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片:情迷港岛之重回90年代》 第1章 欢迎来到1993 “小姐,醒一醒,飞机已经降落了,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吗?” 温柔的女声将林安安从混沌的睡意里拽出来,她睁开眼,对上空姐含笑的目光,连忙撑起一个略显窘迫的笑:“谢谢,不用了,我正准备下飞机。” 婉拒了空姐的帮忙,林安安手忙脚乱地起身,从行李架取下行李箱和随身包,脸颊发烫着快步走下舷梯。机上乘客早已走的差不多了,她竟一觉睡到了全员散尽。 这是林安安人生里第一次独自旅行。大学毕业,offer也拿到了手里,她便揣着一腔雀跃给自己安排了这场毕业之旅。在海口慢悠悠晃了一周,吹够了椰风海韵,她便把下一站定在了香港,那个藏着她童年迪士尼梦的地方。 谁能料到,短短一个多小时的航程她竟睡得这样沉。 踏出机场的那一刻,林安安心里漫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望。她是个实打实的港片迷,可眼前这座处处透着港片复古质感的机场,非但没让她生出亲切感,反倒觉得有些陈旧过时。 不止机场。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像把她摁进了九十年代的老电影里。路人的穿着打扮带着鲜明的复古腔调,甚至有人腰间别着厚重的大哥大,对着天线大声喊话。 不对劲。 为什么所有人都不玩手机? 一丝微妙的恐慌顺着脊椎往上爬,林安安慌忙掏出手机,屏幕上没有信号格,连wifi的影子都搜不到。 怎么会这样? 慌乱间,她摸到短裤口袋里硌着什么硬东西。掏出来一看是一本深蓝色的护照和一张机票。照片明明是她的脸,姓名栏却印着安娜·林,出生年份是1974年,籍贯一栏赫然写着纽约。 林安安的心跳骤然失序。强压着喉间的涩意,她跟着人流办完出境手续。走出机场大门的那一刻,铺天盖地的违和感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像个提线木偶,浑浑噩噩地找到丽晶酒店,又稀里糊涂地办了入住。冷静的外表下是一片空白的大脑,直到她在楼下报摊买了份报纸,瞥见酒店大堂墙上的挂钟,才终于看清那个让她浑身冰凉的事实。 欢迎来到1993年啊靓女。 坐在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林安安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她怎么也想不到一趟航班竟跨越了空间与时间的双重壁垒,把她扔回了1993年的香港。 这一年,香港尚未回归;而她,成了美籍华裔安娜·林,一个1974年6月6日出生在纽约的女孩。手臂上那道小时候摔出来的细小疤痕还在,证明这具身体还是她的,只是兜兜转转重回了十八岁。 行李箱里的东西一半是安娜的,一半是她的。那本不算厚的安娜的日记本,成了她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日记里写着,安娜的爷爷那一辈便移民美国,她自小在美国长大。五个月前,在纽约世贸中心工作的父母遭遇意外离世。铺天盖地的同情目光和窃窃私语,把安娜困在无边的噩梦里。拿到赔偿金后,她便来了香港,这座父母相识相知相爱的城市,想寻一处清净地旅居散心。 日记末尾记着一处西环小公寓的地址,那是父母留在香港的房产。安娜来之前,把大部分资产换成了现金随身带着。林安安翻遍了包,摸出一万多港币,还有一张密码写在日记里的银行卡。 林安安看过无数本穿越,也刷过无数部香港电影。可当穿越的荒诞砸进现实,当她真的站在1993年的港岛街头,才懂什么叫手足无措。 窗外的维多利亚港,灯火璀璨如一片流动的星河,晚风裹着咸湿的海味扑面而来。陌生的城市,陌生的时空,她攥着那本日记本,第一次尝到了孤立无援的滋味。 哭过之后,林安安逼着自己冷静下来。消沉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她得先在这个世界找到自己的位置。 93年的港岛盛夏,潮热得像个密不透风的蒸笼。大街上人潮汹涌,车马喧嚣。没了手机导航,林安安攥着一张纸质地图,在纵横交错的街巷里晕头转向。更糟的是,她半句粤语都不会讲。 幸好此时的香港还是英属地,她那点半吊子英语勉强能应付日常交流,不至于寸步难行。 顶着烈日走了大半天,双腿酸胀得厉害,林安安终于撑不住拐进一家茶室歇脚。既为解决午饭,也想理一理混乱的思绪。 午市的茶室人声鼎沸,粤语的喧哗声浪裹着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林安安好不容易抢到一张空桌,坐下的瞬间,迷茫感再次席卷而来。 丽晶酒店的房费不菲,可她刚接手安娜的人生,总想着先住几天安稳日子,再搬去西环的小公寓。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和安娜的照片几乎九成相似,剩下那一分不同,大抵是东西方生长环境刻下的细微烙印。 她该回大陆吗?可如今她的身份是美国人,而穿越前的她,此刻还没出生。就算真的回去,又该如何生活? 正对着满桌点心发呆,回忆着那些穿越文主角的生存法则,一道温柔的女声忽然在耳边响起:“靓女,不好意思,这张台可不可以拼呀?” 林安安愣了愣,凭着多年看港片的经验,再加上对方比划的手势,瞬间明白过来——这位美女是想和她拼桌。 她连忙点头,笑着说了声“可以”。 拼桌的女孩叫欣欣,是附近中学的老师,趁着假期出来逛街。得知林安安不会讲粤语,欣欣便主动切换到英语,两人聊得格外投机。 “你长得真好看,像电影明星一样。”林安安看着欣欣清丽的眉眼,忍不住真心赞叹。总觉得这张脸格外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像谁。 欣欣被她逗得笑弯了眼,轻轻捶了她一下:“安安你嘴甜得像抹了蜜。” 吃过午饭,两个孤身出行的姑娘索性约着一起逛街。得知林安安刚到香港,连基本的出行都摸不着门路,欣欣便自告奋勇当起了导游。带着她买了bb机,教她认通用储值票,怎么坐巴士,怎么搭天星小轮。 林安安请欣欣吃了顿丰盛的晚餐,两人约好第二天继续结伴逛街,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回到酒店房间,林安安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只觉得自己的运气实在不算差。初来乍到就能遇到欣欣这样热心肠的朋友,慌乱的心总算安定了几分。 更幸运的是,她的手机和电脑都还能用。出发前她特意买了转换插头,如今充上电,依旧能正常开机。硬盘里下载的几百部电影、、漫画,成了她与现代世界唯一的联结。 稍稍定了定神,林安安决定找几部老港片看看,对比一下电影里的香港和眼前的现实有什么不同。 《倩女幽魂》《大话西游》《喜剧之王》……硬盘里的电影分类不算细致,她翻了半天,才找到几部现代背景的片子。 指尖划过《倩女幽魂2》的图标时,林安安猛地怔住,一道闪电劈过脑海。 她终于想起欣欣像谁了!是李嘉欣! 一模一样的眉眼,一模一样的气质,怎么会一个是中学老师,一个是红遍香江的大明星? 一股不祥的预感骤然升起。难道这场穿越,不只是简单的时光倒流? 她跌跌撞撞地冲到电视机前,打开了频道。昨天因为听不懂粤语,她看了没几分钟就关了。可今天再看,她才惊觉这个1993年的香港和记忆里的历史截然不同。 屏幕上滚动的繁体字幕清晰可见,新闻里播报的尽是社团火拼、地下拳赛的消息,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家常。林安安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她印象里的93年香港,纵然鱼龙混杂,也绝不会把这些血腥的新闻当成日常。 她想起昨天在报摊看到的报纸,那些关于社团争斗的报道篇幅极大,字里行间透着一股习以为常的漠然。 香港的杂志尺度向来不小,她原以为那些夸张的描述只是博眼球的噱头。可现在,一个荒诞到让她浑身发冷的念头冒了出来。 她到底穿越到了哪里? 林安安跌坐回电脑前,颤抖着手点开了一部电影,是《古惑仔4》。 当屏幕上出现那张熟悉的脸时,林安安的呼吸瞬间停滞。 是欣欣。 是她昨天刚认识的,温柔开朗的中学老师欣欣。 穿越回过去已经足够离奇,可现在,她竟然穿越到了电影世界? 安安心乱如麻。屏幕上的打打杀杀和现实里欣欣温柔的笑容重叠在一起,形成一种巨大的割裂感。她看过《古惑仔》系列电影,知道这个世界里充斥着暴力与纷争,知道“出来混,迟早要还”的铁律。 她快进着看完了整部电影,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如果电影里的剧情会在现实里上演,那这个世界也太危险了。 她拼命安慰自己,这些都是社团的事,和普通人有什么关系?可转念又想起电影里的情节,那些看似无辜的路人往往会被卷入纷争,身不由己。 普通人真的能在古惑仔的世界里独善其身吗? 两种念头在脑海里撕扯,让她头痛欲裂。她忽然想起硬盘里还存着两千多话没看过的《古惑仔》漫画。那些漫画全是粤语对白,她下载后就没怎么碰过。 这个世界,到底是电影改编的现实,还是漫画衍生的平行时空? 漫画里的战力夸张得离谱,结局更是清一色的悲剧,出来混的,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林安安用力掐了自己一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只因为欣欣长得像电影里的角色,就疑神疑鬼。她初来乍到,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现在想再多也只是徒增焦虑。 人总要活下去的。逃避虽然可耻,但确实有用。 有钱,有房,身体健康,还是单身。事已至此,还能怎样?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却没忘了和欣欣的约定,定了早上八点的闹钟。夜里辗转反侧,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睡着。 闹钟响起时,林安安几乎是弹起来的。她匆匆洗漱收拾,下楼时一眼就看到了等在大堂里的欣欣。 晨光落在女孩的发梢,温柔得像一幅画。林安安的心忽然就安定了下来。 管它是什么电影世界还是平行时空,至少此刻,欣欣是真实的。是她来到这个世界认识的第一个朋友。 “酒店的冷气好足啊。”欣欣笑着挽住她的胳膊,声音清甜。 “毕竟是豪华酒店嘛。”林安安回以一笑,昨夜的胡思乱想仿佛都被晨风吹散了。 两个女孩并肩走出酒店大门,门外是车水马龙,是喧嚣热闹的街景。阳光穿过高楼的缝隙,洒在柏油马路上,映出一片流光溢彩。 这是1993年的香港,是繁华与烟火交织的黄金年代,是东西方文化碰撞出的璀璨明珠。 林安安深吸一口气,看着身边笑意盈盈的欣欣,忽然觉得,或许这场离奇的穿越,也没那么糟糕。 今天,又是新的一天啊。 第2章 港岛初遇险 九十年代的香港,处处都透着蓬勃的朝气。街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连风里都裹着鲜活的烟火气。林安安的心里依旧揣着几分对未来的迷茫,却在欣欣的陪伴与帮忙下,顺顺利利搬进了西环的小公寓。 “你个笨蛋啊!酒店那么贵,有房子在这边就过来住呀!”欣欣一边麻利地帮她归置行李、擦拭家具,一边恨铁不成钢地念叨。 对欣欣而言,和这个美国华人女孩的相识简直像电视剧里的情节。不过短短几天,两个原本素不相识的人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看着眼前这个连粤语都不会讲,就敢孤身拎着行李闯香港的姑娘,欣欣总忍不住生出几分老母亲般的操心。虽说有父母留下的遗产傍身,可这份独自一人来到陌生城市的勇气,实在让人佩服。 安安嘿嘿笑着没敢接话。她何尝不知道有房还住酒店很傻,可这是安娜父母留下的房子,一想到要独自踏进来,心里就忍不住发怵。若不是有欣欣陪着,她还不知道要在酒店磨蹭多久才有勇气推开这扇门。 要在香港好好生活,不会说粤语总归是寸步难行。安安便和欣欣约定,日常尽量用粤语交流。日子久了,慢节奏的日常对话她已经能听懂大半,偶尔也能磕磕绊绊地说上几句简单的。 帮安安把房间收拾得窗明几净,又一起分享了一顿暖屋饭,欣欣才放心地和她约了下次见面的时间,临走前还反复叮嘱了好几遍“有事随时找我”,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安安看着焕然一新的房间,心里暖洋洋的。这段时间恰逢欣欣放假,对方几乎天天都来报到,采买家具、布置房间、熟悉周边,事事都替她考虑周全。多亏了这份热心肠,她才能这么快在港岛安顿下来。 坐在书桌前,安安仔细梳理起这段时间的花销。安娜留下的财产相当丰厚,足够她坐吃山空好一阵子,可钱总有花完的那天,她不能一直这样混沌下去。 穿越前的林安安,虽说算不上家境豪富,却也是实打实的中产小康。作为家里的独生女,她从小在物质上就没受过委屈,生活费从来都是给得足足的,偶尔还能收到爸妈的爱心小红包,这才攒下了毕业旅行的基金。 安安一点也不想回美国,那片土地对她而言太过陌生。相比之下,香港满街都是黄皮肤黑眼睛的同胞,好歹能让她寻到几分归属感。