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凤书很不情愿地在讲台中央，看着台下青涩的目光，她心中满是苦涩，原计划低调进入圣塞尔学院悄悄学机甲技术，没想到老师第一节课就任命她当助教。
她在破晓研究院的身份是代理院长，既是镇海机甲项目总负责人也是总设计师，有助理帮她协调开会时间，手下的十几个正高级研究员钻研着机甲各个模块，进入破晓研究院后就没干过杂活的她，居然在圣塞尔学院降级了，要去当授课助教！
虞凤书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像老师手中的戒尺，随时做好抽人的准备，任谁都能看出她并不高兴。
黄老师低头在虞凤书耳语：“校长为了感谢你提供的考试资料，特意安排我们让你当助理。”
我们？？？？
虞凤书冰封的面具有了一丝裂痕，她震惊地说：“我要给所有任课老师当助理吗？”
黄老师赞赏地看了一眼虞凤书，小姑娘很聪明嘛！
虞凤书扶额，助教是项很坑的工作，上有老师下有同学，没有实际权力却要面对同学乱七八糟的的问题，极其消耗时间精力，费力不讨好。如果可以，她宁可当校长助理，起码接近权力的中心。
她微微一笑拿出代理院长开会时的气势，拍拍手制止了底下人的闲聊。停顿三秒，确保所有人的的目光聚集在她身上后才开口：“谢谢老师的好意，助教关乎到同学们的学习体验，我能力不足无法胜任这份工作，大家不如现场为黄老师选举一位新助教吧。”
黄老师被当众驳了面子，笑容僵在脸上，连发胶固定的发型仿佛被风吹散，掉落的发丝挡住了布满血丝的眼睛，他微微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此刻的虞凤书比他更有老师的气质。
“老师，既然沈玉晰提议当众选举，我投她一票。”
程雪站起转身，对同学们说：“我们能进到圣塞尔学院要特别感谢《还我星币》，没有它，我们将无处学习机甲。你们很多人问过我这份资料的作者到底是谁，我现在可以很自豪的告诉大家，”
虞凤书捂着脸，不敢听程雪接下来说的话，直到马甲名字被说出，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她就是沈玉晰！”
大家以为黄老师要让关系户当助教，心中不免有些不满，但也没什么办法，圣塞尔学院已经是最接近机甲的学习天堂，哪怕一年20万星币学费远超其他军校的四千，大家也捏着鼻子认了。
入学考试却捏死了新生的希望，没学过机甲怎么可能知道机甲常识，里面的考试题更是杜绝了瞎蒙的可能。例如其中一道题，朱雀机甲万向轴同轴度误差是多少：A小于等于0.02mmB.小于等于0.03mmC.小于等于0.01mmD.正负不超过0.01mm
按照瞎蒙大法，D选项描述特殊、可能性最大，正确答案却是A，这怎么可能蒙对！
大家在校门口看着近在咫尺的圣塞尔学院陷入绝望之时，一份神秘的《还我星币》考试资料出现了，准确率百分之百，覆盖所有考试题，照着它答包过的。
卖资料的人还很体谅大家学费高，温柔推出拼团服务，让更多的学生拥有通过考试的机会，甚至有人转卖资料也不管，简直就是慈善家！！！
大家在《还我星币》的帮助下满分通过入学考试，成为圣塞尔学院机甲系学生。
昨天的慈善家就在眼前，她想当走个过场助教，大家必定支持。
“我投沈玉晰一票！”
“我也是！”
“我我我！我举双手赞成！”
所有学生举起手，全票通过！
虞凤书望着台下高举的手臂目光呆滞，民心所向、老师钦点，她被架在了助教的位置上，再不答应就要跟所有人对抗，那样只会变得更加麻烦，只好强颜欢笑说：“谢谢大家的支持，以后我就是黄老师的助教，请同学们多多关照。”
黄老师拢起掉落的头发，大声宣布：“从今天开始，沈玉晰是我的授课助教！”
掌声从角落深处响起，虞凤书望向了率先鼓掌的苏决，稀稀落落的掌声跟上，像泄洪的闸门开启，越来越多的同学加入了鼓掌的队伍，震耳欲聋的掌声传到了临近的教室。
方老师好奇望向黑板后的教室，黄老师了教什么让学生们鼓掌？
虞凤书回到座位上，叹了一口气。
程雪小声对她说：“我刚刚在下面听到有人骂你是关系户，什么能力都没有靠关系就能当上助教。这群人明明是靠你才进的圣塞尔学院，凭什么那么说你，这下你可以放心当助教啦。”
虞凤书能理解程雪的好意，这份好意实际她并不需要，可以说程雪多管闲事将自己的想法强行加到她身上，程雪并不知道她想要安静学习，只是凭以往的认知为自己的雇主正名，鲁莽的善良背后是一颗真挚的心。
没必要为这一件小事跟程雪争吵，她目光柔和就像对好友的语气说：“谢谢你哦。”
程雪开心地将两根手指打转，继续听黄老师讲课，整节课里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
“机甲由七大系统构成：动力系统、推进系统、武器与火控系统、防护与生存系统、飞控与航电系统、驾驶舱与逃生系统、指挥与保障系统。我们这学期的主要目标，是让大家熟知机甲结构。”
同了一会儿，虞凤书的手高高举过头顶，在黄老师默许的目光中提问：“老师，我们的教材呢？”
黄老师抓了抓头发，才想起自己忘记跟新生们说了，“我这科没有教材，你们要学的内容都在我的幻灯片里，也不能拷贝，你们只能记笔记。”
虞凤书举起光脑，对着播放的幻灯片拍了张照片，看了眼拍出的照片沉默不语，幻灯片面像被蒙上了一层水雾，娟秀的文字成为了白茫茫的雾气，让人无从分辨照片里的内容。
“帝国特制的光学显示器，拍照自动打码。”
