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唐不功已经成功适应了闻灵蹭在他头上的下巴,睡熟了。
可还没等得及他做上第二个梦,人就被吵醒了。
窗外传来奇怪的声响,是人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从气管里挤出来的声调,模糊不清。
闻灵早已经醒了,此刻看他也醒了,赶忙问了一句:“你也醒啦?快听听这是什么声音。”
唐不功压低了气息,和闻灵一起贴在窗边。
闻灵悄悄把窗帘掀开一条缝来。
窗外是徐家的后院,从这里望过去,视线能一直延伸到徐家后院的那片林中去,直至没入林间的黑暗。
此刻阔大的后院空无一人,只有微风袭来时,刚刚没过脚踝的草地会随风掀起波浪,院子里的枝桠轻轻地颤动。
沙沙的声响隔着窗户不太真切的传进来,除此之外似乎便再也没有别的声音了。
只有楼上偶尔会传来一两声似真似假的呻吟,分不清是在痛苦,还是在愉悦,只是偶尔会夹杂着那么一两句。
“你……真的要这么对我吗?”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徐有年的声音带着哭腔,含糊不清地从腹腔里挤出来,混杂着许多眼泪与气音。
“我……我爱你,所以你才可以这么对我,但是……但是……”
“我求求你……求求……嗯……不要这么对我……”
徐有年闷哼一声,语调陡然间拔高,痛吟出声。
似乎是到了什么重要时刻,原本一直像刚出生的小猫一样细细叫着的徐有年忽然支离破碎,胡乱叫了起来。
整个徐家都好像被他的声音所渗透,没有一处可以逃开这个声音。
他惨叫着,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直到顶点,便陡然间下坠,沉到了最底下去。
徐有年没了声音,窗外便又好像只剩下了风声。
唐不功鼓足气,蹬腿便要往外冲。
闻灵一把按住了他,凑到他的耳边,低声耳语:“再等等。”
闻灵和唐不功屏息凝视着窗外。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窗外连风都销声匿迹。所有的一切,都好像静止了,直到徐有年的声音再次在楼上响起。
徐有年的声音重新变得平静,平静得就像是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没有嘶吼,没有痛哭,更没有尖叫,他只是声音听着有些虚弱罢了。
“……我恨你,如果你再这么对我的话,我会恨你的。”
没有任何东西回答他,他只能一直絮絮叨叨地说些什么,但更多时候那又好像只是他的嘴唇在轻微地颤抖着。
一种黏腻的水声在楼上不断地响动,似乎有一滩滑溜溜的东西,被摊开来,四处流动着。
“咕叽……咕叽……”
大口撕咬,大口吞咽。
一口又一口的声音,无比清晰地传入唐不功的耳中。
他们的窗户边出现一缕又一缕的黑色水流,这是黑夜给它染上的颜色,如果放在白天,这大概会是一抹又一抹的艳红色。
水流从楼上一股一股地涌下来,又一缕一缕地流经他们的窗台,淅淅沥沥,全都落到了楼下的花丛中去,噼里啪啦地浇灌着。
血腥味的刺激下,唐不功再也无法忍受住袖手旁观,他扒拉着窗台,想要一跃而起,却又被闻灵一把拉住。
“干嘛?”唐不功真的要怒了“人都快死了,你在这里拉什么拉?”
“没事,不会死的,至少现在不会,”闻灵很淡定,“而且现在外面有东西,我们再等等看。”
闻灵用眼神示意唐不功去看墙角的阴暗角落,唐不功深呼一口气,沉住气,顺着闻灵的目光看去。
一个男人缓步离开了徐家大宅,走在后院草地间用鹅卵石铺成的小径上,他闲庭漫步,手里还端着红酒杯,液体在杯中摇摇晃晃。
男人的脚步晃晃悠悠的,似是喝醉了,他渐渐走出了鹅卵石铺成的小道,走到了草地上去,走进了林间。
在走进树林前,他转过身子来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他的眼神在眼前的建筑上停留了片刻,而后就像什么也没看到一样转回身子,然后头也不会地走进了林间,而酒杯则被他随手丢在了一边。
“……这个徐有明是眼瞎吗?”唐不功肉眼可见的越来越暴躁,“我快要吐了,我受不了了,我要上去看看。”
唐不功挣脱了闻灵的怀抱,火急火燎地就要往上冲,结果一头撞在了玻璃上。
“你慢点啊,我都说了等一下了。”闻灵打开窗户,唐不功便连忙挤着窗户缝跑了出去。
他攀住墙边的花架,又一跃而起,蹦到了楼上的窗台边去。
楼上的气味激得他止不住地吼叫。可楼上什么血腥的场面也没有,有的只是一对赤裸体肤的男女,正坐在椅子上亲密依偎着。
徐有年还是那一副呆呆的,离了魂的样子,只不过此刻的他满脸潮红,女人趴在他的身上,乌黑漫长的头发盖住了两人的身体,厚重地压在它们身上。
女人抬起头来,半张脸从徐有年的肩膀旁露出来,眉眼弯弯,她朝着唐不功伸出手来要抚摸,唐不功连忙躲开。
“小狗狗,你的主人呢?”
