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 31 章 不吃素了好不好
冰冷无情的话语, 像一根细针扎进耳膜,让沈语心狠狠蹙起了眉。她很不喜欢文从菡用这样的态度同自己说话。
那种居高临下、仿佛不带半分人情味的腔调,每一次都让她心底窜起一股无名火。
可是, 就在方才, 眠月的话……
女儿的话,像一束微弱却锋利的光划破了某种固执的迷障。
沈语心骤然意识到, 文从菡此刻近乎强硬的、寸步不让的姿态, 或许正是她自己长期以来对待文从菡态度的某种投射。
这个认知让她喉间微微发堵。
沉默在室内蔓延了几秒,沈语心终是抬起眼,将目光稳稳落在文从菡身上, 第一次真正将对方置于一个平等对话的位置。
“理由。”她开口,声音比刚才平静了些, 却带着不容回避的重量,“我需要一个足够有说服力的理由。”
听到这个问题,文从菡似乎有些意外。她沉默了片刻,长睫微垂,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纪眠月所患的,并非普通的腺体病。你们应该也做过理解。”
“可是我知道的更多,它是一种罕见的、具有明确遗传倾向的神经腺体复合病症。”
“你们目前聘用的医生是在依赖强效安定类药物抑制症状,短期或许能换来平静,但长期来看, 无异于饮鸩止渴。他就是这方面的专家,之所以用这种方法不过是为了自己可以不费力地拿到酬劳。”
“所以,一定要告他。我要他身败名裂。”
她的话语清晰而冷峭, 每个字都像一块冰,砸在沈语心心上。
“我有不同的治疗方案。不是压制,而是疏导与修复。虽然过程会更复杂, 周期也更长,但这是目前看来这是有望根治的唯一路径。”
她稍作停顿,视线掠过沈语心,似乎也透过墙壁,看向了纪晏如可能所在的方向,语气里添上了一丝明确的、近乎郑重的提议:
“所以,我希望不是请求,是希望能够与你们合作。”
这个“你们”,清晰地将纪晏如也包含了进去。文从菡很清楚,自己完全可以沿用过去的方式。
但是……
脑海深处浮现出纪眠月苍白的脸,和那双总是盛满不安与期盼的眼睛。
女孩的低语再次回响:“不要和妈妈们吵架……好不好?”
文从菡垂下眼帘,将所有翻涌的复杂心绪压入那片深潭。
不可以。她不想再让纪眠月难过了。
情绪对纪眠月现在来说,很重要。
“我不讨厌你们,你们可以讨厌我。我不在意,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
“纪眠月要健康幸福地度过一生。”
文从菡这些话其实已经很清晰了,她将自己没有失忆的事情摆在了明面上。
如果她失忆,她就不可能知道纪眠月的病那么了解。
“我……”
沈语心认认真真地看着文从菡的脸,仍旧是那副冷静沉稳的样子。
可是这一次,她看过去的时候不再会想到用这个表情企图溺死自己的母亲。
她只是看到了面前这个,像自己又像爱人的女儿。她居然将过往的恩怨,自己的痛苦灌注给自己的孩子。
如果不是眠月提醒了她,她还会这样多久呢?
明面上的态度是好的,可是心里还有芥蒂。这如何不是一碗夹生的饭呢?文从菡要怎么办?她又应该怎么办?
“对不起,我不是个好妈妈。”沈语心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险些站不稳。
一双手扶住了沈语心,白色的衬衫被挽到了关节双手的掌心温热。
“倒也不用这么说,你做纪眠月的母亲做的并不差。”
文从菡说话的时候,语气平静没有一丝讽刺的味道。她是当真这么觉得的。
“我没有那么需要母爱,但是我需要一些帮手。”
文从菡将如何控制纪眠月病情的方法说了出来,她在听到纪眠月说的那些话之后第一次展现出了自己相对友好的一面。
她很清楚,如果她想要和纪眠月在一起。那么放下她心里的盾牌,是必须的。
“好。”沈语心再说不出来什么话,两个女儿不管是哪一个做的都比她这个妈妈好。
是,没错她是不想让两人在一起。
如果眠月没了,文从菡按照这个治疗方法也一定会离开这个世界。
可是她强行留下文从菡,会有人因为这样的事情开心吗?
不会的。
沈语心决定做出和自己母亲完全不同的抉择,她将选择的权力交给两个孩子。
无论以后的日子是什么样子的,只要是文从菡和纪眠月一起选择的。
那么她都会尊重赞同祝福。
文从菡看着面前的女士,想到了刚才的纪眠月。不管是什么事情,纪眠月都好像可以帮助自己解决。
她怎么会这么好呢?
文从菡找不到理由,只觉得自己的心暖暖的。她的爱人,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人。
她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可以和纪眠月相提并论的人。
和沈语心达成共识之后,文从菡换了个表情走到了她和纪眠月的房间。
“怎么去那么久?”明明文从菡进来的时候没有开灯,纪眠月也还是迷迷糊糊地感觉到了文从菡的信息素进来了。
她闻到了文从菡的信息素,按着空气里的味道来看文从菡现在的心情应该挺好的。
“顺便喝了口水。”文从菡没有开灯,月光透过窗户照在纪眠月的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芒。
纪眠月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她揉了揉眼睛脸上明明还是困倦整个人却转向文从菡。
睡得迷迷糊糊的,眼睛都睁不开了纪眠月也要用自己的动作去贴向文从菡的方向。
怎么办,她的心跳好像不受控制。
好想亲她。
既然这么想了,文从菡就决定这么做。
她走到窗户边,把窗帘拉的严严实实的。这一次,月光再也透不进来一点了。
然后,文从菡掀开了带着暖意和纪眠月味道的被子。
柔软的温暖的被子,突然闯入了一个冰冰凉的躯壳。
纪眠月立刻就被冷到皱眉,可即便是这样了她也还是直接抱住文从菡将自己贴在了文从菡的身上。
文从菡才进入温暖的被窝,就被温柔乡给贴上了。别人的老婆是会勾引的一些小技巧,可是纪眠月却完全没有这个意思。
她不需要那些东西那些小技巧,只要用她最赤诚的心文从菡就觉得自己被迷的神魂颠倒了。
“怎么这么可爱?”文从菡在纪眠月的耳边说话,已经睡的迷迷糊的纪眠月听不清。
“什么?”纪眠月的声音变得绵长,语气里有些黏黏乎乎的。她将自己的脸凑近文从菡的嘴边,开口问她。
“好可爱。”文从菡说话不带主语,纪眠月听的迷糊又问了一句什么。
文从菡故意不说,只是轻轻的吻上了这只睡迷糊的小猫。
“唔。”纪眠月睡的迷糊,只以为自己在梦里。
好吃……就是吃的她有些热。
纪眠月身上发烫,她对身上的睡衣有些不耐烦。不过是几下,纪眠月睡衣的扣子就不翼而飞。
于是大片的白色,直接撞入文从菡的眼前。
她轻轻拦着纪眠月的腰,只觉得自己家的老婆太是磨人。不想忍了……
亲吻在这个念头出现的时候,就停了下来。文从菡轻轻放开了纪眠月,纪眠月这才有了一点点清醒的意识。
“老婆……我不喜欢吃素……”
文从菡贴近纪眠月的耳朵,语气有些幽怨满是不满。
“我也没有让你吃素啊。”
纪眠月听到文从菡这话,只觉得文从菡这话有点奇怪。
什么叫做吃素?谁?谁吃素了?她又没有逼文从菡当尼姑,她才不是那么过分的人。
“那就是老婆答应我了。”文从菡搂着纪眠月腰的手重了几分,纪眠月这才发现自己的腰上还有别人的手。
吻顺着往下,纪眠月只觉得空气越来越稀薄让人难以忍受。
“老婆对我好好,让我不用自己开袋。”
“只要翻盖就好。”
纪眠月第一次听到文从菡用这么低的声音说话,她只觉得自己的脸都要红的发烫了。
她……她……她……文从菡到底在说什么!
原本还有些晕乎乎的纪眠月,这下子是醒了一大半了。
“不行……”
纪眠月的声音软绵绵的,她有些害怕同时又有些期待。
“坏老婆,又让我吃素。”
文从菡委屈的声音,纪眠月还是第一次听。
“不是……”
纪眠月根本听不得文从菡的埋怨,她听着文从菡的撒娇一颗心嘭嘭跳。
“那我只亲亲好不好?”
“我自己的老婆,亲亲都不可以吗?”
“太过分了,不可以这样。”
“我就吃一口,让我尝尝好不好?”
