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工原创,盗版缺德!)
山留在他们二人的马后,一场刀光箭影,残留在大山深处。
有许多神秘没有人说得清楚,也正是如此,让人对生命产生敬畏。同时也让生活真实可见,即使人有时失落,也抹不去它在岁月中的雄伟。
岁月可残,可时光总在翻篇,说不定什么时候,又翻到龙腾的那一页。
马儿跑了很久,不得不慢下脚步,来到了一处滩涂水边。
她明显的感觉到,贴着后背的前胸微温虚弱。
她赶紧先下马,又轻轻的把他背下来,放到缓坡上,然后,双手把着他的肩膀说:“影嗣,你醒醒,我们还有许多事要做,我还要找你报仇,你必须给我挺住!”
刚从一种惊险中逃脱,又要面对另一种生命惊险,就算她七尺男儿也难免有泪,伤楚与不甘同在
爱恨声声怨。
他的手指微动,多想在地上写出大燕的春天,可已经明显的有气无力,虽不说话,但这不是他出现北燕的本意,他还要有大燕的寄托,还要有燕神的新生……
她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事情,忙起身转头,快速的跑向水边。
她用玄铁混金铃舀来一点清水,想轻轻的放到他嘴边,可她一下子茫然了:这无头影嗣怎么可能喝水,他的存在本身就有着说不清的奇迹。
他是否就不应该出现在北燕,出现在这世界上?
她这时不单单面对垂危的生命,更在怀疑他自己的价值,更准确一点来说是怀疑人生——生命的尽头,生命的意义?
既然他顽强的出现了,就不是凡人说了算,那很可能——也不是凡人能伤害到他的——必须喂他点水。
这水不一定有温情,但人总有些温情还是好的。何况,眼下是跨越不同境界到合作的队友,哪怕不久他就将离去,吾心自可慰天地。
水浸润了他腔内红丝,电流般生成脉相,但是不足以让他血脉膨胀——生出人头来,那么,人面又从何谈起。
人总带着缺陷来到尘世,最可爱处就是天真。
这时,她少女的天真更没有错!
可是,他没有任何反应,感觉一个生命体很快要消失。
冯青鸾轻轻抚摸他的胸口,一时思绪万千:爱国的皇伯,被自己父亲弑杀篡位,一下打碎她所有纯真的记忆,想发怒又感觉无处发力;带着天性的善良决战高句丽虽险胜,可回到龙城又遭父皇重臣车风盏的背叛;想与慕容雪决斗,重拾北燕神社,可这个帮手又殒命水边,都没来得及谈恨说仇,只剩下一个残缺的大燕,一个孤单的身影不知该何去何从……
辽西龙城,春日已经早早的高照,水边残冰,努力的折射出道道炫彩之光,一时水光、山光、阳光,到天光,辉映交融,似再一次诉说着远古的神迹。
昨夜春来急,滩涂边还有残冰堆在芦苇丛里,今早太阳一出来,冰就开始化了。
冰碴子顺着苇杆往下滴,落在水里溅起细小的水花,每朵水花里都映着一点阳光,像撒了一把细碎金沙。
远处的山尖还裹着雪,雪水顺着山涧流下来,在滩涂边汇成小溪,溪水里有刚春欢一场的小鱼儿,摆着透明的尾巴,啄食水面上的柳丝。
她木讷而呆板的,在向阳处用手挖坑,慢慢地、慢慢地,连同新生的黄白草芽一同把他埋起,只到一座新坟迎着春光而起,立木为碑,粗说一场故事。
冯青鸾挖坑时,手指触到的土是温的,土里还藏着去年落下的草籽,有几颗已经发了白芽,沾在她的指甲缝里,像一点微弱的光,人世有多少轮回?
