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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错位(一)

作者:空秋落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一个漆黑的人影拨开茂密的树丛,在一片树叶沙沙的响声中,显出面容来。


    这林间火光舞动,但在这半山腰的地方,靠近天空,皎洁的月色才是占据了真正的主场。


    朦胧的月光和漆黑的树影交错地映照在这张脸上,带着淡淡的暖黄色的一点光。


    这些来自环境的努力,模糊了许多眼前这个一看就不好惹的人,身上的锐气。让他显得有些许平易近人。


    可再怎样温和的光线,再怎样模糊的面部轮廓,都没有办法模糊他全身上下最让人心里一惊的那一双眼。


    漂亮得可以画在画上的一双眼,但又是再细致的描摹也难完完全全勾画出的一双眼。闻灵觉得,倘若这双眼能够眼含笑意的话,定能让看见的人都如沐春风。


    但可惜,这双眼不悲也不喜,眉眼间有些阴沉沉的,像是每天都有人欠他钱一样。


    如果硬要说那眼里有点什么情绪的话,闻灵仔细观察了一下,那大概就是类似于——在场的诸位全是垃圾……


    这种欠揍的神情。


    他闲庭漫步着,像是他正漫步在自己家的后花园里,不紧不慢地迈着步子,腰带上挂着的镂空金香囊,被他攥在了手中,随意地摆弄着,左手抛到右手。


    他的目光毫不遮掩地打量着眼前的这群人。


    刘老爷的声音颤颤巍巍,舌头打着结地开口道:“山山山……山神大人……”


    “山神大人”轻挑了一下眉毛,似乎是对这个称呼有些许惊讶,但他不置可否,就连看都懒得多看跪在下面的这群人一眼。


    他走到被架在火柴堆上的闻灵面前,居低临上,但十分高傲地仰视着闻灵。


    “闻灵,”他上下打量着闻灵,似乎是觉得闻灵的样子狼狈得可怜,“我早就说了,让你跟着我一起走。你呢,硬要自己走,我倒也没有什么意见。可现在呢,看看你自己的样子。”


    “身上穿得不知道是什么破烂,灰头土脸的,怎么一会不见就沦落到被区区畜生捆起来的地步了?闻灵,好狼狈啊。”


    眼前人越走越近,想要看到闻灵,脖子扬起的角度就得要越来越大。


    闻灵想,自己真不应该站在这的,人脖子都要仰酸了。


    他俯视着站在柴火堆前,丝毫不怕衣摆被柴火勾烂,弄脏的——唐不功。


    眼前的这位唐不功,身穿墨色华服,金银丝线织就的云纹,在他的衣摆上,随着他的动作而飘荡。


    明明是相仿的年纪,一模一样的脸,甚至脸上的神态在有些时候都是别无二致的,但闻灵看着眼前的这位,怎么看都觉得……


    啊,真是气派啊。


    如果说自己之前认识的那位唐不功趾高气扬起来,像个刚小升初的中学生的话,那么眼前这位便是真正的居高临下了。


    高贵而不可侵犯的气质,峨冠博带,漫长乌发被白玉发冠束起,整整齐齐,不留一丝碎发地露出整张脸来。


    因此他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闻灵都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捕捉到。


    闻灵知道,他在等着自己说话。


    但闻灵一句话也没有说。


    任凭眼前的人,表情千变万化,闻灵都始终一言不发。


    闻灵想,说什么好呢?又不熟。


    要是之前的那个唐不功忽然穿这么一身衣裳过来了,他肯定是要哈哈大笑,然后调侃几句的。


    但是现在呢,闻灵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很明显憋着一肚子火的样子,笑出来不好吧。


    于是只好沉默了。


    闻灵的手无意识地摸着怀里大黄柔软的狗毛,感受着大黄温热的,一呼一吸间,细微地起伏着的身体。他感受得很仔细,仔细到像是想把自己缩小来,彻底埋在大黄身上,让大黄撒开狗腿来,带着他一路狂奔逃跑。


    原因无他,只因眼前人的眼神,看得他有些紧张。


    讲道理的话,不管是谁,被人这样,用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嘴巴还紧紧地抿着,就好像他不是用嘴巴说话的,而是用眼睛说话的。


    被这样的一双眼睛盯着,怎么样都会紧张的吧?


    闻灵在心里无声地叹息。


    哎,有什么问题直说不好吗?


    帅哥,你快开开尊口讲两句吧,我还要赶着去水底下救人呢。


    但唐不功也没有讲话。


    夜晚山间的风,时不时呼呼地吹来,带着很深的凉意,从闻灵和唐不功之间穿过,镂空金香囊里古檀木的香气随风弥漫在他们之间,仔细闻的话,还能从这浅淡幽微的香气中,闻到一点点茶香。


    唐不功的衣摆扬起,云纹在月光下闪动。他的额间也飘洒下来了一点碎发,遮住了一点儿他洁白无瑕的脸。


    时间可能过去了很久,久到唐不功不耐烦地把眼前碍事的柴火,挥一挥手,全都扫到一边去,还顺带砸中了几个,这种时候都要微微直起身子,眼睛往上偷瞄着看热闹的村民。


    “山神大人息怒啊!”