可究竟要怎样才能长久留在香港,她心里一点头绪都没有。 连着跑了好几天入境事务处,她凭着那套“父母双亡,孤身来港追寻父母恋爱记忆,被香港的城市氛围打动,决心留居”的说辞,竟意外博得了工作人员的同情。 更离谱的是,连有些八卦杂志都闻着味儿找上门来采访,想让她讲讲“美国人浪漫的香港爱情故事”,着实把安安吓了一跳。 “香港狗仔队就系这样子啦,这么浪漫的爱情故事,他们当然要采访你啦!”再次约着喝茶时,欣欣笑着安慰她。 “可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啊……”安安苦着脸吐槽。好不容易办完居留手续,甩脱了跟拍的狗仔,她总算有时间和好友坐下来闲聊。 “听起来比还精彩好不好!少女孤身闯港岛,只为追寻父母爱情记忆。哇!我光听着都要被感动到了。”欣欣笑着拿起桌上的一份小报,不大的版块上赫然印着安安的照片。 “不得不说,香港狗仔的拍照技术真好啊,我都唔知自己可以这样美。”安安凑过去感叹道。 照片里的少女身形单薄,垂着头抱着一沓资料站在入境事务处大楼前,眉眼间透着一股惹人怜的倔强。安安甚至不敢相信这是自己,只觉得镜头里的姑娘像一朵纤细的丁香花,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也能有这般模样。狗仔的拍照技术真是太高超了。 两个人嬉笑打闹了好一会儿,欣欣才认真给她出主意:既然已经拿到了暂时居留权,不如先去读夜校过渡,既能补习粤语和本地课程,也能为明年申请香港的大学铺路。这样一来,无论是以后留在香港,还是回美国发展,都多一条出路。 安安听着连连点头。她大学学的是会计专业,放在二十年后的大陆算得上是热门实用的好专业。可在1993年的香港,这套领先时代的知识体系,简直成了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 至于安娜,更是高中毕业就遭遇了家庭巨变,处理完父母的后事便匆匆来港,学业早就落下了。读夜校确实是个好选择,既能重拾书本,又不会浪费这段申请大学的空窗期。 “我也觉得读夜校不错。”安安点头附和,“晚上去上课,白天还可以找份兼职养活自己。” “找兼职?!你现在很缺钱吗?要是手头紧,我可以先借你啊。”欣欣闻言,顿时有些惊讶。 从认识安安起,她就住在丽晶酒店,更别提还在西环有这么一套小公寓。这样的条件实在很难和“打工赚钱”联系在一起。 “係呀,总不能坐吃山空嘛。能自己赚到钱,心里也会踏实很多。”安安认真说道。 后来仔细翻看安娜的日记,她才发现,安娜早已将父母留下的股票、房产尽数处理完毕,银行卡里那五百万美元,就是她的全副身家。 这个数字,放在穿越前的世界都不是一笔小数目,更何况是在钱还很值钱的九十年代。可安安从小受的教育就是自食其力,再加上心里总觉得安娜的钱是安娜的,她不想平白动用,还是靠自己赚钱生活更安心。 “你讲得啱!不过要是只想赚钱的话,干嘛不给杂志投稿赚稿费啊?”欣欣胳膊撑在桌上,托着脸颊笑盈盈道,“你口才那么好,上次跟狗仔讲故事,把他们都听得眼泪汪汪,登出来的文章几乎都没怎么改,直接把你说的话照搬了。” “总要先把广东话练好才好写东西啊。我跟狗仔聊的都是英文,文章写得好那都是记者的功劳。”安安连忙摆手。 她没好意思告诉欣欣,为了顺利拿到香港居留权,她可是参考了穿越前看过的无数篇小红书软文,拿出高考冲刺的劲头,把安娜父母的故事翻来覆去写了好几遍,字字斟酌才敲定了最终版本。 效果确实不俗,也幸亏那几位狗仔英文水平不错,才能把这个故事生动地呈现出来。可真要让她用英文写投稿?那还不如学着用繁体字写稿发表在中文杂志上更容易些。 “多说多练就好啦!”欣欣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笃定,“安安你学东西很快的,现在跟我用粤语聊天不是已经很流利了吗?” “不愧是欣欣老师啊,这么会夸人,你的学生们也太幸福了吧!”安安笑着调侃。 “那当然喽!我的学生个个都好钟意我的!”欣欣扬起下巴,一脸得意。 “咦——”安安故意拉长了语调,装出一副嫌弃的模样。和欣欣认识得越久她就越能发现,这个女孩温柔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格外调皮的心。 两个人叽叽喳喳讨论了好半天,哪里的兼职既轻松又靠谱,又热火朝天地八卦了一通欣欣学校里的趣事,这才依依不舍地道别,约好改天再聚。 安安已经渐渐适应了穿越后的生活。粤语水平逐渐进步,她总算明白学好一门语言最好的方法就是沉浸式投入到当地的语言环境里。 看时间还早,安安打算去报摊逛逛买点书和杂志,看看这个年代流行的连载都是什么风格。 被欣欣那么一怂恿,她心里也确实生出几分心动。看本就是她穿越前最大的爱好,之前还在网上写过不少同人文,收获了不少读者。 现在来到这个网络文学尚未萌芽的时代,是不是可以靠着写故事,给这个年代的人带来一些不一样的体验? 就算不写,想到这个年代蓬勃发展的电影行业,安安的心里也着实有些心动,当个编剧,也是她藏了许久的梦想啊! 当年选会计专业,不过是为了毕业后好找工作,图个安稳,和写作才是真正能让她心生欢喜的事。 穿越一场,或许她真的可以试着用自己的爱好来谋生。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安安的心里涌起一阵久违的激动。 搬到西环的这段日子,安安也渐渐放下了之前的惴惴不安。她观察到周围的邻居都是普普通通的上班族,每日为了生计奔波忙碌,日子过得平淡又踏实。传说中打打杀杀的古惑仔江湖,仿佛只存在于她的想象和电视报纸的新闻里。 没有导航的年代,出门全靠问路和纸质地图。安安对周边的街巷还不算熟悉,绕了好久才在街角找到一个略显偏僻的报摊。 “老板,想买点报纸看,有什么卖得好的报纸杂志推荐吗?”见摊位前没什么客人,安安走上前,打算慢慢挑选多买几本回去。 “靓女你看这边啦!这些都卖的好火爆的,买回去看,包你看完还想看啊!”老板热情地招呼着,从货架上抽出一沓花花绿绿的报纸和周刊递到她面前。 “喂!老板!这个星期的保护费,快点交啊!每次都要催催催,信唔信我砸烂你个摊啊!”一个流里流气的声音忽然从旁边的巷口传来。 安安的身子猛地一僵,心头咯噔一下。只见三个打扮得吊儿郎当的年轻男人,甩着胳膊扛着钢管慢悠悠地晃了过来。 他们穿着松松垮垮的破洞牛仔裤,套着紧身背心,胳膊上布满了乱七八糟的纹身,眼神里透着一股痞气。 这……这不就是电视里演的古惑仔吗? 打头的那个混混,目光扫过安安顿时眼前一亮,吹了声口哨:“哇!靓女正啊!看这么多书,唔怕变四眼田鸡咩?不如陪我去饮杯茶啦!” “不麻烦了。老板,结账。”安安强压着心头的慌乱,随手拿起几份报纸,声音都有些发紧。 从小到大,她也遇到过不少无聊的搭讪,但只要冷着脸不搭理,对方自讨没趣也就不会纠缠。 可眼前这三个明显不是善茬的古惑仔显然不是一般人。听到安安开口说粤语,他们反而更来了兴致,脸上的笑容也变得不怀好意。 “大陆妹来的?不要这么死板啦!给我勇哥个面子,一齐去玩下啦!”为首的男人说着就带着另外两个人围了上来,堵住了安安的去路。 “不用了!让开,我要走了!”安安的声音忍不住拔高了几分,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报摊老板缩在一旁,脸色发白,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就在这时候,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两名巡警快步跑了过来,厉声喝道:“喂!都不要动!都给我站好!出示身份证!不要以为你们人多就了不起!调戏女仔,信唔信我扣你们去警局喝茶啊!” 那三个古惑仔看到警察,脸上却没什么惧色,吊儿郎当地举起手,嬉皮笑脸地说道:“阿sir啊,我们只是和朋友闹着玩啊,要唔要这么认真……” “警察先生,我不认识他们!他们是故意骚扰我!”安安连忙挤到巡警身边,急急地解释。 听到安安开口那位巡警却愣了一下,目光里闪过一丝迟疑,转而看向几人,语气严肃了几分:“身份证全部拿出来!” 三个古惑仔一边不情不愿地掏出身份证,一边贼兮兮地盯着安安,嘴里还在嘀嘀咕咕。 安安也连忙从包里拿出自己的护照和居留证件,递了过去。 “美国籍?!”警官接过证件看了一眼,语气里明显透着几分惊讶。 “哇!阿sir你话她系美国妞?不如信我是英国人啦!”旁边的三个古惑仔闻言顿时炸开了锅,指着安安哈哈大笑起来。连缩在一旁的报摊老板也忍不住探出头,好奇地打量着她。 安安握着护照的手指微微收紧,心里满是茫然。 她的身份有什么问题吗? 第3章 去食宵夜 第3章 去食宵夜安安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明明是无辜被骚扰的受害者,竟会和那三个古惑仔一起被带进了警署。 从掏出证件给巡警查验到被一路带回警署问话,安安心里满是委屈和不解。不过是想买几本杂志,为什么要平白遭这份罪。 “林小姐,麻烦你跟我来办公室稍等片刻,我们需要核验一下你的护照和居留证件。”一位女警官态度还算温和,领着安安进了办公室,还递过来一杯温热的开水。 外面的走廊里,那三个古惑仔还在咋咋呼呼地叫嚣,隔着一扇门安安听不清他们具体在吵些什么,只觉得聒噪得厉害。 “Madam,为什么连我也要一起带回警署核验身份呀?”安安捧着水杯小声问出了心里的疑惑,到现在她还是一头雾水。 女警官看着眼前这个眉眼清秀、气质文静的姑娘,心里先就有了几分好感,语气也愈发柔和:“林小姐你别担心,就是走个常规流程核实一下身份信息而已。” 没过多久,女警官就被同事叫了出去。再回来时,她手里拿着安安的护照和证件,脸上带着明显的轻松笑意。 “林小姐,没事了,你的身份信息已经核实清楚,没有任何问题,你可以走了。” “那……能不能冒昧问一句,为什么一开始要把我也带回来呀?”安安还是没忍住想要问一下,她的心里要被问号淹没了。 女警官脸上掠过一丝不好意思的神色,笑着解释道:“不瞒你说,听你刚才的口音我们都以为你是从大陆来的。没想到你居然是美国籍,这才请你回来配合核查。现在证明是误会,你就安心回去吧。” 听到这个理由,安安的心猛地一跳,指尖都有些发颤。某种意义上来说,巡警的怀疑其实并没有错。如果不是穿越这种离谱到不能再离谱的理由,她确实就是个地地道道的“大陆妹”。 “哈哈,原来是场误会,解开就好啦。”安安连忙定了定神,笑着打圆场,“我在美国家里一直说的都是普通话,来香港这段时间才刚学着讲粤语,难怪口音听着有些奇怪。” “是我们考虑不周,让你受委屈了。”女警官也有些过意不去,连忙起身,“走走走,我送林小姐出去。” 快走到警署大门口时,安安一眼就瞥见了那三个古惑仔。他们身边还站着一个挑染着一头金毛的精壮男人,看模样似乎是刚过来保释他们的。 “扑街啊!!收个保护费都能收进差馆,蠢得跟头猪一样!出去别说你们是东星的人,丢老子的脸!” 金毛男人扯着嗓子骂骂咧咧,一边骂还一边扬起手,照着那三个古惑仔的后脑勺就扇了过去。刚刚还在警署里嚣张得不行的三人,此刻却只敢抱头蹲在地上,连躲都不敢躲一下。 这个金毛男人,顶着一头非主流的金发,身上穿的黑色紧身短袖也透着几分张扬,可那副精瘦健美的身材,却实实在在地让安安感到了震撼。 古铜色的皮肤配上结实饱满仿佛刀刻般的肌肉线条,以前只在网络图片里见过的场景此刻清晰地呈现在眼前,对她这个连男孩子的手都没牵过的姑娘来说实在有些超出承受范围。 “看咩呀?!没看过靓仔啊?!” 金毛男人像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忽然转过头,直直地瞪了过来。 那三个古惑仔看到安安,顿时睁大了眼睛,嘴巴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可对上自家大佬暴怒的眼神终究还是没敢出声。 他们哪里敢说自己是因为调戏小姑娘耽误了正事才被抓进警署的?这话要是说出口,怕不是当场就得被大佬执行家法。 安安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握紧了身边女警官的手,低着头跟着对方快步从几人身边走了过去。心里却莫名冒出一个念头:果然帅哥还是沉默的时候更顺眼。 等安安拖着疲惫的脚步回到西环的公寓时,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向了晚上十点钟。 她强撑着精神洗漱完毕,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起来。从下午到现在,她还没吃东西呢。没办法,安安只能重新换好衣服出门去找点宵夜填肚子。 1993年的香港,电话已经相当普及,安安的公寓里也装了座机。但比起打电话订餐,她还是更喜欢亲自去店里吃,总觉得那样才更美味。 此时的香港早已是一座名副其实的“不夜城”。街边的大排档和茶餐厅灯火通明,食物的香气顺着晚风飘过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安安最是贪恋这样的热闹。深夜时分,卸下一天的疲惫,看着街上闪烁的霓虹灯照亮半边夜空,闻着各种美食交织在一起的诱人香气,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抬脚走进了一家人最多的大排档。 生活嘛,不就是在经历了一天的疲惫之后还能坐下来好好喝一杯茶、吃一顿饭吗? 