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停止脚步,为难地望向祝修云,梁昭噙着满眼欲夺眶而出的泪,仰面看着祝修云,碎发垂在额前,素净白皙的脸因为情绪激动而泛红。
这几日,她瘦得颧骨都清晰了,细细的手杆子抱住苁蓉,跟枯枝一般,好似轻轻一折就能折断,她万分不解:
“陛下为何执意要从臣妾身边带走苁蓉?”
“她若是做错了什么,臣妾自会处罚她,绝不包庇,可她什么都没做啊……”
祝修云讽刺地扬唇,摇头,叹自己可悲。
“连一个婢子,你都视若手足至亲,可唯独与朕,恍若陌路!”
梁昭没听懂祝修云在说什么,一面警惕着身边随时可能动手的太监,一面向祝修云解释:“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臣妾与陛下是夫妻,怎可能是陌路?”
她早已闻到了祝修云身上扑鼻的酒气,只能当他醉酒发疯,尽量地放柔语气安抚,谁知祝修云听见这话,笑得更可怖。
他细细琢磨着梁昭方才说的话,心头的刺一寸寸往心脉里扎。
“夫妻?”祝修云抬眸看过来,语气讥讽,“梁昭,你还知道我们是夫妻?”
梁昭心口咯噔一下,好似想到了祝修云今夜来找自己的理由。
她推测,“陛下莫不是听了什么谗言……”
“只是一些莫须有的事情,陛下怎能因此蒙蔽双眼?”
祝修云把视线落在梁昭紧紧用双手护住苁蓉的动作上,眉头阴郁堆积,眸光又黯了黯,梁昭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意识到了这个。
瞬间,她将苁蓉护得更紧了。
“来人,将皇后和这贱婢拉开!”
这一声厉喝下去,无人敢不从。
乌泱泱涌上来数十个人,盖去了梁昭头顶的一片烛光,终于,祝修云在她脸上看到了从未见过的惊恐,她拼命挣扎,却被两只有力的大手扼住了手腕,眼睁睁看着他们从自己怀中抢去了苁蓉。
苁蓉挣扎惊叫,慌乱中抖散了发髻,落下了一只履。
尖叫哭喊声弥漫在整个鸾恩殿中,梁昭哭得声嘶力竭,悲恨的目光投向祝修云,字字泣血:“祝修云!你疯了吗!”
祝修云大步上前,直直掐住了梁昭喉咙,将她撞在墙上。
“是!朕是疯了!”
“一代君王将要沦为天下笑柄,你告诉朕!叫朕如何不疯!”
梁昭脸色又青又红,火辣辣的喉中发出低呛,她实在喘不上来气,不断用手敲着祝修云,企图让他放开。
直到梁昭快要昏死过去时,祝修云又突然松开手。
梁昭无力地跌到了地上,茯苓急得要上前,也被太监们拦住。
祝修云给了王公公一个眼色,下一瞬,原本被赶出鸾恩殿的下人忽然不见了踪影,放眼四周,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梁昭趴在地上缓了许久,心头砰砰跳得又凶又快,差点将周遭的声音也给盖了过去,嗓子不适,梁昭轻声咳着,声音喑哑:
“陛下今晚……究竟是想做什么?”
“罚也罚了,闹也闹了,连臣妾的人都带走了……”
她微微仰面,清泪落下,她看着祝修云无情的面孔,气得双手发抖。
祝修云垂在身侧的手不由握紧了一瞬,眉目稍稍展开,喉头滚动得厉害,他轻启唇瓣,只吐出几个字:
“朕今晚要同你圆房。”
每个字都像砸进了梁昭心底的巨石,她猛地一抬头:
“臣妾身体还未好全,陛下忘了吗?”
话音落下,冰凉的唇瓣就毫无预兆地覆了上来,梁昭甚至来不及退缩,挣扎,就被撬开唇齿,祝修云死死地压着她,不给她一丝后退的余地。
梁昭喘不来气,想躲,却被一双大手扣住了后脑勺,她气得去咬祝修云舌头,结果被直直甩向一旁的梳妆台,台上的胭脂盒首饰盒倒了一地,梁昭痛得忍不住闷哼。
她刚撑起身子,又被祝修云强硬地抱上了床。
梁昭惊呼一声,试图唤醒祝修云的理智。
“祝修云你这样做,与山匪强盗有何区别!”
