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一晃半月过去,谢见秋整日在王府里上蹿下跳,各种旁敲侧击也没找到萧长策要送给他的生辰礼。
两人就像在玩捉迷藏,萧长策藏得隐秘,任谢见秋把王府翻个底朝天也看不见一点影子。
眨眼就到了他十八岁生辰那天,谢见秋心里的那点小情绪一扫而空,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他钻进马车,撩起帘子从车窗上探出毛茸茸的脑袋,望着马车旁的萧长策言笑晏晏,“礼物我回来第一眼就要看到。”
今日他要回宫一趟,陪皇兄待一上午,顺便验收皇兄送他的生辰礼。下午徐鹤宁和蒋临霄给他准备了庆生宴,三个人要聚一块侃天侃地巩固感情。到了晚上才能回王府,和萧长策一起度过剩余半天。
到了今天他也不着急知道萧长策送他什么了,反而准备留到晚上的时候再看,这样一整天心里都怀揣着对惊喜的期待。
“好。”萧长策应道,抬手给他整了整雪白的狐绒领子。
谢见秋又往外探了探身子方便他动作。
今日一大早他就起来了,对着眼花缭乱的一排新衣服纠结穿什么,选了半天没个结果。还是萧长策挨个看了一眼,挑了一身衣服递给他,又挑了氅衣配饰从里到外给他搭配好。
胭脂红的冬服外罩雪白的狐绒大氅,衬得谢见秋露出来的小脸气色极好,唇红齿白,目若灿星,笑起来讨喜又可人。
萧长策收回手,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看了两秒后佯作无意地轻叹口气,“小殿下大忙人,臣在府里等你回来。”
“噗。”谢见秋听出他话里那点微末的酸意,主动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亲,好笑道,“知道啦,我会早点回来的。”
萧长策也勾唇一笑,指尖蹭了蹭谢见秋微凉的脸颊,把人送进车内,随后站在原地目送马车逐渐远去。
谢见秋前脚刚回到漪兰殿,姚元安后脚就带着一群小太监来送生辰礼了,几十抬紫檀木箱沉甸甸地摆放在殿里,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响声。
谢见秋惊讶地睁大眼,绕着箱子观察了一番,好奇不已,“这里面是什么?怎么这么多?”
皇兄往年送他的礼物也足够奢华,但都没有今年阵仗这么大,光是盛放礼物的檀木箱就价值千万两。
紫檀木稀缺,出材率又低,是皇家御用的贡木,千金难求一块,现在却不要钱似的全都做成了木箱,用来盛放他的生辰礼。
谢见秋摸了摸掌下恍若玉石丝绸般温润的檀木,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他皇兄可真是大手笔。
姚元安笑眯眯地站在一旁,先是拱手说了好多吉祥话,随后故作神秘道,“陛下送给小殿下的生辰礼,还需得小殿下亲自打开才能知晓。”
谢见秋闻言兴致勃勃地打开离他最近的一个。
里面是十几个整齐摆放的精致木匣,严丝合缝填满了整个檀木箱。
他拿起最上面那个匣子,盒盖揭开时眼睛倏地一亮。
一块打磨光滑透亮的绿玉髓静静躺在里面,质地细腻如脂,颜色清润平和。和谢见秋所拥有的其他宝石不同,这块绿玉髓独有一种初春新芽般的生机宁静。
谢见秋新奇地捧在手里看了看,把玩了一会后小心放回匣里,随即迫不及待地打开下一个盒子。
下一个里面装的不是宝石,而是一条做工精美的璎珞,由黄金打造,其上镶嵌着各种价值连城的白玉翡翠。最显眼的还要属中间吊着的那颗玉髓坠子,阳光一照泛着莹莹绿光。
谢见秋心有所感,一个接一个打开箱子里剩下的锦盒。
每一个锦盒里都放着不同的华美配饰,以金玉为辅,恰到好处地融合了玉髓的翠绿,精雕细琢,看品相材质光打造用时就需要耗费许久。
谢见秋见状忍不住弯了弯唇。
