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当阳光再次不知疲倦地爬满整个房间时,林伊雪深陷在酒店顶级床品的柔软包裹中,连一丝掀开眼皮的力气都吝于贡献。
身体的记忆比意识更清晰,每一寸肌肤、每一处关节都在无声诉说着过去几日的“辛劳”——长途飞行的疲惫、马不停蹄的闲逛、接连数晚被某人以各种名目“精心安排”的“夜间活动”……尤其是昨夜那场披着“传统工艺”外衣、实则更加磨人蚀骨的“文化体验”,更是让她到现在都觉得腰肢酸软,指尖发麻。
出去逛?不,绝无可能,她今天连下床的雄心壮志都暂时丧失了。
于是,她放任自己在舒适的昏沉中一直赖到日上三竿,直到饥肠辘辘才勉强挣扎着起身。
简单洗漱后,连镜子都不想多看一眼(怕看到某些令人脸红的痕迹),直接拨通了酒店管家的内线电话。
她的要求明确而坚定:“帮我送一份鱼胶炖汤,小分量的牛排到房间,然后下午我需要一套完整的、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的深度舒缓SPA和全身美容护理,包括美甲。对,就是现在,请安排最好的技师。地点?就在我套房内。”
很快酒店内部那家以精致创意菜闻名的餐厅很快送来了餐点:每一道都恰到好处地抚慰了她味蕾被唤醒、清淡的胃口,又不会造成任何负担。
金钱和顶级酒店服务的效率在此刻完美结合。
不到一小时,一个专业、安静的SPA团队便带着各种仪器、精油、香薰和护理产品,悄无声息地入驻了套房的豪华浴室及相连的休息区域。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林伊雪彻底将自己交了出去。
温热芬芳的精油推拿过酸痛的背脊和纤细的腰肢,专业的手法有效缓解了肌肉的紧绷;面部护理细致到每一寸肌肤,冰凉的面膜敷上时,她几乎舒服得喟叹出声;连指尖和足尖都得到了帝王般的待遇,去角质、按摩、敷膜,最后被涂上她挑选的、柔和又显气色的指甲油。
空气中弥漫着镇定舒缓的薰衣草和甜橙香气,耳边只有技师轻柔的询问和仪器极低的嗡鸣。
她闭着眼,意识在半梦半醒间浮沉,将那个总是不知餍足、变着法子“折腾”她的男人暂时抛诸脑后,专注于自身极致的放松与修复。
当最后一层护理产品被轻柔地拭去,技师们悄声退去时,窗外的天色早已从明亮的午后过渡到了华灯初上的黄昏。
房间被收拾得整洁如初,只留下满室淡雅馨香和一个仿佛被彻底重塑、从内到外都焕然一新的林伊雪。
她披着柔软的真丝浴袍,赤足走在柔软的地毯上,感觉身体轻盈了不少,连心情都跟着明媚起来。
对着镜子里那个容光焕发、连指甲都闪着精致光泽的自己,她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
新加坡之行的最后一晚,陆行深和林伊雪没有继续外出觅食,直接就去了第一天跟他朋友吃饭同样是在滨海湾金沙酒店内部的米其林三星法餐厅。
餐厅环境私密优雅,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令人窒息的新加坡夜景,餐桌之间距离宽敞,保证了绝对的用餐隐私。
菜品一道道呈上,精致如艺术品。
陆行深话不多,但会简单介绍每道菜的特色,或在她对某道菜表现出明显喜爱时,示意侍者可以再加一份。
他偶尔会低声跟她聊天,态度很是关切,但落在旁人眼里,已是他罕见的体贴。
就在主菜即将上桌时,一个略带惊喜的娇柔女声在不远处响起:
“行深?真的是你?”
林伊雪循声望去,只见一位穿着香奈儿最新季套装、妆容精致无瑕的年轻女子款款走来。
她身材高挑,气质出众,手里拿着一个限量款手包,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惊喜笑容,目光直直落在陆行深身上,眼波流转间自带风情。
她身后不远处,还站着几位看起来像是乐团成员或工作人员模样的人(因为有的人还背着琴盒)。
陆行深抬眸,看清来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颔首:“晚上好,韩小姐。”
韩小姐,林伊雪心中一动,想起似乎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好像是苏晓八卦时提过一嘴,陆行深众多前任女伴中,据说是韩国某财阀的千金,从小学习音乐,气质高雅。
“真巧,我随维也纳的乐团来这边开演奏会,刚结束庆功宴,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
韩媛笑靥如花,目光这才仿佛刚注意到林伊雪,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里快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比较,随即又恢复笑容,对陆行深道,“不介绍一下吗?这位小姐是……”
她的语气亲昵自然,仿佛与陆行深仍是旧识好友,带着一种前任特有的、微妙的熟稔感。
陆行深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不疾不徐。他看向林伊雪,语气平淡:“林伊雪。” 然后对林伊雪道,“韩媛,以前认识的朋友。”
一个简单到近乎敷衍的介绍,划清了界限——只是“以前认识的朋友”。
韩媛脸上笑容不变,但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快。她转而看向林伊雪,伸出手,用略带韩国口音但流利的中文说道:“林小姐,你好,我是韩媛。” 她的手保养得极好,指甲涂着淡雅的珠光色。
林伊雪起身,与她轻轻一握,微笑道:“韩小姐,你好。” 她能感觉到对方指尖的力度和那份隐藏的较劲。
“林小姐真是好福气,” 韩媛收回手,状似随意地扫了一眼桌上的菜肴和陆行深手边那瓶价格不菲的红酒,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和挑衅,“行深可是出了名的挑剔难伺候,以前一起吃饭,我可没少被他挑剔品味,看来林小姐很合他心意,能让行深这么耐心陪着用餐。”
这话听着像恭维,实则句句带刺,既点明了自己“以前”的身份,又暗指林伊雪可能是靠迎合讨好才留在陆行深身边,更隐晦地炫耀了自己与陆行深曾有过的亲密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