    “息怒!息怒!”


    “山神大人饶命!”


    木柴噼里啪啦地落下,人群中霎时间响起此起彼伏的求饶声,救命声。


    极不高兴的神色,在唐不功眉眼间,毫不遮掩地显露出来,他用这样的眼神看了闻灵一眼之后,便很快转过身去。


    用一种极其厌恶,简直就像是在看畜生的眼神,看着脚边跪伏的这一群人。


    和他此刻的神态比起来的话,他刚刚看向闻灵的眼神倒也可以算得上是温柔至极了。


    闻灵看着唐不功的背影,听着他似有几分疑惑,又好像是在真真切切地讽刺:


    “山神?你们的山神大人难道不是个女人吗?你们称颂了她这么多年,送去的也都是新郎,难道连你们的神是男是女都不清楚?”


    吵闹的人群一下子噤了声,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噤若寒蝉,最后刘老爷被大家投去了期待的目光。


    刘老爷趴在地上,也是趴在众人的最前头,唐不功脚边最近的地方。


    他依旧支支吾吾地不敢抬起头来,之前的“老爷”做派荡然无存。


    “这……这……”


    身后是一群只知道穿金戴银,吃香喝辣的哑巴废物,身前是一看就不好惹的唐不功。


    刘老爷只感觉自己腹背受敌,两面夹击,一身冷汗。


    他抬起手来,正要擦一擦自己快滴到地上的汗珠,顺便把自己的舌头捋顺来再开口。


    但唐不功已经等不及他开口,或者说他根本无意于听自己脚边这个男人的话。


    “我怎么差点忘了。”闻灵看着唐不功故作恍然大悟状。


    刘老爷赶忙问:“怎……怎么了,山……大人。”


    “你们分不清山神是男是女是应该的嘛,毕竟你们有时候送过去的‘新郎’都不一定是男人。那想必一定是你们分不清才这么做的吧。”唐不功随手提了一下衣袍,避免衣摆沾上泥巴,便蹲了下来,平视这一群人,目光直直地看着眼前的刘老爷,逼着他和自己对视。


    刘老爷目光闪躲,满脸堆笑着。


    唐不功刚刚的话一出,所有人霎时间都面如菜色,不少人都在喃喃说道:


    “他是怎么知道的?”


    “报应一定是报应。”


    “索……索命的来了!”


    身后的人越说越大声,刘老爷回过头,暴喝一声:“都给我住嘴!”


    身后一下子寂静下来,但刘老爷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


    他也发现自己好像才是反应最大的那一个人。自己大口地喘着气,刚刚大吼过的一张嘴正在不住地颤抖着,别说这张嘴了,就连他的整个身子都抖得像个筛子。


    唐不功一只手撑脸上,胳膊靠着膝盖,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这群人。


    他从怀里掏出帕子来,很普通的帕子,一点花纹也没有,但看得出是裁的上好的丝绸料子做的。


    柔软的帕子被唐不功用在了刘老爷手上。


    他把刘老爷的手拿起来,一根一根地仔细擦着。


    刘老爷也是看着唐不功把自己的手都举起来了,才发现,原来自己的手已经扣进了泥土地里去,扣得满指甲的泥巴和血肉。


    唐不功很好心地观察到了这一点,并且还很好心地在帮他擦手。只是唐不功为了擦干净他手上的泥和血,似乎用的力气有点太大了。


    可刘老爷也不敢叫唐不功轻点。


    他只敢费力地对着唐不功挤出笑脸来,说:“谢谢,谢谢,大人。”


    “不用谢。”唐不功的脸上露出笑容来,帕子被他随手丢到了一边。


    闻灵看着他的样子,觉得他不安好心。


    唐不功掏出另一张帕子来擦了擦自己的手:“说说吧,刘老爷,你是姓刘对吧?”


    “对对对。”刘老爷点头如捣蒜。


    “说说吧,你们村子里这一年一度的‘盛事’到底是在干什么啊?好热闹啊。如果不是在村口就看到你们这里热火朝天的话,我也就不进来了。”


    “这是因为……因为……”刘老爷干笑两声,心道,你连我们的新郎是男是女都清楚,要是真是路过的,那就好办了,怕就怕……


    不会的,不会的。


    糟糕的想法还只是起了一个苗头,便被刘老爷自己掐灭了。


    这么隐蔽的事情,除了村里人,其他人一律不准进村,一路上也都派人去打点了,而且自己的父亲,自己的爷爷……自己家祖祖辈辈都是这么干的,没有道理到了他这一辈就要出事了。


    想到这里,刘老爷便出奇地镇定了下来。他壮着胆子,抬眼看了一眼眼前的年轻人。


    他是一个人过来的,算得上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呢?