安安点了一杯冻柠茶,捧着冰凉的杯子,闭上眼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时刻。 “喂,靓女,一个人饮茶啊?不如哥哥陪你?” 一道带着几分嚣张的熟悉声音突然在旁边响起。 安安猛地睁开眼,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天呐,怎么会是他?!那个下午在警署门口教训三个古惑仔的金毛男人! “冻柠茶,加柠!”金毛男人仿佛没看到她脸上的错愕,径直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抬手就朝老板喊了一嗓子。 “对…对唔住…”安安下意识地低下头,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在道歉什么。眼前这个男人身上的压迫感实在太强,往那儿一坐就像蛰伏着一只伺机而动的猛虎。 “下午就是你害我几个小弟进了差馆?”男人单臂随意地搭在椅背上,微微眯起眼,身体前倾凑了过来,灼热的目光落在安安脸上,带着几分探究。 “我…我不知道…是他们先围住我,巡警先生才把他们带回去的…”安安紧张得声音都有些结巴,脑子里乱糟糟的,电影里那些古惑仔火拼的情节不受控制地一遍遍闪过。 “怕咩啊靓女?下午不是挺勇敢的吗?”男人嗤笑一声,懒洋洋地靠回椅背上,上下打量着她,“大陆妹来的啊?” “不…不是的,我是从美国回来的。”安安连忙摇头,心里忽然反应过来,难怪那三个古惑仔敢那么嚣张,怕不是以为她是偷渡来的,拿不出身份证明吧? “哼哼,美国回来的…美国小结巴啊?”男人低笑两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我叫陈天雄。靓女怎么称呼?交个朋友啊?” 陈天雄…… 安安的脑袋“嗡”的一声,像是有一道惊雷炸开。 陈天雄?!那不就是电影《古惑仔3》里的乌鸦吗?! 安安鼓足勇气,抬起头仔细打量着男人的脸。硬朗分明的轮廓,锐利如鹰隼般的眼神,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狠戾张扬的劲头。没错,真的是他! “雄…雄哥好,我不是结巴。”安安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声音细细弱弱,根本不敢报出自己的名字。 “不说名字,是不给我面子咯?”乌鸦挑了挑眉,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小把戏。 “我叫林安安!”安安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一着急,脱口而出的就是自己的本名。想到电影里乌鸦那嚣张疯狂、不择手段的模样她就忍不住心惊胆战。 “这才乖嘛。”乌鸦似是被她的反应取悦了,脸上的线条柔和了几分,语气也轻快起来,“林小姐早点懂事,大家都有面子,系咪先?” 他说着端起刚送上来的冻柠茶,冲安安举了举杯,“来,大家一起饮杯茶,交个朋友。” 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安安几乎是下意识地端起自己面前的杯子和他轻轻碰了一下。冰凉的杯壁相触,她却觉得自己的指尖烫得惊人。 乌鸦盯着眼前这个小姑娘,人漂亮得不像话,性子也文文弱弱,一张小脸涨得通红,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偏偏又透着几分乖巧懂事,倒让他心里的那点火气散了个干净。 下午他接到消息就要压不住火,三个小弟收保护费居然被抓进了警署了。 后来听小弟们说,是因为调戏一个口音像大陆妹的姑娘才栽了跟头,他原本是打算过来教训一下这个敢惹东星的女仔。 可真见了面,看着她这副紧张又无措的模样,他心里的那点戾气竟莫名消散了。 两个人一边吃着东西,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气氛意外地融洽。 “所以雄哥,你是物业公司的主管呀?”安安小声问道。 乌鸦夹菜的手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嗤笑一声:“係呀,不然怎么光明正大地收管理费?手下的员工太不懂事,当大佬的自然要多操点心咯。” 安安听着他这番睁眼说瞎话的鬼扯,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行吧,他说是什么就是什么。毕竟,他只说自己叫陈天雄,可没说自己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乌鸦啊。 大排档的菜陆续端了上来,新鲜的食材和旺烈的锅气吃得安安心满意足。 1993年的香港美食,最让她着迷的就是这份原汁原味,没有那么多的科技与狠活,食材本身的鲜美被发挥到了极致。 就像那盘白灼虾,虾肉紧致弹牙,入口带着淡淡的鲜甜,是她来香港之后最爱的一道菜。 “雄哥,吃虾呀。”安安夹起一只虾递到他碗里,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已经饿得不行了。刚才紧张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一放松饥饿感就排山倒海般涌了上来。 乌鸦也不客气,拿起热茶烫了烫筷子就大口吃了起来。 一顿宵夜吃下来,竟不知不觉到了凌晨两点。安安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乌鸦这个人别看说话口花花的,竟意外地是个很好的聊天对象。他很懂怎么逗女孩子开心,一顿饭下来,安安紧绷的神经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最后结账的时候,乌鸦更是直接按住了她掏钱的手,挑眉道:“跟靓女吃饭,当然是大佬来埋单啦!” 乌鸦看着眼前这个姑娘,心里竟生出几分难得的趣味。这女仔怕不是有点傻?居然真的把他当成了普通的物业公司主管,认认真真地跟他聊自己的过去,讲自己未来读夜校、考大学的打算。 不过这样也好,难得糊涂嘛。偶尔抛开那些打打杀杀的日子,像个普通人一样坐下来吃一顿宵夜、聊聊天,倒也挺有意思的。 临走的时候,两人甚至还交换了BB机号码。 “一个女仔,这么晚了哪能自己回家?我送你。”吃完饭后,乌鸦不由分说地拎起她的包,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 深夜的港岛虽然街上有巡警巡逻,但终究算不上太平。安安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心里竟莫名生出一丝安全感,默默跟了上去。 回到公寓,安安一头栽倒在床上,连动都不想动了。 这一晚的经历,简直比白天还要离奇。 她居然和乌鸦哥一起吃了宵夜,还聊了整整一晚上! 现实中的他,比电影里的形象更具压迫感,气场强大得让人不敢直视。电影里说他残暴无度、无法无天,可今晚相处下来,安安却觉得他好像也不是那么十恶不赦。 理智告诉她,和电影里这个臭名昭著的反派扯上关系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可心底深处,却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作祟。越是危险,就越是忍不住想要靠近。 毕竟,这可是她以前只能在屏幕上看到的人啊。 更何况这还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和一个男孩子单独相处到这么晚。 窗外的夜色渐深,安安盯着天花板,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悄悄向上弯起了一个弧度。 第4章 要唔要当我条女 那晚的际遇被安安悄悄写进了日记本里,锁成了心底无人知晓的秘密。 日子依旧是平凡的模样。哪怕交换了BB机号码,她和陈天雄之间也没有任何交集。那串数字被安安记在电话簿的最后一页,连同那个夜晚的惊悸与微妙悸动,一并被她翻篇搁置。 这个年代的港岛,空气中总弥漫着一股热烈又躁动的气息。中英关于94-95年选举的谈判已进行十三轮依旧没有结果,政治走向成了街头巷尾热议的焦点。 可这一切对安安来说都太过遥远。她心里清楚,港岛终将回归,祖国统一是大势所趋。反倒是揣着攒下的零钱,挤在电影院里看《侏罗纪公园》的震撼特效,为《唐伯虎点秋香》的桥段笑得前仰后合,这些细碎的小事更能让她真切触碰到这个时代的脉搏。 这是一个与她来时世界相似、却又处处透着差别的地方。有些熟悉的明星依旧活跃在银幕上,有些本该大放异彩的身影,却凭空消失了。不知道是未曾成名,还是根本就不存在于这个时空。不过名利场本就是来来去去,旧人不在,自有新人顶上。 这个世界有金庸的江湖快意,有古龙的浪子孤绝,琼瑶的缠绵悱恻也早已风靡多年。 安安买回几本热门细细品读,越读心里越是担忧。此时的文字虽没有后世网文的天马行空,却胜在文笔优雅简练,剧情曲折婉转,字字句句都透着功底。她扪心自问,凭自己现在的水平断然写不出这样的好文章。 越是受挫,安安骨子里的那股韧劲越是被激了出来。 她找了家咖啡馆做兼职,又办了屯门中央图书馆的借阅卡,每周雷打不动去借书,硬是逼着自己保持着高强度的量。 天气预报说最近有台风逼近,安安趁着天气尚好,背着书包赶去图书馆还书,顺便再多借几本回家,免得台风天困在家里无事可做。 借完书看时间还早,安安便拐去屯门公园逛了一圈。公园里的滚轴溜冰场里挤满了人,她忍不住换上溜冰鞋跟着人群滑了许久,直到天色渐渐沉暗,才惊觉时间不早,慌忙抱起书包往巴士站赶。 她没察觉到,自己刚离开溜冰场,身后一胖一瘦两个男人便交换了个不怀好意的眼色,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 天色愈发暗淡,穿过僻静的巷子时,街上几乎没什么人。安安后颈的汗毛陡然竖起,一股强烈的不安感涌了上来。 那两人的脚步声,居然一直跟在身后!她强装镇定,脚步也不敢走得太快,生怕身后人看出她的察觉反而更危险。 怎么办?怎么办?安安抱紧怀里的书包,脑子里一片混乱。是该拼命逃跑,还是把沉甸甸的书包当作武器拼死一搏? 就在她心慌意乱之际,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远处街边站着的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 是乌鸦哥! 安安的心猛地一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她加快脚步,直直朝着男人的方向奔去。身后两人见状也立刻加快了速度,眼看距离越来越近。 远处的男人显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安安咬咬牙,猛地回身将沉甸甸的书包朝两人砸去,趁着他们躲闪的间隙拼了命似地朝乌鸦跑去。 书包没砸中两人,却也吓了他们一跳。瘦男人回过神,气急败坏地大骂:“冚家铲!臭丫头还敢还手!别跑!” 安安终究还是慢了一步,刚跑到半路就被两人拽住了胳膊。她急得眼眶发红,拼命挣扎着大喊:“雄哥!救命啊!救救我!” “雄哥?”两个男人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放肆地大笑起来,语气里满是嘲讽,“你就算喊关老爷也没用啊!”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安安被拽得生疼,却依旧咬牙挣扎。 “干什么?”胖男人色眯眯地打量着她,笑得猥琐,“当然是想请靓女陪我们玩玩咯。滑冰滑得那么好,勾得人心痒痒,教教我们啊?” 安安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是在溜冰场被这两人盯上了。她又气又怕,挣扎得更用力了。 “聊得这么开心,不如算我一个,一起聊聊啊?” 一道带着戏谑的声音骤然响起,像是一堵无形的墙,突然压了过来。安安猛地抬头,只见乌鸦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两人看到乌鸦的打扮,脸色顿时变了变。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紧身蕾丝上衣,勾勒出流畅又充满力量的肌肉线条,下身是条低腰工装裤,劲瘦的腰胯间还挂着一条银链,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靓仔,误会,都是误会!”瘦男人见对方来者不善,语气一下子软了七分,赔着笑说道,“我们就是和这位小姐闹着玩呢。” 乌鸦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和你们?玩玩?” “係啊係啊!大家都是出来玩的,交个朋友嘛!”瘦男人连忙点头哈腰。 胖男人仗着自己块头大,强撑着硬气道:“给你面子才叫你一声靓仔,别不识抬举!” 乌鸦没说话,只是一边拿手轻甩着腰间的银链,一边绕到两人身后。下一秒,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搂住两人的后颈,猛地发力,只听“砰”的一声闷响,两人的脑袋狠狠撞在了一起。 