文从菡察觉到了纪眠月的犹豫,决定趁火打劫再多骗一点。
尝什么?怎么尝?纪眠月不敢想,她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说。
可是她又没有办法拒绝文从菡,谁能拒绝文从菡这个样子撒娇呢?
软绵绵的,是别人都不曾见过的样子。
所有人眼里几近于无所不能的文从菡,现在搂着她一点点哄着她。
纪眠月说不清这种感觉,她只觉得自己好像要飘起来了。
好喜欢,喜欢到她不知道应该如何表达了。
于是,纪眠月胡乱地点头。
下一秒,文从菡的吻顺着她的颈窝一点点滑下去。
纪眠月只觉得今晚安静的可怕,她只能听到文从菡的呼吸声和吞咽声。
她的呼吸声好急切,像是暴雨打在窗台上。可是,文从菡吞咽的声音却不同。
她不急切,甚至有些慢悠悠的。纪眠月第一次觉得文从菡这个心上人不好。
她像是一个纵火犯,在自己的灵魂上点燃火焰。
第32章 第 32 章 有人想娶她老婆
尝一口, 后来却变成了许多口。
当汹涌的情绪与失控的感官在她身体里厮打缠斗时,纪眠月总有种被欺负了的委屈。
是细细的欺负,从上到下文从菡就没有放过哪一寸。
“文从菡!”
她带着恼意喊出对方全名, 指尖用力攥紧了那人身上的睡衣。
可这睡衣, 本就是她自己先前精心挑选的。
真丝料子滑得过分,她试图攥紧料子却调皮地从指缝溜走, 像握不住一捧水。
简直和文从菡这个人一模一样, 不讲道理无法控制。
“每个地方……都要尝的。”那人的声音低低响在耳畔,气息温热,“每个地方都尝一口。”
轻描淡写一句, 就把最初的那一口变成了每一处的一口。
纪眠月觉得自己像被轻轻抛在了午后的海面上。
阳光把粼粼波光晒得温暖,海水却托着她, 让她只能随着浪潮起伏漂荡。
一阵一阵的愉悦如潮水漫过四肢百骸,可在那愉悦的顶峰,却总有骤然落空的失重感悄然袭来。
她像被浪尖抛起,什么也抓不住。
文从菡静静看着怀中的人从睡意朦胧到逐渐清醒,再到如今眼尾泛红、神思涣散的模样。
只是这样注视着,某种深彻的满足便从心底涌上来,涨满胸腔。
眼见一滴泪从纪眠月眼角无声滑落,文从菡手臂环过她的腰,将人更紧地搂向自己, 唇瓣贴近她红彤彤的耳廓。
“不行……一口不够……”她压低声线,那声音里糅杂着诱哄与恳求,尾音又隐约透出一丝引人心痒的钩子。
“夫人行行好, 再多赏我几口,好不好?”
“夫人。”纪眠月从未听文从菡这样唤过自己。
这个称呼和“老婆”、“妻子”都不同,它裹挟着某种旧式的、含蓄的缠绵又像是引诱。
残存的理智化作一根无形的绳索, 勒在纪眠月的脖颈上,逼迫她摇头,让她开口说“不”。
就在那声拒绝即将脱口而出的瞬间,文从菡吻了上来。
文从菡的吻,和她平日给人的印象,简直是一对反义词。
不同于表面的清冷自持,这个吻从落下第一秒便沾满了亲昵与讨好。
是的,讨好……
纪眠月在愉快带来的晕眩中模糊地捕捉到了这层意味。
她被温柔地衔住唇瓣,轻轻吮吸,方才聚起些许的理智又被这个吻搅散,整个人如同坠入温暖深邃的海底。
纪眠月感受着对方近在咫尺的呼吸,最开始微凉的唇瓣早已染上自己的温度。
那温热不断落下,像星火蔓延,灼烧着她所剩无几的清醒。
“眠月,”文从菡甚至开始“作弊”。
她趁纪眠月被亲得浑身发软再拥有不了理智的时候,温柔地贴到她汗湿的耳畔,用气声轻轻哄诱,“眠月,点点头好不好?”
在发情期开始之前,纪眠月必须要尽快熟悉自己的触碰。
文从菡一向是给纪眠月许多适应的时间的,等待、试探、留有余地,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或是一朵需要耐心呵开的花苞。
可此刻,她忽然不想再给了。
原来亲吻是真的会让人上瘾的。
不,或许并非只是亲吻。
是纪眠月轻颤的呼吸,泛红的眼尾,无意识攥紧的手指,还有那从肌肤深处透出的温软又脆弱的气息。
她的一切,都让文从菡如同染上某种戒不掉的渴。那是一种从灵魂中透露出来的渴,有点灼人。
一口?文从菡承认:自己的确是个骗子。
当她的指尖触及到纪眠月嘴上的那点水渍,文从菡就没办法践行自己的承诺了。
纪眠月是她的妻子。
文从菡这样想着,像在为自己开脱,又像在索取某种理所当然的许可。
纪眠月可怜她,所以纪眠月总会原谅我的。
“渴了……”文从菡仰起脸,声音放得又软又低,带着一丝刻意的可怜,“眠月喂我喝水,好不好?”
那语调像羽毛搔在心尖上。纪眠月只觉得心口一塌,什么拒绝的力气都散了,只剩下脸颊不断攀升的热意。
于是她迷迷糊糊地、慢吞吞地撑起身来,靠在床头。当她伸手去拿床头柜的水,指尖还没碰到杯壁,就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捉住,带了回来。
“不是那里。”文从菡低笑着,跪坐在纪眠月的面前。
“这里……才有我想喝的水。”
文从菡喝了很多,她像是终于寻到泉眼的旅人,抑或是尝到了蜜的孩童,起初还带着试探的吮吻渐渐变得深入而绵长。
那一点湿润根本不足以解渴,反而彻底燎起了更多的火焰。
纪眠月只觉得自己的意识被搅成了一片温热的雾,朦胧而潮湿。
她能清晰感受到对方唇舌的每一次轻舐与索取,像在耐心地品尝,又像在无声地标记。
水渍细微的声响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被放大,夹杂着紊乱交织的呼吸,烫得她耳根酥麻。
原来让人喝下去的不止是水。
还有她竭力压抑的轻哼,无法控制的颤抖,以及那些随着肌肤一同漫上来的、无处躲藏的温度。
它们都被文从菡一同咽下,化作眼底更深邃的暗涌。
不知过了多久,文从菡才稍稍退开些许。
她的唇瓣泛着湿润柔软的水光,目光却依旧紧紧锁着纪眠月失神的眼睛。
“还渴。”她低声呢喃,指腹轻轻蹭过纪眠月微肿的下唇,像在确认,更像在暗示。
那声音里已没有半分伪装出的可怜,只剩下赤诚而坦然的渴望。
“怎么办,眠月?”
她再度贴近,鼻尖轻蹭着对方发烫的脸颊,如同最温柔的围猎。
“你把我……喂得更渴了。”
哪一张嘴她都没有被她放过。
她的吻是跋涉的旅人,每一寸微咸的海水都被她卷到了喉舌里。
舌尖尝到的是海,是雾水。
那是纪眠月身体里无声涨潮的春天。
文从菡在此处卸下了所有清冷自持的伪装,成了一个虔诚的信徒。
她面前的一切,便是她此刻唯一信奉的信仰。为了这份信仰,她可以心甘情愿沉溺于此。
整整一夜,纪眠月只觉得自己在昏沉与清醒之间反复浮沉。
她像一叶飘在海面上的小舟,每次刚坠入疲惫的黑暗。下一秒就被翻滚的海浪给回意识的岸边。
睡意因此变得支离破碎,怎么也拼凑不成一个完整的梦。
直到最后一次,她又闻到了熟悉的薰衣草的花香。
花香里带着愉悦和非常明显的意图,纪眠月残存的力气与睡眠被切碎的恼怒终于让她气到了顶点。
她柳眉倒竖,猛然间睁开眼,在面前的黑暗中准确找到了文从菡。
她毫不留情地抬手,一记不轻的巴掌拍在对方的肩上。
随即纪眠月的指尖掐住文从菡腰侧的软肉,带着委屈与恼怒狠狠拧了一把。
“文从菡……你还有完没完!”
