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原吉退下了。
御书房内只剩下朱元璋和朱标父子二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凝重的气息。
朱元璋背对着朱标,看着墙上的地图。
“标儿,你怎么看?”
他突然开口。
声音显得有些沙哑。
他在担心,他非常担心。
朱标沉默了片刻。
“大哥的天赋,确实古今罕见。”
他实话实说。
但他知道父皇在担心什么。
朱元璋转过身,眼神犀利。
“宗师境界,绝不是闭门造车就能达到的。”
“他背后,一定有名师指点。”
“能培养出宗师的人,又会是什么样的怪物?”
他在怀疑。
他怀疑朱安背后有一个庞大的隐世势力。
而这个势力的目的,极有可能是为了夺嫡。
朱标摇了摇头。
“父皇,大哥的性子您是知道的。”
“他若真有野心,何必等到现在?”
“我看他每日在泉州,除了纳妾就是陪孩子,闲散得很。”
他试图为朱安辩解。
他真心不希望父皇和大哥之间产生隔阂。
朱元璋冷哼一声。
“逆子,谁知道他是不是在藏拙。”
他走到书案前,重新坐下。
“不过,看他行事,习武确实像是为了强身健体。”
“他在泉州搞的那些生意,也确实是在惠民。”
他心里的疑虑稍微平复了一些。
但作为一个开国皇帝,他本能地不相信巧合。
“二虎!”
朱元璋对着空气喊了一声。
一道黑影瞬间出现在书房中央。
那是锦衣卫的首领,皇帝的亲信。
“去查,彻查泉王背后的高人。”
朱元璋下达了命令。
“哪怕把大明翻个底朝天,也要查出他这一身武功是从哪来的。”
他神色严峻。
二虎领命。
但他心里却在叫苦。
查一个宗师的底细,这简直是找死。
“标儿,防人之心不可无。”
朱元璋看向朱标。
“你以后面对他,也要留个心眼。”
他叮嘱道。
这是他作为父亲,能给太子的最后忠告。
朱标恭敬地行了一礼。
“儿臣受教。”
“不过儿臣始终觉得,大哥志不在皇位。”
“他比我们任何人都向往自由。”
他直视着朱元璋的眼睛。
朱元璋愣了一下。
自由。
这两个字对他来说太遥远了。
“哼,生在皇家,哪来的自由。”
朱元璋摆了摆手。
“去吧,按照协议,推进朝廷和星辰商会的合作。”
“另外,增加泉王府的供给。”
他突然补充了一句。
朱标有些诧异。
“父皇,为何突然增加供给?”
他记得不久前,父皇还在削减藩王的开支。
朱元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朱剑诚前阵子来信,说那逆子又添了不少子嗣。”
“现在泉王府里,一大家子人等着张嘴吃饭。”
“朕要是再不给点钱,他怕是要把泉州的地皮都给卖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朱标闻言,忍不住笑出了声。
“大哥确实……多子多福。”
他想到了朱安那一群活泼可爱的孩子。
朱元璋神色有些不善。
“你还笑?”
“你也要努力,多给朕生几个孙子。”
他板着脸训斥道。
朱标连忙告退。
他怕再待下去,父皇又要催他纳妃了。
朱元璋一个人坐在书房里。
他再次拿起那份协议。
看着朱安那洒脱的签名,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丝暖意。
“这逆子,虽然气人,但这精明劲儿倒是像极了朕。”
他轻声感叹道。
比老四朱棣还要像。
但他随即叹了口气。
心中泛起一丝遗憾。
如果朱安不是这种性子,大明未来或许会有不一样的光景。
可惜,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十日之后,泉王府。
王文柏带着几名随从,拉着几箱银子走了进来。
朱安正在后花园陪着刚出生的孩子玩耍。
他看到那些银子,面露诧异。
“岳父大人,这是何意?”
朱安擦了擦手,走了过去。
他看着箱子里白晃晃的银锭。
王文柏躬身行礼。
“殿下,这是朝廷送来的俸禄。”
他的语气非常恭敬。
朱安有些疑惑。
“数额不对吧?”
“两月前朝廷刚改革藩王制度,我这俸禄应该被削了一半才对。”
“怎么现在反而比以前还多了?”
他随手拿起一枚银锭。
他在心里想,老头子是不是发错钱了。
王文柏摇了摇头。
“微臣只是代为转送,并不知其中缘由。”
“可能是陛下体恤王爷操劳吧。”
他赔着笑脸。
这时,王嫣也走了过来。
她看着满箱子的金银,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夫君,这钱确实多了不少。”
“难道是协议生效后的预付利润?”
她猜测道。
朱安却摇了摇头。
“协议的钱不会走俸禄这条线。”
王文柏站在一旁,神色极尽谦卑。
“殿下,这些是陛下特意交代的赏赐。”
朱安伸手抚过银锭,触感冰冷,却沉甸甸的。
“老头子这次倒是大方得反常。”
朱安轻声呢喃。
他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心中暗自腹诽,这逆子之名看来在老头子心里也没那么招人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