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南胸口剧烈起伏,青筋在手背上突突直跳,那双原本沉稳的眼此刻红得快要渗出血来。他喉咙滚了几滚,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余监护仪器的滴滴声回荡在病房里。
笑面虎见状,轻轻拍着陈浩南的后背,脸上挂着惯有的笑,又添了把火:“浩南,你义气够重,我敬你。但义气挡唔住刀,义气救唔到大b。你现在孤身一人,凭咩同靓坤斗?”
细细粒浑身发抖,她也混过江湖,深知南哥最是讲义气,不让他报仇不如让他去死,可让他报仇,就是让他去死。只死死抱着他的手臂,眼泪直流。
陈浩南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却是已经平静了下来。他没有看乌鸦,也没有看笑面虎,视线死死钉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大b身上,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我没得选,系唔系?”
乌鸦没立刻答,只是慢慢走到病床另一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大b,语气依旧带着几分惋惜,“是江湖本就没得选啊。”
细细粒已经哭到哽咽,却仍死死拽着他不放,声音抖得不成样:“南南南哥……我唔想你死……我真真真系唔想……”
陈浩南喉结狠狠滚动,目光依旧锁在大B脸上,像是在对昏迷的大佬发誓,又像是在对整个江湖宣告:“乌鸦哥,我想和你合作。”
乌鸦看向他,不动声色。
“但我有三个条件。”
陈浩南终于抬眼,语气里只剩下坚定。他一字一顿:“第一,大b哥由你东星全程保护,靓坤的人敢踏入医院半步,我第一个同你翻脸。第二,我只对付靓坤和他的死忠,洪兴其他无辜的人,我唔会碰,你亦唔好逼我碰。第三……”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杀气几乎要溢出来:“靓坤这条命,必须留给我亲手劈,我要他跪低,一刀一刀还!”
乌鸦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低低笑了一声:“这种时候你还和我谈条件,够种。你呢三个条件,我应承。”
笑面虎立刻笑着打圆场,语气愈发亲热得像多年兄弟:“得啦浩南,有乌鸦哥撑你,以后你不用再怕靓坤。你也不再是孤军奋战啦,你有靠山。”
陈浩南没笑,也没应声,只是重新低下头,望着病床上的大b,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江湖人会骂他叛徒,兄弟会当他反骨,但他不在乎。
乌鸦见来病房的目的已经达成,拍了拍病床边的栏杆,像是在安抚昏迷的大B,实则是在给陈浩南最后一颗定心丸。
“你安心守住大b,医院这边我已经安排了两个东星的兄弟守楼梯口,二十四小时轮班。靓坤的人敢踏进来一步,不用你动手,东星就先废了他们。”
笑面虎立刻上前,轻轻揽了揽陈浩南的肩膀,语气热络极了:“浩南,放宽心,有乌鸦哥在,你以后再也不用像只丧家犬一样被人追着打。从今往后,你背后站的是东星,是乌鸦哥。”
细细粒浑身发抖,却也明白这已经是唯一能让陈浩南活下去的路。她不敢再哭出声,只死死攥着他的衣角,把脸埋在他手臂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陈浩南始终没抬头,也没再说话,他只是死死盯着大B苍白的脸,指节依旧紧绷。
“这里好闷,我出去透透气啊。”乌鸦转身,抬手随意挥了挥,“阿南,走咯,不打扰你守大佬。”
话音落下,他带着笑面虎转身就走,病房里只剩下监护仪器规律的“滴滴,滴滴”和细细粒压抑的哽咽。
陈浩南缓缓蹲下身,将细细粒轻轻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他没有哭,也没有喊,只有胸腔里那团火,烧得五脏六腑都在疼。
他轻声开口,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像是对她说,又像是对自己说:“细粒,我没得选……但我向你保证,我唔会做叛徒,我唔会变。我只系……借一条路,去报仇。”
细细粒紧紧抱住他的腰,哭得浑身发软,只断断续续地重复:“南南南哥……我信你……我我我信你……你唔好死……求你唔好死……”
乌鸦回到家,安安正在家里准备晚饭。
她听见关门声,身上还系着围裙,趴在厨房门口和乌鸦先打了个招呼:“回来啦。”
“今天这么开心?”乌鸦走进厨房喝了杯水,顺手接过了安安手里的锅铲。
安安抱住乌鸦的腰,趁机摸了两把,她嘿嘿的笑了两声:“昨天和可乐聊了一下电视剧改编和新的综艺,当然开心啦。”
乌鸦拖着安安在厨房里炒菜,他力气大,颠起炒锅也不觉得重:“你刚赶完稿又要去忙电视剧和综艺,我看可乐是不想活了。”
“我要感谢可乐才对!”安安越想越美,没想到穿越回90年代还有拍综艺的机会,她今天一天都在想节目的事情,“有机会把自己想看的节目拍出来,这是多么难得的机会呀!”
“好咯,随你开心啦!”乌鸦转身摸了摸她的发顶。这个傻女,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开心到不行,好容易就满足了。
“你以目光感受,浪漫宁静宇宙……”安安哼着歌,把餐具摆上桌子,给两人先盛上了饭,就去帮乌鸦装菜摆盘。
乌鸦关了火,将最后一碟热菜稳稳放在桌上,看她还是一副快乐的样子,也是忍不住露出了一丝微笑。
他故意伸手便往她腰侧挠去。安安最怕痒,当即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躲躲闪闪地缩在他怀里,两人在小小的饭厅里闹作一团。
“都怪你,饭都要凉了。”安安在刚才的挠痒痒大战中惜败,摆明了要在饭桌上找回刚刚输掉的场子。
“凉了就再热,怕咩?我唔介意再多煮一次。”乌鸦作势要端着菜去厨房。
安安哼了一声,伸手就按住他的手,不让他动:“那不行,吃太烫的东西会伤喉咙,对身体不好。”
乌鸦伸手,帮她夹了块鱼放进碗里:“好好好,都是我错。”
安安这才满意地低下头扒了口饭,这还差不多。她看了看桌上的菜,也夹了块排骨放进乌鸦的碗里:“雄哥你也吃,今天排骨好靓的,你快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