    不要怕。


    “因为我们村是……是靠着山神大人才富裕起来的,所以我们村祖祖辈辈都会回来祭祀,不管走得有多远,我们都记着山神大人的恩情。毕竟做人都要记着自己的根在哪里,这点我们是万万不敢忘的。”刘老爷的话半真半假,只盼望能糊弄过眼前的这个年轻人。


    刘老爷的头低到了最底下去,紧挨着这片土地。


    他的双眼睁着,他的目光穿过这一群人,看向不远处的洞口。


    此刻的洞口在他的眼中是倒着的,但这样黑漆漆,深不见底的一个洞,正着看,反着看好像都一样。


    只是他产生了一种恐惧,一种对于这个空间的恐惧,他忽然间渴望把这个洞填满。


    他怕索命的鬼会从里面爬出来。先前身后人说过的话,像鬼魂的叹息一般,附在了他耳边。


    他闭上了眼睛,颤抖着等待着唐不功的回话。


    唐不功许久都没有讲话,甚至连动都好像没有动。


    刘老爷等不及了,他抬起头来,几乎是哀求的目光看着眼前的男人。


    “这位大人,您行行好吧,我们干这些不为别的,只为阖家幸福,万事顺遂。”


    唐不功依旧没有说话。


    刘老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他正在看他们上山时走的那一条路。上山的路蜿蜒曲折,从这里望过去,往到头了了也只是看到另一座山的石壁。


    刘老爷不知道唐不功究竟在看什么。


    他只听见唐不功忽然开口问道:“刘老爷,你小儿子最近刚结婚吧,你是不是很想要再添一个孙子?”


    刘老爷的灵魂仿佛被击中了,在场的所有人的灵魂或许都被击中了。大家都有些茫然无措地看着唐不功。


    唐不功接着问道:“但你们做不到吧,为什么呢?因为你们是被诅咒的,被山神世世代代地诅咒的,不是吗?”


    刘老爷的嘴皮子张了又张,几个音节徒劳无力地再他的喉咙里滚动了几下,又回去了,不知道是滚回了肚子里去,还是滚到了脑袋里去。


    刘老爷这回是真的什么也说不出了,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不过唐不功倒也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他已经不耐烦到了极点。


    “这里除了我难道还有别的什么外人吗?有什么不可以说的呢?”唐不功站起身来,拍拍了衣袖上的灰尘,“反正我也就一个人,有什么好怕的。”


    闻灵看看那跪着的一群快要把自己缩回生命原始形态的村民,又看看眼前这个正在背对着自己悠哉悠哉的唐不功。


    他在心里感叹道:真是喜欢扮猪吃老虎的一个人呐,扮得还不怎么敬业。


    唐不功:“既然大家都不想说,那看来就只能我这个外人来说了,如果有说的不对的地方,还请大家要及时指出来啊。”


    “你们想要祭拜的山神是在这里吧。”唐不功指了指那个黑漆漆的洞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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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确实没错,你们所谓的山神确实在那里。不过呢,需要祭拜的并不是她,而是你们。”


    唐不功看着眼前这一片低伏的人,将一段往事点了出来。


    “如果要说清这件事情的话,大概就要说到你们其中某一位的祖先了,”唐不功说,“这个祖先啊,在机缘巧合之下与一只狐妖结为夫妻。但是呢,这个男人在与狐妖结婚之前,是有家室的。而且他与妖精结婚,也不过是贪图妖精的财富,以及妖精点石成金的法术。”


    “而狐妖是为了什么和他成婚的呢?因为她以为这个人真的喜欢她。但事实不是这样的,所以啊,她当然是要离开了。”


    唐不功慢悠悠地原地踱步:“不过男人不肯,于是男人就伙同他人,将狐妖囚禁镇压,炼化狐妖的血肉,让她为自己日日夜夜的生产财富。”


    “我讲故事的耐心和能力都有限,不过我应该没有什么讲错的地方,大家也都听明白这个前因了吧。”唐不功看着眼前寂静一片,好像死掉的人们,“不过这个事情你们应该早就知道了吧?”


    无人回应的死寂。


    唐不功只好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所以,你们做了恶事,现在要食恶果。能明白吗?你们的恶果就是,你们被诅咒没有办法生下孩子。但是你们是多么聪明厉害的人呐,怎么肯就这样不留下一个后人就死掉呢,于是啊,献祭就开始了。你们竟然就这样繁衍了这么多代,真是不可思议。”


    “你们希望献上的新郎能够平息妖精的怒火,烈火中完成的仪式可以给你们带来孩子。并且,你们后面发现,献上的‘新郎’是女人,山神也不会在意的,对吧?”


