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晏清紧紧握着手机,手背青筋毕现。
电话那头,孟思博将今晚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陆晏清听着,后背冷汗直冒。
“你给她打电话,她没告诉你,是怕你担心失眠。”
末了,孟思博又补充道:
“陆先生,温遇很爱你。你这样误会她,她很难过。”
说完,挂断了电话。
陆晏清握着手机,整个人僵在座位上。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温遇今晚差点被人……
孟思博的话,像一把刀狠狠捅 进他心口,还来回搅动。
她刚经历了那么惊险的事,该多害怕……
她不告诉他,只是因为怕他担心、失眠。
可他刚才在做什么?
劈头盖脸地质问她。
误会她和别的男人睡。
冲她发脾气,还对救了她的人动手。
陆晏清狠狠闭上眼,整个人都在发抖,攥紧的拳头上青筋暴起。
悔恨、内疚铺天盖地袭来。
“掉头!回去!”
陆晏清出声吩咐,声音沙哑得像从喉咙里撕出来。
杨绍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立刻打方向盘掉头。
车子在夜色里疯狂疾驰。
陆晏清靠在座椅上,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可什么都看不见。
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真是个混蛋!
……
回到卫生院。
陆晏清冲进院子,直奔孟思博的房间。
孟思博正靠在床头,见他进来,神色平静。
“温遇呢?”
“她回房间休息了。”
见他要走,孟思博马上道:“她们几个女医生住一起,你现在去不方便。”
陆晏清脚步一顿,攥紧的拳头微微松开。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想立刻冲过去的冲动。
“她没受伤吧?”
“没有。”
陆晏清沉默了一秒,又问:“那个男人呢?”
孟思博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谁。
“送派出所了。”
陆晏清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向孟思博,声音低沉:“刚才,抱歉。”
顿了顿,又道:“谢谢。”
……
派出所。
审讯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里面的人还没反应过来,一个拳头就狠狠砸在他脸上。
“啊——!”
惨叫声还没落,人已经被从椅子上揪起来,重重摔在地上。
陆晏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敢碰我的人!”
边巴被他那眼神吓得一哆嗦,“我、我……”
陆晏清一脚踹在他双腿间。
男人顿时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捂着裤裆嗷嗷叫。
陆晏清蹲下身,一把揪起他的头发,逼他抬起头。
“哪只手碰的?”
男人疼得满脸是汗,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不说?”
陆晏清松开手,站起身。
下一秒,皮鞋狠狠踩在他右手上。
“啊——!”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狭小的审讯室里格外清晰。
陆晏清面无表情,抬起脚,又踩在左手上。
又是“咯吱”一声。
男人已经叫不出来了,只是蜷在地上剧烈抽搐,双手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陆晏清垂着眼看他,像是在看一堆烂肉。
他轻轻笑了一声,随手抄起旁边的凳子,朝那人的脑袋砸去。
一下,两下,三下……
“陆总!”
杨绍站在门口,见地上的男人已经进气少出气多了,连忙冲进来。
“陆总,不能再打了!”
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就算要弄死这人,也不能明目张胆地在派出所啊!
陆晏清被他拦着往后退了两步,眼底的戾气还没散。
他丢下手里的变形的椅子,慢条斯理地抽出手帕擦了擦手。
“别让他就这么轻松死了。”
声音轻飘飘的,却让在场所有人后背一凉。
……
次日清晨。
温遇从房间里出来,两个黑眼圈重得吓人。
她一夜没睡。
刚走出门,就看见院子里站着一个人。
陆晏清。
他靠在车边,不知道站了多久,大衣上沾着晨露,眼下也带着青黑。
看见她,他立刻踩灭了烟,快步走过来。
“你不是走了……”
话未说完,就被他紧紧抱住了。
“对不起,阿遇,对不起。”
陆晏清声音沙哑得厉害,心里全是悔恨,“昨晚的事,我知道了……”
温遇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不说话,用力推他。
陆晏清不放手,反而将她搂得更紧了。
“阿遇,你打我吧,我真是太混蛋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温遇,见她眼眶发红的瞪着自己,心里像是被人狠狠攥住。
温遇咬了咬唇,当真用力捶他的胸口。
“你凭什么冲我发火,凭什么不分青红皂白就误会我!”
“你还那么说我……”
“我在你心里,就一点信任也没有吗?”
陆晏清一动不动,任她打,任她骂。
“你还踹孟师兄,你知不知道,昨晚要不是他,我,我……”
温遇越说越委屈,眼眶红得吓人。
嗓子像是被什么堵住,想哭哭不出。
陆晏清伸手,轻轻捧住她的脸,低声解释:
“对不起阿遇,我当时气疯了……”
“我想给你个惊喜,大半夜飞过来,结果看见你睁眼说瞎话,和孟思博在一起……”
陆晏清指腹摩挲着她泛红的眼尾,语气是带着从未有过的卑微:
“总之,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对,对不起。”
“我向你保证,我以后绝对不会这样了。”
温遇埋在他胸口,吸了吸鼻子。
“原谅我,好吗?”陆晏清紧张地看着她。
温遇攥紧他的衣领,闷闷地说:
“你去向孟师兄道歉。”
“已经道过歉了。”
陆晏清下巴抵在她发顶,解释道:
“昨晚就是他给我打电话,告诉我你的事。”
温遇点了点头。
平复了一下情绪,她拉着陆晏清又去向孟思博道了一次歉。
陆晏清乖乖照做。
他不爽孟思博,因为知道他对温遇有意思。
但昨晚的事,他确实很感谢他。
道了歉,又再次道谢。
……
吃完早餐,医疗队便启程离开。
温遇没坐医疗队的车,而是坐的陆晏清的车去机场。
车子驶出县城,驶上省道。
温遇昨晚一夜没合眼。
一上车,就闭上眼补觉。
不知过了多久,被一阵颠簸晃醒。
睁开眼,发现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乌云翻滚着压过来,天色黑得像傍晚。
温遇揉了揉眼睛:“要下雨了。”
陆晏清揉了揉温遇的头发,“距离机场还有两个小时,再睡会儿。”
温遇看向他,微微皱眉。
“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高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