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身边,我最危险。”
少年说这话时,微微眯着眼。
“离开了我,哪里都不安全。”
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剧毒的蛇。
顾蘑菇歪着脑袋看着符歇,本色出演一台卡卡的小人机。
【……菇听不懂?】
眼下,蘑菇的词汇水平并不高。
听符歇的话,简直像是一个做汉语听力的、绝望的外国人。
甚至比外国人还要绝望。
他大概是一个来自蘑菇星球的外星人。
蘑菇艰难地试图理解符歇的话。
“在我身边,我最危险。”
“离开了我,哪里都不安全。”
顾蘑菇认真地挑掉了他听不懂的部分,把这两句话乱七八糟地缩句为——
“在我身边,不离开我”。
别问他怎么缩句出来的。
就说是不是有这么几个字吧?
蘑菇简单粗暴地理解了人类的话语,并且作出了重要表态:
【人,不怕!】
【把你的菌丝好好放在地里!】
【蘑菇不会离开你!】
见顾蘑菇无比依赖地靠在自己的手心,符歇的占有欲几乎要溢满整间屋子。
周围的毒物四散退避,纷纷匍匐在地,不敢靠近。
符歇低声说:“不对。”
他现在这个状态很不对。
他从来没有这么想要占有过什么东西。
历任蛊王都是万毒之体,孤家寡人,凡物莫近。
他们什么都无法拥有,也什么都不会失去。
除了……这朵蘑菇。
符歇拥有了一朵蘑菇。
也就拥有了占有欲。
意识到什么,他看着小蘑菇,轻声开口:
“难道,就连我也被你的能力影响了么。”
【什蘑什蘑?】
蘑菇懵懵懂懂地摇头。
“肯定是被影响了。”符歇兀自下了结论,“这样不行,还是教教你,怎么控制你身上的力量吧。”
说着,他把手指从顾蘑菇的盖盖上划过,按在了杆杆上。
少年一脸严肃:“听我说,气沉丹田。”
说完,符歇才开始反思一个问题。
——蘑菇有丹田吗?
默了一瞬,他尝试着戳了戳蘑菇的杆杆,对应人类腹部的位置。
顾蘑菇被戳了一下,猛然弓起身,一颤一颤地抖了起来。
经过仔细观察后,符歇确信:
蘑菇不一定有丹田。
但一定有痒痒穴。
蘑菇和人不一样,也不一定叫痒痒穴。
反正就是一个……有些敏感的点位?
“我们换个方式,一个更适合蘑菇的方式。”符歇放弃寻找蘑菇的丹田,飞快地略过了这个话题,“尝试着吐出一口气。”
蘑菇很配合地吐气,整只蘑菇凹陷下去。
【呼——】
见顾蘑菇如此卖力,符歇立刻给予鼓励:
“很好,再吸气。”
【吸——】
整只蘑菇又鼓了起来,像是一个充满气的气球。
顾蘑菇吐气时,周围的蘑菇味道明显更浓。
吸气时,味道又会变淡。
“果然如此。”
符歇了然,告诉顾蘑菇:“这口气就是你的力量,平时不要把它完全吐出来,很少有活物能够扛得住。”
就连蛊王也不能。
顾蘑菇听了,瞬间浑身僵成了木头,完全不敢呼吸。
“在我面前没关系。”生怕顾蘑菇把自己憋死了,符歇连忙补充,“我能控制。”
只要是符歇的话,顾蘑菇从来不会怀疑。
对于自己的能力,他感到十分新奇,不停地呼气吸气,一会儿变鼓一会儿变瘪。
符歇眼底带上了淡淡笑意,补充了一句:
“你想的话,也可以多加练习,如何储存更多的气——我教你。”
【可以吗?】
顾蘑菇听了,期待地看着符歇。
少年点了点头:“嗯,你想就可以。”
他已经完全忘记了,教顾蘑菇控制气息的初衷,是减弱蘑菇的影响来着?
再三确认顾蘑菇勉强能控制他的力量以后,符歇才放心带蘑菇出门。
苗寨前的水田中,玩家们正在互相指责。
“你会不会插秧啊?”
“凶什么凶,搞得像你会似的!”
“是是是,你插秧插得好,苗都浮到水面上了,看看boss杀不杀你。”
玩家们在来到《恐怖苗疆》之前,怎么也不会想到,居然有一个无限流游戏副本里的任务是插秧。
今天的早一些时候,符歇背着装了顾蘑菇的背篓,手里抓着一把秧苗,对着他们说:“草药你们已经采全了,今天你们就去地里插秧吧。”
那时候,玩家们还以为符歇正在说什么暗号。
“蛊王小哥,等一下等一下。”中年男满脸堆笑,搓着手说,“你等等,让我们商量一下!”
