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凤书走到警局门口，对着左脚腕上的电子脚铐抓拍了几十张照片，选了一张最满意的角度，细心修图后发给了沈玉晰。
【姐妹，帝国国家安全部制造的新时尚单品，自带定位功能的脚铐，酷不？特安还要三天后鉴定我DNA呢，是怀疑我不是人吗，真是闲的。特安还搞丢了做机甲外壳的特种钢，怀疑是我偷的，这帮没用的废物。】
看到消息已读不回，虞凤书放心了，沈玉晰已经抓到了自己的人设精髓，保持沉默。
真实的沈玉晰总在与世界互动，让人清楚看到她的喜怒哀乐，她从不吝啬自己的情感。
虞凤书则相反，她总是喜欢沉默，不主动、不反馈，曾被沈玉晰吐槽多次冷血无情，可末世生存技巧就是如此，不能让任何人发现你的存在，末世的环境将她塑造成了沉默寡言。
台阶下，在飞艇上跟踪过自己的社畜男和同伴们垂头丧气，本就比他们高的苏决站在台阶上显得更加高大，他双手插兜语气里满是失望。
“你们几个不是德普蒙军校最优秀毕业生吗？我让你们保护沈玉晰，你们不但被她发现还送进了警局，丢不丢人！”
虞凤书内心毫无波澜，意味深长的看了苏决一眼，她并不相信帝国太子会无缘无故对莫尔星的沈玉晰好。
她悄悄来到苏决身边，声音虚弱地说：“有车吗？送我去圣塞尔市图书馆。”
虞凤书突然出现，吓了苏决一跳，一个趔趄差点从台阶上摔下去，他面色难堪见到虞凤书唇色苍白，整个人像纸片一样被风随时吹到，冷嘲热讽地说：“莫尔星领主独生女，莫尔星唯一继承人，未来莫尔星领主——沈玉晰大小姐，用得着我送吗？”
沈玉晰遇到这种冲突，会撒娇卖萌缓解气氛，用软弱实现目的。然而站在这里的是虞凤书，她被折磨了三个多小时，实在没心情跟苏决废话，伸手打车转身离开，连个眼神都没留给苏决。
护卫队们看到像换个人的苏决更是不敢吭声，太子平时不这样啊。
虞凤书坐在计程车内，看路边火红的枫树不断后退像空中延绵不断的丝带，呱呱——两声，苏决发来了消息。
苏决：【我让学校给你安排了单人宿舍，回学校后来找我。】
苏决：【图片.jpg】
点开图片，硬币大小的门卡上印着一朵蓝色玫瑰。
虞凤书：【不喜欢玫瑰花，给我换个样式。】
苏决冷笑了一声，十指在光脑屏幕上敲个不停：【这朵玫瑰比你送我的那一束还贵！】
虞凤书：【你喜欢玫瑰，我才特意买来送给你的。】
你喜欢我才送，不是因为我喜欢才觉得你需要，明晃晃的爱意让苏决心里泛起涟漪，方才的惊吓仿佛也可以扯平，他勾起嘴角问：【你喜欢什么样的门卡？】
【只要不是玫瑰花随便什么都行。】
苏决气得失去了表情管理，险些将光脑摔了出去。
护卫队们看着太子气到面容扭曲，齐齐退后了一步，生怕沾上怒火。
虞凤书瞥向计程车后视镜，看到司机从后视镜小心翼翼观察自己，叹了口气：“圣塞尔市还有司机驾驶的计程车呢，我以为都是无人驾驶了。”
司机尴尬地笑了一下：“我右腿瘸了，靠着圣塞尔市长安排的福利岗养家糊口，”见虞凤书一脸见鬼的表情，赶紧解释：“我算是个安全员，遇到危险时接管汽车，这辆车实际还是无人驾驶。”
司机手虚搭载方向盘上，方向盘自动旋转，确实是无人驾驶。
司机迟疑了几秒，关心地说：“我看你脸色很不好，要不然送你去医院吧，你晕在车里我就麻烦了。”
虞凤书毫无血色的嘴唇变得更加苍白近乎无色，还以为司机是派来监视她的，原来自己误会了，她笑了一下：“谢谢，老毛病了，送我去市图书馆就行。”
*
圣塞尔市的图书馆是著名旅游打卡景点，许多游客排好队等着跟百年雕刻合影，八吨重的汉白玉雕刻了一本打开的巨大书籍，左侧书面上刻着：【书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右侧是密密麻麻的劝读书论。
雕刻的手法糟糕透顶，像初学者随便拿电锯砍出书的形状，本该平缓的截面骤然陡峭，上面的字刻的深浅不一，有些字像是掉进了深井里。它能成为著名景点主要还是制作者赫赫有名，帝国开国皇帝亲手雕刻，总值得游客花点时间等待，与它来一场跨时空的合影。
虞凤书未来有很多时间与它合影，或许也没那么多时间，三天后的DNA鉴定始终是压在心里的一块巨石，不知道沈玉晰会有什么安排。
交钱登记后，她直奔时事新闻分类区，在随手抽出的报纸上找到了答案。
【一级机甲研究员虞凤书五年前潜伏进帝国直属机甲研究院......三年前离奇失踪......半年前特安人员发现了她的踪迹，确认她窃取了帝国机甲绝密信息，特将她列为S级通缉犯，悬赏2000万星币。有举报线索者，奖励5万星币。】
