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兹归降、于阗议和的消息，并没有只停留在西域境内。
几支往来西域与中原的商队，在穿过玉门关时，有意无意地把话传了出去：
沙海出了个叫苏落的女子，半年之内平金乌、定楼兰、收龟兹、抚于阗，手握数万兵马，控西域半壁商道，还立了什么“沙海商盟”，规矩严明，兵甲齐整，半点不像边陲蛮部。
这话一传十、十传百，不出半月，便飘进了不少有心人的耳朵里。
楼兰王城，盟政院。
苏落正看着叶清禾整理的商道账册，凌澜从外快步走入，神色比平日沉了几分。
“王上，有几件事，有点不对劲。”
凌澜低声道，“近几日，玉门关一带多了不少陌生斥候，打扮成商客，却总在打听我们的兵力、粮草、城防；北狄边境也有小股游骑往南靠，看似沙匪，更像试探；还有江南来的香料商，开口就要分走星尘草三成利，语气不像是普通生意人。”
苏落指尖轻轻敲了敲案几，腕上银线微微一绷。
她抬眼：“说明我们动静闹大了，外面有人坐不住了。”
“是中原那边？”阿烈粗声问。
“不止。”苏落淡淡道，“天下乱，但凡有点野心、有点家底的，都在盯着四方强弱。我们从沙海一小寨，半年吞掉西域半壁，换作是你，你会不盯？”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却字字清晰：
“他们现在还只是看、探、猜，不敢轻易动。
一是不知道我们底细深浅，二是还没把我们当成真正对手。
可再往下走，占高昌、入河西，真碰了别人的地盘，那就不是‘窥伺’，是真刀真枪了。”
凌澜点头：“王上所料不差。暗卫也查到，玉门关守军近来频频调动，河西节度使那边，已经把‘西域苏落’四个字，写进了给长安的密报里。”
“密报？”苏落轻笑一声，“那正好，让他们看。”
她起身走到舆图前，指尖划过西域到河西的狭长通道：
“高昌王暗通中原，本就是块心病。如今有人盯着，我们反而更要快——拿下高昌，控住河西入口，别人想伸手，也要先问问我们的刀答不答应。”
阿烈立刻抱拳：“末将这就点兵，随时可打高昌！”
“不急。”苏落摆手，“先让探子探，让商人传，让外面的人以为我们还在安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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稳通商。”
她看向凌澜：“暗卫继续盯，把玉门关、北狄、江南来的人，都记清楚来路、目的、说过什么。谁是看热闹，谁是真想动手，谁是想来占便宜，一一分清。”
“是。”
“还有，”苏落补充一句，语气平静却带着冷意，
“敢在我们商道上动手试探的，不用留手。
不必挑明是谁的人，直接按沙匪办，杀干净。
让天下知道——
沙海商盟的路，可以看，不能碰；
可以探，不能惹。”
凌澜心下一凛：“臣明白。”
窗外风沙轻扬，楼兰王城的旗帜在日光下舒展。
没人知道，就在这一日，西域之外的无数双眼睛，已经悄悄落在了苏落身上。
有人观望，有人忌惮，有人算计，有人磨刀。
天下攻伐不断，强者崛起的动静，本就藏不住。
苏落的名字，第一次从沙海一隅，变成了天下有心人嘴里，那个“不可不防的西域女子”。
而她自己，只是静静看着舆图，心中只有一句：
——想看，便看。想争，我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