喻语迟的手臂。
喻语迟沉吟片刻，决定答应程悠树。
-
周六放学，她们俩狂奔到国际校门口。
穆屹宸在遮阳伞下等她们，时不时和坐在一旁的保安大爷说话。
“来得这么快？”
程悠树扬着下巴，喘着气说：“跑过来的。”
“没到六点估计不会结束。”穆屹宸望向喻语迟，“怎么没撑伞？”
喻语迟手掌抵在额前，“跑步撑不了伞。”
穆屹宸把伞递给她，“你和树一起撑吧。”
“谢谢。”
穆屹宸穿着很正式的西装，喻语迟接伞时看到他的袖扣，在光照反射下熠熠泛光。
程悠树专门留肚子吃小吃，便说要先去摆摊那看一看。
穆屹宸无奈，“顺路的，小吃摊就摆在体育馆前的空地。”
“能现金支付吗？”程悠树下意识问。
“不能，规定要用饭卡刷。”穆屹宸把饭卡递给她，“我请客。”
“喻喻，我们今天要好好宰少爷一顿！”程悠树朝喻语迟扬眉。
喻语迟嘟着嘴，“我胃痛，吃不了。”
穆屹宸一脸担忧，“有去看医生吗？”
喻语迟摇头，“有吃便药，今天好多了。”
“都说胃是情绪器官，你不会是压力太大导致的吧。”程悠树握住伞柄，“我来拿。”
喻语迟露出笑颜，“我没事，可能是前几天吃螃蟹导致的。”
-
程悠树拿着饭卡去觅食，留下喻语迟和穆屹宸单独相处。
伞被喻语迟推给程悠树，烈阳仍普照地面，穆屹宸便带着喻语迟走到树荫下。
他想到程悠树所言，遂问喻语迟是否压力过大。
喻语迟怔了一瞬，低下头，及时掩盖着情绪。
脚下树影婆娑，她在树叶晃动间看到自己和穆屹宸的侧影。
她若有所思，“回答没有的话，你是不是能一下子识破这是谎言。”
在她察觉不到之处，穆屹宸含情脉脉注视着她。
“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厉害。”穆屹宸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许多话，他必须藏在心中，以防口不遮拦越界。
他很想问喻语迟。
——最近为什么一直忽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