虞凤书在自己的光脑上搜虞凤书的名字，零星几条的搜索结果让她皱紧了眉头。她继续搜索帝国悬赏奖金，几万条结果蹦了出来，她点开链接，一般的悬赏也就20万。
2000万，真是史无前例的奖金！
她放下光脑，失神地盯着眼前的报纸。
帝国发的悬赏令说法很暧昧，没说通缉犯虞凤书跟莫尔星虞凤书是同一个人，可是时间上与她加入研究院和研发出镇海机甲的时间正好吻合。只要稍加引导，人们自然而然就会先入为主认为她们是一个人，也会觉得镇海机甲不过是帝国机甲抄袭品。
这么大的消息，她为什么不知道？
是沈玉晰故意没告诉她吗？
旁边的男生正用光脑发信息，颈前挂着一条青色猫眼石项链，虞凤书轻轻拍了身边他的肩膀，小声问：“帅哥，能跟你借一下光脑吗？”
齐衡看了一眼虞凤书，将手里的光脑狠狠捂住：“不行！你要干嘛？”
拒绝的声音太大，阅读区的人们纷纷看向她俩，管理员指了虞凤书和齐衡，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虞凤书用更小的声音说：“帮我查个人，虞凤书。”
又一个想发财的！
齐衡露出暧昧的笑容，也压低音量，声音沙哑富有磁性：“2000万？”
虞凤书点点头，看着齐衡在搜索框内敲下了虞凤书的名字，跳出的第一条就是悬赏链接，悬赏头像是一个小老鼠的卡通形象，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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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是一只粉色蝴蝶结。
周围有人啧了一声，齐衡摆出对不起的口型向那人道歉，他将虞凤书拉到桌下，用更小的声音说：“没有照片，不好挣这个钱。而且据说她杀了父母进的帝国直属机甲院，连杀了三名同事和窃取机密，是个冷血无情的杀人恶魔，一般人对上她必死无疑。”
“那为什么没有真人照片啊？”
“帝国说她整容了，没办法提供现在的样子。如果有人跟她原来的样子长得很像，很容易被当成虞凤书，为了不给市民添麻烦，就不放照片了。”
“你俩出去呗！不知道这里是图书馆吗！说话那么大声，别人怎么学习！”
虞凤书把头垂的更低，用蚊子一般的音量问：“那”。
刚说一个字，就被人从桌子底下拉了上来。
男生顶着鸡窝一样的发型抓着虞凤书的手臂大声说：“你俩耳朵聋吗？我让你们滚出去唠，你们听不到吗？”
虞凤书挣脱手臂，快步离开阅读区。齐衡对周围人连连说对不起，跟到了虞凤书后面。
两人在前面走着，后面男生的骂声更加不堪入耳，愈演愈烈，看热闹的群众纷纷离开了阅读区。
虞凤书小声对齐衡说：“刚刚那人是不是有病。”
齐衡想起男生桌面机甲修理师资格考试习题册，无奈地说：“大概是学疯了吧。”
两人默契走到了机甲知识分类区，虞凤书小声跟齐衡告别。
她来到书架前，看着书架上一排排机甲书沉默不语。
她曾问过沈玉晰，破晓研究院前任张院长犯了什么错会遭到暗杀，如今的她也面临过十几次暗杀，沈玉晰支支吾吾也没说明白理由。
虞凤书指尖划过书籍外包装，《穿进末世开机甲》、《我和机甲师改邪归正的日子》、《霸道机甲师爱上我》......不同材质的硬壳发出不同的声音，像杂乱无章的乐谱没有一声敲在鼓点上，答案居然就在书架上。
这些书籍在末世会被归类到小说，但在星际它们可以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专业机甲分类区的书架上，掌权者并不希望自己的人民掌握真正的机甲知识。
在莫尔星，虞凤书一直把帝国机甲对标成末世前的战斗机，个别系列战斗机是一个国家主体安全的保障，它的性能、外观、重量都是国家最高机密。
机甲是人类与虫族战斗的唯一武器，是人类的战略资源，帝国封锁所有的机甲信息太正常不过了。
可是她的国家只是将生产出来的战斗机具体信息保密，绝不会将一堆小说丢进客观严谨的机甲知识分类区。
虞凤书的指尖继续滑动，在某一处停了下来，这本书被格外推进书架内，在整齐的书架上形成一道向内凹陷的阴影。
她抽出书看了一眼，蓝白相间的封面上印着黑色的《材料学的发展历程》，像是介绍材料学的阶段性变化，没有太多价值，但与其它书籍比已经显得过于正常。
还不等她翻开，就听到了远处的争吵声。
“我没偷你的万向轴！”声音沙哑富有磁性，虞凤书听出了是刚刚借光脑的帅哥。
“打起来了！”
虞凤书本不想多管闲事，可听到人群的惊呼声，还是拎着书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