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国公府的待客厅内,气氛已经从之前的剑拔弩张,彻底变得一团和气。
大红的灯笼高高挂起,映照着每个人脸上的红光。
徐妙锦整个人都像是泡在蜜罐里一样。
她一会儿跑到父亲徐达身边,殷勤地捶捶背、捏捏肩,嘴里甜甜地喊着“爹爹最好”。
一会儿又迈着小碎步,凑到朱安身边。
两只手绞着手帕,低着头,装出一副从未有过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淑女模样。
“朱安哥哥,你累不累呀?”
她捏着嗓子,声音细若蚊蝇。
“要不要喝茶?妙锦给你倒。”
朱安看着她这副矫揉造作却又可爱至极的样子,实在是没忍住。
“噗嗤。”
他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
“行了行了,二丫头。”
朱安伸出手,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子。
“在我面前装什么淑女?”
徐妙锦脸一红,娇嗔地跺了跺脚。
“哎呀!讨厌!”
“人家可是准新娘子嘛,给点面子不行吗?”
一旁的徐妙云坐在椅子上,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至极。
她手里捧着茶杯,目光在朱安和父亲之间来回游移。
“这就……谈成了?”
她在心里难以置信地问自己。
“这才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啊。”
“那个天不怕地不怕,连皇上都敢顶撞的爹爹,怎么就被这小子给说服了?”
“他在偏殿里,到底跟爹爹说了什么?”
而且,看着妹妹那副恨不得贴在朱安身上的样子,徐妙云心里莫名有些发酸。
那个位置……
她摇了摇头,试图把这种荒唐的念头甩出去。
“妙锦……”
徐妙云放下茶杯,轻声开口。
“既然爹爹答应了,你也算是得偿所愿。”
“以后到了泉州,不比在家里。”
“要收敛性子,要相夫教子,莫要再像个小孩一样了。”
说着,她转头看向朱安,眼神变得严厉起来。
“朱安。”
“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说服了爹爹。”
“但我警告你,妙锦是我最疼爱的妹妹。”
“你若是敢欺负她,让她受半点委屈……”
还没等她说完,朱安忽然转过头。
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她。
里面盛满了化不开的深情。
“大姐放心。”
朱安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能穿透人心。
“我怎么舍得欺负妙锦?”
“不仅是妙锦,就连大姐你……”
“也是我心尖上的人。”
“只要我在一天,就绝不会让你们受半点风雨侵袭。”
徐妙云被这突如其来的表白打了个措手不及。
那灼热的目光,仿佛要在她脸上烧出两个洞来。
她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像是熟透的苹果。
“你……你胡说什么!”
她慌乱地低下头,不敢再看那个男人的眼睛。
心脏怦怦直跳,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当着爹爹的面……简直……简直不知羞耻!”
坐在主位上的徐达,本来心情还不错。
一听这话,脸瞬间就拉了下来。
黑得像锅底灰。
“咳咳!”
徐达重重地咳嗽了两声,用力敲了敲桌子。
“小子!”
“你当老夫是死人吗?”
“当着老夫的面调戏我大女儿,你是不是又皮痒了?”
朱安嘿嘿一笑,毫不在意。
“徐叔叔息怒,情不自禁,情不自禁嘛。”
徐妙锦却在一旁捂着嘴偷笑。
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嘻嘻。”
“姐姐脸红了耶!”
“要是姐姐也能嫁给朱安哥哥就好了,那样我们就不用分开了,还能天天在一起打马吊!”
徐妙云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闭嘴!”
“再胡说八道,我就……我就不理你了!”
......
晚宴摆开。
虽然只是简单的家宴,但酒菜却是极好的。
朱安端起酒杯,恭敬地向徐达敬酒。
“徐叔叔,这杯酒,小侄敬您。”
“感谢您成全。”
徐达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让他眼中的神采更加锐利。
“小子。”
“你记住。”
“刚才在偏殿,你答应老夫的那三个条件。”
“若是少了一个,老夫拼着这条老命不要,也要带兵踏平你的泉州!”
朱安收起嬉笑,郑重地点了点头。
“徐叔叔放心。”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我朱安虽然名声不好,但说出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绝无反悔之理。”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随后,两人开始商定婚礼的细节。
“依老夫的意思,既然时间仓促,京城这边就不宜大操大办了。”
徐达沉吟道。
“若是太过张扬,怕是宫里那位脸上挂不住。”
朱安点了点头。
“徐叔叔所言极是。”
“小侄也是这么想的。”
“明日一早,我就用八抬大轿,把妙锦接到悦来客栈。”
“咱们在京城简单走个过场,把名分定下来。”
“等回了泉州,我再给妙锦补办一场轰动天下的盛大婚礼!”
“我要让整个东南沿海都知道,徐家的女儿,是我朱安明媒正娶的王妃!”
徐达满意地抚须大笑。
“好!”
“算你有心!”
“来,喝酒!”
酒过三巡,气氛愈发热烈。
朱安忽然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那把燧发枪。
“徐叔叔,刚才人多眼杂,这东西没来得及细说。”
“您是行家,再给掌掌眼?”
徐达早就对这玩意儿心痒难耐了。
一把抢了过来,爱不释手地摩挲着。
“妙啊!真是妙啊!”
“这机括设计,巧夺天工!”
“若是有了这东西,我大明军队何愁不能横扫漠北?”
朱安笑了笑,拿起桌上的一粒花生米。
随手往空中一抛。
然后举枪,扣动扳机。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花生米在空中炸成了粉末。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如闪电。
徐达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