安安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又连忙睁开。不过眨眼的功夫,那两个嚣张的男人就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昏死过去。 这就是乌鸦吗?安安的心怦怦狂跳,手脚都有些发软。在和平年代长大的她哪里见过这样干脆利落的场面,强忍着才没让自己尖叫出声。 “怎么?乖乖女没见过打架啊?”乌鸦瞥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 “对不起……”安安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她哪里敢说自己是第一次见这种阵仗,生怕乌鸦觉得她是在顶嘴。 男人抬脚不轻不重地踢了倒在地上的胖男人一下,这才转头看向安安,似笑非笑地问:“林小姐这么晚还在屯门闲逛,是想做什么啊?” “来……来借书。”安安小心翼翼地指了指掉在不远处的书包。 “来——借——书——”乌鸦拖长了语调,刻意模仿着她刚才紧张的语气,眼底闪过一丝促狭,“学生妹胆子倒是不小,敢一个人来这种地方。” “谢谢你,雄哥。”安安定了定神,鼓起勇气说道,“要不……我请你吃饭吧?”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明明是怕一个人回家,可话到嘴边竟变成了请客吃饭。 乌鸦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扯了扯嘴角,伸手拉了她一把:“走啊,傻站着干什么?” 安安踉跄着站稳,又忍不住回头看向地上的两人,小声问道:“那……那他们怎么办?” “扔这里呗。”乌鸦说得轻描淡写。 “就这样扔着?会不会出事啊?”安安咬了下唇,犹豫道,“要不……我们报警吧?” 乌鸦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摊了摊手。 “那雄哥你等我一下!”安安没多想,拔腿就朝不远处的巡警跑去。 等她领着巡警赶回来时,就看见乌鸦拎着她的书包,正百无聊赖地用脚尖一下下踢着地上的两人,眼神冷得像冰。 巡警看到这副场面,脸色骤然一紧,一只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后的警棍。 “阿sir!见义勇为啊!我可是港岛好市民来的!”乌鸦立刻举起双手,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係啊係啊!”安安连忙上前指着地上的两人道,“是这两个人想骚扰我,雄哥救了我!” 巡警狐疑地在几人之间打量了好几遍,最终没多说什么,只是用对讲机叫了同事,将还在昏迷的两人抬走了。 “走了。”乌鸦将书包甩回安安怀里,转身就走。 安安连忙小跑着跟上去,小声问:“去哪里呀?” “不是吧靓女?”乌鸦斜睨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我记得刚才有人说要请我吃饭?” “走走走!”安安连忙点头,殷勤地跟上,“大佬,我们去吃什么呀?” “去卖了你换钱咯。” “我……我不怕……”安安紧张得又开始结巴。 “哇,一紧张就结巴。”乌鸦学着她的语气拖长了调子,“我——不——怕——” 两人七拐八绕,最终在一家灯火通明的大排档前停下。里面人声鼎沸,几乎没有空位。老板一眼就看见了乌鸦,连忙满脸堆笑地跑了过来。 “乌鸦哥来了!快里面请!里面请!”老板点头哈腰,态度恭敬得不行。 乌鸦理都没理,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老板连忙引着两人穿过喧闹的大堂,来到里面一个安静偏僻的空位。又亲自拿出两副餐具,用热茶仔细烫洗干净。 “白灼虾、蚝仔饼、避风塘炒蟹,再来个啫啫排骨。”乌鸦一条腿随意地跨在旁边的凳子上,报菜名的语速飞快,“冻柠茶两杯,快点上!” “好嘞好嘞!立刻就来!”老板应得响亮,转身一溜烟跑进了后厨。 安安坐在对面,偷偷打量着眼前的男人。紧身的上衣将他的肌肉线条勾勒得淋漓尽致,仿佛一座沉睡的火山,看着平静无害,却随时都能爆发出吞噬一切的力量。 老板走开后,乌鸦撑着胳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安安脸上,带着几分玩味:“每次碰到林小姐都要送人去差馆,林小姐可真是好威水啊。” “我也不知道怎么这么倒霉。”安安叹了口气,主动拿起茶壶给两人的杯子里都斟满了茶。 乌鸦看着她低垂的眉眼,昏黄的灯光落在她脸上,柔和了她的轮廓,那张漂亮的脸蛋上满是懵懂无辜的神情。看人时,她清澈的眼睛里像是藏着个小钩子,不经意间就能勾得人心头发痒。 他心里暗笑,顶着这样一张脸还敢一个人在夜里乱跑,难怪总被人盯上。 男人指尖转着打火机,嘴里叼着一根烟却没点燃,慢悠悠地开口:“谁知道呢,相逢就是缘分,看来我和靓女很有缘咯。” 安安想起两次遇见乌鸦的情形,都是被人骚扰最后还把人送进了警署,确实巧得离谱。她连忙甩开这个念头,岔开话题问道:“雄哥,老板为什么喊你乌鸦呀?” “物业老板嘛,整条街都归我管。”乌鸦一本正经地胡扯,竟还记得上次随口编的借口,“乌鸦哥多威风,你知唔知啊?” 他顿了顿,又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可惜啊,靓女都不联系我,只好在街上耍威水咯。” 听到这话,安安心里竟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上次分开后,她以为两人不会再有交集,没想到他居然还记得。 她连忙摆手解释:“没有没有!我是怕雄哥太忙,不敢打扰你!” “今天真的谢谢你,雄哥。”安安想起刚才的惊险,仍是心有余悸,“要是没遇到你,我真的不知道会怎么样。” “屯门色魔知唔知啊?轰动港岛的大案件啊。”乌鸦没好气地敲了敲桌子,“傻女一个,大晚上的敢一个人在屯门晃荡。” “对不起……”安安又低下头,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就想要道歉。 看着眼前少女低垂着脑袋,露出的一小截脖颈白皙纤细,仿佛稍稍用力就能折断。乌鸦的心头莫名一动,脱口而出道:“要不要当我条女?以后我陪你走夜路,包你安安稳稳。” 安安刚喝进嘴里的茶差点喷出来。她连忙捂住嘴,庆幸自己咽得快才没呛到。 见过两面就要她做女朋友?古惑仔的节奏都这么快的吗?! 第5章 诱惑难抵挡 “可是我们才刚认识……还不熟唉。”安安眼前的男人浑身好似都在迸发荷尔蒙,越看越觉得脸红,憋了半天才挤出这么一句。 “越认越识啊小妹妹。”乌鸦朗声大笑,突然伸手抓住安安的手腕。手掌上仿佛布满了硬茧,惊得安安一颤,“都牵手了,这下熟不熟?” 安安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她猛地抽回手,端起桌上的茶杯就往嘴里灌。冰凉的茶水滑过喉咙,却半点没压下心底的燥热。 正窘迫间,大排档老板端着盘子过来了,冻柠茶和点好的菜陆续上桌,旁边还摆着两打冰啤酒。 “老板,我们没点酒呀,是不是上错了?”安安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连忙转移话题。 “来吃大排档不喝酒,算什么滋味。”老板笑着没说话,弯腰退开。乌鸦却拿起一瓶啤酒,牙一咬就扯开了瓶盖,仰头灌下半瓶,喉结滚动的弧度利落又性感,语气满是不在乎。 安安偷偷瞥了眼他流畅的肌肉线条,心跳又漏了一拍,心里默念:好劲爆,好犀利,好靓,好害羞! 看着眼前少女白皙脸颊上那抹褪不去的绯红,乌鸦越看越觉得有兴趣。他身边围着的向来都是些性感火辣的女人,还是头一次发现这般清纯懵懂的妹仔竟也勾人得紧。 “常客来的嘛,小妹妹喝不喝酒?”乌鸦晃了晃手里的酒瓶,故意逗她。 “吃菜呀雄哥!这白灼虾看着就好吃!”安安哪敢接话,慌忙拿起公筷,夹了只肥美的虾放进他碗里。 “来到香港之后我才知道海鲜这么好吃,白灼虾居然是甜甜的。还有冻柠茶,柠檬和红茶搭在一起,简直绝配……”她手上不停夹菜,嘴里也絮絮叨叨说着,生怕一停下就被乌鸦的话题绕进去。 安安心里清楚,自己这是在玩火。直接拒绝乌鸦,她没那个胆子;答应做他女朋友,她还没疯。 和电影里这个臭名昭著的反派扯上关系,绝对是灾难。先不说他最后凄惨的结局,单是他那暴虐无常的性子就够让人发慌的了。 可不可否认,和他聊天是有那么一点点快乐的,真的只有一点点! 不管是穿越前还是现在,安安都是头一次接触这样的男人。他就像行走的荷尔蒙,硬朗的五官和文雅半点不沾边,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纯粹的、野蛮的男性魅力。 好吧,安安承认,自己是有点馋乌鸦的身子,或许还有那张帅得过分的脸。 “这家大排档真的超好吃!”最后,安安捧着肚子感慨,能吃到合口味的美食,对她来说是顶顶快乐的事。乌鸦不愧是地头蛇,挑的馆子就是地道。 “不好吃也不会带你来。”乌鸦挑眉道。 这个男人就连吃饭都不安分,一会儿转着打火机,一会儿用筷子敲敲碗沿。那些略显幼稚的小动作落在安安眼里,竟意外的有些可爱。 她想起高中时身边那些爱耍帅的男生,走路都要摆出投篮的姿势,当时只觉得他们幼稚得可笑,现在看着乌鸦却莫名觉得顺眼。 “那要多谢雄哥啦!饮茶啦雄哥!”安安一本正经地端起冻柠茶,和乌鸦手里的啤酒瓶碰了一下。 “哇,用冻柠茶骗酒喝,算你厉害!这次饶过你!”乌鸦低笑一声,又灌了口酒。 两人你一筷子我一碟,桌上的菜渐渐少了下去。安安忽然想起穿越前朋友说过的话:判断两个人适不适合做朋友,就看能不能一起放松地吃顿饭。胃是最诚实的情绪器官,能吃到一起就是缘分。 这顿饭吃到尾声,安安发现自己竟比平时多吃了半碗饭。 而乌鸦的饭量,更是让安安心生敬畏。满满一桌子菜,大半都被他一个人消灭干净了。 “多吃点才有力气罩你!不像你,饭量小得连猫都比不过!”乌鸦擦了擦嘴,理直气壮地表示这只是他的正常发挥。 他说着伸手抄起安安放在一旁的书包,扬声喊老板结账,随手就甩出一沓钱。 “喂!说好是我请你的!”安安鼓起勇气把钱塞回他手里,认认真真地跟老板算清了账,付了钱。 看着安安较真的模样,乌鸦眼底的笑意更浓,一把拉起她的手就往外走。 安安的脸又红透了,手上传来男人掌心的温度。她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最后还是放任他牵着自己。 夜色渐浓,港岛的夜晚总是这样,霓虹灯流光溢彩,彻夜不息。街上行人来来往往,皆是陌生的面孔。世界大得仿佛可以一直走下去,又小得好像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安安在心里叹了口气:完了,她好像有点栽了。 “上车啦靓女!”乌鸦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走到了一处停车场。 一辆黑色的奔驰越野车停在面前,线条硬朗,透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安安对车没什么研究,只觉得这车和乌鸦的气质简直绝配。 看着乌鸦利落地坐上驾驶位,安安才回过神跟着坐进了副驾驶。 “第一次坐男人的车啊?”乌鸦发动车子,侧头调笑道。 “除了我爸爸的车,这确实是第一次坐别的男人的车。”安安好奇地打量着车内的装饰,硬朗的风格处处透着乌鸦的影子,她忍不住腹诽:没想到古惑仔也这么有钱,还以为出来混的都很穷呢。 乌鸦听了这话心里暗道:这丫头还真是个雏儿。明明长了张勾人的脸,却青涩得像是没谈过恋爱,真不像那些开放的美国女孩。 不算短的一段车程,在安安的感觉里却很快就到了她住的公寓楼下。她握着书包带,竟有些舍不得下车。 “喂,舍不得走啊?”乌鸦趴在方向盘上,扭头看她,嘴角挂着坏笑,眼神里的戏谑藏都藏不住。 安安读懂了他的意思,脸都要烧起来了,却还是鼓起勇气说道:“你空了的话,可以给我打电话的,你知道我的BB机号码。” “系啊,空了当然要给我条女打电话。”乌鸦说着,故意伸手想去抱她。 “是朋友!才不是女朋友!”安安慌得大喊一声,抓起书包就推开车门落荒而逃。 直到跑回公寓亮起了房间的灯,安安才趴在窗边看着楼下那辆黑色奔驰疾驰而去,消失在夜色里。 感情这东西真是半点道理都不讲。明知道他是火焰,是深渊,是危险,却还是忍不住想靠近。 安安回到房间,打开电脑,又把《古惑仔3》翻出来看了一遍。屏幕里的乌鸦嚣张跋扈狠戾疯狂,可安安越看越觉得他帅得惊心动魄,最后只能烦躁地关掉电脑瘫倒在床上。 从小到大,林安安都是别人口中的乖乖女。成绩优异、听话懂事、不早恋,不和那些所谓的“坏孩子”玩。 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里一直藏着一只叛逆的小怪兽。它讨厌循规蹈矩,讨厌别人规定好的人生轨迹。 安安强迫自己闭上眼睛睡觉。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太疯狂了,就像一列原本按部就班行驶的列车突然冲出了既定的轨道。 她知道自己根本没办法抵抗乌鸦的诱惑。 但至少今晚,她不想让那个男人闯进自己的梦里。 第6章 接她放学 夜校的课程定在每周一三五的晚上七点。 安安特意挑了件素净的白衬衫搭配一条及膝的格子裙,背着新买的帆布包提前十分钟到了教室。 这间夜校不大,教室里摆着几十张木制桌椅,已经坐了大半的人。