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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 6 章

作者:言想睡觉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半刻前,十二师兄见鬼似的横冲直撞闯过人群,选择在一天之中最忙的时候冲进合欢宗执事堂,只见堂内人头攒动,来往或领或交任务的人数多到要排队。


    十二不想等,急中生智大喊:“大师姐二师姐,完啦!小师妹又闯祸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内堂走出了人:“吵吵什么吵吵什么,那么大声干什么,有事进来说。”


    十二屁颠屁颠跟人进入内堂。


    合欢宗风气素来放浪不羁,这个苗头从宗主就初见端倪,长老辈分的前辈们常年打着历练的名号混迹红尘,宗主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将内门日常杂务尽数交给自己的弟子,除非合欢宗明天就要被剿灭了,否则绝不出现。


    这就导致师姐在宗内的威望极高,十二进门时念念有词,进入内堂后却一声不吭,鞠躬颔首衣袂飘飘,礼数做足了保证不让师姐挑刺。


    在他正前方共有两人。


    左前方端庄的高冷美人是大师姐锦书,右前方男装的帅气美人是二师姐卿寒。


    唰地一声,折扇展开,二师姐卿寒长了一张雌雄莫辨的脸,此刻那张英俊的脸上眉毛高高挑起,尽是兴味:“哟十二,你见着音音回来了?这次又怎么了?”


    十二把他碰见雁音带人回来的场景一说。


    “哎呀呀哎呀呀,不是跟她说过,隔夜的男人不能要,”卿寒声音偏向中性,嗓音低沉,说,“怎么还带回来了?”


    “而且带回的还是两个。”十二愁眉苦脸,他都不想提雁音的审美问题。


    卿寒笑了声,持扇捂住半张脸:“大师姐怎么看?”


    左前方的端庄丽人沉思片刻,发出单音:“唔。”


    这位合欢宗威望最高的大师姐其实天生缺憾,口不能言,是个勉强能发出些许含糊音节的哑巴,但这并不影响同门理解她的意思。


    卿寒点头:“师姐也这么觉得?也是,修真者看重师门传承,音音又是头一次下山,居然把人带回来……怕不是被野男人骗了?”


    锦书:“额。”


    卿寒:“明白,话不能说得太满,既然人都到了,那刚巧看看成色如何,让师弟们去试探试探吧。”


    锦书:“嗯。”


    这回对话的人换成了十二,他挺直了背,向大师姐颔首:“是,师姐,在下结论前得先了解小师妹的想法,我现在就把她带过来。”


    卿寒提醒:“还有她的课业成果。”


    “是。”


    迈步的腿在原地顿了顿,十二其实还想求求师姐们给他的课业加个能够低空飞过的同情分,但临到最后也没敢开口,一步三回头,悻悻离开。


    半刻后,内堂的门再一次打开。


    “师姐,我来交作业了。”雁音探进半个头。


    她一一向屋内的人打招呼,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按部就班从芥子袋翻出报告,将那封用防水术法封存的珍贵纸张交给大师姐锦书。


    宗门内一向是锦书负责任务分发和评估,按照评估等级向卿寒支取奖励。


    纸张哗啦展开,阳光透窗落在墨迹上,锦书面无表情手持纸张端详着雁音的报告。在出成绩前的短暂时间,卿寒端上杯热茶,装作不经意地问:“音音,觉得课业难吗?”


    想起一个月都找不到实践对象的经历,雁音点了点头:“有点。”


    报告记录了明怀川的名字,卿寒瞟了眼:“我看你找的人,明怀川——未曾听闻的名字,是散修吧,音音是怎么找到他的?”


    “他受了伤,我捡到的他。”


    受伤?卿寒勾起唇角,听上去像苦肉计,是合欢宗弟子会用常见手段。


    “所以你带回他是为了?”


    雁音回答:“治伤。”


    “那治好之后呢?”


    这似乎是个没有悬念的问题,雁音眨眨眼,反倒陷入疑惑:“课业完成后,我还需要和他有交集吗?”


    对,没错。


    她是合欢宗的弟子,需要完成的只有合欢宗的作业。


    治伤是作为实践对象的报酬,是实践的一环,一旦治好,因果皆消。


    人也好事也好,都是课业以外的东西。只要是课业以外的东西,都不重要。


    雁音心里只有她的作业。


    听见这个答案卿寒爆发出一阵畅快大笑,她笑得开怀,没骨头似倒在椅子上:“音音果然和从前没有区别呢,我还担心你会被山下的野男人勾了魂。”


    “无情似多情,这才该是我合欢宗的弟子,”卿寒眯起眼睛摇摇折扇,用手肘捅捅批改作业的锦书,“如何?师姐现在还担心吗?”


    “哼。”


    是否定的意思。


    卿寒是个话很多的男装大佬,大多时候是她促狭逗弄雁音一个人说个不停,雁音安静地喝茶吃饼,等到执事堂内堂的门第三次被敲响,一个雁音眼熟的师兄悄声进入,在锦书耳边低语几句。


    锦书点点头,师兄便准备离去,末了经过雁音的时候拍了拍她的肩膀:“眼光不错。”


    雁音头顶冒出问号。


    但随之而来她便没有心思关心,朱笔摩挲纸张,是评估结果已出的声音,锦书在左上角画了红圈,标注为上等。


    雁音露出进入内堂之后唯一的神色变化。


    好耶!是高分!


    她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大师姐,又转向二师姐,优秀的作业理应得到嘉奖,她伸手:“师姐,奖励。”


    卿寒失笑:“我欠你的吗?”


    随即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子,抛到雁音手中。


    卿寒:“省着点用,我看你经脉似有松动,应当不日突破至筑基末期,最近老实留在山上吧。”


    雁音歪头:“这是师姐新给我留的作业?”


