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冬未尽,冰雨敲窗。
前来比武的几个云深派弟子今夜又挤在一间简陋的厢房打通铺。
近两日格外冷,即便屋子里人多,还是有股寒气蹿流。
师弟师妹们各个蜷在被里想早点入睡,唯独月心裹着薄衾靠在墙上。寒墙刺骨,可她不觉得,此刻她心下似有烈火灼烧。
半晌后,半醒不醒的小师弟念了句“好冷”,跟他同床的三师弟伸腿踢开他,“臭小子,这么冰的脚别挨我!”
这下小师弟彻底醒了,正想还一巴掌却看见有人还没睡:“师姐怎么还不休息?”
月心轻轻摆头,她睡不着。
小师弟把头蒙在被子里,才安静一会儿,忽然小声问道:“师姐,我们派是不是要解散了?”
“你听谁说的?”
“来的时候听师父说的,山门地租交不起了,”小师弟嘟囔囊地,带着颤音,“师姐……我是不是要无家可归了?”
月心垂下头。云深派的日子穷点、苦点还不算什么,可千万别解散,那样他们都会无家可归。
“谁说交不起了?若明日师姐拿到第一,别说交地租钱,师父还能拿出多的给你买吃的玩的!”三师弟也醒了。
“真的?”小师弟伸出头希冀问道,“师姐真的吗?”
月心“嗯”了一下,双手在暗底下紧紧捏住被角,明日她定拼尽全力!
“太好了!”小师弟欢快舞着手,片刻后停下,转身抱着被子问月心:“师姐,我怎么从未见你爹娘来看你?难道你也跟我一样是孤儿?”
月心闻言一滞。“咚”小师弟那床传来脑瓜崩的声音,三师弟训道,“快睡!”
今二月初八,山间细雨淅沥将息,谷中残风回荡渐停,林间依稀几道鸟鸣传来暖意。
山谷之中人泱马沸,牛皮鼓面砸出轰鸣声。
擂台上红衣女子与蓝衣女子同时收剑走下擂台。
看到下面的弟子们人头攒动、七嘴八舌的,想必都在议论方才结果。红衣女攥紧宝剑低头快速穿过,一抹赤绡匿于人群中。
“连夺魁的大热门都败给这个新面孔了!”
“前头那几个门派翘楚都败在她手下,这回第一会不会是她?”
“莫急着定论,还有一场呢。”
“倘若她得第一,那云深派不是跟着翻身?”
等月心路过有人故意扬声,“谁知道她用了什么旁门左道的功法,这般诡异绝非正道!”
“不服气便拔剑,若不敢就闭嘴。”月心指尖轻叩剑柄,目光淡漠地扫过这些碎嘴子,这一眼锐厉如刃。
方才还沸反盈天的质疑诋毁,刹时鸦雀无声。
素来轻视云深派的沧掌门瞧见她那架势,对着她的师父云掌门冷笑开口,“贵派教出来的弟子,倒有几分蛮力,只可惜......”
沧掌门扫过她那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衣、素净无华的钢剑,语调轻慢又刻薄:“再能打也遮不住一身寒酸气。”
话音落,旁边一派掌门心领神会,淡淡附和:“比武较技看的还是底蕴,小门小派偶尔出个奇才,也难登大雅。”
云掌门不稀看他们一眼,环紧双臂压下这份羞辱,“你们若要看热闹,安静看便罢;若坐不住,您们这时回去也无妨!”
“你!”沧掌门气得大甩衣袖,想到自家弟子已无上场机会,嘴歪眼斜地靠在椅子上,“你不会真以为你云深派能变天?”
云掌门不再理会。
这些人一句接一句,齐心打压挖苦,无非是怕月心真的能赢。若赢了,他们的轻视就会成为笑话;若赢了,他们的物资、名声,话事权就会重新分配。
眼下月心回到云深派的阵地调息,师弟师妹们纷纷为她捏肩捶腿,旁有其他门派弟子候在边上搭话取经。
光影下,月心身姿利落地立于人堆中,即便布衣素簪也难掩她风骨意气,见这一幕,云掌门眼角舒展开来,“斯人如玉,何须饰?”
主事人在擂台上正校对赛事,云掌门眨眼想到从前。
月心自小被送到云深派,她天分不错,十多年刻苦学习,但这江湖中不乏同样好的苗子,如果是大门派有这样的苗子,定会鼎力培养以供其名扬江湖;
云深派资源与实力皆匮乏,能出月心这样的弟子实属巧合;
不过,冷阁主当时是没看出月心的天赋吗?以长生阁的力量辅佐,月心起码十二岁就能大有所悟......罢了,他能把月心送至云深派,老夫也得感谢他!
