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白青啧了一声,咬着下唇,突然有点犹豫了。
如果底下有东西,他们四个人赤手空拳,打也打不了,跑也跑不掉。
而且往下走,也不知道空气质量怎么样。
“要不,咱再考虑一下?”钟白青侧身让开,蜡烛依旧放在甬道口,展示里面的景象,“我们没防身工具,贸然下去太冒险了。”
华元义正言辞地附和:“太冒险了!”
邵空青将蜡烛放回香炉旁,上前关上门:“那就不去了。”
……
几人在天井底下明塘边坐下,天色渐暗,钟白青把蜡烛放在地上,几人就这么沉默地围坐在微弱的烛光边。
钟白青看着眼前跳动的光影,复盘着这几天的经历,渐渐出神。
事情好像可以被简单串起来了。
基本可以确定,他们在“梦域”里,而秦旭说的梦境主人就是“梦主”。
整个事件都围绕着钟夫人运转,她应该是梦主没跑了。
钟白青想到什么,心头一跳,开口:“如果进梦域只有‘被吃’和‘成神’两个选项,那钟夫人岂不是已经‘成神’了?”
邵空青闻言沉思两秒,跟上她的思路:“她能‘成神’,所以她有‘天赋’?”
钟锦思和钟锦念没有天赋,那钟夫人就不是她们当中任何一个。
叶翛:“会不会是钟锦安?”
华元摆摆手:“哎呀不会,一共就七个小辈,钟老头给六个看了天赋,没道理漏掉一个。我看啊,肯定是早就看出了她没天赋,加上权力有两个大女儿管着,就忽略了这个没什么用的小女儿呗。”
几人都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那么现在所有线索都指向最后一个人——小旭。
华元:“梦主是钟夫人,那钟夫人就是小旭咯?”
钟白青却摇头否认:“小旭是梦主应该没错,但她应该是秦旭,秦旭才是梦主。”
“她一直在控场,用‘演员’身份接近我们,告诉我们梦主会亲自参演剧本,引导我们按她设定的剧本走,还不告诉我们真正的破局方法。”
联系之前的种种异常,秦旭其实早就明牌了,在跟他们玩灯下黑。
叶翛咬牙切齿:“她可真能演。”
邵空青:“那钟夫人就是钟锦安了。”
钟白青点头,一切都圆上了,只是不知道秦旭到底想干嘛。
而且她把钟锦安关起来干嘛?按说钟锦安是她的救命恩人,不应该……等一下。
“秦旭,秦家人!”
叶翛华元同时卧槽了一声。
钟白青接着分析:“看日记的意思,秦家大概率是被钟家坑害了,导致秦旭流落街头。她一定知道钟锦安和她有仇,所以刚认识的时候没理钟锦安。”
叶翛惊呼:“但之后她又跟着钟锦安回了钟府……她是想报仇吧!”
钟白青认可地点点头:“三少爷和四少爷可能就是她杀的,之后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钟府没落,她成了钟家话事人,并把跟她有仇,但对她有恩的钟锦安囚禁了。”
邵空青跟着推测:“所以她想让我们帮她报仇,报仇对象是钟家人?”
钟白青迟疑地点点头:“目前看来,这种可能性最高……”
华元嘴角抽搐,痛苦抱头:“我的天呢,我只是个码农,高考语文才90分,为什么会莫名其妙跑来玩剧本杀?”
邵空青不语,安慰式地拍拍他肩。
空气恢复沉默。
虽然新思路有了,但他们的现在手无寸铁被困在这个祠堂里,有点任人鱼肉的味道。
……
天色早已黑沉,地上的烛火一直跳跃着,没有任何损耗的痕迹,几人被光线晃得昏昏欲睡。
骤变突生。
原先随空气流动缓慢跳动的烛火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几人感到身后刮起一阵夹着腥臭的风。
华元原本靠在明塘边昏昏欲睡,伴着腥风发出一声惨叫,连滚带爬从地上爬起来,一下子窜出好几米。
钟白青回头。
一个黑影从明塘爬出,借着微弱的光线她看见,几十根肢体错节缠在一米宽的躯干上,十几个脑袋挂在肢体间空隙处,每个脑袋都睁着眼睛,怒目圆瞪。
十几个脑袋同时开口,声音阴沉:“钟家人……”
太恶心了,钟白青头皮发麻。
几息间,怪物完全从明塘里爬出,足有三米高,像十几个人被融在一起,堆成个巨型怪物。
腥臭的烈风吹乱了钟白青的头发。
邵空青条件反射起身后退,伸手想去拉钟白青,却拉了个空。
钟白青早已拉起叶翛准备跑,临时想起蜡烛,又弯腰捡起。
她回头看了邵空青一眼,同时喊住吓得往门口逃窜的华元:“别乱跑!去牌位后面的甬道!”
她算是知道那条甬道有什么用了,这么大的怪物,应该挤不进那条窄小的甬道。
华元原本还在拼命擂门,听到钟白青的话,转身撒丫子就跑。
怪物没管已经跑远的华元,十几双眼睛齐齐盯着眼前聚集的三人,露出阴恻恻的笑:“钟家人……偿命……”
钟白青心头一紧,不能被一锅端了。
她松开叶翛的手,把她往寝堂方向一推:“分开跑!”
叶翛没浪费时间,嗯了一声沿着左侧廊道向前飞奔。
邵空青顺着中间的路跑,钟白青则绕了个圈,跑向右侧廊道,两人几乎同时起步。
怪物此时终于动了。
它没追离它最近的邵空青,转而迈出步伐往钟白青方向追去。跨出的一步接近两米,速度极快。
钟白青皱着眉,她没回头,但能感觉到地面的震动方向,那怪物明显是往自己这边追来的。
为什么会追她?钟白青不解。
手中的烛火燎过她的一根发丝,一缕蛋白质烧焦的味道钻进鼻子。
啊,是因为蜡烛吗?