这里大多是和她年纪相仿的年轻人,也有几个顶着啤酒肚的中年人,全都手里捧着课本看得格外认真。 安安找了个靠后的空位坐下,刚把摊开的笔记本摆好,就听见前排传来一阵压低了的议论声。 “喂,你看那个靓女,是不是新来的啊?” “听说系美国回来的华侨,成日一个人……” 她假装没听见,指尖捏着钢笔在本子上漫无目的地画着圈。穿越过来这么久,她还是不太习惯被人这样打量。 正走神间,讲台上传来一阵脚步声。安安抬头看见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老师走了进来,手里抱着一摞厚厚的教材。 “各位同学,今晚我们讲《基础会计》的第三章……” 老师的声音平稳,带着几分刻板的腔调。安安听得格外认真,手里的笔不停记录着。她学的会计知识比这个时代领先了二十年,这些基础内容对她来说不算难,但她还是想沉下心好好把这个时代的规则摸透。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教室里的吊扇嗡嗡作响,混着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竟有种难得的安宁。 安安渐渐沉浸在课本里,连下课铃声响了都没听见,直到胳膊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同学,你的笔掉啦。”一道温和的男声在耳边响起。安安连忙低头,看见一支黑色的钢笔滚在脚边。 她弯腰捡起,抬头对上一张清秀的脸。男生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弯成好看的弧度。 “多谢你啊。”安安连忙道谢。 “唔使客气。”男生笑了笑,指了指她的笔记本,“你的笔记好工整,下节课可唔可以借我抄抄?” “当然可以。”安安爽快地应下。 两人正聊着,教室门口突然传来一阵不小的动静。一个染着一头张扬金毛的男人走了进来,不是乌鸦是谁? 安安的笔尖猛地一顿,心里咯噔一下。 他怎么会来这里? 乌鸦显然也看见了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径直朝她走了过来。 教室里的议论声瞬间消失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他们身上,连刚才和安安说话的男生,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乌鸦走到安安的课桌旁,单手撑在桌面上,俯身凑近她。他身上带着淡淡的古龙水味,混着晚风的气息扑面而来。 “乖乖女,放学唔回家,在这里扮好学生啊?”他的声音不算大,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周围的目光更灼热了,安安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小声道:“我……我在上课。” “上什么课啊?”乌鸦瞥了一眼她桌上的课本,嗤笑一声,“《基础会计》?你想学会之后,帮我管数啊?” 这话一出,周围响起一阵压抑的哄笑声。安安的脸更红了,她咬着唇,抬眼瞪了他一下:“你不要乱讲啊!” 乌鸦被她这副炸毛的样子逗乐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竟带着几分难得的温柔。 “走啦,大佬来接你放学。” 安安还想反驳,却被他一把拉起。她的手腕被他攥在掌心,温热的触感传来,让她心跳漏了一拍。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男生,对方正低着头假装在收拾书本,眼神里却透着几分躲闪。 “我还要收拾东西……”安安挣扎着说道。 “我帮你收。”乌鸦说着,弯腰拿起她的帆布包随手甩到肩上,动作利落得不像话。 他拽着安安,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教室。身后的议论声再次响起,夹杂着各种猜测,安安的脸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走出夜校的大门,晚风迎面吹来,带着几分凉意。安安挣开他的手,气鼓鼓地瞪着他:“你干嘛要来这里啊?好多人都看见了!” “看见了又能怎么样啊?”乌鸦挑眉,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我来接我条女放学,天经地义。” “谁是你条女啊!”安安急得跳脚。 乌鸦看着她红扑扑的脸蛋,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他伸手,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脸颊,动作带着几分蛊惑。 “你不是我条女,干嘛我每次都能撞见你在不同的地方,撞见你被人骚扰啊?” 安安一噎,竟说不出话来。 是啊,报摊那次,屯门公园那次……好像每次遇到麻烦,他都会恰好出现。 “巧合,纯属巧合!”安安嘴硬道。 “巧合?”乌鸦低笑一声,突然凑近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小妹妹,有没有这么多巧合啊。” 安安的心跳瞬间乱了节拍,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却被他伸手揽住了腰。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近得能看清他浓密的睫毛和眼底深处那抹化不开的墨色。 “雄哥……”安安的声音有些发颤。 “喊我做咩?”乌鸦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戏谑,“想通了,要做我条女啊?” 安安的脸烫得能煎鸡蛋,她别过脸,不敢看他的眼睛,嘴里却小声嘟囔着:“你……你不要这么霸道啊。” 乌鸦被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逗笑了,他松开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 “走啦,带你去食宵夜。”他一边说着一边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安安的指尖传来他掌心的温度,滚烫而灼热,她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任由他牵着。 夜风吹起她的发丝,也吹乱了她的心。 安安偷偷抬眼,看着身旁男人挺拔的背影。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硬朗的轮廓,他走路的姿势带着几分张扬的痞气,却莫名地让人觉得安心。 她想起电影里那个心狠手辣的乌鸦,又想起这几次相处时他偶尔流露出的温柔。 好像……和电影里的形象不太一样。 安安的心里,突然冒出一个连自己都吓了一跳的念头。 或许,这场穿越也不算太坏。 至少她遇到了他。 两人一路走到停车场,那辆熟悉的黑色奔驰越野车就停在路灯下。乌鸦拉开副驾的门把安安塞了进去,自己则绕到驾驶位发动了车子。 “去哪里食宵夜啊?”安安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小声问道。 “不带你去食大排档,怕你又嫌不够精致。”乌鸦瞥了她一眼,嘴角噙着笑,“带你去食点好的。” 车子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一家海鲜酒楼前。这里和安安想象的不一样,没有喧嚣的人声鼎沸,反而靠着海边,晚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格外惬意。 老板见了乌鸦,熟稔地打着招呼:“乌鸦哥来啦?老位置留好咯!” 两人刚坐下,老板就麻利地端上了几道菜,白灼虾、避风塘炒蟹、蒜蓉扇贝,还有一扎冰凉的啤酒。 安安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海鲜,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只虾放进嘴里,鲜甜的味道瞬间在口腔里炸开。 “怎么样?比你上次吃的那家大排档味道如何?”乌鸦给自己倒了杯啤酒,挑眉问道。 “好好食!”安安鼓着腮帮子,连连点头,“这里的虾好新鲜啊!” 乌鸦看着她这副狼吞虎咽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很少带女人来这种地方,大多是些灯红酒绿的会所。 看着安安满足的模样,他竟觉得这样来食一顿宵夜,比那些山珍海味更让人舒心。 一顿宵夜吃了许久,直到夜色渐深,安安才拍着圆滚滚的肚子瘫在椅子上。 “好饱啊……” 乌鸦结了账,走过来牵起她的手:“走啦,送你回家。” 车子开到公寓楼下,安安磨磨蹭蹭地不想下车。 “雄哥……”她攥着安全带,小声喊他。 “嗯?”乌鸦侧过头看她。 路灯的光透过车窗落在他的脸上,柔和了他凌厉的轮廓。安安看着他,心跳又开始加速。 犹豫了半天才鼓起勇气,凑过去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啄了一下。 “晚安。” 说完,她就像只受惊的兔子,推开车门一溜烟地跑回了公寓楼。 乌鸦摸了摸被她吻过的脸颊,愣了几秒,随即低笑出声。他看着楼上亮起的那盏灯,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这个傻女。 他发动车子,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楼下停了许久,直到那盏灯熄灭才缓缓驶离。 而楼上的安安趴在窗边,看着那辆黑色的奔驰消失在夜色里,脸颊烫得惊人。 她摸了摸自己的唇,指尖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在没有手机的年代,要怎么谈恋爱呢? 安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习惯了现代可以随时联系的便利,回到九十年代,她总觉得周遭的世界都安静得有些不真实。没有了随时弹出的消息提醒,没有了一键拨通的电话便捷,分开后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格外漫长。 她甚至对自己好像多了个男朋友这件事,都没什么真切的实感。 日子照旧按部就班地过,她照常去咖啡馆打工,按时去夜校上课,闲暇时就泡在图书馆看书、写点随笔。生活和从前比,似乎没什么两样,只是心底深处,总像缺了点什么。 直到这天安安打工下班,刚走到公寓楼下就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奔驰越野车停在路边。车旁斜斜靠着个男人,戴着墨镜,嘴里叼着根烟,阔腿牛仔裤配着件紧身露脐上衣,胸前那条粗重的银链晃得人眼晕。 还是这身张扬的打扮。安安一边腹诽着男人对紧身衣的执念,一边忍不住加快脚步跑了过去。 她刚伸出手想扯扯乌鸦的衣袖,男人却先一步吐掉了烟蒂,伸手一把将她拽进怀里,低头就吻了下来。 安安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这是她的初吻,猝不及防得让她忘了呼吸。 唇齿间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又混杂着一股清冽的柑橘古龙水气息,两种味道交织在一起,霸道地侵占了她所有的感官。安安的思绪渐渐迷离,心里竟还冒出个荒唐的念头:原来乌鸦哥,还会用古龙水啊。 “痴线,呼吸啊!” 乌鸦低笑着松开她,看着怀里女孩憋得通红的脸,只觉得可爱的要命。再不放她喘口气,怕是要憋坏了。 安安猛地回过神,才惊觉两人还站在街边。她的脸“腾”地一下红透,慌慌张张地推开他:“被人看到了啊!” “看就看咯。”乌鸦扯掉墨镜,挑眉睨着她,语气嚣张又得意,“我咁靓仔潇洒,还怕人看?” 安安被他气笑,瞪了他一眼,转身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乌鸦却被她这副娇嗔的模样勾得心痒,跟着坐进驾驶位,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又俯身吻了下来。 “干什么呀!”安安挣扎了半天才推开他,脸颊烫得惊人,“你怎么突然跑来找我?” 乌鸦舔了舔唇角,眼底满是戏谑:“约会啊靓女。有的人啊,有了男朋友都不知道主动call机,只好我亲自来逮人咯。” “我……我不知道怎么找你嘛。”安安小声嘟囔着。 “bb机啊,傻女!电话你也知道的。”乌鸦伸手弹了弹她的额头。 “可是没什么事,我不好意思找你啊。”说到这个,安安就有些气闷。其实分开的日子里她也偷偷想过他,可bb机留言要经过寻呼台,对着接线员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总觉得别扭得很。 “哇,找自己男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乌鸦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低笑出声。 安安的脸更红了。 她想象中的恋爱,该是两个人牵着手压马路、吃遍街头巷尾的小吃,分开后还能抱着手机煲电话粥,说着些腻歪的情话。可她实在没法想象让乌鸦这样浑身是痞气的男人对着电话和她说情话的样子。 “连约会都不会啊?”乌鸦看着她一脸纠结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浓,“行啦,让靓仔来教你!” 第7章 好友夜话 车子一路开到中环。 以安安后世的眼光来看,九十年代的中环,早已是一派繁华景象。高楼大厦鳞次栉比,街上行人步履匆匆,西装革履的白领与打扮时髦的女郎擦肩而过,让好久没出来逛的安安看得有些目不暇接。 两人走进置地广场,奢华的装潢扑面而来,空气中飘着若有似无的香氛气息。安安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小声问:“我们来这里买什么呀?” 她很少踏足这样的地方,总怕里头一件不起眼的小物什就要花掉自己一个月的打工生活费。穿越前读大学时,她和朋友们都以薅羊毛为荣,这种奢侈商场基本与她绝缘。 “买包包,买衣服。”乌鸦揽着她的腰,语气理所当然,带着几分霸道,“大佬带你shopping啊,傻女!” 从前都是那些女人巴巴地拽着他来这种地方,一进门就两眼放光,恨不得把整家店都搬空,偏他最不耐烦这些。如今他主动带自家女仔来,这傻女居然还问他来干嘛? “这里的东西好贵的,我们要不然换个商场逛吧,好不好嘛?”安安拉着他的胳膊晃了晃,小声提议。 乌鸦干脆戴上墨镜,半搂半抱着她就朝店里走,浑不在意道:“我买啦,怕咩啊。” 男人真是不会过日子。安安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转念又想,大概混江湖的人最讲究面子,他是需要这些奢侈品来撑门面吧? 两人刚一踏进店里,眼尖的销售小姐就立刻迎了上来,笑容满面:“欢迎光临,两位想要选点什么?” “男士衣服在哪里呀?”安安率先开口。 “为什么要看男衣?”乌鸦摘下墨镜,眉梢挑了挑,有些意外。 “给你买衣服,不看男装看什么?”安安一脸理所当然,只觉得他问的问题莫名其妙。 “我是来给你买包包的,给我买咩啊?” 乌鸦无奈地揉了揉她的头发,站在一旁的销售小姐强忍着笑意,连忙打圆场:“小姐,是你男朋友特意来给你买包包的。我们店里刚到了最新款,两位可以慢慢挑。” “系呀,把新款都拿出来咯。”乌鸦直接揽着安安的腰往里走,语气宠溺,“bb你随便挑,喜欢哪个拿哪个。” 大庭广众之下,男人精壮的手臂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一阵阵灼热的温度。安安的心跳漏了一拍,等回过神时,柜台上已经摆了一排精致的包包。 事已至此,再说不买就太矫情了。安安在心里打定主意,一定要挑个最便宜的! 她随手拿起一个款式最简约的包,抬头问:“这个包多少钱呀?” “问什么价格?”乌鸦瞥了一下,满不在乎道,“喜欢就拿。” 安安白了他一眼,理直气壮:“不问价格,我怎么知道自己喜不喜欢?” 乌鸦举起双手,一副投降的模样,退到一旁:“好好好,你挑你挑。” 来都来了,安安索性认真挑选起来。她让销售小姐拿了几款经典款,仔细摸了摸皮质,又对着镜子比划了半天,最后咬咬牙选了一款最基础的托特包。 乌鸦在一旁看着她认真的模样,竟半点不耐烦都没有。等她终于敲定,他直接掏出一张黑卡拍在柜台上,言简意赅:“埋单。” 都说认真掏钱的男人最帅,旁边的销售小姐看乌鸦的眼神瞬间更热情了几分。可安安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压力山大。 长这么大,她还是头一回收到这么贵重的礼物,真的收下时总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正犹豫间,销售小姐已经麻利地刷了卡,把包装好的包包递了过来。乌鸦接过袋子,脸上的笑意肉眼可见地浓了几分,凑近她问:“再逛逛?买点别的?” “我有点饿了。”安安连忙摆手,生怕他再买什么贵重的东西,“我们去吃东西好不好?” 两个念头在她心里拉扯不休,收男朋友的礼物很正常,可这也太贵了吧!还是赶紧溜去吃饭比较好。 乌鸦哪会看不出她的小把戏,却没拆穿,只是轻声笑着:“才逛了一会儿就喊饿,猪啊你!” 安安来了香港之后,格外中意茶餐厅。这里似乎永远都热热闹闹坐满食客,每家老板都藏着自家的独家秘方,同样的一道菜换家店尝,总能吃出不一样的惊喜。 乌鸦依着她的喜好,选了家老字号茶餐厅。 “谢谢雄哥的礼物,我好中意呀!今天真的超级开心!”安安坐下后,就迫不及待地把随身的零碎物件一一塞进新包包里,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这么高兴,那亲一下咯。”乌鸦看得心头发痒,伸手就把她捞进了怀里。 安安慌忙推他,脸颊烫得厉害。这人真是的,在大庭广众之下也不知道收敛,就知道动手动脚。 乌鸦也不恼,指尖捏了捏她泛红的耳垂,嘴上依旧没个正经:“害羞咩啊?谈恋爱嘛,天经地义啊。等下吃完饭,去兰桂坊玩?” “不了,吃完饭我要去上课。”安安看了眼腕上的手表,算算时间,吃完正好赶去夜校。 “这么用功,是想考大学啊?”乌鸦习惯性地想嘲讽两句,话到嘴边才反应过来,自家这个小女友和他以前认识的那些坐台女根本不是一路人。 “系呀,我想考港大的中文系,就是不知道行不行。”安安说着,眉头不免皱了起来。 这段时间她在夜校里卯足了劲读书,成绩稳坐第一,可明年4月的大学联招竞争激烈。在她的印象里,夜校的学历总归是有些水,她心里实在没底。 看着眼前为了学业愁眉苦脸的小姑娘,分明和自己是两个世界的人。乌鸦心里却莫名软了下来,低头就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管他呢,反正她是自己的条女。 吃完饭,乌鸦开车送安安回家取了课本,又一路把她送到夜校门口。 “晚上回家记得call我啊!”乌鸦倚在车门上,叼着烟叮嘱道。 他太清楚了,自己不主动提,这个傻女怕是根本想不起来要联系他。 安安连连点头,眼看上课时间快到了,抓起书包就往教室里冲。 “今天就饶了你。”乌鸦看着她跑远的背影,笑了笑,掐灭烟头,一脚油门,车子朝着元朗的方向疾驰而去。 最近他一直盯着元朗。这里是东星的大本营,帮里的老资历祥叔,最近心思活络得很。大哥骆驼特意吩咐他多留心,一旦发现祥叔有贰心,直接执行家法。 在乌鸦看来,祥叔那老家伙的野心简直就差写在脸上了。这年头,出来混的没一个讲义气。 大哥骆驼总说自己是乡下人,最讲传统,混黑社会就得重义气。可他也不得不承认,现在出来混的,打生打死就是为了钱,现在这个时代,就是讲钱的时代。有钱,就是嚣张。 要说来钱最快的路子,那必然是粉。东星和洪兴明面上都不沾粉,可东星的地盘大多是些偏僻的乡下地方,油水远比不上洪兴的旺角、铜锣湾。也难怪这些老东西一个个都动了歪心思。 真是些碍事的老家伙!乌鸦烦躁地啧了一声,狠狠踩下油门。 安安下课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她犹豫了半天,还是拿起电话给乌鸦的BB机留了言:雄哥,我下课到家了。 直到躺到床上,安安才把今天的一幕幕都翻了出来,羞得恨不得把头埋进被子里。 曾经她也羡慕过那些被男朋友宠着、一掷千金的女生,可真轮到自己头上,才发现这份礼物沉甸甸的,竟让她生出几分负担。 印象里的古惑仔不都是穷得叮当响吗?可乌鸦哥又是豪车又是送奢侈品,实在让她有些迷糊。 而且!这个人!才见几次面啊!居然就敢亲她! 安安捂着脸,脑子里又回想起那个带着烟草和柑橘香气的吻。直到这一刻,她才真切地感觉自己好像真的谈恋爱了。 “什么?安安你恋爱啦?!” 第二天晚上是安安和欣欣约好的女生之夜,两人买了啤酒和宵夜,窝在安安的小公寓里准备好好聊个通宵。听到安安的话,欣欣惊得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既然都已经接过吻了,那就算是正式交往了吧。安安也不想再瞒着欣欣,红着脸点了点头。 “系呀,是最近认识的一个靓仔。”安安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才压下心头的羞涩。 欣欣立刻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快快快,老实交代!你们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安安便把和乌鸦相识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包括乌鸦说自己是物业主管,实则是东星古惑仔的真相。 听完之后,欣欣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担忧地看着她:“傻女啊,他不是什么好人来的。” “我知道。”安安把头埋进欣欣的怀里,声音闷闷的,“可是……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真的好心动啊。” 欣欣扶住她的肩膀,语气无比认真:“安安,你从美国来,不知道香港的黑社会有多凶。我不是因为自己讨厌他们才劝你,是真的担心你啊!” 安安又往她怀里缩了缩。她怎么会不知道呢?她还记得电影里欣欣和陈浩南最后无奈分开的结局,这些她都清楚。 “嗯……可是我就是忍不住被他吸引。”安安不敢抬头看欣欣的眼睛,声音渐渐微弱,“长这么大,我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男人。” 欣欣叹了口气,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把她抱得更紧了。看着安安这副热恋的样子,她实在不忍心再说些泼冷水的话。如果连自己这个好朋友都不支持她,那安安该多孤单啊。 安安也不想让气氛一直这么消沉。 其实从决定接受乌鸦的那一刻起,她就想了很多很多。她知道这条路可能很难走,可理智终究抵不过心动。既然无法拒绝,不如坦然接受,总好过一直拉扯纠结。 “喝酒啦欣欣!”安安抬起头,拿起桌上的啤酒,给两人的杯子都倒满,“你别担心啦,他真的好man的!而且我们只是谈恋爱而已,又不是要结婚。谁年轻的时候没遇到过几个没办法走到最后的人呢?” 这也是安安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你啊……”欣欣看着她乐观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又笑了起来,“不过话说回来,他还知道谈恋爱要送礼物,倒是蛮大方的。” 看欣欣松了口,安安也跟着笑了:“系呀系呀!有时候我都觉得他好绅士的,哈哈,就是那种野蛮绅士!” 她举起杯子,和欣欣碰了一下,又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羞赧道:“你真的不用担心啦,他身材好好,有时候我都觉得,是我在占他便宜呢。” 欣欣被她这话逗得险些笑倒在她身上。这个傻姑娘都在胡说些什么呀。 “哇,你还笑!”安安也忍不住笑出声来,两人闹作一团。 笑闹了好一会儿,欣欣才收住笑,郑重地叮嘱道:“反正安安你自己一定要注意安全,知道吗?” “嗯嗯!”安安重重地点头,眼眶微微发热,“有欣欣你陪着我,我真的好开心啊。能在香港遇到你是我最幸运的事情,如果没有遇到你,我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留下来。” 欣欣摸了摸她的头,心里也是一阵温热。能遇到安安这样合拍的知己好友,又何尝不是她的幸运呢? 第8章 去荷兰 元朗,东星堂口。 乌鸦百无聊赖地瘫在大厅的红木椅上啃西瓜。这帮老东西,做事没半分能耐,耍阴招恶心人倒是一把好手。这段时间为了盯着祥叔的动静,他已经好几天没去找自家条女了,一想到安安那张泛红的脸蛋,心里就痒得厉害。 街上最近多了不少生面孔,乌鸦用脚想都知道,是祥叔在跟这批人接头。妈的,要做就做大点,想卖粉就大胆拿货,成天在这里犹犹豫豫磨磨蹭蹭,害得他连执行家法的由头都抓不住,真是憋屈。 “大哥!他们动了!” 急促的喊声划破堂口的沉闷,肥尸跌跌撞撞地从外面跑进来,额头上还沾着汗。这小子是乌鸦手底下难得有脑子的小弟,打架不行,但盯梢探消息倒是一把好手,被他专门派去盯着祥叔的行踪。乡下地方穷也就算了,连能用的人都少得可怜,乌鸦越想越火大。 火气上来,总得有人来承担后果。 乌鸦带人赶到时,时机刚好——祥叔刚从货车上接过一个沉甸甸的箱子,正准备带着人撤。 “大佬早就说过,这段时间不准碰违禁的东西。”乌鸦叼着烟,钢管已经被白布缠在手上,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刺骨的寒意,“祥叔不听大佬的话,这可真是让我很难做啊。” 看见乌鸦带着人堵在门口,祥叔的脸瞬间白了,浑身控制不住地发颤。这个混世魔王的凶残暴虐,在东星内部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对敌人狠,对自己人下手更是半点不留情。 “乌鸦!你懂不懂什么叫尊师重道?!”祥叔强撑着挺直腰板,色厉内荏地吼道,“带这么多人闯我堂口,是想惹事吗?!” “听不懂人话,就不要听了。”