新坟立刚刚起来后,风从苇丛里吹过,带着一点青草芽的味道。
立在坟前的木碑,是她从附近的柳树上砍的,树皮还没剥干净,能看见树干上的年轮,一圈一圈围绕着中心,像北燕一年年的岁月,诉说着人世的兜兜转转。
有几只小虫子爬到木碑上,慢慢爬过她用刀刻的‘影嗣之墓’四个字,阳光照在木碑上,把字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拖到水边,和水里的云影叠在一起。
十里之外,山巅残寒锁石崖,天空流风卷薄云,天地间除了人还有生灵。
玄金大雕叫他玄霄吧,踞于灵崖之巅,双爪紧扣千年灵石,周身玄羽凝着凛冽天罡之气,正是蛰伏一冬后的淬灵之刻。
本事都需要有个可展示的空间,哪怕为了生存之道。
金雕玄霄的利爪在千年灵石上不断磨动时,石屑簌簌落在崖下,每一粒都泛着冰蓝色的光——那是它用了整整一个腊月,每天子时吸取星月寒魄之后,才在灵石上养出的寒灵层。
一种磨刀霍霍之状,它低头用喙梳理右翼的羽毛,每一根玄羽下都藏着细小的金纹,那是上月它迎着暴风雪探飞时,风魂凝在羽根形成的“天罡流风之印”。
偶尔间,有片羽毛被风吹落,刚触到崖下的空气,就化作一道细小的黑风,将半尺外的冰柱拦腰斩断。它金红的瞳仁扫过崖下,能看到十里外滩涂下的灵脉——那些青莹的丝缕像游蛇一样钻动,是春日地气回升时,藏在冻土下的“水灵根”苏醒了。
他冬日元气敛藏,守着龙城龙山上的巅灵巢,常以崖间冰魄灵石磨爪,借夜月寒魄炼就飞羽,以风为魂试金眼,足足三月不曾远飞。
今天,利爪磨得泛着幽冥寒芒,玄羽间暗藏的罡光彩亮,只待春日阳气回生,地脉灵气蠕动时,那北迁雁阵过境之时大显身手。
玄霄守此地千年,早摸清春雁软肋,北归雏鸟灵气未实,正是以其精血淬利爪、凝灵核的最佳鼎炉,谈不上春书霸业,但总可一翅——展雄风。
惊蛰
惊蛰后一声惊雷裂响,山下冰水生春,滩涂地脉灵气破冰而出,化作青黄嫩柳,丝缕漫卷长天。
玄霄猛地振翅而起,两丈翼展,掀动山巅天罡凌风,玄羽泛着暗金灵光,金红瞳仁扫过山下滩涂,神识铺开有十里之广,专候北归雁阵。
自古龙城乃是东北灵禽繁殖地的南大门,灵气清冽养羽修性,是雁阵的必经补灵要隘,这当然就是金雕、苍鹰、游隼的猎场。
恰此时,长空之上,两道灵影齐至——一字雁阵破空而来,遮断春日流云。
大天鹅携斑头雁北归,白羽天鹅翼展丈余,翅尖凝南方越冬地温润的灵泽,唳声清越震得云气流转;灰羽斑头雁,羽泛云贵湿地青霭灵光……
群雁啼鸣织成灵音护阵,阵心裹着一群半大的雏鸟。那翅根泛浅银的天鹅幼雏名为银泽,是去年秋末诞下,昨夜贪啄灵穗,导致灵气淤塞翅根,振翅稍缓,悄悄掉队半丈。
特立独行就是最好的攻击对象,生态圈就是如此。
金雕玄霄采取行动了。
下方还有万千家燕,结作漫天青雾,贴着雁阵下方低空北飞,燕翅沾着江南暖灵,啾鸣清脆如碎玉。
家燕虽体型纤小,却是春归灵使,衔着南方花露灵气,与雁阵同过龙城 。
灵韵相融,雁唳燕啾交织,竟是凝成一层淡青色灵幔,无意间为雁阵添了一层隐形护障。
燕群聪慧,了知雁鹅护雏,自动绕开雁阵核心,只沿阵边随行,互为依仗——这是龙城春迁独有的灵禽交际,大禽守阵,小禽传灵,千年不变。
雁阵布双层灵防,外层天鹅翅骨显示出古篆护族灵纹,内层斑头雁眼如灵犀晶石。
春迁雁群着急去抢占繁殖地,阵形稍有松散,银泽半丈之差,在金雕玄霄眼里便是死局。
战机稍纵即逝!
一瞬间,玄霄锐唳出一声随风去,灵音裂碎灵幔,双翅振千钧天罡凌风,卷山巅寒灵直扑而下,利爪携带撕裂灵气的黑芒,精准锁向银泽后颈。
春天的灵气与猎杀的戾气,撕扯了一下土里的影嗣,血脉随之动了一下。
生命的奇迹,世界的奇妙。
空中的一切同时还在继续。
在危急时刻,雁燕灵韵共振!雁阵灵纹骤亮,银泽亲鸟即刻渡灵冲脉,两只成年天鹅旋身迎上,翅间灵泽化为玉色罡盾,硬扛利爪一击,盾碎灵爆,震得玄霄悬滞了一下。
随后,雁阵里的成年天鹅展开翅膀时,翅骨上的古篆灵纹亮起,那纹路不是天生的,是每只天鹅北迁前,在南方越冬的湖泊里,用喙啄食湖底的‘灵篆石’,一点一点刻在翅骨上的。
银泽的母亲飞在它左侧,翅尖的灵泽不断飘向它,那灵泽里裹着细小的光斑——是去年冬天,母亲在洞庭湖底找到的‘暖灵珠’磨成的粉,本想等银泽灵气稳固后再用,此刻却不得不提前耗损。
斑头雁群的眼睛亮得像晶石,它们盯着玄霄的动向,眼底的光在慢慢连成线——那是斑头雁的‘灵犀阵’,只要有一只雁发现危险,所有雁的视线都会同步,比最锋利的箭还快;数只斑头雁挑动滩涂灵泉,春天复苏青莹灵气(柳条,飞絮……)缠成灵索缠向金雕的羽翼;同时有老雁引颈长鸣,族群灵音汇成音波,震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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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霄气血翻涌。
下方燕群见状,万千家燕齐齐振翅,衔来的花露灵气化作漫天银星,砸向玄霄双目,虽伤不得其根本,却逼得它视线迷乱、眼痛,心寒。
剧痛让银泽冷静了一下,她快速的心神凝一,对自己的负责就是对家庭的负责,就是对整个族群的担当!