喊声划破了寂静长夜,梁昭全身都在因害怕而发抖,她拼命推开祝修云,换来的却是一条鹅黄色长纱,梁昭顿时怔住了。
她眼神警惕,畏惧,一步步退到了角落。
“祝修云……你疯了吗?”
她看向祝修云的眼里除了畏惧,便是像在看一个疯子。
祝修云全程没说一句话,也没理会梁昭的一个字,强行拉过梁昭,掐得梁昭手腕很快泛起红痕,一个个可怖的指甲印快要渗出血来。
她不断躲闪,祝修云就用床帐上扯下的长纱,捆住了梁昭双手双脚。
梁昭不敢置信地看着祝修云,直至全身动弹不得,她头一回感受到了任人鱼肉的无助的恐惧,她彻底成了祝修云发泄的工具。
“祝修云……你今晚若真这样做,他日定会后悔!”
祝修云倒是语气淡淡的,“你我本就是夫妻,同房一事一再耽搁,传扬出去也不好听,你是朕的皇后,这是你应当做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说得冠冕堂皇,差点要扯上江山社稷,若不是梁昭能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眼底翻江倒海的阴鹜狠厉,还真要信了他说的话。
祝修云翻身覆上来,身子慢慢逼近,梁昭眼睁睁看着他的脸在自己面前不断放大,虚焦,混于朦胧,她只能一遍遍无助呢喃……
纱帐落下,烛火摇曳的身姿被倒映在墙上,床单被葱白玉指胡乱抓得扭曲,手边能抓到的任何东西,都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几次昏厥过去,恨不得此刻就了结了自己的性命。
沉沉浮浮,虚虚实实,她开始分不清眼前是真是假。
全身上下都在叫着痛,偏偏四肢瘫软得好似化成了一滩水。
祝修云也像是全然不顾她的死活,直至看着梁昭面上的泪都干涸成了泪痕,双目空洞虚焦地望着床帐,她彻底成了祝修云拿捏摆弄的木偶。
雪白的肌肤上落下一道道红痕,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哭喊,也被吞没在了鸾恩殿的漫漫长夜中。
登上二楼包厢,李思琛一路哼着小歌,捧着满满一盘的核桃乳酪敲响了南枭房间的门,“大小姐,你的核桃乳酪做好了!”
远处开始泛起晨曦,研究了一晚上的核桃乳酪新做法,这会儿困意爬上来,李思琛连打了好几个哈欠,嘴里喃喃自语:
“都快天亮了,他们怎么还没回来?”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他心下一惊,整个人都猛然一颤。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他扭头便要出去,却在迈下楼梯前,回想起南枭还没开门,李思琛总觉得南枭不会睡得这么沉,便又叩了叩门。
“小祖宗?你……醒了吗?”
他迟疑着问了句,“你……怎么了?我能进来吗?”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别剜我眼睛!”
他紧急在开门前补充了句,这才小心翼翼推开房门。
吱嘎一声,只看房门背后空空荡荡,床上鼓起了一个方方正正的鼓包,远看好似有人侧躺在那里,床帐落下来,遮去了空荡荡的枕头。
李思琛把核桃乳酪摆在了桌上,看着床的方向,只觉得奇怪。
他探头喊了一句,“南枭?”
床上无人应答,李思琛眉头紧锁,担心道:
“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他犹豫许久,鼓起勇气上前宽慰,“要不要我带你去看郎中?”
他就站在床前,却久久不见对面有任何回应,甚至听不见睡梦中的嘤咛,李思琛忽觉不对,仔细定睛看去,立马掀开了掩盖的被子。
床上只有两只枕头,伪装成了人形。
李思琛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南枭去了哪里。
他惊呼,“不好!”
喜欢临凤阙请大家收藏:()临凤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