腰间传来的痛让文从菡动作一顿,理智被及时召回。
平息了自己的气息,文从菡望向纪眠月含怒的眼睛。
那双漾着水光的眼里此时有一层薄怒,漂亮得让她心尖发颤。
她还是渴,长久的觊觎的人就在自己的怀里。
停下就成了一件很难的事情……
文从菡的舌尖仿佛还残留着那股子甜味。
是了,她当然不想停。
文从菡向自己这一生唯一无法放弃的欲望低头,她从身后抱住纪眠月将被子拉好。
温暖的怀抱,让纪眠月缓缓闭上了眼睛沉入梦乡。
“睡吧。”她声音沙哑得厉害压下声音里的不甘,“不闹你了。”
再继续下去,明天恐怕真得抱着枕头去睡客房了。
这个代价,眼下看来太不明智。
文从菡搂着怀里渐渐沉静下来的人,她像是抱着稀世珍宝。
脸上挂着温存而安稳的笑意,她心里现在只有一个念头。等明天吧,好好跟纪眠月道歉。
昨夜是有些过了。
纪眠月最后拧她那一下,直到现在还留着隐约的疼。
可那点疼,却让她莫名觉得有点满足。
文从菡想着不自觉将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低头蹭了蹭怀中人柔软的发顶。
如果明天道歉的态度足够诚恳,她或许可以再讨一个轻轻的吻作为原谅的印章。
只是她没想到,第二天还没有等到她开口道歉有位不速之客就来了。
这位不速之客,来到纪家的第一件事就成功让文从菡对她的厌恶到达了顶点。
清晨的光刚从窗外渗进来,文从菡就感受到了枕头旁边的手机在震动。
【萧鸢来了,她说要向眠月求婚。你准备一下。】或许是昨晚的交流有了效果,沈语心现在明显是偏向文从菡了。
只是这种偏向,没办法让文从菡心情变好。
文从菡看着手机上沈语心发来的信息,一早上起来的时候脸色就黑沉沉的。
毕竟,没有人会在自己妻子被其她人求婚的时候开心。
“文从菡,我衣服去哪儿了?”
纪眠月的声线里裹着刚醒的糯带着写恼,直接瞬间搅散了文从菡脑海里的愤怒。
她这才意识到,怀里的人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此刻纪眠月正在盯着她,细眉微蹙,眼尾还泛着一点未散的潮红。
文从菡垂下眼帘迎上那道带着指控的目光,脸上却半分心虚也无,反而格外坦然地弯了弯唇角。
“裸睡,”她慢条斯理地开口,指尖还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对方光滑的肩头。
仿佛自己陈述的是某个公认的真理,“有助于提升睡眠质量,促进血液循环。”
语气平静,眼神诚恳。
纪眠月简直给文从菡气笑了,她之前怎么就没有发现文从菡的本性呢!
第33章 第 33 章 丢人
纪眠月是被文从菡稳稳地从二楼抱下来的。
她的手臂松松环在文从菡颈后, 整个人陷在那片熟悉的温热里。
一路下楼,她把脸深深埋入对方肩窝,呼吸间尽是文从菡身上浅淡的透露着愉悦的薰衣草的香味。
她一定是昨夜昏了头, 才会信了文从菡的鬼话!
晨光漫过窗帘时, 纪眠月才迷迷糊糊地翻身醒了过来。
记忆被腰间传来的酸软给唤醒了。
酸软的味道如同细密的藤蔓缠绕上来,她身上的肌肉都像是在无声控诉着昨夜的放纵与失控。
这让纪眠月轻轻吸了口气, 连撑着坐起身都成了没办法自己做到的事情。
她侧过脸, 看向身侧那个罪魁祸首。文从菡已经醒了正在温柔地注视着纪眠月,晨光勾勒着她优越的五官。
但是,她嘴角还噙着一点极淡的、餍足般的弧度。
这惹恼了纪眠月, 她抓着自己手底下的枕头想要直接扔到文从菡的脸上。
可是,她才一伸手就觉得有些疼。一股混杂着羞恼和无奈的情绪涌上来, 纪眠月忍了忍,终究没忍住横过去一眼。
“文从菡!”
这回纪眠月的眼里是真的漫上来了细细密密的泪水了,她都给文从菡这个家伙亲肿了!
纪眠月眼波里漾着水色,朦胧潋滟,那横过来的一眼里有嗔,有恼,还有一丝未散的、昨夜留下的柔软痕迹。
文从菡看着,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那眸光轻轻攥了一下,而后不受控地、重重一跳。
明知道她在生气, 明知道该收敛,该安抚,可视线落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和微微抿起的唇上时, 某种更本能、更滚烫的渴望却悄然窜起,压过了理智。
她倾身靠过去,气息不由地放轻, 指尖却先一步触上纪眠月的手腕,轻轻握住,带向自己。
“是我不好……”她低声认错,语气听起来是软的,可眼底却藏着些压不下去的东西。那东西和纪眠月昨晚看到的一模一样……
几乎是反射性的,纪眠月就红了脸。
文从菡牵着纪眠月的手,将那只温热微颤的掌心贴在自己脸颊上。
她依恋般地蹭了蹭,“别生气了,眠月。”
纪眠月触摸到的皮肤微凉。
她看着文从菡抬起眼睛温温柔柔的,只觉得自己的心猛然一跳。
文从菡说话的声音低了几分,像是哄诱又像是认真的提议:“我尽力弥补,好不好?或者……”
她顿了顿握着纪眠月的手,不轻不重地往自己侧脸轻轻按了按。
“你打我几下,消消气也行。”
又是这一招,纪眠月明明心已经软了却还是觉得文从菡好乖。
她怎么总是会被披着羊皮的狼骗到!
一次也就算了,偏偏次次都会陷入这个陷阱!
文从菡的目光太专注,太柔软。她倒不像是真的在认罚,反倒像另一种不动声色的亲近。
两人又在晨光里黏糊糊地闹了一阵,等真正要起身下床时纪眠月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异样。
她双脚触地刚试着迈出一步,腰间和腿根那股隐秘的酸软便骤然出现。
这种酸软牵动着她走路的姿态都变得有些微的不自然。纪眠月的脚步比平日虚软。哪怕是再如何小心,她也无法拜托这份酸软。
“……哼!”以往的内疚愧疚,在这一刻都一扫而空了。纪眠月现在心里只有对文从菡的埋怨!
她立刻抿住了唇,耳根默默烧了起来。
可是这种埋怨,要她怎么说得出口?
难道她要直接怪文从菡“害我走路都不对劲了”吗?那是能说的吗?
太丢人了。
于是那点羞赧和薄恼无处发泄,只好化作一声声含混的、没什么威慑力的轻哼。
文从菡看着纪眠月每一步稍显别扭的步子。然后她又听到了纪眠月的小声哼哼,和昨晚实在是有些相似。
想亲,想抱,想再经历一次昨晚……
于是,文从菡靠在床头,细细地看着纪眠月。
她微微鼓起的脸颊,泛红的耳尖。还有她故作镇定却明显有些吃力的步伐。
以及那一声声像幼猫呜咽般的尾音。
太可爱了,到底为什么会有人类这么可爱呢?
文从菡的心口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反复撩拨,荡开一圈圈温热的涟漪。
她恨不得立刻把人拉回怀里好好揉一揉。可惜,不太行。她还得带着纪眠月去面对楼下那个令人讨厌的人。
“我有个办法,或许能让场面不那么尴尬。”
文从菡转身面向客厅萧鸢投来的视线,语气自然得像在陈述今早的天气:“眠月刚才腿抽筋了,脚还麻着,不太方便走路,我就直接把她抱下来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却并没有如言语里那般“体贴”地将人安稳放在沙发上。
文从菡抱着纪眠月直接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把人给遮在怀里。
纪眠月猝不及防轻呼一声,整个人便陷进她怀里。
温热的体温和淡淡的香气包裹着纪眠月,看到了萧鸢姐姐。纪眠月她下意识地想挣开,自己的腰间却立刻被文从菡的手掌轻轻按住。
文从菡的指尖安抚般地揉了揉纪眠月昨夜酸软的部位。
“别动,”文从菡低下头,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耳语说道,声音里藏着笑,“‘脚麻’的人,就该好好休息。”
萧鸢没想过她再见到纪眠月会是这种场景。
“还有些不舒服吗?”
纪眠月听着萧姐姐的声音,只觉得太不好意思了。
“没事的。”
纪眠月说完,文从菡就把她从怀里放了出来将人安置在自己的身边。
主权宣誓完了,接下来是不可以再让纪眠月尴尬了。
“吃些水果吧。”沈语心从厨房那边走了过来,让人上了几盘水果还让人带了些早饭过来。
文从菡看着这个架势,脸色没有很好。沈语心的表现证明,萧鸢是很熟悉的晚辈。
如果不是她的突然出现,萧鸢还真的有可能和纪眠月在一起。
“有什么事情,可以等我们吃完早饭再说嘛?”
