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遇脚步一顿,对上了陆晏清那双阴鸷的目光。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眼神。
阴郁、偏执、甚至带着几分戾气。
和他平日里看她时的温柔截然不同。
温遇一下子愣住了。
“陆晏清?”
陆晏清盯着她,眼底翻涌着幽暗的光:
“不是说了,不会再见他吗?”
温遇又是一怔,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
“孟师兄?”
她皱眉,解释道:“他来医院看朋友,顺便和我聊了几句。”
说完,又疑惑道:“你怎么知道我见了孟师兄,你来过医院?”
陆晏清紧绷着下巴,眼神死死的盯着她,没说话。
温遇叹了口气,语气无奈:
“上次我不是和你说了吗,我和孟师兄就是普通的师兄妹关系,你别乱吃醋。”
陆晏清的声音冷硬,“我不喜欢他看你的眼神。”
都是男人,他怎么会看不出来孟思博对她有意思?
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惦记的感觉。
他很不爽。
“陆晏清,你……”
温遇话没说完,就被他一把拉进了怀里。
“温遇,你是我一个人的!”
下一秒,霸道的吻落了下来。
吻得毫无章法,甚至有些粗暴。
他把她压在沙发上,又凶又狠,像是要通过这种方式证明什么。
温遇被他弄得有些疼,伸手推他:
“陆晏清……”
他不听,手也开始不老实。
温遇今天做了六台手术,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这会儿实在没精力应付他这突如其来的情绪。
推了两次都没推动,她有些恼了,一咬牙使了大力。
“陆晏清,你有完没完!”
陆晏清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用这么大的力气,被推得往后靠倒。
动作也顿住了。
温遇喘着气,瞪着他,“陆晏清,你不能因为喜欢我,就把我当成你的私有财产。”
“我是个人,不是你圈起来的领地。”
他不是向来温柔体贴、克制有礼吗?
怎么现在占有欲这么强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
半晌,陆晏清忽然开口:“所以,是要分手吗?”
温遇一怔。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然而陆晏清却没给她机会。
他蹭地站起身,摔门而出。
温遇坐在沙发上,盯着那扇紧闭的门,久久没有动。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他最后那句话。
“所以,是要分手吗?”
分手?
她什么时候说要分手了?
她只是不喜欢他那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只是希望他能明白。
她不是他的所有物。
怎么就扯到分手了?
温遇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冷静下来,拿起手机,拨通陆晏清的号码。
响了几声,没人接。
再拨。
还是没人接。
她咬着唇,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陆晏清,我们谈谈。】
发出去,石沉大海。
温遇握着手机,靠在沙发上,心里越愈发难受。
……
另一边,“云顶”会所。
包间里灯光昏暗,酒瓶已经空了两三个。
陆晏清靠在沙发上,手里捏着酒杯,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商应淮和贺西洲坐在对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我说,陆六,你倒是说句话啊?”
商应淮忍不住开口:“我可是放了美女鸽子出来陪你喝酒,你一声不吭,几个意思?”
陆晏清没理他,仰头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贺西洲看了他一眼,猜测:“和温医生吵架了?”
陆晏清动作顿了顿。
商应淮眼睛一亮,凑过来,幸灾乐祸道:
“还是你做的那些缺德事被温医生发现了?”
话音刚落,陆晏清的眼神就像刀子一样剜过来。
商应淮立刻缩回去,讪讪道:“行行行,我不问,我不问。”
贺西洲将酒杯放在桌上,“你倒是说话,叫我们来喝闷酒,没劲儿。”
陆晏清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
“确实没劲儿。”
商应淮挑眉:“什么意思?”
陆晏清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语气淡漠:
“温医生,越来越没意思了。”
商应淮和贺西洲对视一眼。
“所以呢?”商应淮试探着问,“准备分手?”
陆晏清没说话。
只是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可脑海里,全是温遇的样子。
她冲他笑的样子,她给他按摩的样子,她认真看病例的样子……
陆晏清烦躁地闭上眼。
商应淮和贺西洲都看出来了,他情绪不对。
谁都不想在这个时候触他霉头,所以很有默契的不再说话了。
深夜。
陆晏清回到京府6号。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这段时间,在药物和温遇的按摩治疗下,他的睡眠确实改善了不少。
晚上至少能睡个四五个小时。
可今晚,怎么也睡不着。
他烦躁地翻了个身。
伸手,从枕头下摸出那个中药香囊。
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
一股清冽的药香沁入心脾。
是她给的。
她说,这个能助眠。
陆晏清盯着那个香囊,心里烦闷得要命。
想她。
想得发疯。
想去找她……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陆晏清就逼着自己掐断了。
陆晏清,你清醒点!
他狠狠闭了闭眼。
游戏而已,还玩儿上瘾了不成?
他猛地坐起来,拿起手机,拨通杨绍的电话。
“准备私人飞机,明天回温哥华。”
……
一连四五天,温遇都联系不上陆晏清。
电话打过去,永远是未接。
给杨绍发消息,也石沉大海。
温遇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不明白他到底什么意思?
他是真的想分手吗?
那天晚上摔门而出,就是最后的答案?
她不知道。
只是心里空落落的,像被人挖走了一块。
因为这事,温遇最近总是失魂落魄的。
就连温翎都看出了她的不对劲。
问她是不是和陆晏清吵架了。
之前她每次来康复中心,陆晏清都会跟着。
可最近几次,都是温遇一个人来的。
温遇不想他担心,只说陆晏清出差了,自己心不在焉是因为太累。
温翎没再追问,只是看着她时,眼底多了几分担心。
又等了两天,陆晏清还是没消息。
温遇等不下去了。
她给苏妍打了个电话,要了贺西洲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那边接了。
“贺先生你好,我是温遇,冒昧打扰,想问您一个事。”
“温医生请说。”
“你知道陆晏清在哪儿吗,我联系不上他。”
电话那头的贺西洲沉默了两秒,“晏清回温哥华了,他没和你说吗?”
温遇浑身一僵,注意到了他说的是“回”,不是去。
陆晏清和她说过,他回陆家后,就一直住在温哥华。
她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那……他还回来吗?”
贺西洲沉默了一瞬。
“这……我不清楚。”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晏清这次来京都,是考察一个项目,据我所知,项目已经结束了。”
温遇:“……我明白了,谢谢贺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