黄老师点开了教学系统角落里不起眼的程序，十三颗星辰环绕着中央恒星的图标，打开后跳出了幻灯片的内容，是实时监控屏幕软件，他继续说：“我们所有教学内容都在帝国检测下，不被帝国允许的教学内容，无法出现在幻灯片里。”
他看向了坐在第一排中央的虞凤书，仿佛专门为她一个人解释，“如果教授了不被允许的知识，教师会被判刑。”
虞凤书被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她转头看向四周，新生们没人吭声，仿佛对帝国的做法习以为常。
教室里几百个人只有她皱着眉毛，不满帝国的知识监控。
“你们下课后尽快买笔记本了，今后学到的东西都只记录在自己的笔记本中。”
原来如此！虞凤书恍然大悟，难怪她跟沈玉晰要机甲教材，沈玉晰说没有。
没有教材，学生们只能靠记笔记，辛辛苦苦记下的笔记肯定不愿意借给别人，无形为机甲知识传播上了一道枷锁。
或许是第一节课，大家没有准备笔记，黄老师除了七大系统没讲太多有用的东西，可以说是全程灌水。
下课后，同学们纷纷跑出教室，去买笔记本。
虞凤书拦住了欲离开的黄老师：“老师，我可以去别的班旁听吗？”
黄老师指了指教室前挂的监控摄像头说：“教育部明令规定不允许旁听，每节课都会有AI对比来上课学生是否与系统里的三维影像一致，只有一种情况除外。”
他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虞凤书：“除非，学生是老师助教，她有权利跟老师进出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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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帮老师维护课堂秩序。”
虞凤书的心脏砰砰砰跳得飞快，自己的目标早已被人看穿。
“帮我跟张建国院长带声好，”黄老师的声音很轻，像是沉浸在过去的时光中，“我也曾是他的学生，没想到他真的成功了。按课程安排，你下一堂课是机甲历史学，我想你应该不感兴趣。要跟我去大二课上，帮我维持课堂秩序吗？”
张建国是前任破晓研究院院长，遭帝国暗杀后成了植物人，始终没有苏醒的迹象，虞凤书就是顶着张院长私生女的名义混进了破晓研究院，她眼底浮出不及察觉的难过说：“我帮您维持课堂秩序吧。”
黄老师递给虞凤书一本崭新的笔记本，赤红色的皮革封面上印着莫尔星独有的福金大叶茶树：“我想你大概没时间买笔记本，算是你当我助教的见面礼吧。”
虞凤书接过笔记本想打开上面的磁吸扣，黄老师伸手拦住她说：“你今天用不上，晚上回宿舍再打开吧。”
虞凤书郑重地将笔记本收进书包里，放在了封的严严实实《材料学发展历程》旁边。
*
圣塞尔学院的课程安排很紧凑，一个小时一节课，第一节课从8：30开始到9：30，中间休息15分钟，第二节课从9：45开始到10：45。
短短的15分钟，大部分同学已经奔向了学院的商店，买跟自己今后命运息息相关的笔记本。
虞凤书跟在黄老师身后，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到了第二节课教室。
不同于第一节课课堂上的熙熙攘攘，大二的教室可以说显得很空旷，一眼望去不超过30人。
黄老师告诉她，圣塞尔学院近年招上来的学生越来越少，上一年的机甲系都没超过150人，只能分成四个班级。
虞凤书打开黄老师给的授课名单，好奇地问：“是有人翘课了吗？”
黄老师整理好发型，无奈地说：“有些学生被其他军校撬走了，你很快就会知道的。”
他走上台，指着虞凤书说：“跟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新任助教——沈玉晰，以后你们有问题可以找她。”
虞凤书平静地站在讲台中央，看着台下稍显成熟的脸庞。
大二学生只比大一学生年长一岁，岁月却在他们脸上刻下了难以衡量的时光，大家眼神混沌，对未来充满了迷茫。
虞凤书在人群里看到了熟悉的面孔，齐衡！他竟然是大二生！
齐衡一眼就认出了图书馆军火商，不自觉的别过头，心中惊涛骇浪，她不是私卖军火吗？怎么混进了圣塞尔学院？还成为黄老师的助教？问题一个比一个多，他还没来得及发问，前排的林茂就已经站起了身。
“沈助教，机甲出现特殊异响应该怎么排查问题？”
虞凤书走到助教专属座位上，她靠近窗户，对面是教室的大门，右手边是大二学生，左手是黄老师授课的讲台，位置刚好能看清所有人的脸色。
黄老师脸色一沉，虽然说有问题可以问助教，但那不过是句客套话，他没准备让学生们问问题，“林茂，这个问题我下课给你解答。”
林茂狰狞一笑，嘴角边满是讥讽：“我只问她，沈助教，请回答我，机甲出现特殊异响应该怎么排查问题？”
见虞凤书不回答，林茂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就知道沈玉晰肯定是个草包，拿着不知道从哪搞到的《还我星币》考试资料，赚了不少钱，抢走了他本该赚到的考试费。
他语气更加张狂直勾勾地盯着虞凤书说：“沈玉晰，没本事就别当助教，快点滚出教室，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虞凤书看着光脑屏幕，淡粉色光反射到苍白的脸上，给她添上了一抹活人气息，也不说话一直看着聊天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