“我有些饿了。”
文从菡这么说着,却先把手里的豆浆推给了纪眠月。
第34章 第 34 章 文从菡不是好人
以为自己饿了的借口, 让纪眠月吃早饭。这种体贴,别人不知道纪眠月一定会知道。
她低头看着面前那碗温热的豆浆,乳白的液面清清楚楚地映出纪眠月此时的表情。
纪眠月的嘴角正忍不住微微翘起一点弧度, 她的下意识表情说明了她的开心。
可随即她看着看着, 昨夜某些画面不受控制地闪过脑海。
不行,不可以让文从菡太过得意!
纪眠月耳根一热, 她慌忙用力抿住唇。
于是她将那抹不自觉的笑意强行扯平, 装作专心搅动碗里的勺子把碗底的糖化开。
治疗她腺体的病症,并没有太多正统的可以查到文献的法子。
如今这个喝豆浆的偏方,还是沈语心和纪晏如辗转多年、多方探听才寻到的土法。
虽谈不上根治, 却实实在在地缓解了她初中的时候,腺体时不时的疼痛。自从那之后, 纪眠月每天早上的早餐不管是吃什么都一定有一碗豆浆。
文从菡安静地坐在一旁,目光落在纪眠月小口啜饮豆浆时微微鼓动的脸颊。
视线下移,就到了那截随着吞咽轻轻滑动的纤细脖颈。
可看着看着,文从菡的思绪就开始不受控制地滑向另一片“雪色”。
昨夜她唇齿流连的那片肌肤,颜色也如同这碗豆浆一样。
唯一不同的,大概是她品尝的比这碗豆浆更加好喝。
想到这,文从菡对自己进行了检讨。
不管是再如何放纵,下次也不可以再亲肿了。
文从菡压下自己心里越来越多的念头,只专注地吃着眼前的饭。可惜, 她为数不多的食欲昨晚都用光了。
她喉间无声地紧了紧,迅速垂下眼帘,敛去眸底翻涌的暗色, 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回面前的食物上。
萧鸢从一开始看到两人黏黏乎乎地下楼,就觉得心情差到了极点。
此刻坐在她面前地文从菡和纪眠月并无交谈,只是安静用餐。即便是这样, 她们两人中也有一种氛围。
是一种浑然一体,旁人插不进去半分缝隙的氛围。意识到这一点,让萧鸢的心都在发冷。
她以为她来的足够早,等到了纪家看着纪眠月害羞地躲在文从菡怀里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还是来晚了。
没关系,她还可以给眠月一个选择的机会。
一个重新审视,重新抉择的机会。她相信,她的月亮会选择一个对的人的。
无论是家世还是未来,她都比文从菡的筹码多。
纪眠月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周围的暗涛汹涌。是她发觉不了两人的明争暗斗,针锋相对吗?
当然不是!是因为文从菡的腿正紧紧贴着她的腿。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于是,纪眠月的心神就都被这股子温暖给夺走了。她已经足够克制,不让自己想昨晚的事情了。
可是,文从菡一贴上来……
纪眠月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都要罢工了。
早饭吃的很快,文从菡看着纪眠月面上的绯红刻意自己将碗筷收走。她先退出了这个环境,给这位想要娶自己老婆的人一个机会。
一个彻底被拒绝的机会。
临走开的时候,文从菡手里拿着东西俯身亲了纪眠月的侧脸一下。
轻轻的,一点都没有过界,她只亲了脸颊。
文从菡太知道如何拿捏萧鸢这种人了,亲嘴她会觉得自己慌了。
可是脸颊不同……
“快去厨房!”纪眠月被亲了一下,先是嗔了文从菡一眼然后才看向萧鸢。
眼神的先后顺序,自然也是一种亲疏远近的体现。纪眠月在偏心谁,在此刻一目了然。
她成了外人了……萧鸢的喉头一哽。
萧鸢原本就不太明媚的眼神,经过这一吻之后更是如同锅底一样的黑色了。
“眠月,嫁给我。”等到文从菡一走,萧鸢就将自己的来意和盘托出。
沈语心都有些惊讶自己看着长大的萧鸢,居然会如此直接地说这种话。
文从菡到了厨房,将手里的碗筷交给阿姨然后戴上了蓝牙耳机。
她刻意将自己的手机“遗落”在沙发上,然后开了个录音的模式。这部手机今年新出了一个功能,在录音的时候蓝牙耳机可以听到录音的内容。
于是,文从菡听到的第一句话不是萧鸢求婚的话而是纪眠月的声音。
和平日里一样温柔的声音,正在严肃地拒绝萧鸢。
“对不起,萧鸢姐姐我已经结婚了。”
萧鸢姐姐让文从菡很不爽,可是结婚两个字却又让文从菡的嘴角弯的瞩目。
“你知道的,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我们都是更加相配的人。”
“文从菡没有好的家世,你们的三观根本不可能一样。”
“是,现在她是和你在一起了。以后呢?以后你们要怎么办呢?”
“而且,她和你互换了身份,如果她是为了报复你才接近你……”
“到了那个时候,眠月你又要怎么办呢?”
萧鸢的话说的有些急躁,于是一些往日里不容易出现的情绪就这么出现了。
纪眠月看的清楚,萧鸢姐姐的眼里不仅仅有喜欢还有可怜。
可是,她不想要一份掺杂了可怜的爱情。
不,应该说她不想要除了文从菡之外的人给的爱情。
“我懂姐姐你的意思,所有的问题我都只有一个答案。”
“甘愿,我爱她所以我甘愿。”
“不管是再多的痛苦和后悔,我都只有这个答案。”
纪眠月说出这话的时候,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萧鸢姐姐的眼里满是不解,她自己也没有多了解自己。
可真的是甘愿,她说不清楚也弄不明白。纪眠月只知道,她的心不会骗人。
躲在厨房里听到这一切的文从菡,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从万米高空中摔到了鹅毛铺好的网上。
她的不安和慌乱,都被纪眠月稳稳地接住了。
怎么能不爱纪眠月?
文从菡想不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可是,眠月你这么喜欢她。你知不知道,她隐瞒了什么!”
“她一直在找那场车祸的幕后主使,文从菡会杀了那个凶手。”
“到时候,你又怎么办呢?文从菡不是好人!”
第35章 第 35 章 嗓子哑了得喝水
文从菡本来就因为求婚的事情, 对萧鸢就没有什么好感。
在听到对方嘴里提起自己的母亲和妈妈的时候,文从菡眉头狠狠蹙了起来。
原本唇角那点敷衍的礼节性弧度,现在不仅被彻底扯平, 还微微向下撇去, 形成一个讥诮的弧度。
而文从菡平日里面对纪眠月永远温柔的眼神,现在也变了像覆了一层薄霜。
“所以, 萧鸢姐姐你是怎么知道的呢?”纪眠月的声音仍是惯常的甜软, 咬字清晰尾音甚至带着一点未褪的糯意。
可那话语里分明嵌着某种前所未有的锐利的名叫理智的东西。
纪眠月抓的重点,让萧鸢原本顺利的话直接咽了回去。她因为这句话,直接愣在了原地。
萧鸢想过纪眠月难过伤心, 甚至是问其她关于文从菡的问题。甚至或许会露出动摇的神色,给她可乘之机。
她做了太多的准备, 可是……她没想到纪眠月居然会问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表面上是问题实际上分明是在护着文从菡。
来纪家之前,萧鸢准备了很多关于求婚的关于文从菡之前的事情,可她现在却一个都用不上。
那些精心梳理过的关于文从菡“不合适”的理由,那些看似客观实则诛心的评价,那些铺垫许久的的告白一个都派不上用场。
其实,萧鸢长得很好看。
不是文从菡那种表面温柔的类型,也不是纪眠月这种可爱的类型。
她本身就是混血,五官中透露着些混血的味道。一眼看上去, 就是明艳大气的美人。
而现在,这位大美人正在彷徨无措。
“萧鸢姐姐,你去查文从菡了对吗?”
纪眠月的声音很冷静, 冷静到让萧鸢的心突然踏空了一拍。
“眠月,你知道的,我只是关心你。”
萧鸢察觉到纪眠月的态度很不对, 文从菡明摆着是已经被纪眠月划入保护区了。
自己和纪眠月从小一起长大,才能被纪眠月划入保护圈当自己人对待……甚至,她可以顺利地出入纪家。两位长辈也很喜欢她,明明自己才是应该和纪眠月在一起的人。
文从菡她又凭什么?这么短暂的时间,文从菡就被纪眠月保护着?甚至于,纪家的门都即将因为文从菡对自己关上……
分明……分明她才认识眠月多久?凭什么得到这样毫无保留的维护?
