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之妤惊讶的问:“尹医生也自愿报名来?”
“对呀,人都齐了。”
王晓媛拍拍苏之妤的手臂,“安心工作吧,苏医生。救人嘛,在哪儿都是救。”
说完,她一溜烟跑了。
苏之妤站在原地,半晌没动。
窗外,雨还在下。
打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像无数颗尹小石子。
苏之妤掏出手机,在网上搜索了一下。
西城的洪灾确实挺严重的。
房子塌了。
人死了。
那些失去家园的人,失去亲人的人,他们现在在经历什么?
她的手指慢慢收紧。
灾后重建。
心理辅导。
她学的这些东西,不就是为了在这种时候派上用场吗?
最后,苏之妤深吸一口气,抬脚向院长办公室走去。
此时,明德医院院长办公室里。
空调开得很低,却压不住唐甜甜心头那团火。
和张副院长对峙完,她就来找他父亲了。
知女莫若父。
唐甜甜还没开口,唐国邦直接说:“对,就是我点名,派你去西城的灾区支援重建的,这件事改不了,你老老实实的给我过去。”
唐甜甜怎么可能愿意!
灾区那个地方,洪水刚过,到处脏兮兮的,还有坍塌的危险。
而且现在正是夏天,蚊蝇肆虐。
搞不好,会有各种流行的传染病爆发!
简直就是地狱!
她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怎么能受这种苦!
于是,唐甜甜开始对着唐国邦撒泼。
她整个人陷在真皮沙发里,两条腿胡乱蹬着。
精心做过的美甲,在扶手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我不管!反正我不去!医院里那么多医生,凭什么让我去灾区?我还是不是你亲闺女?”
唐院长站在办公桌后,看着这个从小捧在手心里的女儿。
表面上妆容精致,衣着考究。
陷在却像个三岁孩子,无理取闹。
一股邪火,直冲唐国邦的天灵盖。
“就是因为你是我亲闺女,我才让你去!”
他一掌拍在桌上,震得笔筒里的笔都跳了跳,“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最近在干什么!整天跟精神科新来的女医生搅在一起,变着法儿找苏之妤的茬,你胆子肥了?不要命了?”
唐甜甜从沙发上坐起来,不服气地梗着脖子:“尹医生怎么了?尹医生身份比苏之妤贵重多了!她可是顾家收养的千金,顾总母亲的心尖肉!”
唐院长冷笑一声:“顾家现在当家作主的人,是顾长卿,你搞清楚主次!”
“当家作主又怎么样?”
唐甜甜翻了个白眼,“顾长卿还能越过他妈去?儿子什么时候都得听他妈妈的!我觉得我站队站得没错!”
“你……”
唐院长被噎得说不出话。
唐甜甜见状,又软了语气,凑过去扯他的袖子:“爸,你别转移话题,反正我不去灾区,你赶紧换个人。好不好嘛?”
唐院长甩开她的手,脸色沉下来:“你以为你现在在医院的处境很好?上次亲子鉴定的事,医院和社会上闹得沸沸扬扬的,张副院长和苏医生都在想办法,你呢?你除了添乱还会干什么?亏你爸爸还是院长,你竟然能干出这种没脑子的事儿,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一提这个,唐甜甜反而炸毛了。
她恨恨地说:“还不是苏之妤那个贱人,故意出风头陷害我!哪儿哪儿都有她!一遇见她就晦气死了!”
“你自己学艺不精,反倒怪别人?”
唐院长指着她,指头都在抖,“要是再不给你安排点活儿,让你做点贡献,这医院你还待得下去?很多同事私底下对你很不满,你知道吗?”
唐甜甜理直气壮:“私底下对我不满,能怎么样?难不成还能杀了我?我不是有你这个当爸的吗?我看谁敢找不自在!”
唐院长被气笑了:“就是因为我在,你还算平安无事,但你不能靠我一辈子!等我退休了怎么办?你以后的生活怎么办?服众靠的是你自己!还有,再这么折腾下去,连我都要被你连累了!”
“我……”
眼看着撒泼撒娇不管用,唐甜甜眼珠一转,又开始卖惨,哭兮兮地说,“爸!灾区多危险啊,万一我去了回不来,你怎么办?你就我这么一个女儿……”
唐院长深吸一口气,这次却没有心软。
他抽回手,一字一顿:“少给我来这套。这个支援,我亲自点的名。两条路,要么去,要么别进唐家的门,别认我这个爹!”
“爸!”
唐甜甜又开始尖叫。
与此同时,京都的关家庄园内。
刚下过一场微雨。
关芸舒精心养护的菜园里,浮动着泥土被雨水浸润后的腥甜气息。
豆角的藤蔓顺着竹架蜿蜒而上。
叶片上挂着细密的水珠,偶尔滴落一滴,砸在下面的生菜叶上,碎成更小的几颗。
远处的黄瓜架下,几根嫩绿的黄瓜顶着小黄花,在微风中轻轻晃荡。
尹诗意蹲在垄沟边,手里的小锄头一起一落,正给一垄韭菜松土。
她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
长发用一根皮筋随意扎起,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颊上。
关芸舒坐在旁边的藤椅上,心疼地招手:“诗意,快歇会儿,这雨刚停,地里潮气重,别累着了。”
“没关系的,关阿姨。”
尹诗意抬起头,用手背蹭了蹭脸颊,留下一道泥印子。
她不好意思地笑笑,“过几天,我会比较忙,可能就顾不上帮您收拾这个园子了,所以想着,赶紧把活干完。”
关芸舒好奇的问:“你不是精神科的医生吗?工作应该不是特别忙,怎么连续几天都没空,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尹诗意用铲子把土挖松,抬头说,“西城那边不是发了洪灾嘛,情况挺严重的。我们医院在组织人去支援重建,我报了名,很快就赶过去了。”
“支援重建?”
关芸舒坐直了身子,眉头皱起来,“那地方又危险又辛苦,你一个女孩子……”
“条件艰苦是肯定的,危险也有。”
尹诗意随手将出来呼吸的蚯蚓埋进泥土里,声音轻轻的,“但救人要紧嘛,那边那么多人等着帮助,我年轻,应该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