符歇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不置可否。
起得太早,他正在强忍打哈欠的冲动。
想到顾蘑菇还在背篓里睡大觉,符歇就更困了。
见蛊王不禁止,玩家们立刻和符歇拉开距离,聚集在一起,召开了一个紧急会议。
“插秧,插秧,秧是幼苗的意思。”中年男压低声音,缜密地分析着,“蛊王不会要让我们去找童男童女,然后把他们插进田里吧?”
黄毛瞪大了眼睛,下意识骂道:“我去,你这个想法也太没人性了!”
中年男人无奈摊手,有理有据地反驳:“你和boss讲什么人性啊?”
黄毛直接扬声,冲着远处的符歇喊:“喂,我们需要去找童男童女吗?”
玩家们大惊失色,手忙脚乱去捂他的嘴:
“你怎么敢直接问的啊!”
符歇看了神经兮兮、围成一圈、大呼小叫的玩家一眼。
他感到莫名其妙。
“不用。”
回答的同时,少年眯起眼,偷偷打了个哈欠,总算是舒服了。
玩家又默契地凑到一起,继续商量对策。
“我觉得本来就不至于。”女人摇了摇头,她的准备更充裕,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秧字,由一个禾苗的禾和一个中央的央组成,会不会是告诉我们要把禾苗全都插在田的正中央,如果插到其他地方,可能会暴毙?”
“你这也太绕了,你看我的。”黄毛一回生二回熟,胸有成竹地又冲着符歇喊,“小哥,这一关要怎么过啊?”
一片寂静。
已经不需要打哈欠的符歇不再回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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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符歇看着把秧苗全插在田中间的玩家,缓缓蹙起眉。
“……谁教你们这么插秧的?”
插秧插秧,真的很难理解吗?
玩家们战战兢兢,互相甩锅。
“你会不会插秧啊?”
“就是啊,插秧你听不懂吗?”
“谁知道……插秧……就是真的……插秧啊……”
在一片玩家叽叽喳喳的议论声里,符歇敏锐听见身后的背篓传来细碎的声响。
他立刻卸下了背篓。
瓷碗里的蘑菇已经醒了,正在伸懒腰。
于是玩家们看见,boss忽然莫名其妙地进行了一个卸下背篓的大动作。
他们顿时大气不敢喘一声,生怕里面爬出一头千年厉鬼,把他们给团灭了。
然后,万众瞩目地,符歇从背篓里掏出了一个……蘑菇?
千年厉鬼·顾蘑菇刚醒,摇摇晃晃地从符歇掌心站了起来。
【咦?他们在干什蘑?】
符歇沉默片刻,坦诚说:“我也不知道。”
他也不知道玩家们在干什么。
反正不是在插秧。
符歇苦中作乐地想:还好没有给玩家安排杀猪的任务。
不然这群人不知道要把事情搞成什么样。
某一瞬间,符歇甚至能和滕阿婆隔空共鸣——
“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就在玩家叽叽喳喳争论不休的时候。
一个一直没说话的、戴眼镜的圆脸女孩默默脱离了玩家的队伍,慢吞吞地走到了符歇面前。
符歇并没有分给她视线,懒懒地靠在树旁,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只是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暗暗将蘑菇捏得更紧。
女孩略过气势逼人的boss,蹲下身子,看着boss手里那朵小蘑菇。
【你好你好……咦?】
友善的蘑菇晃动了一下杆杆,正想和眼前的人类打招呼。
却发现符歇把他捏得太紧,完全动不了呀?!
【咦?】
【咦咦咦?】
顾蘑菇试图挣扎了一下。
挣扎失败。
符歇依旧面不改色,一言不发。
仿佛那个控制着蘑菇的邪恶人类并不是他。
这么一来,哪怕是顾蘑菇都能看出来,符歇不希望蘑菇和玩家打招呼了。
顾蘑菇思考过后,立刻宽宏大量地包容了人的小脾气。
他一动不动,顺着符歇的意思,把自己伪装成一朵普普通通的可爱蘑菇。
“这朵蘑菇,是毛头鬼伞吧。”看了一会儿,女孩忽然开口。
仅凭一句话,就让符歇将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你对蘑菇有研究?”符歇握紧了蘑菇,忌惮地问。
“嗯。”女孩一板一眼地点了点头,“我的大学专业是植物学,读研时研究的,就是菌子相关。”
“……把和他有关的一切告诉我。”符歇缓缓直起身,态度肉眼可见地重视起来,低头看着她,毫不犹豫地给出了条件,“你想要什么?”
并不着急去回答boss的问话,女孩推了推眼镜。
她缓缓叙述着事实情况,语气毫无起伏:
“现有的观察记录表明,野生的毛头鬼伞,从出土到自溶,最多活不过七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