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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08是非恩怨终成空

作者:祝好春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小和尚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幅长安图。画上的墨迹还在微微颤动,像湖水被扔进了一颗石子,一圈一圈地荡开涟漪。他伸出手指碰了碰纸面,指尖传来一股冰凉的触感,像是探进了冬天的河水里。


    “青蛇?”他喊了一声。


    没人应他。


    “蛇精?阿姨?”


    还是没人应。


    小和尚咬了咬牙,把整张脸凑过去,想看看画上的涟漪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是他的鼻尖刚碰到纸面,一股巨大的吸力猛地拽住了他,像是有人在画里拽着他的脑袋往里拖。


    他吓得“啊”了一声,整个人往后一仰,连人带椅子摔在地上。


    等他爬起来再看那幅画,涟漪已经消失了。


    长安图安安静静地躺在桌上,大雁塔、城墙、街市,一切都和刚才一模一样——除了那座多出来的塔。


    小和尚揉了揉摔疼的屁股,盯着那座塔看了很久。塔的每一层都画得仔仔细细,瓦片、飞檐、窗户,甚至连窗户里的人影都隐约可见。他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那座塔不是在画里,而是在画的前面。


    “师父...”小和尚喃喃地说,然后他就看到,在塔的最高层,那个窗户里的人影,似乎动了一下。


    小和尚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把手指轻轻放在塔的位置上。


    纸面是温热的,像是有生命的东西在呼吸。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画里流动,不是墨,不是水,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像是被压抑了很久的、想要冲出来的什么东西。


    “你是谁?”他小声问。


    没有回答。但他感觉到手指下的纸面微微震动了一下,像是有人在画里敲了敲墙壁。


    小和尚睁开眼睛,低头看去——


    塔的窗户里,那个人影转过了身。


    是一张女人的脸。很模糊,像隔着一层水雾看过去的,但他能看见她的眼睛。那双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很久,但此刻正看着他,带着一种他形容不出来的神情。


    不是悲伤,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希望,像是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伸出手,想知道会不会有人拉住她。


    小和尚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想喊,但喊不出来。他想把手指缩回来,但手指像是被粘在了纸上。他就这么看着那双眼睛,看着看着,眼眶忽然湿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想哭。他不认识这个女人,从来没见过的脸,但那双眼睛让他想起了一些很模糊的东西——不是记忆,更像是一种感觉,一种被拥抱的感觉,一种被注视的感觉,一种有人在你耳边轻声说话的感觉。


    “娘。”这个字从他嘴里滑出来,轻得像一口气。


    画里的女人没有回应。但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小和尚把耳朵贴上去,只听见一个断断续续的声音,像是从很深的水底传上来的:


    “回...来...回...来...”


    小和尚猛地抬起头,还没来得及说话,禅房的门就被推开了。


    法海站在门口。且瞬息之间,他的目光便落在了那幅长安图上,“她来过了?”


    “谁?”


    “青蛇。”


    “嗯。”小和尚点头,“她...她钻进画里去了。”


    法海没有说话地走到桌前,低头看着那幅画。


    画上的塔还在,但那个女人的脸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影子。


    “师父,”小和尚犹豫了一下,“画里有个女人。她...她看着我,还说了话。”


    法海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她说了什么?”


    “她说‘回来’。说了两遍。”


    法海沉默了很长时间。


    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但今夜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整个金山寺被一种浓稠的黑暗包裹着,像是被塞进了一个密封的罐子里。


    “师父,”小和尚的声音很小,“她是谁?”


    法海还是没有说话。他慢慢坐下来,动作很慢,像是一个很老很老的人。


    小和尚注意到他的脸上有一种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疲惫,不是悲伤,而是一种很深很深的犹豫,像是一个人站在岔路口,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师父?”小和尚又喊了一声。


    法海抬起头,看着他。


    那眼神让小和尚心里一紧——师父看他的方式变了,不再是看一个淘气的小徒弟,而是像在看一件很珍贵的东西,一件他藏了很久、终于不得不拿出来的东西。


    “你想知道她是谁?”法海的声音很轻。


    小和尚点头。


    “那就随我来。”


    话音落地,法海大手一挥,接着他和小和尚也出现在了画里。


    并且刚好见到下面这一幕——


    雷峰塔高七层,白砖、金柱、琉璃瓦,灯火通明,看上去辉煌肃穆。赤色如火的塔门画着两个黑青色的守门金刚,丈二高大,怒目圆睁,手持驱魔铜锏,煞气汹涌而出。


    青蛇站在塔前,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你出来吧。这里凭我一个人可进不去。”


