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刚推开星巴克沉重的玻璃门,兜里的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
是个陌生号码。
苏辰按下接听键:“哪位?”
“苏辰老师!我是棕衡的编辑老猫!”电话那头的声音嘶哑但亢奋,
“您那本《鬼吹灯》彻底炸了!技术部刚才拉了数据,昨晚单夜外部流量导入破了三百万!
收藏直接逼近二十万大关!书评区一秒钟刷出上百条留言,已经疯了!”
苏辰左手拎着刚买的机械键盘,走到路边的一棵香樟树下,把手机换到右耳:“嗯,意料之中。说重点。”
老猫被他这波澜不惊的语气噎了一下,连呼吸都停顿了半秒。
“苏老师。网站高层刚才开了紧急会议,直接给您特批了一份A级大神约!”
老猫急不可耐地抛出底牌,“五十万独家签约费,税后的,一次性付清!
全站顶级资源倾斜!只要您点头,我这会儿就把电子合同发您邮箱!”
苏辰摸出烟盒,单手弹出一根咬在嘴里。
“啪。”
打火机的火苗亮起。他深吸了一口,吐出淡淡的烟雾。
“老猫,别拿那套绑定IP的制式合同来试探我。”苏辰的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街道上却显得极其清晰,
“你应该知道,这三百万的外部流量,只是一个开胃菜。如果我想换下家,他们也会跟着我去。”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五秒的死寂。老猫额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
“苏老师……那您的底线是……”老猫的声音彻底虚了,姿态放到了最低。
“我的条件只有一个。”苏辰弹了弹烟灰,透着不容置疑的绝断力,
“纯电子订阅分成。打赏和订阅,我八,平台二。
至于《鬼吹灯》所有的音频、出版、影视、游戏等衍生版权,都是我的。”
“这……”老猫咽了口唾沫,“纯电子分成,网站建立到现在,只有最顶级的白金大神才……”
“那是你们要解决的问题,不是我的。”苏辰冷冷地打断他,
“你还有一点时间可以考虑。同意,发合同。不同意,我明晚就带着这三百万人去别家。别怀疑我的行动力。”
说完,苏辰根本没给老猫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直接挂断电话。
把手机揣回兜里,苏辰拎着键盘,极其笃定地往老旧小区走去。
三百万带着极强粘性的真实用户,这种流量摆在哪个网站都是香饽饽。
为了这点版权费去得罪一个能开宗立派的大神,棕衡的管理层肯定知道该怎么选。
果然。
苏辰刚走到单元楼下,手机“叮”的一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邮箱里静静地躺着一份由老猫发送的邮件:
>【棕衡】S级特批版权保留分成合同(已盖章,请查收)>
……
回到出租屋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苏辰刚掏出钥匙准备开门。
“啊——!”
萧芸的房间里突然爆发出一声极其短促的尖叫!
苏辰心里一紧,几步跨过去,一把推开萧芸的家门。
“芸姐!怎么了?”
房间里没开大灯。萧芸正蜷缩在沙发上。
她穿着一件极其宽松的黑色居家真丝吊带,大半个身体躲在毛毯里。双手死死捧着手机,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手机屏幕幽蓝色的光打在她惨白的脸上。她眼眶发红,瞳孔微微放大,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紧绷的状态。
听到开门声,萧芸猛地抬起头,看到是苏辰,她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苏辰……你走路怎么没声啊!”萧芸声音抖得连不成句,下意识地把毛毯往上拉了拉,试图掩盖自己此刻的失态。
苏辰愣了一下,目光扫过她掉在沙发上的手机。
屏幕还没熄灭,上面赫然是《鬼吹灯》的页面。。
苏辰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有些哭笑不得。
“芸姐,你看个,至于吓成这样?”
“我特么哪儿知道这破书这么邪门!”萧芸平时那股子冷傲御姐的劲儿全没了,在被子里闷声吼道,
“那白纸人写的跟真的一样,还有那个什么‘人点烛、鬼吹灯’,这到底是什么阴间规矩!”
她从小就怕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偏偏《鬼吹灯》的行文极其写实,那种带着泥土腥味的恐怖感,对她这种都市女性来说简直是降维打击。
苏辰没说话。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距离拉近,萧芸身上那种混合着高级沐浴露和体香的温热气息,若有若无地飘了过来。
苏辰靠在沙发上,看着惊魂未定的萧芸,语气平稳而低沉:
“这不叫邪门。这故事里的道道,在地下世界都是有真实传承的。”
萧芸愣住了,连呼吸都放轻了:“真……真的?”
“‘人点烛,鬼吹灯’。这不是迷信,是摸金校尉在地下封闭空间里,测试氧气浓度和气流变化的最后一道防线,这叫老祖宗的规矩。”
苏辰的声音带着一种极具安抚性的磁性,在这个昏暗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至于白纸人,那叫古魇镇术。”
苏辰微微前倾了身体,
“纸有灵,墨有魂。用死人的生辰八字喂养四十九天,放在阴气极重的地方,就能乱人心智。
故事里老胡爷爷要不是命硬,早就被抽干了阳气。”
苏辰慢条斯理地解剖着书里的恐怖元素。
他越是说得一本正经、头头是道,萧芸就越觉得这故事深不可测。
她躲在毛毯里,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苏辰。
走廊的微光打在苏辰凌厉的下颌线上。萧芸突然发现,这个平日里总是穷嗖嗖、漫不经心的租客,
在谈论这些学问时,身上竟然散发着一种让人极其安心的从容感。
那种专业领域的绝对自信,对女人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那……后面呢?”萧芸咬了咬嘴唇,声音软了下来,带着点微不可察的撒娇意味,“老胡遇到那个长满红毛的大粽子,他跑出来没有?”
苏辰看着她这副又菜又爱玩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想知道后面?”苏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点恶趣味的调侃,
“自己看去。或者,以后每天晚上交点‘精神损失费’,来我房间,哥单独给你讲。
给你算亲情价,讲到你睡着为止,敢不敢?”
“滚!”
萧芸瞬间意识到自己被这家伙给戏弄了。
她耳根一热,抓起手边的靠枕就砸了过去,“赶紧出去!给我把门关死!”
苏辰偏头躲过枕头,笑着退出房间,顺手帮她带上了门。
回到自己的房间。
苏辰打开电脑,登录作家后台。
网页卡顿,书评区每秒钟都在刷新。
“卧槽!灯灭了!然后呢!作者你出来啊!”
“我特么躲在被窝里看的,不敢去上厕所了!”
随着这些狂热的评论,系统面板上的【情绪值】也在疯狂暴涨。
苏辰满意地合上电脑,走到窗边,点燃了今晚的第二根烟。
……
同一时间。
星辉音乐公司,逼仄压抑的办公隔间里。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已经晚上八点了。
林婉清孤零零地坐在电脑前,脸色苍白。
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音乐总监周明刚刚发来的微信。
“婉清,这是最后一次机会。晚上九点,金鼎会所888包厢。
那位金牌作曲人赵老师会在。来不来,你自己看着办。
如果今晚你还是这么不识抬举,明天交不出歌,你就自己收拾东西,滚出星辉。”
文字后面,还跟着一个极其油腻的笑脸表情。
林婉清死死咬着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资本的打压、职场的潜规则,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死死勒住她的脖子,让她连呼吸都觉得粘稠而恶心。
她无意间瞥见了那张纸条,就像落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