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内,气氛压抑得仿佛暴雨将至。
文武百官分列两旁,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只有那几位言官御史,一个个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终于,御史台的一位言官忍不住了,手持笏板,大步出列。
“陛下!臣有本要奏!”
他的声音高亢而尖锐,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臣要弹劾泉王朱安!”
“此人身为藩王,不仅擅离封地,还在京城胡作非为,荒淫无度!”
“昨夜,他在永安客栈,竟然……竟然一夜纳妾二十六人!”
说到这里,那位御史似乎有些难以启齿,脸涨得通红,但很快又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此等行径,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不仅有损大明国威,更是让天家颜面扫地!”
“臣恳请陛下,严惩泉王,以正视听!”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文官队列中立刻走出来一大群人,纷纷附议。
“臣附议!泉王此举,实在是有辱斯文!”
“臣附议!若是让百姓效仿,岂不是乱了纲常?”
“臣附议!必须重罚,否则难以服众!”
一时间,整个朝堂上全是讨伐朱安的声音。
这些文官们,平时满口的仁义道德,其实心里多少都有些嫉妒。
大家都是男人,凭什么你朱安就能这么潇洒?
凭什么你能一夜御二十六女,而我们只能守着家里的黄脸婆?
这不公平!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武将队列中,魏国公徐达突然动了。
他那张平日里不怒自威的脸庞,此刻虽然看似平静,但眼底深处却燃烧着熊熊怒火。
这该死的朱安!
不仅把他最疼爱的小女儿徐妙锦迷得神魂颠倒,还惹恼了他那向来稳重的大女儿徐妙云。
如今倒好,竟然又弄出这么一出“二十六妾”的闹剧!
这是把徐家的脸面往地上踩啊!
徐达越想越气,大步出列,拱手道:
“陛下!臣附议!”
“泉王虽然贵为皇子,但也应该遵守礼法。”
“如此不知检点,确实该罚!”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都惊呆了。
徐达向来稳重持重,很少参与这种弹劾皇子的事情。
今天这是怎么了?
难道连他也看不下去了?
龙椅上的朱元璋,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朱标,父子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和好笑。
这哪里是什么公愤?
这分明就是一群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男人,在这里发泄心中的嫉妒罢了!
还有徐达这老家伙,摆明了是在替闺女出气呢。
朱元璋并没有立刻说话。
他面无表情地坐在龙椅上,那双锐利的鹰眼缓缓扫过下方的百官,仿佛在看一群跳梁小丑。
良久,他才冷笑一声,缓缓开口。
“怎么?你们都很闲吗?”
这一声冷笑,如同平地一声雷,瞬间让喧闹的朝堂安静了下来。
“一个个不去关心江南的水患,不去关心边疆的战事,反倒盯着朕的一个儿子纳了几个妾?”
“朕问你们,朱安纳妾,花的是国库的银子吗?”
“抢的是你们的女儿吗?”
“违反了大明的律法吗?”
一连串的反问,问得百官哑口无言。
那位带头的御史硬着头皮辩解道:
“陛下......这......这虽然不违法,但是有伤风化啊!”
“而且......而且他一次纳这么多,实在是......”
“实在是让你们眼红了是吧?”
朱元璋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中充满了嘲讽。
“别以为朕不知道你们那点小心思!”
“一个个满嘴的仁义道德,背地里谁家没有个三妻四妾?”
“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人家朱安那是两情相悦,那是合理合法!”
“你们要是真想管,先把自家的妻妾休了,再来跟朕谈什么责罚!”
这番话,说得极其霸气,极其护短。
直接把百官的遮羞布给扯了下来,扔在地上狠狠踩了几脚。
百官们一个个面红耳赤,羞愧难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朱元璋冷哼一声,一挥衣袖,直接起身离去。
“退朝!”
看着父皇潇洒离去的背影,朱标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走到御阶前,看着那些还跪在地上的大臣们,神色严肃地警告道:
“诸位爱卿,父皇的话,你们都听清楚了吧?”
“孤再补充一句。”
“江南水患严重,百姓流离失所,这才是朝廷的当务之急。”
“若是谁再敢拿泉王的私事在朝堂上嚼舌根,别怪孤不讲情面!”
“都散了吧!”
百官们如蒙大赦,纷纷磕头谢恩,然后逃也似地离开了奉天殿。
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暗暗叫苦。
这哪是去告状啊?这分明是去挨骂的!
以后谁再提朱安那点破事,谁就是傻子!
......
人群中,宰相胡惟庸一直保持着沉默。
看着那些狼狈不堪的浙东党人,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这次弹劾朱安最凶的,就是刘伯温那一派的人。
本来想借着这件事打击一下朱安的嚣张气焰,顺便给皇帝上眼药。
结果没想到,马屁拍到了马腿上,反被皇帝狠狠训了一顿。
这下好了,浙东党在皇帝心里的印象分又要大打折扣了。
这对自己来说,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而此时的徐达,心情却是郁闷到了极点。
他不明白,为什么陛下会如此极力地维护朱安?
外界不是都传言这对父子关系不和吗?
怎么今天看起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正当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宋国公冯胜凑了过来,一脸神秘兮兮地说道:
“天德兄,听说没?”
“我家那个疯丫头冯曼,好像也看上了那个泉王。”
“昨晚还嚷嚷着非他不嫁呢。”
“什么?!”
徐达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震惊。
“你家冯曼?那个眼高于顶的丫头?”
“她也看上朱安了?”
“是啊。”冯胜苦笑一声,“我也没想到啊,这朱安到底有什么魔力?”
“不仅把你家两个千金迷住了,连我家那个也没逃过。”
徐达只觉得一阵头大。
这朱安,简直就是个祸害啊!
他摆了摆手,不想再谈这个糟心的话题。
“不知道不知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他加快脚步,急匆匆地往魏国公府赶去。
一回到府里,他的心情瞬间好转了不少。
只见府内的一处偏厅里,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痒的朱安,此刻正低声下气地站在那里,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
而他的大女儿徐妙云,则端坐在椅子上,面若冰霜,连正眼都不瞧他一下。
这场面,看着真解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