    话音一落,一个魁梧的身躯从青蛇的影子跳出,正是金钹法王。他左顾右盼,深怕有埋伏。


    “你怎会惧怕法海至此。”青蛇说。


    “你懂个屁。”


    “何方妖孽,敢擅闯雷峰塔。”两个守门金刚从门上跳出,方要发难,却被金钹法王左右各一掌拍得后退三尺,撞在墙上,又变成两幅画像。


    “连我法道大禅师都认不得了吗?开门。”


    雷峰塔门豁然大开。塔中供奉着世尊法像,一个白袍女子横卧在法像前,双脚被铁链捆住,不知道是生是死。


    “姐姐!”青蛇扑过去。


    “是小青吗?”白袍女子艰难地发出声音,想撑地坐起却又无力地摔倒,散开的长发铺满了地砖。


    “真的是你,姐姐!”青蛇三步并作两步,想上前抱起她。岂料,刚越过金钹法王,就被他背后一掌打中后心窝,顿时如断线风筝般飘出,七窍流血。


    “金钹法王!按照约定,不是你到塔顶取法海师父的佛骨舍利,我带我姐姐走吗?”


    “你真以为我在乎佛骨舍利吗?”金钹法王狞笑,“我在乎的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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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娘子。天外之妖。”


    “混账!”


    青蛇想要反抗,但金钹法王又一掌击中她的面门,打得她连连翻滚,瘫软在墙角无法动弹。


    “白娘子,让我吃掉你,一起离开这将要毁灭的南宋朝吧。”


    金钹法王的铁手如鹰爪般掐住白娘子的肩膀,把她扳过身来。


    说时迟那时快,白娘子一扫萎靡,右手快如闪电,将一把粉末状的草药撒入金钹法王双眼。呼哧一声响,粉末见风而燃,在他双目中烧了起来。


    与此同时,青砖墙上有十二尊护法金刚现身,一尊金刚挥出一条铁链将他捆得严严实实。


    “该死!你是谁?你不是白娘子。”


    “你看仔细了。”白娘子把脸上的粉一擦,分明是卖油条的老许。


    “你个凡夫俗子,怎么是你?”


    “不,不对。能够把白娘子的体态伪装得如此传神,难道你是许仙?”


    “正是我。”


    “当年翩翩公子,怎么变成了一个油腻男?”


    “不许搞人身攻击!我这是十年前在西湖边上丹药吃太多的副作用。”


    “法海!给我滚出来!你个秃子,肯定是你和许仙一起策划了这一出好戏。”


    同时另一边,金山寺大门口,群鸦鼓噪,妖魔的浪潮终于将法海禅师淹没。有妖欢呼:“我拧下他的脑袋了!”


    “我拧下他的腿了!”


    “嗯?怎么都是木头?”


    “还是老鼠夹拼成的手手脚脚?”


    “这金属上的蓝光是什么?”


    然后,轰隆一声巨响,妖怪的浪潮被炸飞了大半。剩下的都在地上爬:“快,快走。”


    “等会你别出声,只需静静听着,就能知道所有答案。”对着小和尚叮嘱完,法海扶着楼梯,从塔的第二层缓缓走下来,脸色苍白,但眼神清亮。“阿弥陀佛。师弟好久不见。”


    “法海,你有脸见我。”


    “师弟,这么多年,是你躲着我。”


    “你什么时候发现青蛇在催眠你徒弟的?”


    “从一开始。”


    “你真能演戏。”


    “我徒弟的戏更好。”


    金钹法王——或者说,法道和尚——冷笑一声:“你果然是又狠毒又狡猾。”


    “阿弥陀佛。非常时用非常法。”


    “对,当年一法杖把我捅死也是非常法。”


    “师弟,当年的我执着于万法皆空,认为世间一切,包括你我皆是虚假,故而失了慈悲心。”


    “你现在难道就不执着吗?为了守住南宋朝,困住白蛇。牺牲一人救天下,就是你的佛法?”


    “果然你也知道了这个秘密,才会执着要找到白蛇。”


    “你可别忘记,师父给了你五百斤杖,给了我毗卢帽。我时常冥想坐观三千世界。”


    青蛇勉强支持起身体,面无血色地问:“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法海看着青蛇,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的秘密。


    “这个世界,是一出皮影戏......”法海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念一段经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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