内务府的匠人怕是这几年都没歇息过一日。
他让下人打开所有的箱子,每一箱里都是各种他从未见过的宝石,颜色质地都十分罕见,种类不带重复的足足有几十抬,在阳光照耀下光彩照人,亮得直晃人眼。
完整的全套玉饰,比女子的一套头面样式还多。
谢见秋还细心地发现,这些饰品上面都刻了他的私印。
也就是说这几十箱重工珠宝都是他一人独有,当世再寻不出第二件。
姚元安笑道:“寻到的原石除了做成首饰外,还多打磨了一颗留给小殿下赏玩。”
谢容川要送他,就要送得全面妥帖,确保谢见秋收到的时候不会有一丝遗憾。
谢见秋脸上的笑意都掩不住,正要让人把这些单独存放起来,突然想起他的库房里存了不少宝贝,短时间内怕是腾不出这么大一块地放这些了。
不等他寻思出个结果,姚元安早有预料地开口,“小殿下,陛下给您另辟了一个库房,可以用来放置。”
谢见秋瞬间心满意足。
还是他皇兄懂他。
烛生带着漪兰殿下人安置贺礼,谢见秋则从姚元安那得了谢容川的消息,扭头就高高兴兴地去找人了。
他黏在谢容川身边,各种好话甜话不要钱地说,直把人哄得心情舒畅了,又陪着用了午膳,下午打了招呼就迫不及待地出了宫。
蒋临霄和徐鹤宁在悦来楼提前包下了一个包厢,各种佳肴摆了一桌,就等着谢见秋来了。
三人一碰面就不约而同地“小殿下”“徐大人”“蒋将军”乱喊一通,学着官场上的人说了些奉承的场面话,逗得谢见秋笑个不停。
“生辰礼都给你送到平襄王府去了。”蒋临霄大咧咧地揽住他的肩,冲他挑了挑眉,“怎么样?够意思吧?”
“行。”谢见秋也不客气,扫了眼桌上丰富的席面,大手一挥,“今日我请。”
这还是分别多年三人第一次凑一块庆祝生辰,你一言我一语有说不完的话。说到兴头上蒋临霄直接让人搬了几坛好酒上来,拉着两人要畅饮。谢见秋心情好也没推拒,蒋临霄递酒他就喝。
一直闹到天色渐晚,最后一缕晚霞也消散在天际。
包厢里弥漫着淡淡的酒气,酒杯倒在桌上,喝空的酒坛骨碌碌从地上滚过,不知被谁顺脚踢了一下立在地上不动了。
醉得意识不清的蒋临霄歪歪扭扭地靠在徐鹤宁身上,嘴里还在吹嘘自己在战场上的英姿,时不时打个酒嗝。
徐鹤宁虽然控制着没喝太多但头也有点晕,嫌他重的要死把他往旁边扒拉。下一秒蒋临霄又跟个黏牙糖似的贴过来,埋怨地嘟囔,“……老徐你怎么回事?”
“我——”他眯着眼指了指自己,字字铿锵,“正三品!”
“你!”他反过去指一脸无奈的徐鹤宁,手指差点戳到徐鹤宁脸上,“没品。”
“……”徐鹤宁侧身躲过。
他又歪歪靠靠地倚上去,闭着眼含含糊糊地说醉话,“……我说你小子懂不懂人情世故,不巴结我就算了还敢推我……”
谢见秋没骨头似的靠在窗边,把脸搁在窗户上散热,冷风扑面稍微清醒了一些。听到蒋临霄的胡话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后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自己一个人趴在那乐个没完。
自顾自笑了一会,他听着两人的低声絮语,酒后的昏沉劲逐渐上来,眼皮也有些泛沉。
意识模糊之际,他似乎听见了笃笃的敲门声。
萧长策敲了两声,等了片刻房内无人应答便直接推门而入,目光扫过一圈,停在了窗沿上趴着发呆的那人身上,眉眼下意识变得柔和。
徐鹤宁听见声响,看到来人后犹豫两秒打了个招呼,“王爷。”
萧长策点了点头,步伐不停地向窗边走去。
谢见秋正吹着风醒神,身上忽然一暖。他慢半拍地抬头,就见刚刚还在脑子里想的人现在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被酒意晕染的头脑有些迟缓,他反应了两秒,露出一个迷蒙的笑,胳膊软绵绵地抬起,声音也轻飘飘的,“抱我。”
萧长策俯下身,拿过一旁的大氅裹在人身上,托着他的大腿把人单手抱了起来。他摸了摸谢见秋热乎的小脸,低声道,“头晕吗?”