    “算是。”卿寒说,“看在我们音音第一次实践作业做得不错的份上,师尊准备了礼物,托我转交给你。快回去吧。”


    听她这么说,雁音用力点头,。她伸出手小幅度地挥了挥,就算内心因为报告得到认可而高兴,也谨守礼节,向两位师姐告别。


    “啊。”锦书突然叫住了她。


    雁音回头,阳光落在大师姐的侧脸,她的眼睛,她的嘴角,和逆着光的睫羽全都清晰可见。


    锦书没有说话,但雁音能看懂她的神情:“雁音,你的理想从未变过吗?”


    “没有,师姐。”雁音慢吞吞地回答,“写作业,拿奖励,然后变强。”


    直到能冲破天的阻拦。


    因此,完成课业是必须的。


    “回见,师姐。”她说。


    执事堂门外的桃花被风吹至半空,像一场暖春的雨。雁音在师姐们的无言中离开,半点欣赏景色的心思也无,两条腿直奔绿野山坡的弟子居住区。


    然后在家门口只看见善见大师一人。


    “咦,球哥人呢?”


    善见站在屋前等待,手里不知为何多了一把瓜子,他笑呵呵地分了一半给雁音:“雁施主好,贵宗弟子皆是好客之人,明施主招架不住热情,和他们一道离开了。”


    “大师怎么没一起去?”雁音问。


    “贫僧思来想去,决定留在此地。”


    事实是雁音刚离开,善见和明怀川两人就被合欢宗弟子团团围住,那架势一看就是想打架。明怀川提气戒备,转头却见善见和一合欢宗弟子其乐融融地并肩,那名合欢宗弟子还好心地分给善见一把瓜子。


    那名合欢宗弟子说:“虽然人不可貌相,但你是个和尚,又长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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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奇怪,小师妹必然不可能看上你。”


    善见微笑:“施主所言甚是。”


    然后两人边磕瓜子边看向明怀川的方向。


    和善见那边哥俩好不同,大多数合欢宗弟子虎视眈眈地看向明怀川,随后有人号召:“冲啊兄弟们,为了小师妹!试试他的斤两!”


    一群人乌泱乌泱地朝他扑去。


    然而这场打斗和明怀川想得却不一样。


    他以为的战斗应当你来我往快意恩仇,可这帮合欢宗弟子更像是在试探他,既不接招也不攻击,侧身而过时摸他的经脉又拿香得熏人的花瓣糊了他一脸。


    他听见有人嘀咕:“中了我的迷情散还没反应,看来意志坚定啊,不错不错。”


    明怀川:“?”


    什么迷情散?刚刚的花瓣吗?


    这场架打得好没意思,正当他想停手的时候,为首的合欢宗弟子率先变脸,嘻嘻哈哈收了手道:“不打了不打了,这天气好热,好兄弟我们去泡澡啊。”


    于是一群人拥着莫名其妙的明怀川去了后山。


    讲到这,善见:“阿弥陀佛,皮囊虽乃表象,贫僧却不愿他人过度探究,便留在此处,等待雁施主归来。”


    雁音明白了:“所以大师你把球哥抛弃了。”


    “贵宗弟子对明施主多有好奇,贫僧只是留给各位一个彼此了解的空间,”善见笑眯眯地说,“怎么能妄言抛弃呢?”


    能说会道的大师。


    雁音与他对视,黑黢黢的瞳孔不见阴霾。


    她想问明怀川离开了多久,忘忧山谷九曲十八弯,很容易迷路,要不她去后山把明怀川带回来。


    还没等雁音问出口,远处的后山出现了一个黑点,黑点由远及近,狂奔而来,正是明怀川本人。


    他裸着上半身,脸色铁青,看见雁音的瞬间却缓了缓,顺带不经意地展现胸肌和沟壑分明的马甲线。


    他侧过头,似乎有点不好意思,问:“去哪能躲?”


    雁音却呆呆的,没什么反应:“怎么了?”


    “你的师兄们,”明怀川憋红了脸,“太热情。”


    莫名其妙找他掐架,莫名其妙拉他泡温泉,观察他半天后欣慰地说:“看来小师妹的审美没崩坏,你合格了。”


    吓得明怀川抱着衣服就跑。


    明怀川咳了声,见雁音表情淡淡,不知为何感觉有些失望,却碍于面子不敢问。


    快速换好衣服,他按住雁音的肩膀:“总之我现在想去一个清净的地方。”


    看来球哥不太擅长社交。


    雁音得出结论,她尊重球哥的性格,不想去改变他什么,推开家门:“进来吧,师兄们不会进入我的家。”


    明怀川想都没想,一头扎进去。


    然而师兄们不愿进总有理由,明怀川忘记了合欢宗那么多竹制小楼,只有雁音的家被裹得严严实实,里面一点光线也没有,黑漆漆得如同坠入深夜。


    寒冷的风透过缝隙在小楼里盘旋,呼吸可见隐隐的白雾,她的家,雁音的家,到处是悬挂的线,线的一端绑死在房梁上,而另一端垂下,密密麻麻系着人形体或者属于人的一部分躯干。


    即使大部分都是用玉石木料制成的傀儡部件,乍一眼望去仍会触目惊心,雁音却不关心,紧随明怀川进了屋内,望见房屋正中桌上的红盒。


    是师尊师姐送的礼物。


    ——一颗心脏。


    好喜欢。


    明怀川进屋时倒吸一口凉气,可余光中雁音的神情更是气了他个仰倒,那个刚刚见他赤裸上身都毫无反应的女人,此刻却直勾勾地盯着盒子,脸颊飞上霞红。


    明怀川:“……”


    你在脸红个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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