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陆行深忙于公务。
林伊雪和苏晓便开始了她们此行的另一项“正事”——考察魔都的咖啡厅和美容院市场,为“云捷”和“云憩”寻找灵感和潜在升级方向。
她们的第一站,是位于外滩附近、具有近百年历史的“东海咖啡馆”。
这里是魔都第一家咖啡馆(1934年),近期因热门电视剧在此取景而再次名声大噪。推开厚重的木门,时光仿佛倒流。
老式的吊扇、深色的木质家具、泛黄的老照片、空气中萦绕的浓郁咖啡香和旧书卷气……这里卖的不止是咖啡,更是一段关于魔都旧时风情的记忆。
客人中不乏白发苍苍的老克勒,也有前来打卡怀旧的年轻人。林伊雪和苏晓点了招牌的老式咖啡和栗子蛋糕,在略显嘈杂却充满烟火气的环境中,观察着客流、产品、服务细节,低声交换着意见。
“这种历史底蕴和故事感,是我们‘云捷’没有的,也是学不来的。”
苏晓小口抿着咖啡,“但可以借鉴他们对‘体验’和‘氛围’的营造。我们的优势是位置和现代舒适感。”
第二站,她们去了最近在社交媒体上热度极高的 “一米花园” 连锁品牌的某家分店。
这家店选址在一栋修复后的老洋房里,巧妙地融合了古典建筑与现代设计,庭院里绿植掩映,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洒下斑驳光影,环境极其“出片”。
店内座无虚席,几乎都是来拍照打卡的年轻人,咖啡和甜点的颜值也相当高。
“环境确实是核心竞争力。” 林伊雪环顾四周,低声对苏晓说,“选址独特,审美在线,抓住了当下年轻人对‘场景消费’和社交分享的需求。我们的店,在‘体验感’和‘视觉吸引力’上,还可以再下功夫。”
考察完两家风格迥异但都极具代表性的咖啡厅,两人都有些收获,也有些疲惫。
在一家安静的甜品店坐下,点了招牌的咖啡和甜点,总算可以放松闲聊。
话题不知不觉从市场调研转到了私人生活。
苏晓戳着盘子里的千层蛋糕,有些感慨:“时间过得真快。记得刚毕业那会儿,咱们宿舍群可热闹了,天天有人说话,吐槽工作,分享八卦。后来……慢慢就冷清了,一周都没人冒泡。现在也就逢年过节发个祝福,或者像园园那样,有啥大事才出来说一声。”
提到陈园园,苏晓看向林伊雪:“对了,园园平时会找你聊天不?她倒是只有节日的时候跟我发两句问候,顺便问问近况,聊得很少。”
林伊雪点点头:“嗯,她跟我聊得可能比你多一点。毕竟……毕业头两年,我跟她境况差不多,都是‘牛马’打工人,共同话题多些。” 她笑了笑,带着点回忆的味道,“她现在在老家挺好的,当小学老师,稳定,假期也多。男朋友也是他们那边的公务员,两人谈了两年多了,好像说年底准备结婚,还说要请我去做伴娘来着。”
“结婚?” 苏晓挑眉,“这她倒跟我说了好事将近,不过没说请我去做伴娘。” 语气里有点小小的在意,毕竟曾经也是朝夕相处的室友。
林伊雪沉吟了一下,说:“我猜……她可能没好意思开口请你,觉得你可是鹏城那种一线大城市的名媛小富婆,跟她们老家小县城的婚礼……有‘阶级距离’了?怕你觉得没意思,或者看不上?所以干脆不提了。” 她分析得客观,也带着点无奈。
苏晓撇了撇嘴,有些不以为然:“切,我才不觉得有什么阶级不阶级的,大学四年舍友结婚,只要请我,我有空肯定去啊,份子钱该给给,热闹该凑凑。不过……人家不请,我也不能上赶着,就当不知道咯。”
她耸耸肩,有点失落,但也理解。
她转而看向林伊雪,促狭地眨眨眼:“也就是你低调,从来不在朋友圈炫耀晒生活,你看人家雅晴就一个再魔都普通打工牛马朋友圈都晒得跟名媛一样,园园估计还以为你跟以前差不多,在鹏城辛苦做996的牛马呢,所以才敢请你当伴娘,没请我,估计她也没请雅晴。她要是知道你现在的真实情况,开着几百万的车,住着上亿的房子,手里还有几栋楼收租……怕是连请你喝喜酒都得掂量掂量了。”
林伊雪失笑:“哪有那么夸张。不过……” 她顿了顿,搅动着杯中的咖啡,“可能吧,有时候,保持一点距离和模糊,对大家都好。” 她想起雅晴昨天的试探,越发觉得,与过去的世界保持适当的疏离,是一种必要的自我保护,也是对昔日情分的一种变相维护。
苏晓点点头,深有同感:“是啊,有些差距,一旦挑明了,关系就变味了。像雅晴那样,带着目的来接近,反而更累。园园这样,虽然疏远了,但至少保留了那份旧日情谊的纯粹想象。”
两人一时无言,各自品味着咖啡的余香和友情的微妙变迁。
曾经无话不谈的宿舍四人组,如今散落在不同的城市,走上了迥异的人生轨道。
有人奋力向上攀爬却心怀不甘(雅晴);
有人在小城安于岁月静好(园园);
有人误打误撞踏入云端又努力寻找自我(伊雪);
有人看似洒脱不羁实则清醒经营(苏晓)。
时光和际遇,早已在她们之间划下了无形的沟壑。
但这并不妨碍她们在某个阳光正好的下午,坐在一家精致的甜品店里,一边品尝着美味的甜点,一边怀念着曾经的青葱岁月,并为彼此如今的选择和状态,报以一份理解或祝福。
这或许,就是成长和人生离散的常态吧。
经过一天对咖啡厅市场的考察和一番关于旧日同窗的感慨闲聊,林伊雪和苏晓决定用一场放松身心的SPA来结束这充实又略带感伤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