谢见秋把脸往他脖子上一贴,闻言缓慢地眨了眨眼,小声哼哼,“有点……你怎么有三只眼睛?”
他迷迷瞪瞪地看着人,手在萧长策脸上不断摸索。
萧长策被他摸得心尖发痒,攥住他捣乱的手塞进大氅里,好笑道,“长三只眼睛看你好不好?”
谢见秋还真的思考了一下,认真道,“只许看我。”
“嗯,只看你。”萧长策亲了亲他光洁的额头。
徐鹤宁明年春天要参加春闱,蒋临霄醉了也没忘记这事,拉着人絮絮叨叨,“老徐啊,你入了朝堂可千万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
他手劲大,徐鹤宁被他拽的站不起身,只能硬坐着听他传授为官之道。
萧长策抱着人离开,路过门口时吩咐守着的金翎,“送他们回去。”
金翎叹了口气,认命地进去帮忙拽开死沉的醉鬼。
怕谢见秋晃得头晕,马车以缓慢的速度向着王府方向驶去。
马车内,萧长策靠坐在车壁上,让谢见秋舒服地窝在自己怀里。他还记得对方上次醉后吐了的事,把他的两缕碎发拨到耳后,摸着他柔软的肚子轻声道,“胃难受吗?有没有想吐?”
谢见秋喝得不多,脑子里还残存一丝意识,他小幅度摇了摇头,又懒得动似的往他肩上一靠,闭着眼不说话了。
萧长策便也不再开口,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他的后背。
谢见秋醉了也不老实,脸蛋贴在萧长策肩上,鼻尖若有似无地萦绕着一股清润的沉香。他动了动鼻子,往人怀里凑了凑,嘴唇在皮肤上细细摩挲,似是要寻那香味的来处。
温热的甜香混着果酒的清香扑在耳后,萧长策呼吸失了频率,掌心扶住谢见秋乱蹭的脑袋,声音莫名有些哑,“采采,乖一点。”
谢见秋果真不动了,安分地靠在怀里像是睡着了。
萧长策松了口气。
然而这口气还没松到底,脖子上突然传来一点微弱的刺痛。
谢见秋唇瓣微张,一口咬在了他脖颈上,圆钝的小虎牙还叼着那块皮肤磨了磨。他眯着水润的眸子,眼里氲着浓浓醉意,神情满足又放松,咬住了就不松口,含在嘴里又舔又嘬,浑然不觉这番模样有多勾人。
萧长策呼吸一滞,扣着怀里人腰的手瞬间收紧,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那点细密的刺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密密麻麻的痒意顺着脖子蔓延到心底,控制不住地生出些许躁意。
被湿热的口腔含住吮吸,连带着萧长策的身上都热了起来,喉结上下滚动压住过于急促的呼吸。
谢见秋恍若未觉,将那块肌肤吮咬得滚烫湿润后嘴唇一动又叼住了其他地方。先是伸出舌尖舔了舔熟悉地盘,随后小尖牙一下下慢慢咬着,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的东西。
萧长策额角青筋乱跳,强忍着长长舒了口气,掌心扣在怀里人的后颈上慢慢揉按。他垂下眼眸,手上略使了两分力,怀里人的脑袋埋得便又深了点。
车外冷风呼啸而过,粗重的喘息声被车惟尽数挡在了这方寸之间。
*
翌日上午,谢见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时意识还有些没回笼。
他抿了抿唇,舌尖舔了舔自己的牙尖。
不知为何总觉得牙齿有点发酸。
他困倦地眨了眨眼,没细究这点不适,打了个哈欠从被窝里坐起来,声音微弱地叫人,“烛生……”
烛生守在外间,耳朵尖,听见他的声音推门进来,“小殿下醒了?”
“嗯。”谢见秋懒懒地应了一声,抬着胳膊让烛生给他穿衣服。他瞥了眼烛生忍笑的脸,奇怪道,“你笑什么?”
