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镇魔卫死去之后,屋中众人依旧麻木,之前在做什么,现在依旧在做什么,对外界变化没有半点儿反应。
他们目光空洞涣散,神智早已混沌不堪,如同失了魂的木偶。
唯有那个瘦小的男孩是例外。
他死死瞪着荣涟,眼底满是警惕与凶戾,呲着一口尖牙,并发出低吼威胁。
“那孩子……”荣涟目光落在角落瘦小的身影上,声音微沉,“有灵根。”
有灵根便意味着可以修炼,而他分明未曾受过半点引气法门,体内却已自行萦绕着灵气痕迹,天资之卓绝,不言而喻。
顿了顿,荣涟缓缓补充:“是天生灵韵骨。只需呼吸,便能自发引天地灵气入体。如今天地灵气浑浊,魔气混杂其间……”
灵韵骨不分清浊,吸纳灵气的同时,也将魔气一同吞入体内。
久而久之,魔气淤积不散,才害得他身形枯瘦如柴,性情暴戾,活似一头幼小却凶悍的野兽。
他说到这里,抬手抓住了苏知好的手腕,手指用力,语气阴沉:“天生灵韵骨万中无一,我既遇上,肯定要将他带回宗门。”
苏知好原本还沉浸在伤感之中,听到这句猛地抬起头来,“我想起来了……话本里是有这么一个人,他也是陆幼薇的道侣,名字还是你们宗主取的,叫陆忘尘。”
陆忘尘父母不详,幼时凄苦,半人半魔,生性暴戾,手段狠厉。
入天衍剑宗后,凶性难驯,屡犯门规,终在重伤同门之后,被囚于禁地之中,以免他再添祸端。在禁地中仍不安分,强行破境,识海濒临崩溃,恰逢误入禁地的陆幼薇出现,她那纯净元灵,竟堪堪安抚住他狂躁暴戾的神魂。
自那以后,他一身戾气悄然收敛,往日凶顽,渐渐归于温和。
熬过宗门重重考验,得以离开禁地,可骨子里的偏执与占有欲,却分毫未减。但凡与陆幼薇亲近之人,皆被他视作眼中钉。
直至那日,他撞见陆幼薇为他人疗伤,心头妒火疯长,暴怒之下失手杀人。畏惧门规严惩,他连夜逃离宗门,隐姓埋名加入镇魔卫,在腥风血雨中一路攀升,最终成长为连天衍剑宗都不敢轻易招惹的存在。
他本是凶狠残暴、偏执阴鸷之人,却将陆幼薇视作遥遥天上的白月光,小心翼翼捧在心尖。
他所有的温柔与克制,尽数给了她。
到最后,都退让到能与其他几人一起,陪伴在她身边。
如今想起书中剧情,再看那小孩,苏知好只觉眼前瘦弱的孩子,跟书中那个阴湿男魔很难联系在一起……
他跟女主在一起玩得可花了。
阴湿男魔体内还有一根软硬自如的藤蔓,所以……
该记住的她没记住,不该记住的么,真是瞬间就能想起来,还极其有画面感。
“哦。”荣涟一脸厌烦,“宗主还是老样子,但凡无父无母的孤儿,尽数归在师尊门下,随了陆姓。”
话音落,他松开攥着苏知好的手腕,指尖微抬,一道凛冽剑光骤然破空,直劈向角落那道瘦小的身影。
凌厉剑气转瞬即至,眼看便要将那孩子洞穿。
可就在那雪亮光芒堪堪触及对方的刹那,似有一道无形屏障骤然炸开,狠狠撞碎剑气。荣涟身形猛地一震,被迫后退半步,唇角溢出一缕猩红血迹。
明明在吐血,他染血的唇角却向上翘着,偏头看向苏知好,眉梢轻挑:“你去试试。”
苏知好:“……”
陆忘尘的存在感比顾南强多了,她没那个本事杀男主。
荣涟尚且被震得吐血,她若是真敢动手,恐怕当场就要魂飞魄散……
她那个碎了又碎的元神可经不起折腾啊。
但被荣涟盯久了,苏知好只感觉头皮都快炸了,好似有无数道看不见的剑芒指着她,逼着她往前。
苏知好只能硬着头皮往前挪,一边小碎步一边咬牙切齿:“试试就试试。”
也正好看看,她这个天道规则外的人若干涉主线剧情,到底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尚未走近,角落里的陆忘尘已然警觉。
他猛地抬眼,后脚抵住墙壁,双腿绷紧,脊背微微弓起,如同蓄势待发的凶兽,随时能借着蹬墙之力,如闪电般暴起逃窜。
苏知好只觉呼吸一滞,脚步重若千斤,每一步都走得艰难无比,仿佛身陷漫天飞沙,寸步难行。
就在她即将靠近,陆忘尘浑身戾气暴涨,已然蓄势待发之际,后颈忽然一凉。
荣涟的手轻轻扣住她的脖颈,微微用力,将她往后一拽,语气漫不经心,淡声道:“算了。”
苏知好松了口气,刚才她真的有一种魂都要飞了的感觉,就好像头顶上悬着的剑马上就要下坠一般。
可那颗心刚落回原处,转瞬又提了起来。
荣涟竟将她提到了空中,还是用的拎脖子的姿势,她不敢乱动,只觉得后脖子处冰凉刺骨,好似贴了一块千年寒冰,“你,你,你抓紧一点儿啊。”这个姿势,让她觉得自己像一只被抓住命门,可怜兮兮的猫。
“我们要去哪儿?那些人不管了吗?”