“萧鸢姐姐。”
纪眠月的声音将她从翻涌的思绪中拉回。
那声音那样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却让萧鸢脊背僵直心里满是对失去的恐惧。
“你方才说,家世不同,三观不同,所以不适合。”
纪眠月微微偏头,像是在认真咀嚼这句话,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她轻轻弯了一下唇角。倒也不能算是笑,只是纪眠月唇线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可家世不同的,不是你和她。”
“是我和你。”
萧鸢猛然抬眸。
“我才是那个鸠占鹊巢的人。”纪眠月迎上她的视线,没有躲闪,也没有往日那种柔软乖巧的躲藏。
她的背脊挺得很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文从菡不是。她没有做错任何事。”
顿了顿,她垂下眼帘,复又抬起。那一瞬间,她眸中似乎掠过什么极深的极重的东西。
“至于三观……”
她轻轻吸了口气。
“其实我也并没有和萧鸢姐姐多么三观一致。”
萧鸢的指尖骤然收紧,只觉得自己像是被判了死刑。
“最起码,”纪眠月看着她,眼神是陌生的,客气而疏离,“我不会觉得一个人会因为家世而被‘养得不好’。”
“何况,抚养文从菡长大的,是我的亲生母亲和妈妈。”
她说到这里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颤抖,但她很快压了下去,将那一丝脆弱也收拾得干干净净。
“就事实来看,文从菡被养育得非常好。”
这一刻,她维护的不仅仅是文从菡。
还有她素未谋面,却从文从菡口中听过许多遍的母亲与妈妈。
那两位将文从菡教养得这样好的女性,不该被任何人以任何方式轻慢。
萧鸢呆呆地望着她,像望着一尊逐渐褪去熟悉的陌生雕塑。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纪眠月。
往日那个笑起来眉眼弯弯、说话软糯糯的小妹妹,此刻脸上分明戴着一层东西。
那是面具,是对待陌生人的礼貌而疏离的面具。
她……被眠月逐出那个圈子里了吗?
萧鸢喉间涌上一股腥甜的味道。
她最喜欢的邻家妹妹,她守了这么多年等了这么多年……
以为总有一天会属于她的女孩,此刻正用全然冷淡的视线望着自己。
那目光平静冰凉,像望着一个毫无关系的路人。
失策。
萧鸢咬紧牙关,双手的指节在桌下绞得发白。
她不该被文从菡激怒的。
是她先乱了阵脚,才会做出这样不妙的决定,才会说出那样冒进的话。
她以为纪眠月并没有那么喜欢文从菡。
起码,不应该是像现在这样深的喜欢。
她以为,自己还有机会。
应该换一种方式的。
她应该示弱,应该退一步,应该红着眼眶说“是姐姐太担心你了”。
应该让眠月接纳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毫不留情地挡在纪眠月的心门外。
文从菡的出现打乱了她所有的节奏。
那女人分明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眠月身旁,便已让她如坐针毡。
占有欲烧灼理智,冲动扭曲判断,她一错再错,直到此刻她得再为了自己争取一下。
“眠月,你听我说……”
萧鸢的声音在发抖。她甚至没有察觉自己的脸色已经褪去血色,苍白的可怕。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不要误会我,好不好?”
她几乎是在恳求了。
而就在此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自厨房方向传来。
文从菡端着两杯温水,不疾不徐地走到纪眠月的身边。
她的视线轻轻掠过萧鸢惨白的脸,没有停留最后稳稳落在纪眠月身上。
那双方才还覆着薄霜的眼睛,此刻已如冰雪消融重新盛满了软和的只属于这个人的温柔。
“昨晚嗓子都哑了,喝点水润一下。”
纪眠月的心情瞬间就从沉重变得有些恼羞成怒了!
第36章 第 36 章 又争又抢
“其实, 我多少能理解萧小姐为什么会有现在这些想法。”
“毕竟,我的妻子值得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的喜欢。”
“只是,希望萧小姐分清楚到底是恋人间的喜欢还是亲友间的友情。”
文从菡以理解为外壳, 实际上却在表述自己有多么的喜欢纪眠月。
不仅如此, 她还用刚才这些话直接击碎了萧鸢的告白。
原本有可能改变两人关系的告白,这下又退回了原点。
不应该说, 比退回远点还要糟糕。这是在给萧鸢和纪眠月的关系上了一层掩饰, 这层掩饰会让纪眠月对这段关系更加不舒服更加回避。
文从菡不止是争抢,还是一个算计人心的高手。
萧鸢听着对方的话,脸色青了嘴角都有些颤抖更别提她攥紧的手心。
一步错, 步步错。
因为刚才的口不择言,她以后和纪眠月之间的相处限制会更多。
文从菡说这话时, 正从容地坐在纪眠月的身边。
她姿态舒展语气温和,像只是在谈论今日天气这种无关轻重的事情。可她表现出来的这种不在意,更是让萧鸢脸上的假笑难以维持。
文从菡的眼神,自始至终没有在萧鸢脸上停留超过一秒。
这种傲慢让萧鸢心里的怒火沸腾,对方正在试图激怒自己。
萧鸢努力让自己冷静,她扬起笑容赞了一声。
“没想到文小姐是这么善解人意的人,是我心思狭隘了。可能是关心则乱,我刚才说的那些话实在是太过分了。”
萧鸢在示弱,她露出了自责的样子。
果然, 纪眠月开始有些欲言又止。毕竟萧鸢和她是这么多年一起长大的人,可是到了最后她也没有开口替萧鸢求情。
纪眠月清楚,她不应该让文从菡去原谅萧姐姐。她不想文从菡因为自己, 被绑着去做什么。
“说我,我倒是不在意。”文从菡微笑着摇头,她握着纪眠月的手身体半靠着纪眠月。
“从小到大, 不喜我的人很多。”
一句简单的示弱,让纪眠月的眉头都皱起来了。
如果你爱上一个人,那么一旦你知道她受伤了总是会心疼她的。纪眠月不懂文从菡为什么会被别人不喜欢,可是她只是听到心情就变的不太好。
一边的沈语心听到这里,也露出了严肃的神态唇线崩成了一条直线。
眼看着事情的转向,变得越来越偏移自己的轨道。萧鸢认清楚了,她面前这位是位千年的老狐狸。
“只是,我的部分可以原谅。但是,萧鸢小姐评价我家里的人的话,我希望你道歉。”
文从菡进退有度,既表达了自己的态度又不失礼节。
“母亲和妈妈只是养育了我,她们不应该被这么说。”
“请萧小姐给她们道歉。”文从菡脸上的温和消失,一张脸上只留下了严肃这两个字。
萧鸢知道自己是真的被愤怒冲昏了脑袋,她咬着牙和文从菡说了对不起。
“我是在找当初的凶手,但是这是我作为女儿的义务。”
文从菡的眼神从纪眠月的脸上移到了萧鸢的脸上,她的表情从春风和煦变成了冬日的大雪。
“我和眠月已经领证了,过段时间就举行婚礼。”
“萧鸢小姐或许是关心则乱,但是以萧家的家教应该不会让自己的孩子做第三者的对吗?”
家教这两个字,文从菡咬的极其的重。是个人就知道她在讽刺什么,萧鸢的脸色黑了下来。
“不会……”
萧鸢听到结婚的时候,她攥紧的双手放开了缓慢地闭上了双眼。
在听到纪眠月不是纪家的孩子的第一秒,萧鸢就想要来商量结婚的事情。
只是她被家里的人关了起来,这次出来也是她奶奶偷偷放她出来的。
终归是来晚了……
她来晚的时间,需要一生的遗憾来弥补。
“结婚……”
“祝你们幸福,眠月我永远是你的萧姐姐。”
萧鸢已经顾不上自己的语言混乱的问题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真正让她此时难过的,当然不是文从菡嘴里说的结婚这两个字。而是她清楚地看清了纪眠月的反应。
听到文从菡说结婚的时候,纪眠月从耳尖哄到了脸上。她抽开自己的手,先是一只手拿起杯子。
结果因为心情的原因,纪眠月拿水的手都不稳只能两只手一起拿。
她在开心,又或许她在幸福……
意识到这一点,萧鸢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被撕裂开了。
刚才的维护,她可以自欺欺人告诉自己纪眠月只是人太好了。
可是,现在她毫无退路。
“我有些事情,先走一步。”
萧鸢顾不上自己的借口有多烂,告辞后就直接离开了沙发往门口走。
“我去送送她。”
文从菡起身然后把纪眠月按在了沙发上。
“你好好休息,不许跟来。”
“不然我要吃醋的!”