一阵锣鼓喧天,四散的人群重新将擂台一圈圈围起。
各派弟子们紧紧盯着台上,尤其是坐在排头的镇岱门掌门人、云深派掌门人,因为第一名弟子便要出在这两个门派之中。
现在是北区联盟考核最后一场,结果关乎他们几个门派颜面颠覆。
哨音响,颤鸣起,台上二人拔剑出鞘。
蓝衣女子以更快的身影掠至镇岱门大弟子面前,“咻”一声直击对方面门,镇岱门大弟子如古松盘根,借机放低体位扫堂攻取。
台下哗然,且看这女子对上镇岱门大弟子吴煜能过上几招。
“前两年都是吴煜拿得第一呢!”旁人纷纷指评。
镇岱门掌门捏须窃喜,靠住背椅放松呼吸:老夫不信,我堂堂镇岱门首席大弟子会打不过小小云深派、一个小小女子!
云深派这边的小弟子见台上师姐在迂回缠斗,不似前几场那么易如反掌,好奇地想看更清楚些,将身子往前探、再往前探。
昨夜师兄师姐们说要是云深派拿到第一,就会得到好多钱,不知道算不算数……
一个照面过去,台上月心凛眉持剑注视对方。只再胜一局她就是此次考核第一,她夺得第一,城中那个人是不是就会注意到她?
就刚才,月心缠斗之间慢一招,吴煜等到机会,将重心微沉,弃守转攻,化绵长剑意为攻势要拿下这场。
“快快快,要出结果了!”台下众弟子呼拥。
吴煜提前挑起嘴角,睥睨这女子:纵你身手迅捷又如何?还不是即将败于我手……
双剑相抗时,吴煜剑眉上扬,显现慌张。
对方竟然聚力于刃端使得招数骤然猛烈,刚才慢一招是骗人的!
吴煜心惊上当,欲快速撤离,招架之余又感对方剑势变得愈发急促,如灵蛇吐信,将他一步一步逼得后退。
哨音起,鼓声与呐喊声炸响,吴煜猛然发觉自己退至界限外,算输!
阵风吹过如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吴煜的脸上,气得吴煜脱口:“你......!”
主事声音盖过来:“此次比武结果已定,云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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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月心得本次考核第一!”
“嗬——!赢了赢了,师姐赢了!我们不用解散了!”小师弟带动整个师门振臂欢呼。
结果爆冷,众门派多是讶异。议论起这回比试,谁想得到快灭门的云深派这会儿出气了?
“欸......”吴煜愤懑甩手,在声浪中失落离场。
吴煜回到镇岱门所在的场地,看到爹脸色阴沉地看自己,后面师弟师妹们各个张着嘴,杂七杂八地说起来。
“真是可惜,就差那么一点儿!”
“就是,大师兄要是不撤退,跟她正面打不就行了,本来对面都被大师兄打得出招变慢了,就是撤退才给对方机会!”
“可恶,怎会输给云深派这个小派?”
“我看大师兄实力是有的,是不是怜香惜玉的毛病又犯了,让对方找到空隙......”
......
“走。”掌门锋利的一声,身后弟子规规矩矩跟着离场。
不知这回之后会有多少人求见云深派,往年这些荣光都是镇岱门的。
联盟考核收场时已到黄昏,盟主为了大家别太辛苦,请大家到山下酒馆用餐就寝,等吃好睡好了,明儿再上路。
郊外的馆子很少迎来这么多客人,热饭热菜不停地上过来;十来个掌门有个包间坐坐,在里面可以边吃边聊;各门派弟子全挤在一楼二楼,穿梭都不方便。
云掌门下至弟子们用饭的地方,人群来来往往,云掌门一眼找到月心。
掌门走到月心身边举起酒杯,样子看起来十分欣慰:“月心,来,这一杯为师敬你艺成!”
月心赶紧碰杯:“师父怎可。”
旁边其他门派弟子像瞧见热闹,笑道还有师父给徒弟敬酒的。
门内师弟哄着月心:“师姐,你就吃了师父的酒吧,我才从城内转一圈,都听到有人说咱们云深派,说你厉害!”
“是吗?”月心一饮而尽,心底漫开一层笃定的欢喜。这下能让那个当年弃她不顾的人知道,没有他,她照样活得快意。
云掌门适才在楼上就喝了些酒,有些微醺:“月心呐,将来你一定可以名震江湖......”
“诶诶,师父醉倒了,咱们把他送房里去!”门内两名师弟将师父搀扶走。
旁边镇岱门弟子今日错失第一本就不爽,又听那云掌门炫耀之意,同桌间嚼起舌根:“还名震江湖,也不看配不配。”
“就是,小门小派谈何‘名震江湖’,也就这回侥幸赢了我们大师兄,以后青州城内不说碰到凌霄宫,就是虎啸山庄、长生阁门内的弟子,指不定被打得哭!”
“长生阁”,听到这三个字,月心眼里起了异样。
耳尖的云深派弟子听到别人在贬低这边,大声敲响桌子,指着那桌质问:“你说什么呢!输了就输了,嘴还是不服!”
巨大的敲击声让整个楼层的弟子静止下来看热闹。
适才嘴碎的镇岱门瞧周围都是人看,面子搁不下,也一拍桌子叫嚣起:“怎么,想动手吗?”
镇岱门的弟子人数可是云深派的好几倍,真动起手来,云深派可吃不消!
镇岱门得意人数碾压,扫视对面云深派单薄的几人,直到看见那个叫月心的女子,她静谧的脸上渗出一股寒意,镇得这些弟子收起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