龙城滩涂上的青青灵气顺势涌入,冲开翅根淤塞,翅尖透出莹白银光,凝出细密流云灵纹——借危破境,灵气淬翼大成!振翅力道瞬间陡增三倍,身形灵巧如箭,稳稳扎入阵心,这样一来,团体把风险一同担起来了。
冯青鸾望着漫天的惊鸿飞燕、天鵝,仿佛自己也融入其中,享受集体灵光的保护——影投。
可能由于她孤独,才更容易共情团体的场景。
她有时感觉,自己是那只落后的幼雁银泽;同时,她也在向往那只孤傲的金雕——勇敢、刚毅、顽强。
难道,自己也是为了生存才去残忍的猎杀,一切又不太像,自然界里的一切都是灵性的存在,没有必要去苛责某一方。
你说拯救这个世界,可割自身之肉去喂鹰,这本身就是一个更残忍的佛法故事;鹰不劳而获会逐渐丧失生存能力,鸟感受不到危险,会丧失应急突变能力,然后一群安逸堕落之类,会打破灵界所有的平衡。
最后,是什么会瓦解掉天鵝、大雁、小燕的团结,上演窝里斗的场景?你这割自身之肉的和尚,也只能是对天长叹,以死殉道——不该卷入灵界的因果。
她说不清自己有没有错付北燕。
天空中,雁阵趁势变玄甲灵阵,银泽翅尖银辉,引灵气聚成阵心灵眼。成年雁鹅翅翼相贴,血脉灵韵相连;燕群绕阵外疾飞,花露灵气补全灵罩缺口,雁唳燕啾共振,灵罩愈发明亮。
春江水暖,水下灵鲤摆尾吐灵,灵气裹着雁燕双阵,贴滩低空疾飞而过。
龙城的春天很有灵气,《燕阙神图》还有着遗韵……
玄霄怒极,利爪撕裂灵罩,羽尖沾血,却难破雁燕同心之灵,追出数里之遥,终是望着那银辉青雾相融、渐入霞光的灵阵,不甘的唳鸣震彻长空,振翅折返山巅。
空中的灵气与鸣叫,再次牵引地脉灵气,影嗣快要活了过来,还差一点心脉。
崖间灵石上,玄霄舔舐血迹,金红瞳仁锁死北去方向,利爪抠碎灵石后发狠的恨道:“银泽!你等着!”
玄霄记准那流云灵纹与气息,戾气凝霜,又把希望寄托于下一次的相遇,再见个高低“秋来南迁,必取你灵血淬爪,连那燕群灵韵,一并炼化,铸我千年天空灵魂!”
金雕玄霄飞回灵崖时,右翼的羽毛掉了三根,每根羽毛上都沾着灵血——那是斑头雁的灵索,缠到时扯掉的。
这时它站在灵石上,又用喙舔舐伤口,金红的瞳仁里还映着雁阵远去的方向,爪子把灵石抠出三道深痕,石缝里渗出一点冰蓝色的灵气,被它吸进了体内。
山下的雁阵里,银泽还在试着煽动翅膀,翅尖的流云灵纹亮了又暗,母亲飞在它身边,不时用翅尖碰一碰它的翅膀,帮它稳住灵气。
家燕群里,有几只落在滩涂的芦苇上,啄了一口沾着灵气的霜水,又追上雁阵,啾鸣声比之前更清亮了。”
滩涂上,青苇抽芽裹灵珠,春水映暖阳,雁阵北去,银泽振翅高飞,流云灵纹映着天光;燕群分向四散,衔灵飞往龙城各处檐下筑巢。
龙城春迁这一劫,雁燕相护的灵缘,已为秋来归途,埋下一场雁雕燕三方宿命死斗,就像要为这座残城续写北燕神话。
龙城千年轮回的春迁传奇,便在雕唳雁鸣燕啾中,落笔成章,各得春光。
一群家燕落在新坟之上,再一次灵脉相呼应——他活了过来,血脉摧着灵气把坟土吹爆,一声巨响后,他跳在空中,脚下燕云飞舟,同时身边青燕环飞,又一幅大燕神灵景象。
说不清楚的一个时空变幻,一座残城,还有多少龙卷等着她们去描画。
她隐隐的感觉到这《燕阙神图》又何止是要有人的魅力,更可能要有万物的灵性,只是一时半会,她不知道该如何去整理这个世界,或者当局者迷,那只有按照为北燕百姓的活法,更好的去继续前行。
原始的事情也许没有谁对谁错,只是万物都想活着,后来加上道德与得失的评判一直都会有错。
她高兴的有泪花,大喊;“我在这里,影嗣~我要找你报仇!”
她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