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0日,绮黛宣传部开了一次小组会。
当天下午,高迟笙在招聘软件和几个热门社交平台上,陆续注册了品牌的公司认证官号,想找一个代言人。
她没有限定代言人必须是明星的身份,只对招募的代言人形象做出要求。
给的报酬水平中等,不过因为是长期合作,加上如今的就业市场严峻,也有不少前来应聘的,她筛了一圈都没找到合适的。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找高榆寒给她介绍样貌气质佳的几个女大学生时,当晚邮箱里就收到一封出乎意料的邀请。
鹿芯。
最近热度和讨论度很高的一位女星,也是某奢侈品品牌公司老总的小女儿。
鹿芯大学毕业后开始进军娱乐圈,他爸为了支持她的事业,给她配置了专业的顶级团队,还签了当下最好的娱乐公司。人家是带资进剧组,她是直接带资进公司。
按理说,鹿芯在行业中的地位,与绮黛当前的品牌发展规模相比,如果没有硬核的关系,双方几乎不可能会走上合作这条路。
可是鹿芯现在不仅主动上门合作,还在邮件里说,免费代言。
高迟笙一开始以为,是有人借着鹿芯的名义搞无聊的恶作剧,反复核对发件邮箱,又翻查了对方附在邮件里的经纪公司资质证明,再三确认后才敢相信,这个账号确实是鹿芯经纪人的官方邮箱。
她按照上面的联系方式拨了个电话,也是鹿芯经纪人接的。
高迟笙简单解释这通电话打来的缘由,对方秒懂,只留下一句:“不过有个条件。”
之后电话匆匆挂断。
手机页面的通话记录,只有短短的30秒。
明星确实很忙,高迟笙理解。
可她一直等到五月,都没再等到对方的回话。
就在她以为这次合作又要黄的时候,这天清晨,她接到对方的电话,也终于知道那天说的“条件”具体指的什么。
五月的京城暖意正浓,大厦附近的自然公园绿意盎然。
高迟笙依旧坐在上次那张长椅上,目光轻轻落在不远处的路口,看人来人往,车流不息。等眼睛看得酸胀发累,她才缓缓把头向后仰去。
靠在长椅的靠背,她认真盯着晴空万里的蔚蓝色天空,忽地发出一声低吟的笑。
很轻,像在自嘲。
第一次被自己蠢笑了。
她竟然妄想像上次一样,坐在这里就能偶遇魏津砚,假装与他闲聊,然后水到渠成地向他抛出邀请。
魏津砚就是鹿芯提的条件。
当高迟笙问起为什么是他时,对方像只高傲的孔雀,只说了句“别管”。
她不是没想过鹿芯可能对魏津砚有意思,不过话又说回来,鹿芯这样从小被捧在掌心里宠的小公主,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
干嘛非要吊在魏津砚这棵木讷的树?
高迟笙只考虑到,这是一顿饭的事情。他一个大男人,不仅不会掉块肉,还省去一顿饭钱,两全其美。
可她忘了,她不比鹿芯差,也是从小受人尊敬、在爱里长大的千金。
可她就是沦陷了。
周围彻底清静下来,似乎连风都放慢了脚步。
高迟笙的心也跟着沉了下来,混沌的思绪逐渐清晰,明知不能再犹豫了,可心里却实在没底。
再三思索过后,她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文件传输助手,开始用掷骰子的方式,为未决的选择找一个简单直接的答案。
123放弃,456直接上。
她连着试了三次,分别是235。
高迟笙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安慰自己:三局两胜不作数,前两次只是试试水,最后一次才是真的。
强行给自己找了一个安慰的理由,她这才开始给魏津砚发了条消息试探。
「你今晚有空吗?」
人在等待重要消息的过程,总是煎熬又无聊。
当初分手后,高迟笙怕自己会不受控制地想念魏津砚,特地把两人恋爱时的聊天记录全删了。哪怕她清楚,这种自欺欺人的做法并没什么用,思念还是会在不经意间冒出来。
留存下来的,只剩三三两两的零星对话。
上次同学聚会上玩游戏输了,她被迫给他发的大冒险惩罚。还有那晚她进医院后,魏津砚过后时不时发来的类似叮嘱她好好吃饭、注意休息的琐碎关心。
高迟笙点开对话框,把那段简短的对话翻来覆去读了一遍又一遍。
原来失去后,人真的会不厌其烦地看聊天记录。
哪怕明知这样做,并没有什么实际的意义。
高迟笙指尖还停在发送键上,正好看到刚发出去的那句话,心里忽然涌上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带着点莫名的忐忑,又掺着丝连自己都没理清的期待。
患得患失?
