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之妤背后沁出一层冷汗。
突然又想起,爬抱犊崮时,那个莫名出现莫名消失的黑衣男。
难不成,就像顾长卿说的那样,有人在暗地里故意害她?
那会是谁呢?
厉时骏?
不。
相爱多年,她了解他。
虽然花心,但两人感情还是有的。
他不可能做出这种害她性命的事。
柳年年?
可她只是一个需要依附男人的第三者,并没有那么大能量,做这么多的事。
苏之妤思来想去,依旧没有头绪。
郭亦珍见她脸色发白,关心地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苏之妤回过神来,看着好友摇摇头:“我没事。”
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应该不值得别人大费周章地谋害。
可能一切只是巧合。
“这个地方也太晦气了。”
郭亦珍嫌弃地看了一眼四周,对苏之妤说,“要不,我们提前结束旅行,直接回京都吧。”
苏之妤犹豫着:“你不是还想着,回村里的老家看看吗?”
“就算回了村里,他们也只是要钱。”
郭亦珍摆摆手,“改天再去,无所谓的。”
苏之妤考虑了一下,最终点头:“好。”
第二天一大早,县城的酒店门口,浮着一层薄薄的晨雾。
远处早点摊的热气晕开成模糊的灰白色。
苏之妤把最后一只行李箱,塞进车子的后备箱。
车门随之发出一声疲惫的“哐当”响。
郭亦珍拎着早餐从不远处走过来,嘴里还叼着一袋花生奶:“我买了4个包子,两荤两素,还有两包花生奶,先当早餐垫一垫肚子。等饿了,我们就在服务区吃。”
“行。”
苏之妤接过花生奶,咬破袋子,吸了一口。
带着花生和防腐剂口味的液体,漫上味蕾。
太甜了,花生成分也不多。
2块5一袋也算值。
苏之妤抱歉的看向郭亦珍:“都是我,害你玩儿的不尽兴,还要一大早的赶路。”
“哈哈,对,就这样想,再多加点愧疚也没关系。”
郭亦珍冲苏之妤挑挑眉,“这样要不了多久,我就能道德绑架你了。”
苏之妤摇摇头,知道好友这是变相地宽慰自己呢。
她再没说什么,只接过郭亦珍手中的包子,放在手心里暖着。
等好友开车累的时候,至少不用吃凉包子。
两个人正黏黏糊糊,不速之客就来了。
是厉时骏和傅言琛。
厉时骏一身挺括的黑色大衣,像一张剪裁精致的画报,和灰扑扑的县城街道,显得格格不入。
男人目光掠过郭亦珍,径直落在苏之妤脸上。
那眼神沉甸甸的。
昨晚,他并没有问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比如,她去哪儿了?
和谁在一起过?
要是在以前,不问清楚,他是不会罢休的。
可现在自己有错在先,只能耐着性子,迂回一点。
于是,今天一大早又来了。
傅言琛担心厉时骏冲动,再做伤害苏之妤的事,也跟着过来了。
他站在侧后方,眼神飞快的扫过女人,又迅速垂下。
厉时骏打量了苏之妤很久,才又看向旁边的车子:“你这是要回去?”
苏之妤没看厉时骏,一边喝花生奶,一边冷淡的嗯了一声。
厉时骏攥了攥风衣里的拳头,耐着性子说:“我和你一起。”
傅言琛闻言,也附和道:“嗯,反正顺路,大家都一起吧。”
郭亦珍咧咧嘴嘴,挡在车前,没声好气道:“我这小破车,坐四个人?怕不是要半路散架。”
厉时骏连眉梢都没动一下,从钱夹里抽出一张黑卡。
两指夹着,递到郭亦珍面前。
“这车我买了。卡里的钱,够你买辆新的。选你喜欢的,”
男人顿了顿,目光又缠上苏之妤,“以后带小妤出去玩儿,也能方便一些。”
空气静止了几秒。
郭亦珍看看那张泛着冷光的黑卡,又看看苏之妤平静无波的脸,最后,嘴角一翘,快速抽走了黑卡。
郭亦珍把车钥匙拍在厉时骏手里,笑的没心没肺:“成交!回了京都,记得补张无偿赠与协议啊,厉总。”
苏之妤别开眼,望向雾气深处。
厉时骏愿意做这稳赔不赚的买卖,她懒得阻拦。
他们之间,早就不差这一笔糊涂账了。
能让好朋友开心,也不错。
厉时骏扬扬唇角,理所当然坐上驾驶座。侧身对苏之妤说:“坐前面。”
“……”
苏之妤站着没动。
她很不明白,明明发生了这么多事,为什么这个男人,还可以像以前一样自然呢?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住了。
郭亦珍早已习以为常,也没劝,只拿着黑金卡看来看去,开心极了。
倒是傅言琛,轻咳了一声,劝道:“副驾驶是最危险的位置。不如……,让苏医生坐后面,郭律师坐前面吧?”
郭亦珍刚拉开车后门,白眼翻得毫不客气:“呦,所以你想和小妤坐一起,是吧?”
“……”
傅言琛摸摸鼻子,不说话了。
话说的确实有点心急。
一眼就被看出来了。
“傅言琛。”
苏之妤终于开口,声音像浸了晨雾,凉而淡,“你去坐副驾,陪着厉时骏。”
说完,她拉开车后门,弯腰坐了进去,闭上眼,“我和珍珍要补觉。”
车内的空气僵滞得能拧出水。
厉时骏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隐现。
最终,却只是深深吸了口气,沉默地发动了车子。
傅言琛如坐针毡地挪到副驾驶,僵挺着背,目视前方。
引擎发动,车子载着四人,融进县道稀疏的车流里,越来越远。
不远处,一辆黑色的库里南,静静泊在拐角的阴影下。
车窗缓缓降下一半,露出顾长卿半张棱角分明的侧脸。
他看着那辆渐渐远去的车,像一枚虚弱的棋子,被吞入道路尽头。
男人眼神晦暗不明,深处翻涌着某种捕食前的静默计算。
“堂哥,”
驾驶座上的顾飞宇,顺着顾长卿的目光看去,语气玩味,“以前你看上什么,不都是直接下手吗?这次怎么回事?这么有耐心,可不像你。”
他舔了舔虎牙,笑得有几分邪气,“要不要……我先替你‘扫扫障碍’?”
“不用。”
顾长卿的声音低**稳,却带着一种金属质的冷感。
他收回视线,意味深长的话,轻轻落在真皮座椅上,激起无形的回响,“她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