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行深没有反驳她关于“差距”的话,或许在他心里,这本就是事实,无需争辩。
“差距是客观存在,” 他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但那是我的事,不是你该烦恼的,你只需要记住,你是我女朋友,我给你的一切,都是你应得的。别人怎么看,怎么说,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动作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抚慰的意味,“协议的事,我会让周特助办,以后,专心做你想做的事,其他的,有我。”
林伊雪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清冽气息,心里那点尖锐的刺痛和不安,似乎被这怀抱和承诺稍稍抚平,但更深层的清醒和认知,却也扎根得更深。
他给了她女朋友的名分和物质的保障,却也让她更清楚地看到了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巨大鸿沟,以及他在这段关系中绝对的主导地位。
好吧,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不早就有心里准备了吗。至于那份“不平等”和随之可能的风雨……那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毕竟,如他所说,目前看来,做他陆行深“阶级差距巨大”的女朋友,收益似乎远大于风险。
而她需要做的,就是在这段关系存续期间,尽量让自己成长得更强壮,抓住更多属于自己的东西——无论是财富、见识。
说完,他低头吻了她,这个吻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和一丝惩罚性的力道,仿佛要将她刚才那些带刺的话语和情绪都吞噬掉。
林伊雪没有反抗,任由他予取予求。
心里那点不爽和冰冷,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认命般的清醒所取代,协议就协议吧,至少是份保障,尽量让自己过得舒服点,多攒点“粮食”,总归没错。
到底是这一年见识多了,心也跟着宽了,或者说,是更“现实”了。
她早已不再像最初那样,非黑即白地去定义自己和陆行深的关系。
不再执着于追问“他对我到底有几分真心”,也不再轻易被“金丝雀”、“拜金女”这类标签刺伤。
她渐渐明白了一个或许有些残酷,但无比真实的道理:成年人的世界里,尤其是涉及到陆行深这个层面的关系,很多东西都不是等价交换,也无法用简单的“纯粹”与否来衡量。感情夹杂着欲望、权衡、习惯、甚至利益考量,复杂得像一杯混合了多种基酒的鸡尾酒,很难单独剥离出哪一种成分。
陆行深对她好吗?客观地说,极好。物质上的给予自不必说,远超普通大方的范畴。
但这是纯粹的爱情吗?林伊雪不敢笃定。或许有喜欢的成分,有吸引,有习惯依赖,也有他那种独特的审美癖好。
她对他来说,是女朋友,是女伴,也是他庞大财富和成功人生中,一件值得用心收藏、的“活体艺术品”。
想通了这一点,她反而释然了许多。“钱不代表感情,但是钱又恰是最能代表感情的表达。” 这句话,她曾在某本心理学的书里看到过,当时不甚理解,如今却深有体会。
陆行深或许不会说太多甜言蜜语,但他的钱流向哪里,他的心就在哪里。
他为她购置房产、安排产业,是在为她的未来生活奠基;他带她出入各种场合,是在拓展她的社交边界和见识;
他的心,以一种极其现实方式,通过钱的流向,清晰地表达了出来。
所以,当陆家妍或其他类似的人再次投来轻蔑目光时,林伊雪内心已能波澜不惊。
她甚至会回以一个礼貌而疏离的微笑,心里想的却是:“随你们怎么看。至少,他愿意把钱,花在我身上,而其他女人,连让他花点心思的资格都没有。”
她不再纠结于是不是真爱这种虚幻的命题,而是更专注于在这段关系里,自己能获得什么,能成长为什么样子。
爱情或许不纯粹,但利益是清晰的;未来或许不确定,但当下是充盈的。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你的钱在哪,心就在哪里。 陆行深的钱大量地、持续地倾注在她身上,这本身,就是他对这段关系最直接、最有力的表态。
心态一旦转变,眼神都不同了。
几天后,在M岛的一个名表店,林伊雪再次偶遇了陆家妍。
这一次,陆行深不在,陆家妍显然没打算放过她,她又带着那副居高临下的表情踱了过来,准备再次享受碾压“低等生物”的快感。
“哟,林小姐,又见面了,我哥对你倒是不错,一个小村姑都能出入奢侈品名表店。” 陆家妍的语气依旧充满嘲讽。
林伊雪这次没再低头,她甚至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手中的茶,然后才抬起眼,目光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戏谑地看向陆家妍。
“陆小姐,”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稳定,甚至带着点慵懒,“你似乎……很关心我和你哥,怎么眼红你哥给我花钱吗?”
陆家妍没料到她是这个反应,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关心?我只是看不惯某些没有自知之明的人,总想攀高枝罢了,我劝你认清自己的位置。”
“我的位置?” 林伊雪轻笑一声,往前凑近半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一字一句地说,“我的位置,是你哥给的。有本事,你叫你哥甩了我呀。”
陆家妍脸色一变。
林伊雪却已退后半步,恢复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甚至还耸了耸肩,语气轻蔑:“切,你陆家门不好进,有你这样的小姑子,你还得问过我想不想进呢,稀罕一样。”
她微微抬起下巴,目光扫过自己腕间价值不菲的手表和指间的钻戒,又环顾了一下这奢华的会场,最后落回陆家妍气得有些发白的脸上,补充了最致命的一句:
“看,不进你陆家门,我照样得到这一切,真进了你家门,还得面对你这种……作精小姑子,谁稀罕?”
“作精”三个字,她咬得又轻又清晰,像一根细针,狠狠扎在陆家妍最骄傲的神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