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在一起,还不到两个月。”温遇答。
戴医生点点头:“感情稳定的话,就早点把婚结了。”
“我们这行忙起来没日没夜的,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日子才有盼头。”
她顿了顿,又说:“早点要孩子也好,趁年轻恢复快。”
“我当年就是太拼事业,三十五六才要孩子,差点没去半条命。”
刘医生在旁边笑着插嘴:“戴姐,人家小温还年轻,你别吓着人家。”
戴医生摆摆手,满脸慈爱:“我这是过来人的经验,听听没坏处。”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不过现在医学比我们那会儿发达多了,三十五六要孩子,风险也没以前那么大了。”
戴医生看着温遇,语气愈发温和:
“只是对女性自身来说,恢复肯定是不如二十几岁生孩子的,早生早恢复,精力也跟得上。”
温遇轻轻“嗯”了一声,没反驳。
戴医生见她听得进去,又絮叨了几句,这才去忙自己的事。
温遇看着远处的雪山,心思有些恍惚。
结婚、生孩子……
她和陆晏清,现在想这个,还是太早了点。
……
此次义诊带队的是医学院心血管科的赵康学主任。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医生,这是他第三次来高原义诊了,对这里的一切都熟门熟路。
大家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便开始忙活起来了。
卫生院的院子里早早就排起了长队。
附近的藏民基本上都来了。
温遇坐在临时搭起的诊台前,面前是一个接一个的患者。
临近中午时,温遇这边来了一个老人。
他撩起裤腿,小腿上有一大片溃烂的皮肤,脓水渗出来,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这个多久了?”温遇凑近检查。
翻译的当地医生用藏语问了几句,脸色有些凝重:
“他说两三年了,一开始只是个小伤口,后来慢慢烂成这样。”
“他自己用草药敷过,没好,就不管了。”
温遇给他做了基础检查,转头叫赵主任过来。
赵主任看了一眼,眉头紧锁:
“这是糖尿病足,都烂成这样了……血糖控制过吗?”
老人摇头,一脸茫然。
赵主任叹了口气,开始给他清理伤口,一边清理一边对温遇说:
“这种情况在牧区不少见。他们不知道什么是糖尿病,只知道伤口不爱好,以为是外伤。”
温遇看着老人小腿上触目惊心的溃烂,心里沉甸甸的。
……
一上午,温遇看了三十多个病人。
有风湿关节炎的,有高血压的,有肺结核的,有白内障的……
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外伤。
藏民们大多不懂医学常识,生病了先自己扛。
扛不住了就找点草药,只要不痛、不影响干活,就不当回事。
等到实在扛不住了,才会去医院看。
这个时候,往往已经拖得很严重了。
再加上藏区医疗条件有限,很多在内地能轻松处理的病,在这里就成了大问题。
中午休息时,温遇没见到孟思博。
问了一下才知道,他去县里的学校给孩子们做心理辅导了。
……
义诊的最后一天。
晚上,当地卫生院的院长热情地拉着医疗队去吃饭,说是要好好感谢这群远道而来的医生。
温遇早上发现大姨妈来了,肚子坠痛难受,所以便没去。
她独自回了房间,想躺一会儿。
房间很安静。
温遇抱着热水袋蜷缩在床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听见了门开的声音。
“戴医生,你们回来了?”她迷迷糊糊问了一句。
没人回应。
她心里一紧,刚要睁眼。
下一秒,一个沉重的身体猛地压了下来!
“唔——!”
一只粗糙的大手死死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开始疯狂撕扯她的衣服。
温遇用尽全身力气踢打、挣扎,可对方力气太大,她根本挣脱不开。
恐惧像冰水一样从头浇到脚。
“救命——来人唔——”
温遇瞪大眼睛,拼命反抗,指甲在那人脸上、手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就在这时,门被一脚踹开!
一个身影冲进来,一把将压在温遇身上的人拽了起来,狠狠踹翻在地!
“温遇!”
是孟思博的声音。
“孟……孟师兄!”
温遇爬起来,浑身发抖,衣服已经被撕破了一大片。
她抱着自己,牙齿都在打颤。
孟思博脱了外套披在她身上,“温遇,你没事吧!”
温遇摇着头,摸索着打开了灯。
灯一亮起,就见那人往外跑的背影。
温遇立刻喊道:“别让他跑了!”
孟思博已经冲了上去,一把将人死死按住。
那人挣扎着,很快便和梦思博扭打在一起。
混乱中,那人抓起桌上的玻璃杯,狠狠砸向孟思博。
“砰!”
玻璃碎裂,血从孟思博额角流下来。
但他没有松手,死死将那人压在地上。
很快,动静引来了其他人。
赵主任带着几个男医生冲进来,将那人彻底控制住。
温遇这才看清男人的样子。
是个当地男人,约莫四五十岁,满脸横肉,皮肤被高原的日头晒得黝黑发亮。
一身脏兮兮的藏袍,头发打结,浑身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汗臭味。
“报警!”赵主任脸色铁青,“马上报警!”
警察来得很快。
温遇被戴医生扶着,去派出所做了笔录。
她尽量让自己冷静,把事情经过一五一十讲清楚。
做完笔录后,听派出所的民警说,行凶的人叫边巴,是个鳏夫。
太穷,又好吃懒做,方圆几十里没人愿意把姑娘嫁给他。
经常在村子里做一些偷鸡摸狗的事。
审讯室里。
边巴翘着二郎腿,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警察拍着桌子:“问你话呢!为什么干那种事!”
边巴梗着脖子,一副毫不畏惧的样子,用生硬的普通话回答:
“她白天对我笑,不就是在勾引我?”
他舔了舔嘴唇,眼里闪着让人恶心的光:
“我没见过长得这么漂亮的,心痒痒,睡一下怎么了?又不会少块肉……”
审讯室的门没关严。
温遇坐在外面,听见这话,浑身都僵了。
她白天对他笑?
她白天对每一个来看病的藏民都笑。
那是善意的笑,是对患者的尊重和安慰。
可在这人眼里,就成了勾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