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妙云看着朱安那副从容淡定的模样,眼中的诧异之色更浓了。
“你……答应了?”
她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
“之前那么多波人来请,你都找借口推脱了。”
“怎么这次太子一请,你就答应得这么爽快?”
朱安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长衫,笑着解释道:
“此一时彼一时嘛。”
“之前是不想去听那个‘汤和’唠叨,也不想跟朝廷那些老顽固扯皮。”
“但这次不一样,太子殿下亲自相邀,若是再不去,那就是给脸不要脸了。”
“而且,我刚才也说了,剑诚也会去。”
“我也想看看,这父子俩……哦不,这君臣几人,到底给我摆了什么龙门阵。”
听到朱剑诚也会去,徐妙锦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眼中满是担忧。
“朱哥哥,他们会不会拿诚儿做要挟啊?”
“我听说皇上很凶的,万一他要扣留诚儿,逼你就范怎么办?”
徐妙云却是摇了摇头,分析道:
“应该不会。”
“太子殿下仁厚宽和,素有贤名,绝不会做出以此等卑劣手段要挟之事。”
“况且,若是陛下真想动强,这魏国公府也拦不住锦衣卫。”
朱安赞赏地看了徐妙云一眼。
“还是妙云聪明。”
他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徐妙锦的脑袋,安抚道:
“放心吧,傻丫头。”
“你朱哥哥我既然敢去,就有把握全身而退。”
“他们是有求于我,不是要审判我。”
徐妙云此时也站了起来,神色变得格外凝重。
她看着朱安,语气坚定地说道:
“既然如此,那我陪你一起去。”
“多一个人,也好有个照应。”
“若是真有什么变故,魏国公府大小姐的身份,多少也能让他们有些顾忌。”
徐妙锦也连忙附和:
“对对对!我也去!我也去!”
“谁敢欺负朱哥哥,我就……我就哭给他们看!”
朱安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护犊子的女人,心中一阵感动,但随即便是哭笑不得。
带你们去?
开什么玩笑!
那老头子可是准备了五十个美人等着我去挑呢!
要是让你们看见那场面,那还不得把天给掀了?
再说了,万一那个“汤和”一激动,把身份给暴露了,那这场戏还怎么演?
“不行!”
朱安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
“那种场合,都是些大老爷们儿喝酒谈事,乌烟瘴气的,你们去干什么?”
“而且妙锦你有孕在身,受不得颠簸和惊吓。”
“妙云你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反倒会让我分心。”
徐妙云听了这话,心中虽然有些恼怒他看不起自己,但也知道他说得有理。
更重要的是,她看出了朱安态度坚决,显然是有什么不方便让她们知道的事情。
“哼,不去就不去,谁稀罕!”
她赌气地坐回琴凳上,手指在琴弦上重重地拨了一下,发出一声刺耳的铮鸣。
就在这时,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
“哈哈哈哈!好小子!说得对!”
只见魏国公徐达,身穿便服,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凉亭。
他显然是听到了刚才的对话,脸上带着赞许的笑容。
“男儿志在四方,有些事情,确实该由男人自己去处理。”
“整天躲在女人身后,算什么英雄好汉?”
徐达走到朱安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放心去!”
“这魏国公府虽然不是皇宫,但也绝不是谁都能撒野的地方。”
“只要你没犯法,就算是皇上,也不能无缘无故地动你!”
徐妙锦见父亲来了,连忙跑过去告状。
“爹!您怎么也帮着朱哥哥说话呀?”
“万一那个汤和是个坏人怎么办?您不是跟他是老战友吗?要不您陪朱哥哥一起去?”
徐达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无语的神色。
汤和是坏人?
那可是大明开国六公爵之一,出了名的老实人!
不过,这丫头的话倒是提醒了他。
“对啊,汤和……”
徐达眉头微微一皱,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目光犀利地看向朱安。
“小子,我有件事一直觉得奇怪。”
“你说你在泉州见过汤和,还跟他很熟?”
朱安点了点头,面不改色地说道:
“是啊,大概两个月前吧。”
“那时候他在泉州待了半个多月,天天缠着我问东问西的。”
徐达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眼中闪过一丝怀疑。
“两个月前?”
“不对啊!两个月前,汤和明明在山东青州清缴倭寇!”
“前线战报频传,他忙得脚不沾地,怎么可能跑到几千里之外的泉州去?”
此言一出,亭子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徐妙云和徐妙锦也都愣住了,齐齐看向朱安。
面对徐达的质问,朱安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糟糕!百密一疏!
忘记对时间线了!
这老头子当初是用汤和的身份微服私访,行踪肯定是保密的,但徐达这种级别的将领,对老战友的动向自然是了如指掌。
不过,朱安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
他脑子飞快地转动,仅仅是一瞬间,便想好了说辞。
“哦?岳父大人说的是青州大捷那次吧?”
朱安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极其自然地接过了话头。
“那是前半个月的事了。”
“汤叔伯在青州把倭寇打得落花流水之后,那些残余的倭寇便顺着海岸线南下逃窜。”
“汤叔伯担心倭寇骚扰江南沿海,便一路追击,顺便视察沿海卫所的防务。”
“这一路南下,最后就追到了泉州。”
“当时他还跟我抱怨呢,说山东的倭寇太不经打,还是泉州的海鲜好吃。”
这一番话,说得那是滴水不漏,合情合理。
汤和负责备倭事宜,追击倭寇南下,视察防务,完全符合他的职责。
徐达听完,仔细琢磨了一下,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
“嗯,倒也说得通。”
“这老东西,跑得倒是挺快,只知道吃!”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眼中的疑虑已经消散了大半。
徐妙云站在一旁,看着朱安那副侃侃而谈的样子,心中虽然还有一丝疑虑,觉得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但也没有当场拆穿。
既然父亲都信了,那应该就没什么大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