唐不功的身体发出低吼,女人轻轻笑了。
“别怕我呀,我又不会吃了你,我只吃我喜欢的东西。过来,让我摸摸。”女人招招手。
“是你的狗吗?你就要摸。”闻灵站到了窗台边。
看到有妖来管管这里了,唐不功连忙往楼下冲了出去。这里的味道实在太难闻了,更别说现在自己是个狗鼻子,感觉五脏六腑都在被刺激着,一股真正意义上的热血正在他体内乱窜。
“就交给你了!”
小狗慌不择路,闻灵看不下去,把狗一捞,又蹲下身子来,往下一丢,一个完美的抛物线落到了楼下床上。
“汪!”唐不功惊疑不定地在床上翻滚了一下身子。
闻灵翻过围栏,落进了窗台里面。
女人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身影,看到他终于走近了,走得足够近了,才缓缓直起身子。
从自己的怀里,献宝一般地把东西掏出来。
东西淌着热血,饱满的,沉甸甸的挤在女人的手心里。
女人亲了亲它,又亲了亲此刻大敞胸怀的徐有年,而后才一口咬下手中的胰脏。
女人吃得很满足,似乎太过满意,以至于她想要奖赏厨师。
她抚摸上徐有年的胸膛,徐有年的胸膛缓缓合上,完好如初。
徐有年那接近死气的脸上,终于恢复了几分人气。
呆呆的脸上也终于有了几分神采,他的眼神茫然地转了几个圈之后,锁定了眼前的鲜红色物体。
他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扭曲,他痛苦地大吼着:“你怎么又在吃我?”
最后一口被女人消灭干净,女人打了一个饱嗝,又把手上的残渣剩饭打扫干净,而后才在男人唇上落下一吻。
“因为这就是爱啊。”
徐有年愣怔了几秒,而后平静了下去,似是接受了这个事实。
“你都……这样对我了,为什么我还爱你,这就是爱吗?就算是这样了,我见到你了还是会心动吗?”
“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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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可要想清楚了,万一她顺手把你的心给吃了,那你可要好好想想现在是什么在动了。”闻灵在一旁开口提醒。
女人无辜反驳:“我怎么会要他的心呢?我是多么珍惜它啊。”
“是吗?”闻灵当真好奇,都吃人的妖怪了,哪又有什么妖是只舍得吃一颗胰脏的?
“当然。”女人很温柔把男人搂在自己怀里,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头颅。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房门外却在此刻传来了敲门声。
“宝贝,你怎么了?妈妈听到你刚才在说话了。”
血腥味已经散了,屋子内各种人活动的细小动静又重新出现,闻灵在女人的目送下,跃回自己房内。
“怎么样?今晚能不能干掉她?”闻灵的脚一触地,唐不功便绕到他身边来问。
闻灵左右闻了闻身上的味道,说:“悬,起码得再等两天,这家人事情太多了。”
“那那个什么徐有年怎么办?”唐不功问。
“别担心死不了,至少现在不会那么快死。”闻灵随手脱下衣服往水池里一丢,挤了点洗衣液就开始搓。
唐不功还是担心:“那他现在这样我们就不管吗?”
“他?”闻灵回想了一下,“他现在不好说,很难说他到底是在痛苦,还是在享受。”
“这种事情能享受吗?”唐不功惊讶。
闻灵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有钱人就是变态多。”
“……”感觉到自己被扫射的唐不功。
“不行了,你让一让,我又想吐了。”唐不功从闻灵腿边挤过去,挤到了马桶边,对着马桶干呕起来。
“吓到了?那师父你不适合干这行啊。”
唐不功干呕的间隙反驳道:“我哪里是被……呕……吓的,我是被熏的……呕……你难道没闻到吗?”
“闻到了,但也没你反应这么大。你反应这么大,说真的,可能不太适合干这种……这么亲临现场的活,毕竟什么事都会有的,什么味道肯定也都有。”
“我……”唐不功喘了口气,闻灵贴心地给他端来了一碗水,“……谢谢,我之前从来没有这样过。”
“从来没有这样想吐过?那你之前去过哪里?你不是说我那次是你第一次下山吗?”闻灵问。
“我确实是第一次下山,但我师父说我学得很好,可以下山了。他说他教过这么多弟子,我是他最满意的。”这话说出口的时候,唐不功明显有些不好意思,“所以,我觉得我应该是没问题的。”
唐不功越说越小声,不知道是不好意思的,还是心里虚的。
闻灵问:“你师门现在几个人?”
“听师父说之前有过几位,现在是只有……我一个……”
“只有你一个?那你要不还是回去再问问你师父,不然你这样,之后万一我们再遇到什么了,我在那打架,你在那吐的话,我可没能力去管你。”闻灵说得诚恳,唐不功一下子哽住了。
他过了半响才说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就算用狗嘴咬,也会去帮你的。”
闻灵听到他这话又哈哈大笑了起来:“那倒是不必,你好好跟在我身后就行了,我肯定会保护你的,就算是为了我家大黄,小狗狗,哈哈。”
闻灵挂着泡沫的手摸到了唐不功头上来,唐不功躲闪不及,被整了一脑袋泡沫。
“闻灵!你给我洗干净!”
“好啊,来洗澡吧,小唐。”
“闻先生,太太有事,劳烦您过去一下。”
天将露白,折腾了大半夜,闻灵哀叹一声:“什么时候才能睡个好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