纪眠月想到了刚才的事情,想了一下还是坐回了原位。她不想再让萧鸢姐姐误会了。
文从菡走到沙发背后的时候顿了一下,回身贴在纪眠月的耳边说了一句话。
这话让纪眠月脸红心跳,注意力全移到了这句话上。
“我们之间的称呼,好像少了些不太够用啊……”文从菡的声音里的可惜,简直掩饰不住。
在纪眠月害羞到想要生气的时候,文从菡果断转身往门外快速走了出去。
萧鸢听到身后快速的脚步声,她放缓了步伐停了下来。深呼吸平稳了自己的呼吸之后,看到的却是文从菡。
“想说怎么是我?”
文从菡笑得温和,一双眼睛亮亮的像是波光粼粼的湖面。
“你应该做好了,我不会让眠月和你独处的准备才对啊。毕竟,萧鸢小姐都已经查到了那么多的东西不是吗?”
“你想说什么?”
萧鸢拧眉她不想和文从菡这个人有过多的牵扯,在她的眼里文从菡这个人行事实在是太疯狂了。
“王明的事情,有你萧家的手笔。所以,我想来问问萧鸢小姐要不要进行一个比较有仪式感的道歉。”
萧鸢拧眉,眼神里有些迷茫。
文从菡看到她这个样子,也就明白了萧鸢为什么今天会来这一趟了。
“莫非,萧小姐信誓旦旦地觉得自己可以给眠月幸福。”
“但实际上,萧小姐甚至不知道自己的长辈背着自己做了什么?”
文从菡故作惊讶的表情,让萧鸢的心沉了下去。
“萧小姐,在我不太好的家教里正人君子和笨蛋可不是等于号。”
文从菡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纸笔,给萧鸢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
“萧小姐可以选择继续当个耳聋眼瞎的正人君子,也可以选择知道真相和我合作。”
文从菡脸上收敛了笑意,优越的五官变成了萧鸢在资料里看到的那副桀骜不驯充满危险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没想到还有宝宝催更我,感动。这两天拉肚子,拉的我有点怀疑人生了。今天好多了,明天开始恢复晚上九点更新,爱你们!
第37章 第 37 章 不要分房睡啊!
文从菡其实没有打算和萧鸢为敌, 她要的是利用对方。
既然开始了,她就没有想过要放手。
萧鸢沉默了一下,抬眼去看面前的人。
“不管你说的是真的假的, 我都不会和你成为朋友。”
文从菡听到这话, 第一次对萧鸢露出了赞许的笑容。
“萧小姐能有这种想法,可真的是太好了。”
“我们的关系当然不是朋友, 或许共犯更适合我们之间的关系。”
听到共犯这两个字, 萧鸢的眉头狠狠拧了起来。她讨厌这种词,更讨厌用这种词形容文从菡和她的关系。
萧鸢没有说话,冷冷扫了文从菡一眼就离开了这里。
看到了萧鸢眼里的厌恶, 文从菡的心情更好了一些。
开玩笑,这位萧小姐冲过来和她老婆求婚。她怎么可能放过让萧鸢不爽的机会?
如果让她这么轻松愉快地回去了, 那文从菡的心情反而不好了。
送走了萧鸢,文从菡才慢慢地走回了别墅。
沈语心确实是没有想到,纪眠月亲生母亲们的死因居然另有隐情。发现孩子抱错后,她只想着如何让两个孩子和平相处。她确实是疏忽了。
难怪……难怪文从菡对她和纪晏如的态度是那个样子的……
在沈语心思考的时候,纪眠月先开了口。
平日里最是阳光明媚的脸,现在和高兴沾不上一点边。
文从菡心里咯噔一下,纪眠月这个表情明摆着是气的不轻。还好她有失忆这块免死金牌,不然的话她老婆很难哄好。
“怎么了,怎么不高兴了?”文从菡走回沙发, 坐在纪眠月的身边拉着她的手。
纪眠月看着她这个样子,又想生气又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她哼了一声,抽回了文从菡手心里的手。
“你到底记得多少?关于妈妈的事情, 我要你都告诉我。”
纪眠月现在明显不是好糊弄的,她的语气很沉脸色也不好。最让文从菡心里一紧的是,她最后这句话。
“文从菡, 我是她们的女儿。你不能这么瞒着我!”
纪眠月可爱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认真。
文从菡知道自己躲不掉,她能做的只有借着这个失忆的借口说一点。
“我记起来的不多,也是刚才那位萧小姐说了我才记起来了一些。”文从菡眼睛也不眨,就直接把理由扣在萧鸢的头上。
当初那场车祸非常诡异,明明是下坡那辆卡车却没有减速反而加速甚至还是逆行。
办案的人不是傻子,自然也知道这事情有猫腻。
问题是凶手也死在了这场车祸里,那个凶手的妻儿也在三年前出了国。
至此所有的关系网,就都断了。至于那笔赔偿金,也极其的诡异。
是那个凶手给自己姐姐的钱,他的姐姐于心不忍就把钱给了出来。
“如果那个时候,我再厉害一些……”
文从菡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声音里涌现出现细碎的哽咽。
很长时间之后,她才慢慢明白自己为什么在那个时候一滴眼泪都哭不出来。
她觉得她不配哭,她抓不到那些凶手她怎么有脸哭的?
“为什么不说!”纪眠月眼里满是眼泪,眼圈都红了一圈。
“是,你现在是失忆了。但是我不管!文从菡!你以后不许瞒着我!”
“你凭什么对我隐瞒那么多事情!”
纪眠月气的狠了,整个人都在发抖。沈语心看着她这个样子,赶紧坐到纪眠月身边给她顺气。
平日里,纪眠月这个样子多半是要犯病的。
文从菡立刻握紧了纪眠月的手,她没有答应对方而是说:“是我不好,你不要这么生气好不好?”
“以后我要是再犯,你就打我好不好?”
纪眠月敏锐地捕捉到了文从菡话里的意思,她拧眉然后开口:“你只说打你,没有答应以后不瞒着我了!”
这一次纪眠月并没有直接发病,沈语心也就逐渐放心下来了。
“这件事情,我和你们的纪妈妈会处理好的。”
“答应我,你们不要因为这件事去冒险好吗?”
沈语心说完之后,就看到了两个女儿没有一个吭声的。
“都不说话,怎么她们就想要看你们冒这种风险吗?”沈语心该严肃起来的时候,还是很有压迫感的。
“你们两个是最重要的,我想她们也一定会这么想。”
眼见着话题有点沉重了,纪眠月出声打破了这段沉默。她也没有办法答应妈妈,她绝对做不到坐视不管。
“妈妈,你之前不是给文从菡准备了一个房间吗?”
“我觉得,她还是应该回自己的房间。”
以为自己能躲过一劫的文从菡……
“我现在睡的挺好。”
文从菡从开始查当时的情况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过像现在这么慌张的时候了。
“好啊。”沈语心自然是一口答应下来。
“嗯,我也觉得很好。”
纪眠月才不管文从菡一直拉着自己的手正在轻轻摇晃。
文从菡:真讨厌萧鸢啊……
这个混蛋!
“既然我和眠月已经结婚了,那今晚让眠月和我一起去那个房间吧。”
文从菡知道希望渺茫,还是选择为了自己努力一下。
听到文从菡的话,纪眠月都给气笑了。
她脸上带着笑容,凑到文从菡的耳边。一股子甜香直直地飘到了文从菡的心里,好甜……
文从菡的喉咙滚了滚,脸上开始有了些热气。如果不是平日里装习惯了,她现在绝对脸红了。
好喜欢……
她的妻子,自己靠过来。
“想得美。”
“我没有消气之前,文从菡你给我呆在你自己的房间里。”
文从菡脸色一僵硬,心里想的却是:那看来今天晚上得用点特殊方法了。
第38章 第 38 章 给你准备了惊喜
接下来, 纪眠月拉着文从菡的手,开始一点点给她介绍自己从小到大的生活。
从院子角落那棵她小时候爬过的桂花树,到客厅壁炉台上摆着的的相框她都在一点点分享她的童年。
文从菡安静地听着, 目光始终落在纪眠月亮晶晶的眼睛上和一直在张开又闭上的红色唇瓣上。
文从菡以为自己会遗憾, 那些时间没有自己的参与。可是当她真的跟在纪眠月的身后,听着这些温暖的叙述她的心像是暖融融的火炉暖了一遍一样。
纪眠月一开始还说得有些缓慢, 时不时会停顿一下看文从菡的表情。
在看到了文从菡的眼神之后, 她就越发觉得自己和文从菡说这些是再正确不过的事情了。
文从菡那个眼神该怎么形容呢?
