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之妤脑子里“嗡”的一声。
刹车失灵?
怎么会这样!
她的车子刚刚检修过,没有任何问题!
怎么突然就刹车失灵了?
恐慌持续了几秒,苏之妤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尝试拉起电子手刹减速。
下一秒,仪表盘亮起警示灯,但车速没降。
电子系统失效了!
苏之妤当机立断,又开始降档。
她拨动换挡拨片,变速箱从D档,强行降到3档。
发动机转速瞬间飙高,轰鸣阵阵。
车速降到100。
再降,2档,95。
还不够。
前方是连续弯道,护栏外是十几米深的沟壑。
稍有差池,就是车毁人亡。
苏之妤死死握住方向盘,点刹。
虽然效果不大,但肌肉记忆让她一遍遍重复着这个动作。
车身的抖动越来越剧烈,像随时会散架。
危险和恐惧像巨浪一般,汹涌而来。
苏之妤喉咙发干,绝望的看着越来越近的弯道。
就在这时,一束强光从后视镜里刺进来。
是那辆一直跟在后面的黑色越野车。
它突然加速,从右侧车道冲上来,车身几乎和苏之妤的车并排。
苏之妤余光扫过去。
只见越野车的驾驶座车窗降下,一只手伸出来,用力向下挥,示意她打开车窗。
苏之妤按下车窗按键。
狂风灌进来,刮得她睁不开眼。
“握紧方向盘!”
一个男人的声音被风撕碎,但指令清晰。
下一秒,越野车猛地加速,车身斜插进苏之妤的车道,堪堪停在她的车头前方。
两辆车几乎贴在一起。
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越野车的车尾撞上了苏之妤的车头。
苏之妤整个人往前冲了一下,又安全带死死勒住肩膀。
越野车开始减速。
它用自己的车身挡在前面,像一道移动的屏障,护着苏之妤的车跟着减速。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空气里弥漫开焦糊味。
苏之妤配合着,向前滑行。
车速降到80、60、40……
最后,“嗤”地一声,两辆车同时停在了应急车道上。
苏之妤大口喘着气,手还死死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
过了几秒,她才松开手。
身体各处传来一阵又一阵的疼痛。
苏之妤顾不得检查,踉跄着下车,走向前面的越野车。
只见越野车的车尾凹进去一大块,后保险杠半挂下来,左尾灯碎了一地。
她绕到越野车驾驶座旁,费力地打开车门。
接着,苏之妤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是傅言琛。
他靠在座椅上,额角破了道口子。
血顺着脸颊淌下来,滴在白色衬衫的领口上,触目惊心。
苏之妤愣在当场:“怎么是你?”
傅言琛勉强扯了扯嘴角,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却越抹越花:“那天……,对你做出非常无礼的事,一直想给你道歉,但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今天又非常不合时宜地跟踪了你,想等你到了目的地,再跟你说声对不起。没想到。发生了这样的意外。希望你不要误会,我真的没有其他意思。”
苏之妤无言地看着傅言琛。
他额头上的血还在往外渗,顺着眉骨淌进眼睛里。
男人眨了眨眼,就那么望着她。
目光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忐忑,像做错事等着挨骂的小孩。
她叹了口气,主动伸出手:“这里不安全,先从车里出来。你还能动吗?”
傅言琛愣住,目光落在她伸过来的手上,眼底瞬间亮起来。
他握住她的手,手掌温热,还带着点颤抖:“能……,能的。”
苏之妤扶着傅言琛下了车。
男人脚刚沾地,身形就跟着晃了晃。
她连忙扶住他的胳膊。
两人靠得有些近,风里隐约能闻到苏之妤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傅言琛悄悄吸了口气,又怕被发现,连忙把视线转向两旁的田野。
今天苏之妤的刹车失灵,来的意外又奇怪。
不过,他还是有点高兴的。
厉时骏有救命之恩怎么样?
他也有!
苏之妤扶着傅言琛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坐下,然后掏出手机,叫了救援,又打了120。
傅言琛看着忙忙碌碌的她,忍不住关心道:“你没事吧?要不要先坐下休息会儿?”
“不用,你比我伤的重,别乱动。”
苏之妤站在路边,头发被风吹得很乱。
傅言琛乖乖点头:“好。”
苏之妤不再说话,转而看向不远处那两辆破损的车,若有所思。
前段时间,顾长卿还说过:如果再发生莫名其妙的倒霉事,记得告诉我。
她当时还笑着说,自己运气变好了。
结果,又发生了这样的事。
苏之妤忍不住吐出一口浊气。
到底是她运气不好?
还是像顾长卿说的那样,真的有人在刻意针对?
……
夜色浓稠如墨,将整座城市浸透。
别墅落地窗在的夜景,只剩下黑沉沉的剪影。
客厅里没开主灯,暗沉沉的。
厉时骏陷在沙发深处,后脑抵在沙发上沿。
落地灯的光照在他半边脸上,下颌线条凌厉依旧,眼底却洇着化不开的倦意。
“叩叩叩。”
敲门声不轻不重,打破了一室死寂。
厉时骏没动,只喉结滚了滚:“进来。”
很快,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手下,快步走进来。
他微微躬身,将手里的东西放在茶几上:“厉总,您要的东西找到了。”
那是一个白色的小药瓶。
没有任何标签,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厉时骏缓慢地坐直身子,目光落在那药瓶上,点头:“知道了,出去吧。”
手下无声退出去,门轻轻阖上。
客厅重归寂静。
厉时骏伸出手,拿起那个药瓶。
冰凉的触感顺着指腹,一路往上,钻进心里。
他不想对苏之妤做那种事。
可是他没别的办法了。
他根本无法承受失去她的后果。
厉时骏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那点挣扎被压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某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他必须这么做!
只有这样做,老婆才会回到他的身边。
哪怕她会恨他。
哪怕他自己也恨自己。
可比起永远失去她,恨,他至少担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