乌鸦扯掉嘴里的烟,随手弹在地上,他抬眼扫过在场的人,直接一挥手:“砍他!” 祥叔的堂口里,这段时间为了撑场面,招兵买马下了不少本钱,人不算少。可他们遇上的是乌鸦——东星公认的顶级战力。钢管挥舞间带起凌厉的风,堂口里大半的人都是被他一个人砍翻在地的。 浓重的血腥味很快弥漫开来,呛得人鼻腔发疼。祥叔孤零零地站在大厅中央,周围横七竖八躺着呻吟的小弟,他甚至分不清自己裤腿上的湿痕,是被血溅到的,还是吓出来的。 “我……我要见大佬!”祥叔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还在硬撑,“我为东星立过功!乌鸦你凭什么动我的人!” “凭什么?”乌鸦扛着带血的钢管,一步步走到祥叔面前,伸手一把拽住他的衣领,将人狠狠提起来,眼底翻涌着暴戾的光,“凭我是东星金牌打手!凭什么?到下面去问阎罗王啊!” “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 面对近在咫尺的凶神,祥叔最后一点底气彻底崩了,鼻涕眼泪糊了满脸,双腿软得像面条,连站都站不稳,只能死死抓着乌鸦的裤腿哀求,“我什么都没做……求求你放过我……” 乌鸦低头欣赏着祥叔这副吓破胆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才是最好的战利品,虽然对手太弱,打得不够过瘾,但一想到能除掉这个在帮里处处跟自己作对的老家伙,心里就涌起一阵快意。 “住手!” 一声怒喝从门外传来,骆驼带着帮里剩下的几个堂主,快步走了进来。 大厅里,乌鸦拎着钢管站在一片狼藉中,祥叔已经瘫倒在他脚下,出气多进气少,眼看是没救了。 看见骆驼带人进来,乌鸦甩了甩钢管上的血珠,脸上半点慌张都没有,反而笑着开口:“大佬啊,执行完家法了!祥叔他勾结外人想要卖粉,我已经处理完他了。” 骆驼还没开口,他身后的一群老家伙已经炸开了锅,指着乌鸦的鼻子大骂:“乌鸦你个衰仔!太嚣张了!执行家法要开香堂请关老爷!你凭什么私自动手?!” “哇,关老爷?”乌鸦挑眉,漫不经心地指了指大厅正中央供奉着的关二爷神像,“这不就是关老爷咯?” 他当然知道这帮老东西在嚷嚷什么。按规矩,执行家法得开堂口拜香,请出关老爷的神像,当着所有人的面明正典刑才合规矩。可真要按规矩来,祥叔还怎么死啊? 这话一出,那帮老家伙气得恨不得一人长八张嘴,把乌鸦骂得狗血淋头。 乌鸦懒得跟这群废物废话,大摇大摆地走到骆驼身边,痞气十足地问:“大佬,大半夜的怎么有空来这儿?” “我要是不来,你小子还不知道要惹出多大的祸!”骆驼重重咳嗽了一声,眼神里带着几分警告,“都别吵了!先回天后宫!” 元朗天后宫古庙,是东星的大本营之一。 除了从祥叔堂口跟来的人,骆驼还让人把帮里所有的堂主都叫了过来。 古庙的偏厅里,灯火通明。刚才目睹了乌鸦行凶场面的人,还在为“规矩”二字争论不休,吵得人头疼。 乌鸦靠在柱子上,嘴里叼着烟,眯着眼看这群人吵来吵去,仿佛他们争论的事情,跟自己半点关系都没有。 “好了好了,消消气。”笑面虎吴志伟戴着金丝眼镜,一派斯斯文文的模样,走上前打圆场,语气里满是虚伪的劝慰,“大半夜的生气,伤身体啊各位。” “够了!” 骆驼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晃了晃,喧闹的偏厅瞬间安静下来。 “阿祥这件事,不必再提。”骆驼沉声道,“他勾结外人私藏违禁品,本就是死罪。但乌鸦,你今晚下手太狠,伤的人太多,大家都看在眼里,也不是完全没错。” 乌鸦扔掉烟头,用脚尖碾灭,双手抱胸看着骆驼,眼底闪过一丝讥讽。妈的,当初明明是你暗示我盯紧祥叔,默许我动手,现在倒好,摆出一副公正严明的样子,真是假惺惺。 “这样吧,乌鸦。”骆驼看向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先去荷兰避避风头。今晚这事闹得太大,避一避,对谁都好。” 他盯着乌鸦,眼神里的警告意味更浓。这小子什么都好,能打又有脑子,就是脾气太急躁,一点就炸,不磨磨他的性子,迟早要惹出更大的乱子。 “阿伟,你跟着这小子一起去。”骆驼又看向笑面虎,叮嘱道,“看好他,别让他在外面惹麻烦。” “好的大哥。”笑面虎脸上立刻堆起笑容,走到乌鸦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像只老狐狸,“有个好大哥就是不一样啊,乌鸦哥,到了荷兰可得多多关照我啊。” “一起发财咯。”乌鸦勾住笑面虎的脖子,嘴角扯出一抹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今晚这场大戏,总算是落下了帷幕。 和笑面虎一起去荷兰这件事,早在他动手杀祥叔之前骆驼就已经私下跟他提过了。 第9章 早餐 东星的地盘很大,元朗、沙田、深水埗,但东星也是真的穷。港岛社团现在洪兴一家独大,除了地盘大多油水充足之外,龙头蒋天生有钱才是最大的原因。 或者说,正是因为蒋生有钱,洪兴才能占据到好位置。 幸好东星骆驼也不是泛泛之辈,从乡下小社团发展到现在的规模,他的眼光和手段绝非寻常。 如今东星在港岛的步步紧逼,早已引起洪兴的警惕,这个时候开战无异于以卵击石。于是,骆驼的视线越过了维多利亚港,投向了港岛之外的天地。 天后宫古庙散会后,骆驼留下了乌鸦、笑面虎和古惑伦。 “港澳相依,古惑伦去澳门我很放心,缺人的话香港随时都能过去。”骆驼看了乌鸦一眼,“荷兰就不一样了。” “我知啊大佬。”乌鸦双脚翘在桌上,“我去荷兰你放心啦。” 荷兰作为东西方贸易的重要枢纽,也是全球第一家证券交易所的诞生地。去荷兰的发展战略之前几人已经讨论了无数次,此时自是不必多说。 “乌鸦你先去准备准备,过段时间我也会去荷兰。”骆驼突然说。 “大佬你不放心我啊?”乌鸦歪着头,打火机的火苗亮了又灭,嘴里叼着的烟始终没点燃,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笑面虎立刻上前打圆场,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荷兰是帮派未来发展的重心,大哥亲自去坐镇,才能安了所有人的心嘛。” “我老了,再帮你们打拼几年,我也要养老了。”骆驼咳嗽了几声,“提前去看看养老的地方行不行?” “行,大哥想去哪里都行。”乌鸦终于点燃了烟,深吸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站起身,痞气十足地笑了笑,“我最听大哥话了嘛。” “听大佬的话有饭吃嘛。”笑面虎笑着搂住乌鸦的肩膀,半推半搡地往外走。古惑伦始终安静地站在骆驼身后,听到“养老”二字时,不动声色地看了乌鸦一眼。 骆驼看乌鸦和笑面虎走出房间,长叹一声没有阻拦,乌鸦是他看好的下一任龙头,就是这个性格太急,还要稳一稳。 乌鸦回到自己的堂口时,天刚蒙蒙亮。 小弟们没跟着去天后宫,早就散了又聚,守在堂口里等他。肥尸瘦得像根竹竿,正蹲在门口抽烟,看见乌鸦回来,连忙掐了烟,一溜烟地迎上去。 “大哥!怎么样了?”肥尸跟在乌鸦身后,脚步都带着点雀跃。 堂口里的小弟们也纷纷起身,齐声喊着:“大哥!” 乌鸦走到主位坐下,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过段时间,我要去荷兰,大佬也会一起。香港这边的事,暂时交给肥尸管。” “是!大哥!”肥尸往前一步,胸脯挺得笔直。这段时间乌鸦的刻意栽培,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此刻自然没人有异议。 “行了,都解散吧!肥尸留下!”乌鸦一摆手,小弟们立刻鱼贯而出。 看着眼前瘦得皮包骨头的肥尸,乌鸦难得想鼓励他两句,话到嘴边,却还是那副凶巴巴的腔调:“好好干,要是干不好,我砍死你啊!” 肥尸忙不迭地点头:“大哥放心!我一定好好看家!就是……拳馆那边……?” 听到这话,乌鸦眼底闪过一丝满意。这小子是个聪明人,听得懂他的弦外之音,也清楚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不像有些蠢货,怕是还以为他去荷兰,是跑路避难呢。 “拳馆我另有安排,不用你管。过几天,我从拳馆调人过来帮你。”乌鸦靠黑市拳赛发家,拳馆是他的根基,也是他的私人产业,从不许外人染指分毫。 交代完帮里的事,窗外的天色彻底亮透了。 乌鸦伸了个懒腰,熬了一整夜却半点不觉得疲惫。他瞥了眼墙上的挂钟,突然生出个念头,他想去和安安一起吃顿早茶。 上次约会刚亲了没几天,转眼就要走这么久,他的女人可别被哪个不长眼的小白脸惦记上了。妈的,一想到这儿他手就痒,又想砍人了。 安安刚起床没多久,正系着围裙在厨房煎吐司,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谁呀?”她有些纳闷,自己在香港没什么熟人,大清早的会是谁。 “送外卖啊靓女,开门啦。”门外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带着几分痞气,听着竟有些耳熟。 “我没有点外卖呀。”安安立刻提高了警惕,独居女孩的安全常识她可没忘。 “你男朋友给你点的啦,开开门咯。” “我不信,你肯定送错了,找别人吧。”安安更怀疑了,她实在没法把乌鸦和“点外卖”这种事联系起来。 “开门啦bb,你男朋友亲自送早茶给你来咯。”乌鸦有些无奈,这傻女怎么就转不过弯来。 安安心头一跳,连忙跑过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果然是乌鸦! 她惊喜地接过乌鸦手里的打包袋,把人迎了进来:“雄哥你怎么来了呀?” “我不能来咯?”乌鸦随手关上门,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过这间小小的公寓。 “当然不是!”安安把打包袋放在餐桌上,转身从鞋柜里翻出一双一次性拖鞋,幸好是均码,乌鸦的大脚勉强能塞进去。 不等她再开口,乌鸦突然伸手一把将她揽进怀里,低头就吻了下去。 等安安晕乎乎地回过神,两个人已经滚倒在了沙发上。 “快起来,早饭都要凉了。”安安猛地推开他,脸颊烫得厉害。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让她有些心慌意乱。 乌鸦看着她手忙脚乱地把打包袋里的点心一一摆出来,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笑:“系呀系呀,吃饱了,才好干事啦。” 餐桌上摆满了虾饺、烧卖、凤爪、叉烧包,各式各样的早茶点心,衬得安安原本准备的煎蛋吐司格外寒酸。 乌鸦晃悠悠地走过来坐下,深蓝色的桌布上,洁白的餐具衬着热气腾腾的食物,他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竟莫名地生出一丝柔软,有了一点点家的感觉。 两个人都没说话,静静地吃着东西,安安觉得这样的沉默格外自在。 乌鸦几乎承包了桌上的大半食物,最后连安安盘子里的煎蛋吐司都端过去吃得一干二净。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两个人都沉浸在这份难得的平和里。 安安看了眼时间,兼职快要迟到了,连忙放下筷子:“雄哥,我要去兼职了,一起走吗?” “难得我过来,请假好不好啦。”乌鸦靠在椅背上,半眯着眼睛,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 安安有些为难,犹豫着开口:“雄哥怎么这么早过来呀?” “我要去荷兰了。”乌鸦本不想这么早说,可看着安安那双清澈的眼睛,话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溜了出来。 荷兰!!! 安安的心脏猛地一沉。她想起《古惑仔3》的开头,乌鸦、骆驼、笑面虎正是从荷兰回来的。原来现在就是他要出发的时候吗? 电影里的剧情和眼前的现实猝不及防地重合在了一起。安安只觉得一阵窒息,之前所有的心理建设在这一刻全都土崩瓦解。 “我……雄哥,我先请假!”安安慌乱地站起身,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她现在只想逃离这里。 第10章 一起睡吧 打完请假电话。安安觉得刚才吃的饭都化作了沉甸甸的石头压在胃里。 乌鸦仍坐在餐桌旁,指尖夹着根未点燃的烟,静静看着她沉默地收拾碗筷、倒掉垃圾,又给两人各沏了杯热茶。眼看她转身要去拿水果,他才起身一把拽住她,将人圈进怀里按坐在自己腿上。 “怎么,舍不得我?”他用下巴轻轻蹭着女孩的脖颈,胡茬带来微痒的触感,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笑。 安安浑身僵硬了许久,才轻轻点了点头。 乌鸦手臂骤然收紧,将她的腰勒得更紧,低头便覆上了她的唇。吻得轻柔,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欲。 分开时,安安抬手捂住乌鸦的眼睛,湿热的水汽在眼眶里打转,她想哭,可不想让他看见自己掉泪的模样。 她挣起身,回房间双手捧出一个盒子,“雄哥,上次就想送你来的。” 乌鸦接过盒子打开,是一条腰带。 “怎么,想拴住我啊。”他拿出腰带轻笑了一声,指尖摩挲着皮带的纹路。 “系呀,一辈子拴住你呀。”安安反而冷静下来了。 