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清咬了咬牙,像是用尽全身力气,按下了那个从纸巾上抄下来的号码。
电话响了五声。
就在她以为不会有人接的时候,通了。
“喂?”
苏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有点懒,背景音很安静。
林婉清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苏、苏辰……”她声音带着哭腔,语无伦次,“是我,林婉清……周明他……他在金鼎会所888包厢,逼我过去……说有个金牌作曲人……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传来苏辰极其简短,却让她瞬间安心的四个字:
“在那等我。”
“嘟——”
电话挂了。
林婉清握着手机,愣了好几秒,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赶紧擦掉,深吸了几口气,拿起包走出公司。
……
出租屋阳台上。
苏辰把烟掐灭,转身回屋。
他走到门口换鞋,还是那身白T恤运动裤,脚上踩着双帆布鞋。
对门的房门“咔哒”一声开了条缝。
萧芸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头发还有点湿,脸上红扑扑的。
“大半夜的,你上哪去?”她问,语气努力装得很凶,但眼神里那点藏不住的关心还是露了出来。
苏辰系好鞋带,头也不回地挥挥手:
“去扫个黄,顺便砸个场子。”
萧芸:“??……”
她张了张嘴,想骂人,但苏辰已经拉开门走了出去。
“你……你小心点!”萧芸对着空荡荡的走廊喊了一句,然后“砰”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心跳有点快。
这臭小子,又去惹什么事?
……
金鼎会所888包厢。
林婉清推开门的时候,手心里全是汗。
包厢很大,金碧辉煌的,空气里飘着一股昂贵的香薰味,混着烟酒气。
周明坐在正中间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杯洋酒。
他旁边坐着一个留着长发、扎着小辫的中年男人,穿着件花衬衫,手里夹着雪茄,一副“我是艺术家”的派头。
“婉清来了啊,坐坐坐。”周明笑得特别假,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林婉清僵硬地走过去坐下。
“这位就是赵奇赵老师,业内金牌作曲人,一手捧红了好几个歌手。”周明介绍道,语气里全是讨好。
赵奇抬了抬眼皮,打量了林婉清几眼,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
他从随身带的皮包里抽出一份曲谱,“啪”地甩在玻璃茶几上。
“看看,专门给你们公司新人写的,量身定制。”赵奇吐了口烟圈,语气施舍一样,“这种质量的歌,别人求都求不来。”
林婉清拿起曲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
她是音乐企划,专业底子还在。
看了不到三十秒,她心就凉了半截。
旋律老套得像是十年前流行歌的边角料拼凑的,和弦进行毫无新意,歌词更是口水得不行,什么“你的爱像流星划过我心底”……
这玩意儿,能当主打歌?
“赵老师,这歌……”林婉清抬起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委婉一点。
“怎么?不满意?”赵奇脸色一沉,“小丫头,你懂音乐吗?我这歌拿去给一线歌手唱都能火!给你家公司新人,那是抬举你们!”
周明赶紧打圆场:“赵老师您别生气,婉清她年轻,不懂事。”
他端起一杯倒得满满的洋酒,递到林婉清面前,脸上的笑变得油腻又危险:
“婉清啊,赵老师好不容易抽出时间,还专门写了歌。你这杯酒得敬吧?喝了,歌就是你的。以后在公司,我保你顺风顺水。”
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今晚把赵老师陪好了,别说一首歌,十首都行。”
林婉清脸色煞白,往后缩了缩。
周明脸上的笑没了,眼神冷下来:“林婉清,你别给脸不要脸。今天这酒你不喝,明天就给我滚蛋!歌?你想都别想!”
赵奇靠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像在看戏。
林婉清看着那杯晃动的琥珀色液体,绝望像潮水一样淹上来。
就在她手指颤抖着,几乎要碰到酒杯的时候——
“砰!!!”
包厢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一个穿着白T恤、运动裤,踩着帆布鞋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周明愣了一下,手里端着的酒差点洒出来,随即暴怒:“你特么谁啊?!保安!会所的保安死哪去了?!”
