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过来!”女子骤然出声:“小心,它们是一伙的!”
话音未落,方才还气若游丝、瘫在地上的男人,猛地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一脸狠厉道:“别墨迹,跟他们拼了”。
眼前这几人能轻易斩杀外面那些妖魔,实力绝非寻常。他们心知正面不敌,便索性自伤伪装,扮作被妖魔掳来的可怜人。
他们都把自己弄这么惨了!
这狗娘养的竟还不上当!开口就要送他上路,给他一个痛快。都说天衍剑宗的弟子善良天真好骗,这怎么是个例外,黑心肝的如此丧心病狂!
伪装已破,再无周旋余地。
唯有拼死一搏!
张秋生周身藤蔓瞬间暴涨,如精铁打造的长鞭,带着破空锐响,狠狠抽向苏知好与荣涟。
其余三人也同时发难。
断臂男子残缺的臂膀,竟不知何时落于不远处的食槽之中,此刻竟诡异地活了过来,五指蜷曲成爪,带着腥风,直抓荣涟心口!
荣涟却连剑都未拔。
他只足尖轻点,身形倏然一挪,轻飘飘闪身躲到了苏知好身后。
“哐哐哐!”
数声沉闷巨响如雷鸣般炸开,藤蔓铁鞭狠狠撞在苏知好身上,震得她脑瓜子嗡嗡的,她觉得自己好像成了个被抢着抽的陀螺。
苏知好还未回过神,身子又被荣涟拉着侧移数步,紧接着又是几声重击砸在她肩头后背。
真是转着抽啊。
她蓦地反应过来!
荣涟这狗东西不讲武德,为了节省灵气,竟拿她当盾牌使!
“不反击么?”荣涟藏在她背后,语气阴沉。
苏知好下意识攥住迎面抽来的一截藤蔓,手上用力,硬生生将其扯断。可不过瞬息,对方周身藤蔓便如狂蛇乱舞,密密麻麻席卷而来,断一根又生数根,根本无济于事。然而冲过去也不现实,这满天飞的藤蔓打在身上虽然不疼,却跟倾盆大雨砸脸上似的,让她几乎睁不开眼。
那些人能远攻!
她却无法靠近他们。
此刻,只能被动挨打。
电光火石间,苏知好脑中闪过一丝念头,她想起从前在健身房见过的甩绳训练。她双臂前伸,快速抓住好几根藤蔓死死攥紧,马步一扎腰身发力,双手猛地剧烈摇晃起来。
另一端的镇魔卫张秋生根本没料到她有这般蛮力,整个人被硬生生拽离地面,如同断线的纸鸢般甩飞出去,重重撞在石栏之上,发出一声闷响。
本就残破不堪的身躯瞬间摔得四分五裂,血肉散落一地,唯有一颗头颅还完好无损。
可即便这样,那堆碎肉仍在诡异蠕动。
断裂的根须与肉块飞速缠绕聚拢,带刺藤蔓如同穿针引线,将他支离破碎的身躯缓缓缝合,场面阴森可怖。
这几个镇魔卫,他们早已不是人了。
不过就在肉身和头颅合拢之际,那个瘦猴子一样的孩子再次冲了过去,他一脚踢开头颅,接着抓起地上的血肉就往嘴里塞,哪怕藤蔓在身上抽出血痕,他也不肯放弃。
张秋生这次是真的怕了,他一脸惊恐,嘶吼道:“滚、滚开!”可他没了力气,身体残缺不全,体内的藤蔓也是羸弱无比,竟无法将那该死的瘦猴赶走。
“救、救命……”他的嘴一开一合,像是岸上即将被晒死的鱼。
声音虚弱下去,逐渐消散。
苏知好无心理会旁处,见此法奏效,当即依法炮制。
她不闪不避,任由漫天藤蔓狠狠抽打在身上,肉身宛如铜墙铁壁,浑然不觉疼痛。双手各擒住一把藤蔓,双臂贯力,蛮横拖拽甩动,如同攥着两条狂蟒肆意挥舞。
又两名镇魔卫接连被她拽飞,重重撞在石壁石柱上,筋骨碎裂之声接连响起。
苏知好越甩越起劲儿,丝毫不觉得累,就是必须全神贯注,免得一个不小心就伤了那些真正被妖魔圈养的可怜人。
荣涟看她神色,唇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这还玩上瘾了?
便在此时,那断臂男子骤然怒吼出声:“住手,否则我杀了她!”
他仅剩的右臂早已彻底异化为藤蔓,此刻藤蔓尖端死死抵住女子咽喉,叶片化作锋利刃口,轻轻一割,便在她脖颈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鲜血缓缓渗了出来。
女子之前缩成一团,此时被断臂男子拉起来后,苏知好才看到她全身。
她身子瘦弱,肚腹却高高隆起,表皮被撑得几乎透明,能看见皮肤底下青筋在鼓动,又或许,那些不是青筋,而是……
妖藤!
却见女子在被藤蔓对准喉咙的那一刹那,主动朝着尖端撞了过去,那藤蔓如尖刀一般刺穿她的喉咙,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疼一般,脸上露出一个解脱般的笑容来。
断臂男子愣住,又想去抓最近的人牲,就在藤蔓卷向地上那疯狂进食的小孩时,那孩子竟突兀停下,猛地转头,露出一张满是血污的脸,以及两排非人的尖齿。
他一把攥住粗韧的藤条,狠狠咬下,尖利的牙齿竟生生将妖藤咬断。男子本就重伤,遭此反噬,周身再无力催生出新的藤蔓抓人。
难道今日他真的要命丧于此?