不,准确来说,是害怕。
这种感觉在她刚发出消息那一刻起,就产生了。
再说得直接点,她害怕收不到答复。
按照他们现在的关系,她也没什么很正当的理由去打扰他。
撤回的念头刚冒出来,高迟笙拇指还没来得及按下,手机屏幕突然一亮。魏津砚的名字赫然跳出,紧接着便是急促又清晰的来电铃声。
她接通后,魏津砚也不卖关子,主动解释:“不好意思,不方便打字。你说吧,什么事?”
听到他的声音,高迟笙恍惚了下,心狂跳不止。
当初林清淼为了听到大学期间喜欢的学长演讲,提前两个小时到宣讲厅占第一排的位置。高迟笙还嫌弃她没出息,现在她也成了没出息的人。
真正的忘记,是哪怕听到声音,内心也不会起波澜的。
很明显,她没做到。
电话拨打前,高迟笙在心里反复练习的那句话,此刻卡在喉咙里,怎么也憋不出来。
在高迟笙看不到的另一端,魏津砚嘴上说着“不方便打字”,双手却根本没在忙别的。
他撑着下巴,眼底带着笑意,饶有兴致地盯着被他随手丢在桌面的手机,不急不躁。
光是陪她耗着,他也开心。
高迟笙接下来说的每一个字,都完全超出他的预料,让他脸上只剩满满的意外与错愕。
她说:“我能请你吃饭吗?”
“……”
魏津砚像被按下开关的弹簧,猛地弹跳起身,连身下的转椅在地板上无声滑转半圈。
他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急促踱了几步,直到胸腔里翻涌的情绪稍稍平复,才对着电话稳声吐出两个字:“地址。”
“卡洲森堡。”
魏津砚脸上先是一愣,几秒后反应过来她报的是什么地方,突然没忍住想笑。
他刻意压下翻涌的笑意,只从喉咙里溢出一声低哑的轻笑,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的试探,又问了一句:“在酒店的餐厅吃饭?”
“不行吗?”
“当然行!”
办公桌上整齐排列着一排定制的乌萨奇陶瓷摆件,魏津砚静静望着,视线慢慢悬在空中。
他的思绪已经飘向遥远的过往,等猛然回过神,先前刻意维持的分寸与理智早已荡然无存,对着电话脱口而出:“那吃完了干吗呢?”
……
城市华灯初上,与天边尚未完全褪去的晚霞,相互映衬。
双层隔音玻璃上映出路人的剪影,头顶水晶吊灯折射出柔和的光芒,打在桌上精致的烛台上,营造出暧昧又浪漫的氛围。
魏津砚还没到,高迟笙和鹿芯面对面坐着。
圆桌不大,即便隔着对面的空位,高迟笙也能清晰地看到鹿芯精致小巧的脸蛋。线条流畅,看上去自然又和谐,一点也没有动过刀的痕迹。
高迟笙还没来得及收回视线,鹿芯便问道:“他真的会来?”
“给他打了电话,他同意了。”
鹿芯纤瘦细长的手,轻轻摇晃高脚杯,眼睛盯着杯里浮上浮下的红酒,唇角轻扯:“他很听你话。”
若不是亲眼看到这个动作,高迟笙心里始终笃定,鹿芯特意约魏津砚来这儿吃饭,目的不过是为了借他的热度炒作罢了。
魏津砚本就是人工智能领域冉冉升起的新星,自带关注度。即便只是在街上闲逛,也总少不了一些暗处的镜头会主动对准他。
谁都想和他沾点边。
尤其是出道在流量至上年代的大明星们。
高迟笙假意调整坐姿,实际偷偷把周围看了个遍,并没有发现一些可疑的狗仔,也没在绿植盆栽里看到微小摄像头。
也正是此刻,她心里那点自欺欺人的侥幸,忽地像面不堪一击的镜子,彻底碎了。
鹿芯不是想单纯地炒作,而是真的对魏津砚感兴趣。
还不是那种纯粹的倾慕。
她就不该给魏津砚打那通电话。
突如其来的悔意撞得高迟笙心口发闷,可现在木已成舟,再无挽回的余地。
她侧过脸,目光落在窗外的街景上,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说不出的憋闷与茫然:“校友而已,他只是肯赏个脸。”
高迟笙与魏津砚的校园恋情,曾是一段轰轰烈烈的过往。那段关系在当时并不算隐秘,只要愿意多向旁人打探,便能轻易知道两人曾经的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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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
何况现在坐在对面的人,是有权有势的鹿芯。