做个不太恰当的比喻,很像她春天的时候打开了一扇窗。开窗的第一时间,她就看到了暖融融的阳光和鲜艳已经开的很灿烂的花丛。
纪眠月的语气开始从平稳变得越来越充满了情绪, 脸上的表情也逐渐多了起来。
当她讲到有趣处会不自觉扬起眉,讲到小时候的糗事会微微红了耳廓。
文从菡听着纪眠月的声音一点点亮了起来, 像被阳光晒着的溪水波光粼粼引的人想要喝一口。
是了,纪眠月本来就是个自信又明媚的人。
这么多年,哪怕是一直在被病痛折磨纪眠月也和阳光一样明媚耀眼。
文从菡的眼神一点点柔软下来,软成了一汪暖融融的池水。
那种感觉很奇妙,一瞬间文从菡心里的痛苦和难过就像是蒸发了一样又有些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比吃到了丝绒蛋糕还要幸福,比夏日里喝冰镇汽水还要开心,比冬天钻进暖融融的被窝里还要温暖……
怎么说,到底应该怎么描述她现在的愉悦。
不行,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幸福的描述都比她此刻差了一些。
文从菡想了又想, 最终放弃了想要具体去描述这种感觉的想法。
纪眠月最开始的时候,其实是有一点点忐忑。哪怕是文从菡已经说过了千万次不怪她,她也有些束手束脚。到了最后, 纪眠月选择相信文从菡相信她自己。
可是当她真的开始说,当她迎上文从菡那双盛满温柔的眼睛,她忽然就不那么害怕了。
她想要邀请这个人走进她的童年, 走进她的过去,走进那些没有她参与却塑造了如今这个她的时光里。
如果文从菡是真的爱她,如果这个人眼底的温柔不是幻觉,那她们就应该更了解彼此一点。
更真实一点。
更毫无保留一点。
至于以后?
纪眠月在心底轻轻笑了笑。
未来本来也不是她该紧紧攥住的东西。她是没有未来的人,那么又何必去考虑未来的看法呢?
这么想了之后,她反而放得更开了。纪眠月主动拉着文从菡的手,一点点向文从菡展露出另外一面。
“我小的时候其实也挺皮的,”纪眠月歪了歪头,眼里带着回忆的暖意,“有一次家里的阿姨拿了些干冰回来。”
“我好奇,就趁着阿姨不注意走到了干冰的旁边。”
“那东西冒着白色的烟雾,摸上去又凉凉的,我以为是什么新口味的冰淇淋,差点就偷偷挖一勺吃了。”
提起小时候的糗事,她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眉眼间那个七岁小女孩的顽皮影子一晃而过。
阳光悄无声息地照进来,在她脸上落下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文从菡看着恍惚间像是真的看到了那个对着冒着白烟的盆子跃跃欲试的小女孩。
“你引诱我。”
文从菡忽然开口,语气理直气壮得让人摸不着头脑。
纪眠月微微一愣,眨了眨眼睛歪头没有跟上文从菡的思维。
“啊?”
文从菡没有再给纪眠月困惑的机会。
她用力拉过纪眠月的手,另一只手同时环上那截纤细的腰肢。紧接着,文从菡将人往自己怀里一带。然后她低头,准确地吻了上刚才一张一合的唇。
不管亲了多少次,不管吻过多久,文从菡始终觉得亲不够。
怎么亲得够呢?
那唇瓣软得像刚刚热好的牛乳,又像春天枝头初绽的花苞。
只要你轻轻一碰便陷进入一片柔软。
文从菡含住那两片温热的唇,细细地碾磨,轻轻地吮吸。
她用自己的舌尖描摹着对方的整个唇从里到外一点都不放过。文从菡像是在品尝什么永远尝不腻的珍馐。
尤其是,亲吻的时候她还能尝到纪眠月信息素的甜味这就更让人上瘾了。
这种甜让她忍不住吻得更深,甜得她环在腰间的手不由自主收紧,甜得她明知不该贪嘴,却还是一遍遍流连在那片柔软之上。
阳光静静地照在两个人身上,将交叠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你老这样!”
纪眠月等到这个漫长的吻结束,才抬起手抵在文从菡肩上。
她不轻不重地推了一下,那力道与其说是推拒,倒更像是撒娇。她的掌心贴着文从菡的肩膀,红透的耳根说明了她一切的羞涩。
文从菡被她推得微微后仰了些,却仍没有完全松开环在她腰间的手。
她垂眸看着怀里人泛着水光的唇瓣,以及那双因为亲吻而蒙上一层薄雾的眼睛唇角忍不住弯起来。
“我自己的老婆,”她理直气壮地开口,嗓音还带着方才情动时残留的低哑,“想要亲一亲,也是正常的吧?”
纪眠月瞪她一眼,可那眼神里哪有半点威慑力。
眼尾还红艳艳的,文从菡只觉得纪眠月像是在邀请自己。
她正要说什么,忽然想起另一件事,眸光微微一动。
“刚才沈阿姨和我说,”文从菡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期待,“我们明天就要回学校了。”
纪眠月没说话,等她继续说。
文从菡却忽然卖起关子来,抿了抿唇,那点笑意压都压不住地往外冒。
她抬起眼望着纪眠月,眼底亮晶晶的,像藏着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我有个惊喜,”文从菡说,声音轻快起来,“等回学校了,就告诉你。”
“哼,不管你说什么,今晚我们都得分房睡!”
纪眠月这么说着的时候,并不知道就算是分房间文从菡也能给她拐到自己的房间里。
第39章 第 39 章 怎么看?在哪里看?
沈语心不知道文从菡到底放下了多少, 但是这一天的下午她们相处的很好。
“咳咳。”纪眠月说着说着,嗓子有些痒痒的咳嗽了几声怎么也停不下来。
下一秒,一杯温水递到了纪眠月的面前。
文从菡修长的手指, 关节分明指甲是粉粉的。
只是现在看的话, 会让人觉得这只手很乖吧。但是,根本就不是表面上这样的!
文从菡的手和她这个人一样, 都非常擅长骗人!
或许是因为想的太入迷了, 纪眠月忘记了一秒喉咙的难受。
紧接着,她就意识到了自己在想什么。
“咳咳咳……”
咳嗽只停了一秒,又开始了更加剧烈的咳嗽。
真的是, 她到底是在想什么啊!纪眠月连忙接过水,喝了好几口。
因为喝的急, 她眼角的红没有退下去反而更加多了一些。
原本是局限在眼尾那一块,文从菡眼睁睁看着纪眠月整个眼圈都红了起来。
“沈阿姨,家里有冰糖和雪梨吗?”问这话的时候,文从菡的眉头微微蹙起来了一点。
“有的,你去厨房问一下她们会给你的。”沈语心看到文从菡这么平和地和自己说话,心里有些酸涩。
她或许是真的错了,如果当初不那么强硬。或许事情也不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文从菡礼貌的询问之后,就去了厨房。
纪眠月察觉到妈妈的心情不好,直接坐到了沈语心的身边挨着自己的妈妈。
纪眠月依靠着沈妈妈, 细细的慢慢的一点点的说着关于文从菡的一切。
“妈妈我第一次见到文从菡的时候,我就觉得她是个好人。”
听着纪眠月这个话,沈语心刚才还有些难受的心情瞬间好了许多。心情好了一些, 她也就有心思逗弄自己的女儿了。
“只是好人吗?那文从菡听到了可能要伤心了。”
沈语心看着纪眠月眼角眉梢都是害羞,明明和自己当年爱上纪晏如是一个样子。
年轻人脸皮是比较薄的。
“不是发好人卡啦,妈妈!”纪眠月有点急, 连喉咙里的咳嗽也忘了。
“我说的好是指,文从菡长得又好看学习成绩又很好。”
“在学校里老师也很喜欢她,同学有什么难题都第一时间会去问她。她真的很好,不管是学业还是为人处事方面……”
“而且,其实在我们互换人生这方面她也很好的。”
纪眠月说着说着,就把自己埋在自己妈妈的怀里。
“明明是她比较受伤,可是她也有一直在安慰我的。”
沈语心抚摸着女儿长长的黑色长发,心里有许多不忍。她的心啊,就像是被人攥了一把。
有的时候,她真的很想问凭什么生病的偏偏是纪眠月呢?不是那些坏人,恶人而是她这么好的孩子。
“眠月啊……如果你喜欢文从菡的话……”
沈语心的话绕了又绕她同意了两个孩子的事情,纪眠月却先一步打断了妈妈的话。
“妈妈,我和她不可能的。”
“我知道我这个病的,我只是想在人生的最后一段时间拥有一点快乐的记忆。”
“能和她在一起,有一场婚礼就是我最开心的事情了。”
纪眠月笑得眉眼弯弯,却看的沈妈妈心里难受。
她怎么能阻止这样好的两个孩子相爱呢?