“你们不能杀我!杀了我,谁也别想走出浑元城!”
“天衍剑宗弟子又如何?浑元城早已被大阵封死,归顺我等,尚有一线生机,否则,必叫你死无全尸!”
他兀自厉声威胁,却再无人给他半分机会。
一道冷冽剑光破空而过,男子周身瞬间被寒冰冻结,下一秒便碎裂成满地冰渣,消散无踪。
那被刺穿咽喉的女子竟还未断气,凌乱发丝覆满脸庞,只露出一只盛满泪水的眼,凄惨至极。
她倚着石墙瘫软在地,喉咙间溢出破碎微弱的气音:“杀……我……”
杀了我。
她缓缓抬起手,覆在小腹之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肌肤上抓出数道狰狞血痕,重复道:“杀!……我!”
苏知好有点儿不忍心。
她迈步上前,想看看是否还有一线生机。可刚走近,那女子便偏过头去,似是不愿与人对视。
偏偏这一转,苏知好目光落定,清晰瞧见她耳后那颗小巧的红痣。
刹那间,零碎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一些被遗忘的记忆付出水面。
青山薄雾,炊烟袅袅。
面容清秀的女子眉眼弯弯,将一碗温热的粥推到她面前,声音软和:“不过是些清粥小菜,怎么能收你的银子。”
林间草木葱茏,她攥着几株纤细的鬼针草,眼底藏着浅浅希冀:“这草熬汤能安神,我本事小,不敢往深山里去,外头能寻到一株,便已是万幸了。今日卖了钱,回去我给你做个我最拿手的酒酿圆子。”
她笑着侧过脸,将几缕发丝别在耳后,露出耳间那颗红痣,眉眼温柔:“你耳朵上有红痣,我也有,我唤你一声妹妹可好?”
“我夫君是镇魔卫,为了多挣些俸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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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浑元城,一晃已是三年未归……我想去寻他。”
“好妹妹,你当真愿意带着我?你放心,我一定不会拖你后腿。若运气不好,路上遇上妖魔……”女子眼神坚定,“就叫妖魔先吃我!”
“好妹妹,我入城了,你当真不进去休整几日吗?”
她说:“这些大城入城都有阵法,我偷偷出来散心的,可不能让他们知道我位置,我就不去了。”
夕阳下,女子眉眼温柔,满是憧憬:“夫君他叫张秋生。”
“我叫冬梅。你说,我们是不是天生一对?”
张秋生。
这三个字如惊雷炸响,苏知好浑身猛地一震。
方才那个抢先出手攻击他们的镇魔卫,正是张秋生。
“冬梅姐?”
女子身子瑟缩一下,随后拼命捶打肚腹,“杀了我,杀了它……”原本她只剩一口气,然这眨眼的功夫,她喉咙伤口处竟然有一簇极细的藤蔓堵住了伤口,为她续了命。
“杀了我!”她力气大了几分,一边吼一边用头撞墙,“杀光他们!”
苏知好扭头看荣涟,“喂,你想想办法!”她一个魔傀,杀人才刚刚学会,更不知道这种情况下要如何救人啊,毕竟身上穷得很干净,一颗疗伤的丹药都没有。
就连身上这衣服都是荣涟赞助的。
荣涟淡淡道:“她不想活。”
“可是……”苏知好话没说完,就被荣涟直接打断。
“没有可是。”荣涟目光微凉,“妖藤与她同生共死,她不想妖藤活下来,便只能与它同归于尽。”
冬梅缓缓点头,终于抬眼看向苏知好,涣散的目光里漾开一点微弱的温柔。
“好妹妹……还好你没进城……他们到处抓人……我一直怕……怕他们把你掳进来……”
她看着苏知好,轻声呢喃:“你还活着,真好啊……”
话音落,她轻轻朝荣涟点了点头,缓缓闭上了双眼。
荣涟只淡淡抬了抬手,一道剑光转瞬即逝。
下一刻,冬梅的身影便化作了一捧细碎飞灰,散落在地。
他取出一只玉盒,扔到苏知好手里:“去。”
苏知好心头闷涩,手攥着玉盒怔怔站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难不成我去?”荣涟蹙眉。
他凝视着苏知好眼底即将漫出的水泽,嗤笑一声,从她手中抽出盒子,接着迈开脚步,将地上那一小捧灰装入盒中,尔后径直塞入她手中。
苏知好木然站着,神色有些茫然。
那些零碎的记忆,在心底缓缓铺展,一笔一画,勾勒出一个有血有肉的身影。
直到此刻,她好像才真正与这片天地有了牵绊。
对她来说,这里不仅仅只是一本书,书中人也不再是冰冷的纸片。
冬梅,是曾与她同行一路的姐姐。
她温柔和善,会做清爽可口的小菜,一路对她照料有加。
她曾柔声劝她,莫要与顾南置气,莫要因为赌气藏起行踪,让家人牵挂担忧。
她怀揣着满心欢喜与期盼,笑着踏入浑元城,去寻她等了三年的夫君。
可如今,她受尽折磨,濒死之际,望着她时,却还在轻声说,好妹妹,幸好你还活着。
苏知好这才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玉盒。
吧嗒一声,随着她低头的动作,眼泪溅落盒上,“冬梅姐姐,让你失望了,其实我……也没活着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