鹿芯显然没打算就此打住这个话题,步步紧逼,几乎要把高迟笙逼到毫无转圜的余地。她语调轻松,语言却格外犀利:“可他都不乐意对我赏个脸。”
高迟笙见过的大场面不在少数,何况她比鹿芯大三岁,论辈分算是姐姐。
她其实压根不怕鹿芯,只是觉得对方那句话实在没礼貌。可偏偏合作的主动权在鹿芯手里,她不得不有所顾虑。
高迟笙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鹿芯这句话,甚至在极短的时间内,她已经开始考虑放弃这次合作。
可偏偏,魏津砚来了。
更凑巧的是,他实际上已经听到了她们对话的只言片语。
落座后,魏津砚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细细回味着那些字句。看样子在他到来之前,她们的对话大概率算不上愉快。
这张桌子本来是六人席,鹿芯特地让服务员撤掉三张凳子。剩下的那张,原本是靠近鹿芯的。
目的昭然若揭。
可惜鹿芯的算盘落了空,魏津砚压根没如她的愿。
他一到便二话不说,单手拎起那把椅子落在高迟笙身边,然后稳稳坐下。
鹿芯唇角下意识抿紧,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甘与窘迫。
负责他们这桌的服务员看位置已经坐满了,适时上前轻声招呼了一句,随即转身麻利地传菜上桌。
菜上齐了,三个人谁也不当第一个动筷的人。鹿芯不想把气氛弄得那么尴尬,主动破冰:“都别愣着了,菜要凉了。”
直到看见高迟笙拿起筷子,魏津砚才跟着拿起餐具。
鹿芯对他这个下意识的举动假装视而不见,转动旋转桌,将那盘红酒鹅肝稳稳转到魏津砚面前。
她红唇轻扬,带着几分势在必得的笑意:“我问了邓老师,听说你爱吃鹅肝。这餐厅原本没有这个菜系的,我特地让交代让他们学做,也不知道味道怎么样,你尝尝。”
魏津砚面不改色,也压根不领情,筷子纹丝未动,也没立刻接话,只是抬眼漫不经心地扫了一圈桌上的菜。
这家酒店内置多个餐厅,鹿芯今晚选的这个,主要以肉食和新鲜的菌类作为特色,大部分菜系都加了蘑菇之类的食材。
魏津砚不动声色把视线收回,而后细细斟酌鹿芯的话:“我导师说?”
“对啊!”
鹿芯以为终于找到他感兴趣的话题,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语气都带着难掩的雀跃:“就是你大学期间经常带你做项目的邓烨导师。”
高迟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后来想想,又放弃了。
她想给鹿芯留点面子,可是某人没这么想。
魏津砚抬手轻轻一旋桌面,将那盘红酒鹅肝稳稳转回到鹿芯面前,语气冷冽,直截了当地摊明:“我不吃内脏。”
鹿芯盯着面前被转回来的鹅肝,久久没反应过来,宛若一尊僵住的木偶。
高迟笙全程没说话,指尖捏着筷子,却没动一下菜。
魏津砚从桌上唯一没有菌菇的那道炒菜里,夹了一块鲜嫩的肉,递到高迟笙碗里。
鹿芯看清这个动作的瞬间,终于如梦初醒。
连他导师都知道,魏津砚对她,没兴趣。
她费尽心思缠着那位年过半百的教授,最后得到的,却是一个与事实相反的结果,还让她闹了一个乌龙。
鹿芯霎时尴尬得脸一阵青一阵白。
高迟笙觉得,魏津砚给她夹的根本不是肉,是一个炸弹。她盯着碗里那块肉,没有吃,反而夹起来丢掉碗的角落。
方才的插曲让周遭空气僵得几乎凝固,压抑感扑面而来。
高迟笙实在受不了这沉闷,起身找了个去卫生间的理由,径直走了出去。
她离开还不到两分钟,魏津砚便被鹿芯喋喋不休的纠缠惹得心烦,也抬步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鹿芯自然不愿独自被晾在原地,几乎是立刻起身,快步追了上去。
她刚好在卫生间门口追上魏津砚。
酒店餐厅内没有卫生间,需要拐过一个红毯走廊,男女卫生间还是相邻的。
他们在外面拉扯得正激烈,高迟笙刚好从里面走出来。她一眼撞见两人,第一反应便是转身躲开,可就在刚要转过去的瞬间,眼角余光却意外瞥见,鹿芯正往魏津砚手里递着什么东西。
她身子顿时定住,眼睛不受控制地往那个方向瞟。
下一秒,脑子“轰”地一下炸开,让她瞬间一片空白。
她看得一清二楚。
是房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