烛生看了他一眼,又垂下头去给他穿鞋子,脸上仍是挂着笑,“小殿下休息得可好?”
谢见秋记得自己昨晚和徐鹤宁他们喝了点酒,后来萧长策来接他,把他抱上马车,之后的事他就没什么印象了。
他拍了拍脑袋,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对于之后的事完全没有印象。
打量着烛生脸上诡异的笑容,谢见秋心中冒出一丝不安,谨慎回答,“还行?”
这点不安在他收拾妥当出门遇见一溜下人侍卫见到他都促狭偷笑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谢见秋先是摸了摸自己的脸,干净整洁滑滑嫩嫩。他又狐疑地低头审视自己的穿着,搭配合理挑不出一丝错。
所以这些人到底什么情况?
谢见秋一脸茫然地看向忍俊不禁的烛生,嘴唇动了动刚要询问,余光扫见回廊尽头出现了萧长策的身影。他眼睛一亮,小跑过去就要问他府里下人什么情况。
“萧——”谢见秋脚步一顿,眼睛倏地睁大,将要出口的话音噎在了嗓子里。
他直勾勾盯着两步走来的萧长策,一双眼睛瞪得溜圆,表情活像是见了鬼。
“你你你……”谢见秋话都说不利索了,眼睛黏住了似的一眨不眨地盯着萧长策脖子上密布的青紫痕迹,片刻后憋出一句,“你被人打了?!”
“噗。”周围有憋不住的笑声传来,谢见秋循声扭头看去,几个还没来得及走远的下人连忙捂着嘴走掉了。
他呆愣愣地回过头,就见萧长策唇角微勾,不紧不慢道,“托小殿下的福,臣没被人打,倒是被只小猫咬了。”
谢见秋倒吸一口凉气,满眼震惊,“什么猫能咬成……”这样?
话说一半他整个人浑身一僵。
一句话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混沌的大脑拨云见日,浮现了一些模糊的画面。他黏在萧长策怀里,跟个流氓一样抱着他的脖子啃来啃去,像在吃什么绝味鸭脖。
耳边似乎还萦绕着对方低哑的嗓音,蛊惑似的一遍遍哄着他“再重点。”
一夜过去,萧长策原本白皙修长的脖颈上痕迹遍布,简直不能看。几个牙印毫无规律地印在上面,边缘严重的地方渗着血丝,完好的肌肤还泛着淡淡青紫,任何人看见都能察觉到其中暗藏的暧昧。
而萧长策也没打算藏着,今日穿了件领子偏低的衣服,像是一点都不觉得冷,大冬天的大喇喇地露着脖子在府里晃悠。
谢见秋看得眼前一黑。
他算是知道那些人为何看他的眼神都那么奇怪了!
“你……”谢见秋抖着手指他,语气悲愤,“你就不知道遮着点?”
虽然咬人是他的不对,但出来显摆就是萧长策的错!
萧长策闻言眉梢一扬,伸手往下拉了拉领口,露出衣襟下盖着的那枚,“我遮着了。”
“……”
谢见秋呼吸都要上不来了,这人不要脸的程度着实出他意料。
他憋红了脸,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伤风败俗!”
简直是伤风败俗!
呜呜呜他的脸面都被这人丢干净了,旁人看他指不定觉得他是什么钢牙野人呢!
谢见秋臊得不行,恨不得原地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再也不用面对这尴尬场面。
萧长策承认,今日这事很大程度出于他的私心。谢见秋喝醉后力气小,他又身体好恢复的快,为了留下点痕迹他昨晚没少费劲口舌地哄人。
但看到谢见秋羞耻得脑袋都要埋到胸口上了,他还是贴心地抛出了一个对方感兴趣的话题,“看到生辰礼了吗?”
谢见秋昨天早上走之前说回来就要见到,结果喝醉后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闻言他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期待地看他,“在哪?”