林婉清原本已经绝望到了极点,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眼泪瞬间决堤。
苏辰理都没理叫嚣的周明,他径直走到玻璃茶几前,拿起那份赵奇引以为傲的曲谱,目光冷冷地扫了两眼。
“你笑什么?!”赵奇猛地站起来,指着苏辰的鼻子,“哪来的野小子?滚出去!”
“嗤。”
苏辰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冷笑。他捏着那张曲谱,看向赵奇:“第一小节,和弦走向照搬十年前的老歌,转调生硬;
副歌的升C转F假音设计,完全反人类声带共鸣逻辑。”
苏辰随手把曲谱扔在赵奇脚下,“这就是你炫耀的资本?你的乐理知识,是跟狗学的?”
“你……你胡说八道!”赵奇气得浑身发抖,他堂堂金牌作曲人,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过?“你懂个屁的音乐!有本事你现在写一首出来啊!光会在这大放厥词算什么东西?!”
苏辰看了他一眼,没再废话。
他径直走到包厢角落,那里摆着一架作为装饰的黑色三角钢琴。
苏辰在钢琴前坐下,掀开琴盖。
修长的手指悬停在黑白琴键上方。
同一时间,他的意识沉入脑海。
“系统。”
“消耗‘地球金曲记忆胶囊’……”
他按下琴键。
极其简单的钢琴前奏,在包厢里缓缓流淌。
苏辰靠近麦克风。
“阳光下的泡沫,是彩色的……”
低沉,沙哑,极具金属质感和颗粒感的声音一出来,就像一只无形的巨手,瞬间死死攥住了包厢里每一个人的心脏!
赵奇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干干净净!
外行听热闹,内行听门道。
正因为赵奇是专业的,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首歌恐怖到了什么程度!
歌曲层层推进,压抑的情绪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直到副歌轰然降临!
“全都是泡沫,只一刹的花火——”
苏辰的声音毫无征兆地拔高!那堪称恐怖的爆发力和撕裂感,带着毁天灭地的绝望,在封闭的包厢里炸开!
林婉清死死捂着嘴巴,眼泪夺眶而出,浑身的鸡皮疙瘩一层层地炸起。
一曲终了。
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整个包厢死寂一片,只有周明和赵奇那粗重且颤抖的呼吸声。
赵奇腿一软,直接跌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
他引以为傲的才华,在刚才那首歌面前,被碾成了粉末。
苏辰站起身。他走到茶几前,拿起纸笔,极其流畅地写下刚才那首歌的曲谱。
写完,他把曲谱塞到林婉清怀里。
“拿去交差。”苏辰的声音很平静。
林婉清愣住了,周明和赵奇也猛地抬起头,
眼神里瞬间爆发出极其贪婪的光芒!这首歌如果能拿到手……绝对能横扫乐坛!
苏辰把两人的贪婪尽收眼底。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嘲弄。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周明,一字一顿地说道:“歌名叫《泡沫》。既然你们公司要歌,这首拿去应付你们的老板。”
说完,苏辰直起身,拉起还处于懵逼状态的林婉清的手腕。
“走。”
两人大步走出包厢,只留下那个极其狂妄的背影。
包厢里安静了足足一分钟。
周明死死盯着玻璃茶几上的那份曲谱,就像看着一座金山,呼吸越来越粗重。
“赵老师……”周明咽了口唾沫,声音里透着疯狂的贪婪,“这首歌……没注册过版权,对吧?”
赵奇盯着那几张纸,眼睛也红了:“绝对没有!市场上从来没出现过!”
周明猛地一拍大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对!一个穷酸小子,懂个屁的版权!赵老师,您今晚辛苦一下,把和弦稍微改几个音!明天一早,直接用星辉的名义全网抢注!”
“老子就不信,在华夏乐坛,他一个人能翻出我们星辉娱乐的五指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