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王府的日子,像是泡在了蜜罐里。
朱安兑现了他的承诺。
从东藩岛带回来的奇珍异宝、绫罗绸缎、名贵香料,堆满了整整一个库房。
他没有急着清点战利品,而是将这些宝贝一一分发给了府中的众位爱妃。
每一份礼物,都经过了精心挑选。
他记得谁喜欢剔透的翡翠,谁偏爱温润的珍珠;他知道谁钟情于艳丽的蜀锦,谁又独爱素雅的苏绣。
这份用心,比礼物本身更让女人们心动。
再加上小别胜新婚,那份积攒起来的思念,如同陈年的佳酿,一经开启,便醉人心脾。
众妃对他的爱意,愈发深厚,也愈发炽热。
夜幕降临。
浴房内水汽氤氲,暖香四溢。
小采儿白嫩的手臂揽着朱安的脖颈,将剥好的葡萄喂进他的嘴里。
林静则跪坐在浴桶边,用柔软的丝瓜络,细细擦拭着他坚实的后背。
“王爷这次出征,又辛苦了。”
林静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妾身看着,您都清减了些。”
朱安惬意地闭着眼睛,享受着这帝王般的待遇。
“不辛苦。”
他轻笑一声,睁开眼,目光扫过两个千娇百媚的佳人。
“有你们在,再大的疲惫也烟消云散了。”
此后的几日,朱安推掉了一切应酬。
他一心一意地留在家中,陪伴着他的女人们。
白日里,便在后花园的凉亭中闲坐。
看妃子们抚琴作画,吟诗作对,或是聚在一起打叶子牌,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夜里,则是芙蓉帐暖,春宵苦短。
他并未因为宠爱旧人而冷落了新人。
那几个从东藩岛带回来的女子,他也给予了足够的关注和温柔。
尤其是高俪。
这个拥有“大气运”的女子,虽然还有些胆怯和拘谨,但朱安能感觉到她身上那股与众不同的气场。
他格外重视她,时常与她闲聊,了解东藩岛的风土人情,也让她尽快融入王府的生活。
而对于商冷玉,朱安则寄予了厚望。
“冷玉。”
在一个午后,朱安将商冷玉单独叫到了书房。
“你出身商贾世家,对经商之道颇有见解。”
“我这次东藩之行,不仅带回了领地,也带回了无数的商机。”
“你先好好准备准备,过些时日,我有一桩大生意要交给你打理。”
商冷玉闻言,美眸中闪过一丝惊喜与激动。
她没想到,自己不仅成了王爷的女人,还能有机会施展自己的才华。
这对于一个生在重农抑商时代背景下的女子而言,是何等的幸运和看重。
“王爷放心。”
商冷玉郑重地躬身行礼,眼神中满是坚定。
“妾身定不负王爷所托。”
......
连日的安逸与温柔,让朱安几乎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他沉浸在这片温柔乡里,暂时忘却了世间的一切烦恼。
直到这天夜里。
林静为他更衣时,无意中提起了一句:
“王爷,算算日子,您离京也有段时日了。”
“京城里的妙锦妹妹,怕是等急了吧?”
一语惊醒梦中人。
朱安猛地一拍额头,脸上满是懊恼。
“哎呀!”
“你看我这脑子!”
“竟把这么要紧的事给忘了!”
他自责不已。
徐妙锦还怀着身孕,正是需要关心的时候。
徐妙云虽未言明,但那份情意早已心照不宣。
自己光顾着在泉州享乐,竟然连一封报平安的信都没给她们写。
这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笔墨伺候!”
朱安心中愧疚,当即便走进了书房。
夜深人静,烛火摇曳。
他铺开宣纸,饱蘸浓墨,写下了两封截然不同的信。
给徐妙锦的信,字里行间满是关切。
他细细询问她孕期的反应,叮嘱她要按时吃饭,保重身体,切莫动了胎气。
又告诉她,自己已经为她和未出世的孩子准备好了礼物,等过些时日,便亲自接她回泉州安胎。
那份体贴与温柔,几乎要从纸上溢出来。
而给徐妙云的信,则又是另一番光景。
他没有提任何正事,而是挥笔写下了一首情诗: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短短两句,却道尽了无尽的思念与爱恋。
信的末尾,他更是许下承诺,说欠她一场盛大的婚礼,日后定会风风光光地补上。
并诚挚邀请她与妹妹徐妙锦一同南下泉州,共度佳期。
两封信,连带着精心挑选的两大箱礼物,被快马加鞭,星夜送往京城。
三日后。
京城,魏国公府。
徐妙锦与徐妙云正在后花园里赏花,下人便将信和礼物送了过来。
当看到两封信、两箱礼物同时摆在面前时,姐妹俩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徐妙云的脸颊微微泛红。
她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妹妹,故作镇定地拿起自己的那封信。
“咳咳。”
“是我一个书友寄来的信,探讨学问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信快速塞进了袖子里,动作略显慌乱。
徐妙锦此时正沉浸在收到信件的喜悦中,根本没有察觉姐姐的异样。
她迫不及待地拆开自己的那封信。
看着看着,她那张娇俏的小脸,一会儿气鼓鼓,一会儿又喜滋滋的。
“这个坏蛋!”
徐妙锦撅着小嘴,低声念叨着。
“走了这么久才知道写信回来。”
“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他!”
嘴上虽然在抱怨,但那眉眼间的笑意,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念叨完,她便兴冲冲地跑回房间,美滋滋地查看朱安送给她的那些安胎补品和漂亮首饰去了。
徐妙云松了口气,也回到了自己的闺房。
关上房门。
她才小心翼翼地从袖中取出那封信。
当看到那句“入骨相思知不知”时,她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脸上如同火烧一般滚烫。
这个家伙……
真是越来越大胆了。
虽然她心中疑惑,这等绝妙的诗句,不像是朱安那个武夫能写出来的。
但那份炽热的情感,却是真真切切地透过纸张,灼烫了她的心。
她拉开书桌下的一个暗格。
里面,已经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小箱书信。
那都是朱安之前写给她的。
她将这封新的情诗也珍而重之地放了进去,仿佛在收藏一件绝世珍宝。
然后,她满怀期待地打开了朱安送给她的礼物箱子。
箱盖打开的瞬间,她所有的怒气和怨念,都瞬间烟消云散了。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那么俗气。
第一层,是一本她寻觅已久,早已绝迹的宋版孤本。
第二层,是按照她的尺寸,用最上等的云锦定制的几身长裙,款式素雅,正是她最喜欢的风格。
第三层,是湖州顶级的狼毫笔、徽州的松烟墨、宣州的玉版纸、端州的鱼子纹砚。
文房四宝,样样俱全,皆是千金难求的精品。
最下面一层,才是一些点缀的珠宝首饰,也都是设计精巧、别出心裁。
这个男人。
他竟然比自己还要了解自己。
徐妙云捂着怦怦直跳的心口,只觉得一股暖流在四肢百骸中流淌。
她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情感。
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地,她重新铺开纸张,提起笔,饱蘸了朱安送来的新墨。
她要回信。
也要用一首情诗,来回应那份入骨的相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