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叶簌簌响,晾衣绳上的蓝布帘被掀起来一角。
炉火猛地跳高,火星子往上蹿了半尺。
凉飕飕的,霍瑾昱立马起身,顺手把姜云斓那件皮衣的拉链往上拉严实。
他手指碰到她后颈的皮肤。
姜云斓一偏头。
身边这男人,脸还是绷得跟块铁板似的。
他站得笔直,双手插在裤兜里,下巴微收。
她心里还顺手补了一句。
他干脆把自己冻成冰雕得了。
这么一来,那种一个人闷在荒岛上似的寂寞,好像也就没那么扎心了。
也就只有现在。
关起门来,就他们俩,空气都发烫的时候,他才肯把壳子掀开一道缝。
霍瑾昱也转过脸,目光刚好撞上她的。
他夹起一串烤得滋滋冒油的肉串,递到她嘴边。
“张嘴,多吃点,最近瘦得厉害。”
他总怕她吃不饱、长不好。
眉头不知不觉就皱起来。
姜云斓正和陆斯年聊得热乎,压根没发现霍瑾昱眼睛一直在她身上黏着。
雷霆倒是瞅见了。
心里直乐呵。
哎哟,小两口真是甜得发齁,一眼不离眼珠子。
“我们那会儿啊,扛枪打仗,媳妇一年见不上一面两面。大伙儿揣着张黑白照,天天摸,睡觉前还要拿出来端详半天,心里就跟揣了只小雀儿,扑棱扑棱的!”
还是现在好啊。
媳妇就搂在怀里。
当年呢?
媳妇全在梦里晃悠。
霍瑾昱听笑了,侧头接话。
“嗯,我出任务时,钱包里也塞着她照片,每天掏出来看几回。”
姜云斓觉出他眼神太烫,斜睨过去,狠狠瞪了一眼。
收着点!
这么多人看着呢!
厂里一堆事儿来回捋了一遍,姜云斓心里彻底有底了。
两人话题一拐,聊起了以后。
“以后就专干吃喝这块?”
“差不多。吃的路子宽得很,比如眼下满大街卖疯了的辣条,咱也能试试水。”
陆斯年说。
姜云斓一下来劲了。
对啊!
还有辣条!
“妥了!等厂子赚够钱,能单独建个辣条厂,立马开工!”
“我先去鼓捣配方!”
她眼睛都亮了。
陆斯年笑着点头。
“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
霍瑾昱:……
秋风一阵阵扫过,带着干爽草香和熟透果子的味道。
整个人都被吹得神清气爽。
姜云斓越想越开心。
往后三十年,辣条自由安排得明明白白!
光是想想那股子又麻又香又脆的味儿,她就想舔嘴唇!
雷霆举起啤酒杯,笑得胡子直颤。
“来来来!走一个!提前祝咱们姜厂长的辣条厂,顺风顺水,票子哗哗进账!”
他胳膊一抬,啤酒沫子都晃到了杯沿。
霍瑾昱跟着端杯站起。
“这杯,我替姜厂长敬大家!”
姜云斓扭头看他,四目一对,嘴角悄悄翘起来。
其实,他那些闪光的地方,她不是看不见。
只是部队里的事,大多不能说。
他身上那些旧疤,还有眼神里藏不住的劲儿,都在悄悄告诉别人,这人不简单。
姜云斓眼睛一弯。
“谢谢老公!”
瞧见他愣住的样子,瞳孔都缩紧了,她忍不住抿嘴一笑。
“以后啊,日子只会一天比一天顺!”
她转向陆斯年,语气软乎乎的。
“厂子刚起步那会儿,全靠陆斯年盯着跑前跑后。现在账上流水哗哗的,我想送他百分之三的干股。”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
“不是白给,是按你去年拉来的二十家超市渠道、协调的六次紧急排产、还有替我挨了三回供货商堵门算的。”
等年底分红,他就能直接领钱了。
这笔钱足够他在老城区买套两居室。
“雷哥和周哥,一人一个点。”
姜云斓说得轻巧,像在分糖豆。
她随手剥开一颗薄荷糖扔进嘴里,凉气瞬间窜上来,舌尖一激灵。
虽说他们是厂里保安,可真要没这两位坐镇,她连觉都睡不安稳。
厂子没挂牌前,他们就在铁皮棚子里守夜,一守就是四个月。
现在就盼着他们身体硬朗,长长久久地守下去。
陆斯年眼皮轻轻一跳,嘴唇动了动,却没出声,只定定望着眼前这个笑得坦荡的女人。
她头发扎得利落,鬓角碎发被风吹得飘起来。
她这么亮,反衬得自己灰扑扑的。
他今天穿的是洗得发白的工装裤。
“我已经是副厂长了,干活本就是分内事……”
再说工资不低,逢年过节发的东西也实在,哪还能再拿股份?
“拿着吧。”
姜云斓声音不高,却落得稳稳的。
“咱是从泥巴地里一块爬出来的,这点心意,你有份,雷哥周哥也有份。”
陆斯年喉结滚了一下,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汽。
他猛地抬眼,直直看向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姜云斓嘴角扬着。
不然谁肯为你拼力气?
谁愿替你挡麻烦?
指望人家天天白干活?
门儿都没有。
她转念一想,立马就舒坦了。
都是绑在一条船上的伙伴,让点利,图的是船跑得更远。
姜云斓眨眨眼,笑得爽快。
“都收下!有锅一起煮,有肉一起嚼!”
雷霆当场拍大腿。
“中!听你的!”
其实他和周舟早就投了钱,本来就有份儿。
姜云斓笑得眉眼弯弯。
“那就说定啦~”
有时候,把好处顺顺当当递出去,也是种本事。
有的礼,你掏心窝子送,人家还不一定敢接。
陆斯年呆站在那儿,像被钉住了脚。
脸上温温的,可心里像被什么烫了一下。
这种套路,他熟。
谁料到,人家压根不绕弯子,直接把整块肉端到跟前。
“喏,你的,管够。”
向来好脾气的他,头一回听见自己心跳咚咚响得发慌。
原来被人妥帖对待的感觉,是这样的。
可以前没人信。
脾气越软,别人越当你是软柿子。
胸口那团东西,热烘烘地往上涌,又沉甸甸地往下坠。
他听见自己心跳撞着肋骨,一下,又一下。
有点乱,但踏实。
这么多年,他靠“温柔”给自己披了件外衣。
穿久了,连他自己都忘了。
底下那颗心,其实也渴着呢。
他其实最吃这一套。
有人对他轻声细语,不摆架子,也不讲大道理。
真懂他心里那点弯弯绕绕。
陆斯年脸上的笑慢慢松开了,眼尾都柔和了。
她想把公司做大,想多赚点钱?
行啊,他全兜着。
霍瑾昱一抬眼,就撞上这副模样,后颈汗毛一下立了起来。
警报直响:这人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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