“如果你们真的相爱,妈妈也不会……”
纪眠月听到这话,心猛地一颤。她不能让妈妈说完,如果说完她是真的会想要和文从菡长长久久一辈子的。
“妈妈,我去看看文从菡做了什么好吃的。”
纪眠月从妈妈温暖的怀抱里挣出来,她生怕自己下一秒就会陷入不可能的幻想里。
她怎么能和文从菡永远在一起呢?她分明只有死前这一点的美好时间罢了……
或许是因为情绪激动,纪眠月又开始咳嗽。
文从菡正站在陶瓷锅前,专心致志地盯着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冰糖雪梨。
陶瓷锅里,雪梨块在琥珀色的汤汁里轻轻翻滚,清甜的香气随着水蒸气袅袅散在了整个厨房里。
文从菡她握着勺子的手轻轻搅动,目光落在那些翻涌的气泡上,却有些心不在焉。
因为这份冰糖雪梨里,藏着一点不能说的秘密。
这里有她的信息素。
就在方才,她趁着汤汁翻滚的间隙,悄悄往里面滴入了两滴。那点透明的液体融入糖水的瞬间便消失无踪,连气味都被梨子的清甜掩盖得干干净净。
可是她知道它在那里。
妈妈就是用这种方法缓解母亲的腺体病。
这是治疗的方法。
可她就是不敢让纪眠月知道。
怎么说得出口呢?“我在你喝的东西里加了我的信息素”。
听起来像什么变态行径。
虽然是为了治病,虽然效果确凿,虽然……
但她还是心虚。
正想着,身后忽然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文从菡手里的勺子一顿,脊背微微绷紧。
“不是让你们都出去吗?”文从菡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冷意,直到她回头一看居然是纪眠月。
她心虚得很,视线开始不受控制地飘移。
文从菡盯着锅里的梨块,盯着灶台的边角,盯着窗台上那盆绿萝的叶片,就是不敢回头看门口的人。
“你……你怎么进来了……”
文从菡自己都能听到自己的声音发飘,底气不足,连握着勺子的指节都微微泛白。
纪眠月原本的心情是有些低落的。
可此刻,当她推开厨房的门,看到文从菡似乎在害羞的样子她突然顾不上自己低落的心情了。
“看看不行吗?”
纪眠月歪了歪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促狭的笑意。她飞快蹦着走进文从菡,踮起脚往锅里张望。
“不是做给我喝的?怎么,我看看都不行?”
文从菡的耳根更红了。
纪眠月眼睛一亮。
她很少看到文从菡这个样子。
这个平日里从容自持、仿佛什么都在掌控之中的女人,此刻竟然在害羞。讲道理,平常可都是她在害羞唉!
千载难逢的机会!
兔子小姐一下子来了兴致。
她蹦跶着凑到文从菡的身边,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几乎要贴上文从菡的手臂。
她仰着脸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对方,像一只发现了新鲜青草的小动物。
“文从菡,”她故意拉长了声音,“你脸红了哎。”
文从菡没有回答。
纪眠月更来劲了,又凑近一点,近到呼吸几乎要拂上对方的脸颊。
“让我看看让我好好看看……”
话音未落,一只手忽然伸过来,准确地揽住了她的腰。
下一瞬,天旋地转。
等纪眠月回过神来,她已经被文从菡一把搂进怀里,后背抵着灶台的边缘,鼻尖几乎要撞上对方的鼻尖。
那双方才还飘忽的眼睛,此刻正带着某种危险的笑意望着她。
“要怎么看?我都听老婆大人的。”
“在这里看么?还是换个地方看?”
“我穿着围裙是不是不太好看?”
“要不要脱了?”
文从菡就凑到纪眠月的耳边,温热的呼吸喷在纪眠月的耳朵上。
第40章 第 40 章 甜品
纪眠月发现自己在文从菡面前实在是招架不住。
那人只是这样抱着她, 目光温柔又灼热地望过来,她便觉得整个人都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控制住了。
她的心跳乱了节奏,呼吸也有些不听使唤。
于是, 纪眠月她努力板起脸, 瞪了文从菡一眼,又抬手去推她的肩膀。
当然她推得并不用力, 更多是象征性的抵抗。
文从菡被推的时候倒是顺从地往后退了半步, 给她腾出一点喘息的空间。
可下一秒,那双手又缠了上来,重新环住她的腰。
“你……”纪眠月还想说什么, 喉咙却忽然一阵发痒。
她偏过头轻轻咳了两声,脸颊更红了。
“咳咳。”
文从菡听到咳嗽声, 眼底的灼热瞬间被担忧取代。
她下意识想凑近查看,却见纪眠月躲了躲,那通红的脸色不知是咳嗽憋的,还是羞的。
“尝尝?”文从菡将那碗冰糖雪梨端过来,目光却仍黏在纪眠月脸上,落在那片绯红上。
太想吻上去了。
越是和纪眠月接近,她就越觉得自己的忍耐力差得可怜。
明明之前,她可以忍耐那么久,可以一遍遍压下心底的声音, 可以装作若无其事。
可现在,那些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她看着纪眠月, 看着她被自己圈在怀里却还在逞强推拒的模样,看着她因为咳嗽而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她那张泛红的脸……
每一处都像在无声地引诱, 引诱她放弃抵抗,引诱她遵从本能。
想吻她,想把她圈得更紧,想……
文从菡深吸一口气,勉强将自己从那些危险的念头里拉回来。
她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
自己的怀里骤然空了。
纪眠月微微一怔,心里忽然也像是空了一块似的。
那种不应该出现的失落感悄悄冒出头来,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失落什么?明明是自己先推的。
她在心里小声嘀咕,却还是忍不住抬眼看了一下退开的文从菡。
“好啊。”
她接过文从菡递来的碗,指尖不小心触到对方的指尖,那点温度让她的脸色又粉了几分。
文从菡站在一旁,看着她低头捧碗的模样,深呼吸了一下,试图把那些翻涌的心思重新压回去。
她真的很想现在就把人圈回怀里,好好亲两口。
可是不行。
她有自己的计划:只有让信息素从内到外慢慢渗透,才能真正标记纪眠月。现在还不是时候,不能功亏一篑。
文从菡默默取了勺子,跟在纪眠月身后。在她于沙发坐下时,将勺子轻轻放进她的碗里。
纪眠月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冰糖的甜雪梨的润还有某种说不清的温温热热的东西,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着隐隐发痒的地方。
她眯了眯眼像只被顺了毛的猫,在好天气里晒太阳。
嘴里甜甜的,心里也甜甜的。
“很好喝。”她抬头看向文从菡,眼里带着好奇的光,“是妈妈她们教你的吗?”
文从菡一愣。
这是她第一次在想起那两位母亲时,心情变得有些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该怎么描述呢?
文从菡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纪眠月,她第一次看到冰糖雪梨是馋了。然后一向宠她的母亲,没有给她分一碗。
才七岁的文从菡她站在旁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硬生生把一整碗狗粮咽了下去。
到了最后,母亲看妈妈吃完了才又给她煮了一碗。
七岁的她还馋哭了……
这要怎么跟纪眠月说?
文从菡眨了眨眼睛,试图装作没听到这个问题。可大脑偏偏在这时候宕机了,连找个借口转移话题都想不出来。
“额……”
纪眠月没有放过她的意思,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等着答案。
文从菡顶着那道目光,艰难地点了点头。
“……嗯。”
应该怎么说呢?当初母亲给她做的时候,根本就没动手是一步步口述教她的。
那个时候,母亲说的是。
“没办法,我只能给我老婆做甜品。”
当时的文从菡,只想吐槽自己这个老婆天下第一,女儿只能排第三的母亲。
现在看着纪眠月的双眼,文从菡第一次觉得那两个家伙的日常有点说不出口。
“想知道!”纪眠月停下了手里的勺子,两眼放光地看着文从菡。
文从菡闭了闭眼,只能老实说出自己的曾经略微有些“黑暗”的过往。
“一段时间里,我都是电灯泡。”
文从菡一边说,一边揉着自己的眉头眼神都有些无神了。
那段日子是有点难受的……——
作者有话说:卡文卡的我要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