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吻的时间不长。
他便放开了她。
“我知道,很难改变你现在的决定,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直管说。”他是认真的,“为了你,我愿意为何奇做任何事情。”
或许这样……
或许这样,他可以做何奇的替补。
只要她肯给他个机会,他愿意。
宁阮转过脸,不再看他。
“时砚洲,我已经结婚了,有丈夫了,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你知道的,人言可畏。”她不想说太多,她知道,他懂的,“放过我,我会感激你的。”
时砚洲没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转身走出了吸烟室。
宁阮猜,他应该是听进去了。
因为在他们这次见面后的,一周时间。
时砚洲也宣布了要订婚的消息。
唐果儿作为时家未来的儿媳妇,一时风头无两。
但她也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女人。
一个下午。
她去了何奇所在的医院。
约宁阮见了一面。
见面的地点,是在医院附近的咖啡厅。
唐果儿坐在靠窗的位置。
宁阮推开玻璃门走进去时,她正用小匙慢慢搅动面前的咖啡,姿态从容,尽显千金大小姐的风范。
宁阮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弯身坐到了她的对面位置。
“喝什么?”唐果儿问。
“不用了,我坐不了多久。”宁阮把包放在身侧,“我和唐小姐不熟,不知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唐果儿抬眼看向她。
目光直接,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她打量的时间不长不短。
却足以引起宁阮的不适和反感。
“何太太。”唐果儿称呼得很刻意,分寸刚好,“我呢,其实没什么大事,就是单纯……想来看看你。”
“看我?”宁阮感觉自己被耍了。
她脸色沉下,有一些难看。
“对。”唐果儿耸眉,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看看能把时砚洲勾得,魂不附体的前妻,到底长什么样子。”
这话说得直白,又极为不尊重人。
宁阮的手指微微收紧,但没有发作。
唐果儿笑了一下,“你别生气,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我和时砚洲订婚了,但我知道,他心里还装着你。”
“从前住着谁我管不着,那是过去的事。但从今往后,他身边的人是我,将来时家的女主人也是我。我不希望,在你和他之间,还有什么‘意难平’的戏码上演。”
宁阮迎着她的目光,讥诮地笑了:“你想多了。”
“我看得出来,你对他是真的没那个意思。说实话,这也是我觉得最可笑的地方,他念念不忘的人,压根就没把他当回事。”唐果儿姿态松弛,笑了笑,“其实,男人有时候,挺贱的,越是得不到,越想要。”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推到宁阮面前。
“我听说何先生的情况了,很遗憾。你一个人照顾他,确实不容易。如果你需要什么帮助,无论是经济上的还是别的,包括国内外的专家、治疗方案,我这边都可以帮你安排。”
“抛开时家不谈,我们唐家在这些方面,多少有些人脉。”
宁阮看着那张名片,没有伸手去拿。
大家都是成年人。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付出,这事,她懂。
“你想要得到什么?”
唐果儿弯了弯唇角,也没跟她客套,“我要时砚洲彻底对你,彻底死心。”
“当然,我知道,现阶段他在隐忍,暂时先把对你的爱,藏起来。”
“与其让他慢慢放下,不如你亲手把这根线剪断。”
宁阮觉得挺可笑的。
“唐小姐,你的意思我听明白了,但你可能搞错了。”她抬起眼,看向唐果儿,“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我先生的病,我自己会想办法。至于时砚洲,还麻烦你自己把他看好了,我已经跟他说得很清楚了。他放不放得下,是他的事,跟我没有关系。”
唐果儿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你拒绝我?”
“谈不上拒绝,因为我们之间,从来不是交换的关系。”宁阮起身,准备结束这个见面,“不过你放心,我已经结婚了,我不会主动跟他见面。”
宁阮转身要走。
唐果儿在她身后,突然叫了她的名字,“宁阮,你知道吗,你这样的人,其实最让人放心,也最让人不放心。”
宁阮顿下脚步。
话像轻风一般的,飞到唐果儿的耳朵里,“唐小姐,我相信你有本事,让时砚洲为你死心塌地。”
唐果儿指尖蜷起。
她和时砚洲,从来就不是她主动,就会有结果的。
时砚洲跟她订婚,不过是看中的唐家人脉和其中能产生的利益。
不过,她不介意。
至少,她对他而言,是有用的。
利益能捆绑在一起的夫妻,才是最拆不散的。
……
宁阮回到病房。
难得,今天何奇的状态不错。
“我想着出院,回家休养,你觉得呢?”他问宁阮。
宁阮给他掖了掖被角,温柔地,“医生怎么说呢?”
“医生说,如果我不想死在医院里,完全可以回家。”何奇握着宁阮的手,像在肯求,“我想回家。”
宁阮点头。
但她也希望何奇有信心,可以把病治好,“你放心,我已经让华哲哥,联系最好的呼吸科医生,一有消息,我们马上就可以做手术。”
“那我们回家等,好吗?”他想在余生的日子里,和宁阮过一段真正的夫妻生活,“我想跟你坐在一起吃饭,我想跟你一起牵手散步,我还想跟你做好多的事情。”
“好,那咱们回家。”
宁阮给何奇办了出院手续。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准备搬过去跟他一起住。
门被敲响。
她不用猜,大概率会是时砚洲。
正好,她也想跟他谈一下,关于孩子的事情。
毕竟,大家都有各自的家庭了。
如果他坚持要孩子的抚养权,她可能现在无暇顾及。
这事由她亲自来讲。
或许更好一些。
“你来得正好,我有事要与你说。”
时砚洲点头,“我也有事要跟你说,我先说吧。”
宁阮将行李箱推到一旁。
坐了下来,“那你先说。”
“我和唐果儿订婚的事情……,我想向你解释一下。”
宁阮抬眸看他。
觉得没这个必要,“如果是这事,就不必了,这是你的私事,与我无关,用不着跟我解释。还有别的事情要说吗?”
“阮阮,我……”
“既然没有别的要说的,我想跟你谈一下儿子的事情。”宁阮脸色微凉,像谈一件公事,“你放弃宝宝的抚养权,以后永不争取,这事,没问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