    唐不功说到这里几乎是有些忍俊不禁:“你们真是太厉害了,为了自己想要的什么都敢试,什么都敢做。要是我干了那些事情的话,我哪里敢去把女孩子买来献给山神,我肯定心虚得只敢老老实实献上新郎。”


    “你们真的是……”唐不功几乎笑得想在地上打滚。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刘老爷咬紧了牙关看着眼前这个阴阳怪气的男人。


    “我?”唐不功想都没有想,便说,“我是来干嘛的?我是来杀你们的啊,我还能来干嘛的。这么山沟沟里的地方,你还真以为我是路过啊。”


    人群一下子又响起了一阵浪潮,大家此起彼伏的声音,讨论着要怎么杀掉唐不功,丝毫不管被害者此刻就在自己眼前。


    刘老爷镇定地看着眼前的唐不功,血丝已经爬上了他的眼球:“你杀我们这么多人?异想天开。”


    “怎么异想天开了?你说说。”唐不功似是真的好奇。


    “我们这么多人死了,你以为官府不会追查吗?而且我们可都不是一般人家,你算是什么东西?一句话就说要来杀我们?”


    刘老爷的话唤回了大家的一些神智,大家的心好像都安定下来了些。


    “对啊对啊,你算是老几,我们这里这么多人,你说杀就杀?”许多人附和起刘老爷来。


    唐不功面对众人的疑问,很耐心地解释起来。


    唐不功:“我确实算不上是什么东西,认真来算的话,我在哪里应该都是做不了主的。”


    “那你在这里说个屁,大家抄家伙把他拿下丢到洞里去。”众人打断他的话。


    唐不功还是不紧不慢地说着,全然不顾已经有人要把刀斧挥到他面前来,他闪身避开,说道:“但我今天碰巧和那位狐妖聊了几句,我们相谈甚欢,一拍即合。她现在身体虚弱,所以这个界主只好由我来暂代一下了。”


    唐不功话音一落,岩洞间平静的一滩水,霎时间便波涛汹涌了起来。


    众人警惕着周围的动静:“界主是什么东西?你到底是谁!快说!”


    唐不功已经轻飘飘地跃到了闻灵身边,在闻灵周围张开一个小型法阵,以免现在还被绑着的闻灵,等会受到误伤。


    他瞄了一眼闻灵,而后理了理自己有些松开的衣领,说道:


    “我是南昭太子,唐不功。”


    “他是南昭太子?”


    “南昭太子为什么会来这种地方?”


    所有的问题都已不必解答,众人看着周围的树林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开始沙沙作响,似乎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那漆黑一片的林间钻出。


    哗啦哗啦——


    树叶如江河般涌动,发出的声音又好似倾盆暴雨。


    “啊——啊——”


    离林子越近的人,越先发出尖叫声。


    他们看见了从林子里钻出来的东西。


    是焦黑的白骨,只剩下骨头的牛羊。


    牛羊带着已经黑洞洞的双眼,从树丛中冒出来,焦黑的痕迹布满它们本应雪白的骨头。


    纵横的痕迹从眼眶里满出来,让人分不清这是曾经的无助泪水,还是说它在象征着此刻的欣喜若狂。


    它们伸出已化作白骨的前足,擦去面前已经看呆了的人的泪水。


    一只只牛羊从林间钻出来,它们的牙齿上下不断地碰撞着,发出嘎达嘎哒的响声,浪潮般的响声永不停歇。


    这是骸骨的笑声。


    人们逃跑着,争前恐后地涌上那一条路,那唯一的下山的路。


    原本宽敞的道路因此而变得拥挤不堪。


    但就像这么多年,无数次曾跑上过这条路的人一样,没有人从这里跑出去过。


    不管是用上刀斧,用上麻绳,还是干脆用上手脚,用嘴撕咬,每个人,一个都不落地都被牛羊给抓了回来。


    火星不知道从哪一处开始燃烧,大火瞬间顺着风向,漫山遍野地烧了起来。


    大火遮天蔽日,火红的光,染红了整片天。


    整个界内似乎化作了地狱,地狱的业火将把一切焚烧殆尽,带来新的人间,真正的桃源乡。


    唐不功和闻灵站在法阵中。


    他们看着牛羊成群地踩过土地,扬起灰尘,土地变得平整起来,而残存的那些那?


    不管哀嚎是怎样的真切,不管属于人最本真的情感是怎样爆发的。


    他们都被牛羊送去了水底,波涛汹涌的水面翻滚着,但用不了多久,一切都将归于平静。


    平整,肥沃的将会适合植物生根发芽的土地,清澈见底,将会有游鱼自在游荡的水流。


    那里是他们的终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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