容不得她多想,那怪物速度极快,在她距离寝堂还有十米远的时候,怪物已经几乎要抓住她。
她一咬牙,侧头用余光估算了一下怪物的位置和距离,反手把蜡烛朝怪物身上扔。
怪物抬起一根残肢,两指捏住蜡烛,居然真的停下了脚步。它将蜡烛狠狠扔在地上,又抬脚狠狠将蜡烛碾碎。
几个动作下来,钟白青又跟怪物拉开了距离。
前方寝堂的两扇门被关上一扇,邵空青站在右侧那扇门口。
两人对视两秒,钟白青跨过门槛,邵空青用力将门合上,插上门栓。
钟白青呼吸急促,视线捕捉到供桌上的蜡烛,思索再三还是拿起蜡烛,率先打开小门,半蹲着进入甬道。
她回头招呼三人:“快!按上次说的!”
叶翛华元紧随其后,两人半蹲着挤进甬道时,寝堂的门被轰然破开,怪物庞大的身躯直接将木门撞个粉碎。
邵空青心跳加速,跟在华元身后,反手拉上小门。
等他也距离小门两米远后,小门也被一只手破开,怪物的一只残肢在甬道口胡乱抓挠。
邵空青心有余悸,幸好怪物手臂没有两米长。
没抓到人的怪物显然进入疯狂状态,拼命撞着甬道口:“钟家人该死!钟家人该死!啊啊啊!”
钟白青感觉整条甬道都在震动,心中焦急愈盛。
必须再快一点,必须赶紧离开这条甬道!
半蹲着很难走,几人速度虽然不快,但也不算太慢。在地动山摇中渐渐远离甬道口后,震动莫名停了,远方传来一阵零碎的物品落地的哗啦声。
是牌位,怪物拿牌位泄愤了。
钟白青心里松了一口气,幸好当时牌位没倒,不然少一个吸引怪物注意力的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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甬道恢复平静,只剩下几人粗重的呼吸声。
钟白青时刻关注着手中的烛火,一旦烛火熄灭,他们就必须立刻回头。
不知过了多久,叶翛疲惫地开口:“我们走了这么久,全程都是下坡路,这得通向哪里啊?”
钟白青气息不稳地开玩笑道:“万一终点是钟家墓地,你怕不怕?”
叶翛哀嚎一声:“啊,你别说了,我真的遭不住再来一次惊吓了。”
钟白青轻笑:“不吓你了,应该快出去了。”
她注意到烛火朝后倾斜的角度变小了,估计是气流吹的,前面应该有出口。
几人沉默地走了一会后,前方有模糊的方形光团。
钟白青精神一振:“快出去了。”
几人陆续走出甬道,被眼前景象又震惊一次。
这是个很大的石洞,石壁上凿了很多坑洞,摆着各式各样的兽骨。
洞非常深,洞顶并没有封死,微弱的月光从几十米高的洞口洒下,正好打在中央的石桌上。
“乖乖。”华元发出感慨,“这下更难出去了。”
他苦笑着坐下:“以后再也不吐槽当牛马累了,当牛马比来这种地方可强太多了。”
叶翛深以为然,叹着气跟在钟白青身后。
钟白青回头看她一眼问:“要不要歇会?”
叶翛疯狂摇头:“不用!我还能干!”
钟白青嗐了一声:“那走吧,过去看看桌上有什么。”
两人靠近石桌,上面摆着放着一些器皿,石桌角落放着一本厚厚的册子。
钟白青拿起册子,触感是精致的牛皮封面。
她有点想笑,这本册子露天放在洞底下,都不怕风吹日晒,明显是故意要给他们看的。
翻开第一页,记录了一个时间以及一长串钟姓名字。备注:全部失败。
第二页的时间比第一页晚了十年,下面写着的是另外一长串的钟姓名字,备注依旧是全部失败。
钟白青耐心地往后翻,每页都是相同的格式,时间间隔均为十年,只有部分备注写着某人成功。
在哗哗的翻书声中,邵空青的声音从后脑勺侧上方传来:“已经350年了。”
钟白青手指微顿,嗯了一声,接着往下翻。
到第275页的时候,也就是第2750年,时间间隔发生变化,间隔变为20年,备注依旧是全部失败。
但关于时间,钟白青没找到补充说明的批注。
她皱起眉,没出声,接着往下翻。
之后的时间间隔就变成了10年或20年,但变化毫无规律。
叶翛:“好奇怪,为什么间隔时间有时候会延长10年?漏记了?”
钟白青没回话,内心震颤,隐约有种困扰多年的谜题即将解开的预感。
一直翻到最后,格式变了,时间间隔也变了。
是一行笔迹略显杂乱的行楷:
「终于找到提前进梦域的办法了,可以逐一安排人进梦域夺梦主之位了。」
这次底下记录的时间间隔缩短为6年,只记录了两个名字。
「老三老四醒不过来了,不行,不能再继续了。」
「只剩两年,没时间了,不该提前进入梦域的。」
「绝不能让梦域开启。」
「秦家没了,只剩钟家了。老秦不要怪我,总要留一支血脉在世上,我会记录你们秦家的贡献。」
「你在看吗,后生。不要、提前、进入梦域!」
记录戛然而止。
邵空青蹙眉:“看样子,钟老头用某种方式‘献祭’了秦家,把两年后就要开启的梦域延长了十年。”
钟白青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她想起自家诊疗院躺了20年的“植物人”。
假如推测属实,究竟是谁,把她的家人们“献祭”给了梦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