萧长策笑了笑,牵着他的手带他回了卧房。
生辰礼就放在床头的小几上,谢见秋早上光顾着纳闷了没注意到。
四个木匣整整齐齐摞在上面,谢见秋拿过一个在手里看了看,猜不出里面装的是什么。
萧长策笑道,“打开看看。”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个卷轴一样的东西。
谢见秋再熟悉不过了,一眼便认出来这是幅画。
他的好奇心瞬间被吊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慢慢展开。
只一眼便顿住了目光。
他不敢置信地看了眼画,又去看右下角的落款——
早春,河阳王同禹笔。
居然是他一直想要的王同禹的失传画作!
他手忙脚乱地打开剩下三个匣子,把里面的三幅画一一展开。
整整四幅都是!
再加上他手上的三幅,一共七幅收集全了。
不仅如此,这四幅还明显被修复过,完美还原了画上的神韵。
谢见秋惊呼一声,高兴得差点蹦起来。一双眼眸染着细碎的亮光,瞧着比外面的暖阳还要耀眼。
“你怎么找到的?!”他爱不释手地把画仔细收好,转身扑进萧长策怀里,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叽叽喳喳。
萧长策揽住他的腰,被他的喜悦感染嘴角也跟着勾了起来,“喜欢吗?”
谢见秋连连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喜欢!”
他简直喜欢死了!
还以为这辈子都找不到了,没想到居然一下子就出现在了自己眼前,他做梦都不敢梦这么好。
王同禹的画确实难寻,萧长策也是废了老大功夫也找齐,又寻了可靠的匠人加班加点地修复出来,才能赶在谢见秋生辰这日送出去。
中间过程再曲折也抵不过眼前人灿烂的笑颜。
卫檀和薛世玉,还有燕意浓孟婉娴她们也各送了一份礼来,众人不约而同地都把贺礼送到了平襄王府。
宁生尘最为直接,直接送了几盒透明膏体。他还没弄明白是作何用处就被萧长策眼疾手快地收了起来。
谢见秋没多在意,这是他过得最开心的一个生辰了,连带着王府下人善意打趣的目光都没那么在意了。他哼着小曲,整日下来心情都好得不行。
到了晚间,暗沉天幕中落下点点白色。不多时那点白色逐渐清晰,夜空中纷纷扬扬落下一场大雪。
谢见秋本来靠在窗边软榻上美滋滋地欣赏他的画,余光注意到那抹白色,神情瞬间一振。
他翻身下榻,去拽萧长策的手。
萧长策被他拉着出去看雪,踏出房门前顺手拿过一件厚重的氅衣披在他身上,给人裹得密不透风。
府里的下人也注意到了外面的雪景,三三两两地躲在廊下看雪,说笑声起伏不断。
谢见秋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冰冰凉凉的雪很快在温暖的掌心里化成几滴水,又被他尽数擦到萧长策胸口上。
他缩在萧长策怀里,笑盈盈地仰头看他,语带催促,“快许愿。”
萧长策垂眸看他,有些好笑,“许什么愿?”
听出他话里的调笑,谢见秋不满地握拳在他胸口上敲了一下,“干嘛?就要许愿。”
谢见秋小时候愿望很多,然而过生辰只能许一个,他每回都要仔细斟酌好久才能决定许哪个愿望。
后来母妃把他抱到膝上,跟他说不是只有过生辰才可以许愿。
春天第一朵花开的时候可以许,夏天第一场雨落的时候可以许,秋天第一只雁鸟飞走的时候可以许,冬天第一场雪降下的时候可以许。
林林总总,一年有好多时候可以许愿。
萧长策听到他坚信不疑的话语心中蓦然发软,他把下巴轻轻搁在谢见秋发顶上,懒洋洋地问他,“采采要许什么?”
“愿望怎么可以说出来。”谢见秋表面上这么说,闭上眼的时候嘴唇翘起,声音不大不小,生怕身后人听不见似的,“我希望之后每年都能这么开心。”
他快速说完自己的,又迫不及待看向萧长策,“该你了。”
萧长策轻笑一声,顺着他的意也将自己的愿望说出口。
“我希望,我和采采——”
生生同遂愿,世世共白头。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来晚了大家,这章实在有点长
全文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看到这里的每一位读者朋友,以及每一位持续追更的朋友,你们的陪伴和支持就是作者更新的动力
ps:萧长策身子骨硬朗中个毒生个病也不影响他长命百岁,小情侣甜蜜一辈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