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王府的大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府内的气氛,因为大世子的离去,显得有些低沉。
朱安当然不是真的要“卖儿子”换那五十个美女。
那句玩笑话的背后,是他对这个长子的深思熟虑和无奈妥协。
朱剑诚太特殊了。
他的早熟、他的聪慧、以及那份远超年龄的担当,让朱安看到了无限的可能,也看到了潜藏的危机。
这孩子,注定不是池中之物。
他本不愿让这么小的孩子去京城那个权力漩涡里冒险,那里布满了看不见的刀光剑影。
但是,当他看到朱剑诚那双坚定而清澈的眼睛时,他被打动了。
孩子执意要入宫,替他这个父亲去问一个答案,去争取一份公道。
这份孝心和勇气,让他无法拒绝,也不能拒绝。
因为那是属于朱剑诚自己的道。
但这并不代表朱安会真的放手不管。
在朱剑诚离开的当天下午,泉王府的后门悄然打开。
五十多名身着便装的精锐护卫,骑着快马,分批次离开了泉州。
他们化作商队、行脚僧、江湖客,甚至流民,悄无声息地跟上了朱元璋的马车队伍。
他们只有一个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哪怕全军覆没,也要确保小主人的绝对安全。
后院里,朱安抱着仍在抽泣的林静,轻声安慰。
“别哭了,静儿。”
“诚儿这孩子,像我,有主见。”
“他是去做大事的,这是他的选择,也是他的前途。”
林静趴在他怀里,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襟,哽咽着说不出话。
“乖,不哭。”
朱安轻抚着她的后背,柔声道:
“我答应你,一定让他平平安安的。”
“那些护卫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还有我在京城的暗桩,没人能伤他一根毫毛。”
见林静还是止不住悲伤,朱安眼珠一转,故技重施。
“而且,我保证,很快就让你再怀上。”
“这次,我们生三个!一个不够,我们生三个!”
“到时候让你忙得脚不沾地,就没空想那个臭小子了。”
这种有些荒唐又带着宠溺的许诺,终于让林静破涕为笑,轻轻锤了他一拳。
......
日子一天天过去,泉王府的生活逐渐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随着朱安那十八个孩子陆续呱呱坠地,整个泉王府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育儿所。
白日里,到处都是婴儿此起彼伏的啼哭声、丫鬟婆子们忙碌的脚步声,以及妃嫔们聚在一起逗弄孩子的欢笑声。
虽然吵闹,却洋溢着一种奇异的勃勃生机,这是最原始、最纯粹的家族繁衍的快乐。
这天午后,阳光正好。
林静刚从女儿房里出来,正巧撞见朱安在花园里溜达。
看到朱安又用那种熟悉的、带着几分促狭和深意的眼神看着自己,林静顿时想起那天“生三个”的许诺,俏脸唰地一下红透了。
“我……我去看看女儿的奶娘准备好了没有,这丫头最近胃口大。”
她急忙找了个借口,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快步跑开了。
朱安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挂着宠溺的笑。
就在这时,一阵浓郁而不俗气的香风袭来。
一个身姿丰腴、眉眼间带着成熟风韵的女子,端着一碗参汤,款款走来。
正是武媚。
“王爷,忙了一天,喝口参汤润润喉吧。”
她的声音柔媚入骨,眼神顾盼生辉,每一步走动都风情万种。
朱安接过参汤,一饮而尽,随即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武媚,你有心了。”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个女人,在嫁给自己之前,曾是某山寨的压寨夫人,经历过刀光血影,心机深沉,手段了得,绝非池中之物。
但他并不反感,反而觉得这样的人才更有用。
“武媚。”
朱安放下空碗,淡淡地开口。
“是,王爷。”
武媚微微欠身,姿态恭敬,却透着一股不卑不亢的劲儿。
“这王府后院,人越来越多,孩子也越来越多。”
朱安的目光扫过四周,语气变得有些深邃。
“以后的是非,也少不了。”
“林静性子软,心太善;高俪她们语言不通,不懂规矩;至于冷玉,一心扑在生意上。”
“我需要一个人,来帮我承担起这后院的责任。”
他直视着武媚的眼睛,仿佛要看穿她的灵魂。
“平时,你可以隐藏自己的锋芒,做个与世无争的妃子,享受你的荣华富贵。”
“但关键时刻,比如妃嫔之间起了争执,或者有了不懂规矩的新人,我需要你站出来。”
“用你的智慧,用你的手段,去解决问题,维护王府的安稳。”
“你能做到吗?”
武媚的心猛地一跳,她等这个机会太久了。
她知道,王爷看穿了她的过去,也看穿了她的野心,但这正是她想要的。
她毫不犹豫地跪了下来,声音虽然颤抖,却异常坚定。
“王爷,婢妾想要的,不仅仅是这份责任。”
“婢妾出身草莽,受尽冷眼。”
“婢妾只想要一个真正的身份,和所有人的尊重。”
朱安笑了,他走上前,亲自将她扶了起来。
“好。”
“只要你做好你的本分,把这后院给我管得井井有条。”
“你想要的尊重和地位,我都会给你。”
......
半个月后,一封来自京城的加急书信,送到了泉王府。
是朱剑诚寄来的。
信封上盖着宫里的火漆印,显然是通过官方驿站送来的。
信是找宫里的翰林代笔的,字迹工整娟秀,一看就是馆阁体。
信中,朱剑诚用稚嫩的语气描述了他在皇宫的生活。
他说自己过得很好,皇帝爷爷(朱元璋)和那个很温柔的马奶奶都对他十分关照,简直是有求必应。
太子伯伯(朱标)也经常考校他的功课,还夸他聪明。
他还和皇长孙朱雄英、皇孙朱允炆一同读书,虽然朱允炆有些爱哭鼻子,但大家相处得还算愉快。
就连远在北平的燕王朱棣,回京述职时也特意来看望他,送了他一把蒙古弯刀。
林静捧着信,逐字逐句地读着,喜极而泣。
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
“太好了,太好了,诚儿在宫里没受委屈,还有那么多人疼他。”
朱安看着妻子开心的样子,脸上也露出了笑容,陪着她说了好一会儿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