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之妤和孙雨枝说了再见,就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谁知刚推开门,发现里面有人。
是前几天送来的患者家属,孙亮。
他手里拎着两个袋子,看到苏之妤来,眼睛一亮:“苏医生,你终于来了。”
苏之妤笑了笑:“孙先生,有什么事吗?”
“那个,其实,我是来表示感谢的……”
孙亮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我爸的病因现在完全确定了,就是肝脏的事儿,所以要转到消化内科了,虽然情况有些棘手,但无论如何,是你及时发现的。我和我妈都很想感谢你,所以,特地让人从老家带了一些土鸡土特产之类的,送给你。”
苏之妤有些不好意思:“孙先生,我是医生,诊断症状都是应该的,不用那么客气。”
“是啊,不用那么客气,所以,苏医生,你得收下!”
孙亮说着,将两袋东西,放到苏之妤的办公桌后面,不由分说道,“我们知道,医院规定医生不能收红包,但没说不能收病人的感谢,苏医生,这可是我们的心意。您一定要收着。”
说完,他就快步走出办公室,离开了。
“孙先生!”
苏之妤连忙上前去追。
可孙亮一个转弯儿,人就不见了。
苏之妤回到办公室,看到那两袋子土特产,心里也是有一点小骄傲的。
毕竟自己的付出和能力,得到了病人家属的认可。
她掏出手机拍了个视频,给郭亦珍发了过去。
郭亦珍秒回:哇,这是什么东东?
苏之妤笑着回复道:这是家属送来的感谢,里面有土特产,还有农村养的土鸡,晚上要不要来我家吃饭?
郭亦珍:你下厨?
苏之妤:对啊,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郭亦珍:那那两只土鸡真是白死了。
苏之妤瘪嘴:郭亦珍,你什么意思?
郭亦珍:嘻嘻,我只是想对小动物生命的逝去,表示沉重的哀悼。
苏之妤:那我现在告诉你,土鸡没你的份儿了。
发送完信息,她又发了两个气鼓鼓的表情包。
接着,又陷入沉思。
自己确实不太擅长厨艺,珍珍也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主儿。
那这个土鸡,送给谁比较合适呢?
突然,苏之妤想到了顾长卿。
虽然这位鼎鼎大名的顾先生,身家千万亿,不缺任何山珍海味。
但想起顾长卿信手拈来的厨艺,苏之妤觉得,那两只土鸡到了他手里,才会不枉此生。
她正想着怎么和顾长卿说呢,郭亦珍又发来信息:对了,小妤,我最近发现一个私房菜馆,每天限号待客,我预约了好久才预约上,今天晚上带你去吃,好不好?
苏之妤想了想,回复道:确实好几天没见你了,晚上记得来接我。
郭亦珍:好勒,一定准时到。
因为和好友的约定,苏之妤觉得这一天过得特别快。
不知不觉间,太阳就落山了。
因为是夏天,即使到了傍晚,天气一点也不冷。
苏念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走廊尽头的夕阳正好打在她身上。
她脱了白大褂,露出身上的无袖浅色长裙。
裙摆及踝,走起来料子贴着腿线轻轻晃动,像水面漾开的涟漪。
郭亦珍隔着玻璃门看见苏之妤,立刻把手伸出车窗挥了挥:“这儿!”
苏之妤拉开车门坐进去,带进来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儿,混着她身上那点清冷的木质香。
“我说小妤……”
郭亦珍瞄她一眼,“最近是越来越漂亮了。”
苏之妤用手背碰了碰自己的脸,认真点头:“确实。”
“哈哈!”
郭亦珍笑了一声。
自己这个好友在外人面前,从来都是清冷淡然的。
只有在自己面前,才这么耍宝。
想想就觉得欣慰。
她发动车子,开心道:“坐稳了,马上带漂亮宝宝去吃好吃的。”
话落,郭亦珍就踩下了油门。
车子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扇不起眼的朱红色木门前。
苏之妤下了车,发现这个私房菜的位置很偏僻,门口连块招牌都没有,只挂了两个旧灯笼。
和一般的饭店菜馆相比,确实不一样。
“这儿,”
郭亦珍压低声音,一副分享秘密的表情,“程府宴,听说过吧?一天就接三桌,提前三个月都约不上。我托了十八层关系,才弄到这个位子呢……”
苏之妤点头,认真地听着。
谁知,郭亦珍突然话锋一转,说:“还有小妤,今天我要向你坦白一件事情。”
苏之妤看着她:“嗯,你说。”
郭亦珍绞着手指,难得露出点心虚的表情:“你真的向法院,提交和厉时骏的离婚申请了?”
苏之妤的表情不自觉的暗了一些:“嗯。”
“我……”
郭亦珍咬了咬下唇,“我当了厉时骏的离婚代理律师。”
苏之妤:“……”
她就知道,这家伙,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郭亦珍连忙晃苏之妤的胳膊:“你别生气嘛!小妤,听我给你分析,合法夫妻第一次离婚,除非有人身伤害,否则一般都不判离,都是先调解。所以,反正你和厉时骏也离不成,他的律师费不如让我赚,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苏之妤顿了一下,看她那张写满“我超有理”的脸,最后无奈地扯了扯嘴角:“随便你吧。”
郭亦珍眼睛一亮,立刻扑上来抱住她的胳膊:“小妤,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苏之妤被她晃得头疼。
正要抽出手,余光突然瞥见不远处一群人正往这边走。
被簇拥在中间的,还是熟人,傅言琛。
想起那天在泳池旁边发生的事,苏之妤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同时,傅言琛也看见了苏之妤。
男人表情原本是冷着的,下一秒步子一顿,脸上也挂了些笑。
傅言琛径直向苏之妤走去:“苏医生。”
苏之妤像没听见一样,侧过脸对郭亦珍说:“进去吧。”
说完,她抬脚迈进了门槛。
傅言琛一怔,停在原地,只能看着苏之妤纤细的身影,进了门。
打招呼被无视,他也没太在意。
只懊恼自己当时一时冲动,导致现在苏之妤都不愿搭理他了。
更不知道该怎么挽回自己的形象。
身边的人看到这一幕,也不知道其中缘由。
只觉得刚才那位女士,实在是好大的底气,连傅少的面子都敢拂。
不过没人敢深究,只簇拥着傅言琛,继续往前走:“傅先生,这家私房菜可难约了,听说主厨祖上是给皇帝做菜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