身子腾空而起,脚下的枣村渐渐缩成渺小一点,苏知好下意识问道。
“不用你管。”
苏知好:“哦。”
荣涟带着她飞回了七侠峰峰顶。
顺手把她扔在了青石上。
接着,荣涟尝试从来时的方向下山,结果,就撞上了一层无形的结界。
看不见的大阵将浑元城地界笼罩其中。
外面的人可以进来,里头的人却出不去了。
荣涟眸色微沉,朝她抬了抬下巴:“过来。”
苏知好忙不迭走过去,没等荣涟开口,就往前迈开一步。
那道荣涟屡次无法逾越的界线,她却轻而易举便跃了过去。
荣涟眸色微深,缓缓颔首:“妖魔不受此阵限制。”
想来也是,若此阵连妖魔一同禁锢,便不会有那般多妖物被引至花瑶镇。
念及那些妖魔密密麻麻的数量,他脸色更加阴沉,周身气息冷冽几分,好似覆了一层霜雪。
苏知好站在分界线上,将手伸出去,又缩回来。
来回试探几下后,她毫不犹豫地抓过身侧荣涟的手,一同往前探出。下一秒,他的手撞在了无形的结界上,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壁。
苏知好略一思索,又将荣涟的手藏在自己衣袖里,等她想再次尝试时,被她握住的手骤然用力,猛地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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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掌心里抽了出去。
苏知好扭头看到荣涟一脸阴沉地盯着她,眼神有点儿莫测,有点儿像想扇她,但是不知为何又没动手?
而他那只方才被她攥着的手,还维持着前伸的姿势,白皙的手背上,已经勒出了几道清晰的红痕。
苏知好:“……”她忘了,她现在手劲儿贼大。
“呃……”苏知好一脸抱歉,“你们金丹期修士不该有什么防御屏障吗?”
荣涟觑她一眼,冷冷回答:“省点儿灵气。”
接着又问:“你怎么不跑?”明知这阵法只能拦住他。
苏知好不解地反问:“我为什么要跑?”
不知为何,看她那眼神,荣涟竟会觉得自己问出这个问题很愚蠢。
“呵。”他冷笑一声,晃了晃手,修长的食指上,骤然悬起一只储物袋。
袋身通体漆黑,底部缠着手腕粗的金色藤蔓暗纹,袋角还沾着未干的血迹,落在他指尖,显得格格不入。
荣涟说:“袋上禁制已解,取出里面的衣物披上。”
苏知好伸手接过,鼻尖萦绕开一股熟悉的血腥气,瞬间回过神:“是下面那镇魔卫的!”
好家伙,他什么时候偷偷摸尸的,她完全忘了这茬事,还是缺了点儿江湖经验。
袋中放着一身镇魔卫黑色法衣,衣服整体为墨色,凝神细看就能发现并非真的一片漆黑,在黑暗中藏着一些藤蔓般的暗纹。除此以外,衣襟处还缀着一枚淡金色星辰,正是一星铁卫的标识。
苏知好没有多问,径直将黑衣套上。她将黑衣穿上的瞬间,里头那件荣涟给的法衣立刻变得更加贴身,轻若无物,使得黑衣上身也不会臃肿。
只是这黑衣并无大小如意的阵法,穿在她身上略显宽大,只得随手将腰间系带紧紧缠了几圈。
荣涟皱眉,抬手扔出了几块妖魔血晶,“太瘦了,长点儿肉。”
魔息石在识海里尖叫,“他居然给你血晶,一、二、三……八、九……天啦,整整九块!”
“你是魔傀哎,他居然就这么眼睛都不眨地把血晶给你,他不怕你强大了就发疯,直接把他咬死吗?”
“天啦,这个人真好。”魔息石整个石头都泛起一层粉色,“我也想被他养。”
还不等苏知好说一句感谢的话,荣涟又扔出一物,“你出去后,将这只纸鹤直接放出。”
一只纯白小巧的纸鹤落到了苏知好肩头,她下意识偏头去瞧,却不料纸鹤竟然猛地朝她啐了一口,脸上登时一片湿冷。
草,纸鹤都能吐口水的吗?
心真脏!
苏知好伸手一抹,手背立刻变得黢黑。
荣涟原本冷着一张脸,此刻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那是墨。这传讯纸鹤生性骄纵、最厌外人窥探,除收信人外,旁人若是注视,都会被它吐墨。”
苏知好第一反应是好奇,“那你写的,你看它也会被吐?”
“我?”荣涟看向纸鹤,笑得更大声了一些,“我写的纸鹤才骄纵。”
苏知好:“……”什么纸鹤生性骄纵,我看分明是你吧!别的地方受天道限制不能随心所欲,便要在一些不影响剧情的细节处彰显自己的脾性。
骨子里就是个犟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