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时骏市中心的复式别墅内。
柳年年正系着围裙,卖力地擦拭着客厅的玻璃茶几。
她眼里闪着光,干劲十足。
她要让厉时骏看到,自己也可以很贤惠,很努力。
她并不比苏之妤差,甚至更年轻,更听话,更合他心意,更……需要他。
这时,门外传来指纹解锁的声音。
柳年年眼睛一亮,是厉时骏回来了。
她连忙整理了一下头发,娇娇柔柔地迎上去。
然而,门打开,进来的不是厉时骏。
而是厉时骏的母亲,厉兰。
看见柳年年,厉兰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你怎么在这里?谁让你进来的?”
柳年年像受惊的兔子,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嗫嚅道:“阿姨,您来了?瞧我正打扫卫生呢,也没好好打扮,真是失礼了。”
厉兰上下打量着她,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视:“啰嗦什么?问你话呢,你怎么在这里?”
柳年年尴尬的笑了笑:“我,我家里出了点事儿,暂时回不去,就搬来和阿骏一起住了。”
厉兰双手抱胸,刻薄的问:“那你住我儿子家里,交房租了吗?”
“我……”
柳年年一下被问懵了。
她和厉时骏在一起之后,吃喝拉撒全被他包了,从来没掏过一分钱。
现在厉时骏的妈,居然让她交房租?
这种婆婆,苏之妤居然忍了她这么多年,看来也是有两把刷子的。
但自己会比苏之妤更强!
想到这里,柳年年深吸一口气,依旧好脾气地笑着说:“这件事,阿骏倒是没有提,回头我问问他。”
“嗯。”
见柳年年的回答还算识相,厉兰满意地点头。
不是她接受了这个女人,而是,苏之妤和自家儿子,暂时还没断干净。
听说,离婚协议还在拟定中,连民政局都没去。
厉兰打算暂时留着柳年年,给苏之妤添点堵。
等一切尘埃落定,再把这个不知廉耻的货色给赶走。
她儿子,可是要配那些名媛贵女的!
柳年年又讨好地说道:“伯母,您快坐,我煲了汤,在厨房,您要尝尝吗?”
“不用了。”
厉兰摆摆手,高高在上的教育道,“你还年轻,煲的汤不够火候,也不够滋味,时骏只爱喝我煲的汤。这不,我刚从家里带过来。”
柳年年打眼一看,果然看见厉兰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
她咽下心中的不服气,继续笑着说:“那当然,阿姨,你的手艺,不是谁能比得上的。那厨房里的汤,回头我自己喝,让时骏喝您做的。”
“嗯。”
厉兰微微点头,走到沙发坐下,姿态高傲。
柳年年松了口气,以为自己在厉兰这里过了关,更加殷勤地端茶倒水。
就在这微妙而尴尬的气氛中,厉时骏回来了。
男人推开门走进来,看到客厅里的两人,没什么反应。
尤其是厉兰,厉时骏更是态度冷淡,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
如果不是母亲故意把柳年年的事,捅到小妤面前,事情根本不会到这一步!
他绝对不会轻易原谅!
“时骏,你回来了!”
柳年年满眼眷恋,又想上前。
厉兰却抢先一步,推开柳年年,讨好地说道:“儿子,累了吧?妈给你炖了燕窝,要不要尝……”
“不用了。”
厉时骏打断她,脱下外套,语气没什么起伏,“你走吧。”
厉兰顿了顿,也没真生气。
她和儿子相依为命那么多年,最了解他的脾气性格。
从小到大,他生过多少次气,最后不还是和好了?
他们母子情深,不是任何一个外人能破坏得了的!
苏之妤,柳年年,都做不到!
不过,该演的还是要演。
厉兰抓住厉时骏的胳膊,哭哭啼啼道:“儿子,从小到大,妈妈什么时候害过你?我真的是为你好。你就原谅我吧,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看着泪流满面的母亲,厉时骏脸上闪过一丝不忍。
那毕竟是自己的妈妈,怎么可能一直对她视而不见?
他顿了顿,冷着脸说:“现在,确实有一个可以让你弥补的机会,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做到。”
厉兰连忙擦擦眼泪,说:“能做到,儿子你说,妈妈一定能做到。”
厉时骏略微思考了一下,道:“万幸的是,我现在还没和小妤领离婚证。她的母亲也结束封闭治疗了。徐阿姨很同意我和苏之妤的婚事,如果有机会双方父母见面,你需要好好表现。”
“……”
厉兰笑容僵住。
什么?
自己要屈尊降贵地,和苏之妤那个精神病的妈打交道?
厉时骏眯了眯眼:“怎么?你不愿意?”
厉兰咬咬牙,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徐连英康复了是好事。妈也不是什么狠心的人,说句恭喜还是能做到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厉兰心里却翻腾着恶毒的念头:现在要紧的,是把儿子哄好。
苏之妤那个倔强的性子,估计不会回头。
但那个女人要是痴心妄想,还想当时骏的老婆,她不介意连那个姓徐的老疯子一起骂!
……
周三上午。
初夏的风带着点暖,穿过医院走廊尽头的窗。
阳光明晃晃的,把楼下车棚的钢架晒出耀眼的白光。
梧桐叶子新绿,在风里哗啦啦地响,像一片片薄薄的翡翠。
苏之妤在办公室收拾东西。
她和顾长卿约好了,过一会儿就一起去城郊区,帮他做脱敏治疗。
突然,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嚎声,穿透整个楼道。
苏之妤手一顿,蹙眉走出去。
护士站前已围了一圈人,看不清里面是什么情景。
护士王晓媛转头看到苏之妤,连忙冲她招手:“苏医生,正好你来了,快看!”
苏之妤看向她:“什么事儿?”
“你来了就知道了。”
王晓媛笑嘻嘻地把苏之妤拽过来,将她推到人群里面。
然后,苏之妤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是马老太。
之前唱念做打,吐沫横飞半个小时都不带喘气儿的老人,却像换了个人。
她头发蓬乱,眼睛红肿得像烂桃,眼泪鼻涕挂在下巴上,身上的衣服还破了几个口子。
马老太死死拽着一个中年男人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对方肉里:“不能签!不能签放弃治疗同意书!建国!那是你爸!!你不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