乌鸦站起身系上腰带,在屋里转了两圈,突然说:“你知道我是黑社会。” “我知道。” “我要去荷兰了啊,傻女。” “我等你。” “你等我?”乌鸦猛地弯腰,鼻尖几乎贴上她的。 “女朋友等男朋友不是天经地义。”安安轻轻地亲了他一下。 “好油。”她突然说,“雄哥,我才注意你身上的味道,你昨晚干嘛去了啊,好臭。” “干嘛去了?砍人啊。”乌鸦故作凶狠道。 安安站起身推着他去浴室,“快去洗澡啦!刚才吃饭都没注意你这么臭!洗完澡再聊啦!” 乌鸦顺着安安的力道走了进去,“那你要不要帮我洗啊?” 回答他的是安安走出去关上的浴室门。 听着浴室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安安忍不住想要叹气,她有点搞不懂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了。想到最后电影里乌鸦被活活烧死,她不想要他这样的结局。 男人洗完澡,只在腰上围着一条浴巾就走了出来。 安安已经在茶几上摆好了茶水,摆出了要长谈的架势。 乌鸦也不着急,吃饱饭洗干净让他的心情很好,于是顺着安安的意思坐在了沙发上,想要听听她说什么。 “雄哥你怎么突然要去荷兰?”这是安安现在最关心的问题。 “社团要扩张,港岛就这么大,哪够捞钱?”乌鸦从茶几上拿起一个苹果扔着玩。点破了他是黑社会这层窗户纸,有些话更好说了。 “那我等你回来呀。”安安又说了一遍,语气异常坚定。 男人扔苹果的动作并没有停下:“随便你咯。” 安安坐了过去,“我知道你是黑社会呀,好像也没有什么关系,我想等你回来。” 乌鸦把苹果塞进安安嘴里,这个傻女,都没看过人打架,怎么知道黑社会意味着什么。之前都觉得无所谓,现在却突然不想扯上她进江湖。 “傻女,我是去荷兰砍人的。”乌鸦张开双手仰面躺在沙发上,“大佬和我一起去,在荷兰站稳地盘才好回来啊。” 安安轻轻靠在乌鸦胸前,“那你们大概很快就回来了吧。” “系啊,很快啊。” “没想到黑社会也要开拓海外市场呀。”安安想多了解他一点,这样才有机会改变他原本的命运。 “港岛这么小,社团去哪里要钱啊。”乌鸦感叹了一声,“现在他妈的黑社会,什么都是假的,有钱才是真的。” “那你们干嘛不炒股啊?”安安突然坐起身道。这是她刚刚想到的,东星想要发展就需要钱,现在这个时代搞金融应该是来钱最快的渠道了。 乌鸦一下子笑了出来,“你个妹仔也知道炒股啊?” 安安严肃道,“我知啊,我还知道97回归在即,买中资股一定大赚。” “你这么看好回归啊?”乌鸦看安安严肃的样子,也有些认真起来。现在全港都在关注中英谈判,13轮和谈无果,很多人都有些看衰。 骆驼也和他们讨论回归的事情,他们都看好香港一定会回归,但过程之曲折让人难以下注,买中资股或许可以考虑考虑。 “系呀,从建国到现在,新中国克服了无数困难才走到今天,中国从来没有屈服过。而英国,”安安轻蔑地笑了一下,“日不落帝国已经日薄西山了,我坚信新的太阳已经在东方升起来了。” “一个女仔,想那么多做什么啊!”乌鸦牵起安安的手,心里却莫名信了几分她的话。 安安却以为乌鸦不信她说的,有些着急了,“不看好中资,难道你看好东南亚?” 乌鸦看着安安,“东南亚现在这么热,你不看好啊?” 东星这几年发展迅速,和加大对东南亚的投资有很大关系。尤其是今年,股市综合指数基本翻倍,社团大赚了一笔,这才有实力进军澳门和荷兰。 “我现在当然看好东南亚。”安安在想要怎么说。她对金融了解不多,现在的东南亚市场一片火热,但看多了电视剧和电影,97年席卷亚洲的金融风暴她还是知道的。 这场从泰国爆发的风暴席卷亚洲,最后在大陆的帮助下,香港虽然守住了,但仍然造成了经济倒退,不可谓不惨烈。 “但是烈火油烹啊,现在的东南亚地方就这么大,市场很大程度都是泡沫,一旦有外部资本介入做空,市场就危险了。” 乌鸦仔细想想,居然觉得安安说的很对。他妈的说句难听的,搞金融居然比卖粉还要赚钱,的确像是泡沫。 之前未来似是有层迷雾,现在迷雾突然被吹散,他对未来有了更多的想法。 不过不急,乌鸦突然抱起安安,扔她到了卧室床上。一夜没睡,现在天大地大睡觉最大啊。 “你干嘛!!!”安安急的大叫起来。 “嘘,不要乱动。”乌鸦搂住安安没有其他动作,“你男人砍人一夜都未睡,来陪我睡。” 安安看着乌鸦的眼睛,勉强信他。这一早上大起大落,现在阳光正好,躺在床上她也有些困了。 第一次和男人同床共枕,一开始安安还有些紧张。不过乌鸦只是单纯把她当抱枕,听着耳边男人睡着时低沉的呼吸声,她也慢慢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第11章 黑虎拳馆 乌鸦是被身边的动静吵醒的。 他难得睡的这么沉,睡的这么安稳,但基本的警惕都还在,安安起身的动作让他一下子清醒。 “才几点啊就起床。”乌鸦撑起身子,看外面天还没黑。 “下午四点啊!”安安早上起来又睡到这么久,睡的太多都要头疼了。 乌鸦搂过安安亲了一口,“起床啦,带你去个好地方。” 两人收拾出门吃了饭,乌鸦带着安安来到了一家拳馆。 “黑虎拳馆?我们来这里干嘛?”安安第一次来拳馆,巨大的牌匾上,黑虎拳馆四个字简直要飞出天际。 穿越前她只在健身房里看过别人拳击,据说打拳是效果非常好的有氧运动,不过她没有试过。 “带你见世面啊bb。”乌鸦笑了笑,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前台小弟们看到乌鸦进来,连忙鞠躬大声道,“乌鸦哥晚上好。” 安安有些吃惊,里面的每个人看到乌鸦都点头问好,这就是乌鸦的地盘吗?电影里没有演过呀。 乌鸦带安安到了里面一个封闭的拳台,让她先在这里等一下,他先去换衣服。 乌鸦换好衣服回来时,他身后跟着一个外表朴实却纹满了花臂的平头壮汉。 两人都没说话,直接跳上拳台就开始打。因为没有护具和拳套,打斗显得格外的原始与暴力。 安安看不懂拳,两人出手速度都又快又重,位置变换让她眼花缭乱,击在身上声音沉闷,除此之外只偶尔传出一两声闷哼。 一拳又一拳,这纯粹的暴力甚至让旁观的安安有些头晕。等两人终于结束比赛,她觉得大概是乌鸦赢了。 乌鸦大笑着领着花臂壮汉来到安安面前,“这是阿文,我不在香港时,有事你找他就可以了。” “阿文。”安安小声打着招呼,这个阿文的名字和他的长相一点都不搭。 “大嫂好。”阿文打了声招呼也没有说别的。 乌鸦也不在意,带着安安继续往里走,一边跟阿文说着,“过段时间我要去荷兰,阿文你去坐镇堂口,平时负责保护堂口,有事肥尸会叫你去做的。” “是,大哥。”阿文似乎不爱说话。 七拐八拐的,乌鸦带着安安来到一个包房里。房间的一面墙是落地玻璃窗,透过窗户可以看到下面是一个正在比赛的拳场。 拳场里正在进行激烈的比赛。他们打的不像之前乌鸦和阿文的比赛那么迅猛有力,却更凶更血腥。黑拳本就没有规矩,只要能赢就是王道。 围绳圈出的拳台旁还围着一大群疯狂加油的人群,他们中有的人似乎还在挥舞着钞票。 乌鸦笑着按了窗边的一个按钮,鼎沸的人声顿时传了进来。安安之前以为周围人在鼓劲加油,结果喊的却是“打死他!!!” 乌鸦背对着落地窗,对着安安半弯下腰行了个夸张的礼,“欢迎来到我的世界,林小姐。” 安安有些害怕,又去按了一下窗边的开关,房间里静下来才说,“这是在打黑拳?” “系啊。”乌鸦带着安安去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示意阿文离开,有些得意道,“这里是全香港最大的地下黑拳馆,港岛大半的黑拳手都在这里打,你男人就是这里的老板啦。” “我不在香港,有事情你就call这里找阿文啊。”乌鸦点燃了一根烟,自己不在总是有些担心。不过阿文是他最近发掘出来的打手,虽然身手比他稍弱一些,也是难得的好手,办事他还算放心。 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在告诉着安安,她和眼前这个男人是彻头彻尾的两个世界的人。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 “那你先玩,等会我送你回去。”乌鸦亲了亲她,也出去了。 安安看着场下还在进行的拳赛,激烈的拳赛和这里的寂静对比鲜明,自己早就做好了准备不是吗? 幸好今天夜校不上课,不然还要请假。 黑社会是什么样的这件事突然对安安有了些实感。 看地下拳赛的冲击对安安有点大。人与人之间不择手段的互相伤害,四溅的鲜血是最好的兴奋剂,周围的看客为这一切狂欢着。从文明社会来的安安哪里见识过这些,现场看可比电影里面来的刺激多了。 直到后半夜乌鸦来送她回家,安安第一次注意到男人身上那些细碎的伤疤。 “不喜欢看拳赛啊?”乌鸦注意到安安的眼神一直在他身上。 安安摇了下头,“不喜欢看拳赛,但喜欢看你打拳。” “那等下次打拳给你看咯。”乌鸦突然有些想抽烟。 两人都没说话,音乐声在车里静静地流淌着,是张学友的《只想一生跟你走》。 共你有过最美的邂逅 共你有过一些风雨忧愁 共你醉过痛过的最后 但我发觉想你不能没有 ………… 告别乌鸦回家后,安安忍不住碰了下嘴唇,这次分别男人吻的格外用力,嘴角都有些痛了。 这个男人犹如龙卷风一样卷进她的生活,一片狼藉一片混乱,他总是这样突如其来的出现又离开。 他的世界混乱无序,血腥野蛮,是自己规律生活中最突兀的一抹颜色。 安安又重看了一遍《古惑仔3》,电影里的他和现实里的他好像也没有区别很大。都是一样的爱笑爱动,经常走着走着就跳了起来,永远学不会安分一样。 现实里的很多事情电影里也没有演出来,比如他爱吃虾,爱喝加柠的柠檬茶,会喷柑橘调的古龙水,会在意自己发型有没有乱掉,他还有一家拳馆。 他做了那么多还没来得及做的错事,可自己还是没法讨厌他,这就是所谓的偏心吧。 结尾时的大火刺痛了安安的双眼。 自己在今天讲了很多猜测,这些真的有用吗?安安突然心里一慌,猛的合上了电脑。 如果在开始就知晓了命运,如果明白又如何装作镇定。 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不会像电影里一样的,不管怎么样都不会像电影里一样的。安安在心里默默的想。 第12章 第一本小说 乌鸦去了荷兰后,安安的生活愈发规律。白天打工,晚上读书,她开始抽出空闲时间来写书了。 都说苦难是孕育文学的最佳土壤,恋人不在身边的痛苦让安安想要写出什么来。 她不想像祥林嫂一样一直和欣欣念叨乌鸦走了她好难过啊,写书就成了最好的发泄。这段时间在咖啡厅的兼职给了她不少的灵感,这个年代的爱情似乎总是格外热烈,她甚至见证了一对恋人在咖啡厅从相识到结婚。 “所以,为什么会是悲剧啊?!”欣欣听安安讲过这对恋人的故事,两个人结婚后还专门到咖啡厅包场下午场请朋友庆祝。安安说要写一篇关于咖啡厅的的爱情后,她以为是写这对恋人的故事,专门到安安家来当第一个读者,没想到居然是一篇悲剧, 两个人相识有多甜蜜,结尾的离别就有多悲伤,欣欣一直抱着两人结尾时会幸福的念头,结果被虐惨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男朋友都没在身边,写悲剧才更真情实感呀。你就说好不好看吧?”安安帮欣欣拿过去纸巾盒。果然写悲剧最大的快乐就是看读者哭,读者哭的越伤心她越开心。 “好看是好看,但是真的好难过啊。他们那么相爱,为什么不能在一起?”欣欣沉浸在故事里,还是觉得意难平。 “又不是相爱就能在一起呀,更何况悲剧给人留下的印象才够深刻。”安安实话实说,她第一本就写悲剧也是有这样的考量。 “你要投稿到哪里呀?”欣欣有些好奇,她觉得好友的作品不比市面上的畅销书写的差。 “杂志、出版社都试试吧?”安安有些不确定,“我好犹豫的名字啊,叫《震惊港岛惊天绝地学生恋》好呢,还是叫《错爱焚心:学生仔共赴激爱》好呢?” 欣欣被这两个名字镇住,虽然此时狗仔小报的标题都比较夸张,但这两个充满后世夸张风格的名仍然优秀的过分。 “也许…嗯…看你投稿怎么说吧…?”欣欣觉得看到这两个名字,好像看故事的悲伤都少了很多。 别看安安名字写的夸张,故事确实很传统的富家女和穷小子的爱情故事。 故事发生在现代,李生和夏弥相识在一间咖啡厅。彼时两人都是学生,李生成绩极好,奈何家里贫穷且弟妹众多,为了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学习,选择来了咖啡厅。 而夏弥是美术生,为了练习人物速写也选择来了咖啡厅。 两个同样年轻的学生逐渐注意到彼此。 夏弥对这个每次只点一杯柠檬水就坐足一晚上的英俊少年充满了好奇,李生也会在意这个抱着速写本每次都点卡布奇诺和提拉米苏的美丽少女是不是和自己一样每晚都来。 在某一天两个人就这么坐在了一起,一个做题一个画画却也和谐。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夏弥的速写本里画满了李生,而李生也并非木头,每日都会折一只千纸鹤放在桌子上。 从互不打扰到无话不说,两个年轻人发现虽家境不同,但两人脾气秉性默契异常,逐渐也心意相通。 联考在即,李生的成绩自是一直优异,夏弥的也画功进步极快,两人相约港大,对未来有着无限憧憬。 只可惜世事无常,会考前三天。李生的父亲下班后突遇车祸去世,撞他的车也直接逃逸。李生的母亲视自己丈夫为天,突然的天塌让她一病不起。 对李生来说,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若非父亲的辛勤劳作和母亲的勤俭操持,他不会有机会去咖啡厅专心学习。如今父母倒下,他尚有弟妹四人,若他不能撑起门楣,这个家就要散了。 他放弃了会考。 港大是他的梦想,是他和夏弥的约定之所,可现在母亲的药费和一家子的生计压在他身上,他已负担不起一所港大。 他没有去考试,也没有再去咖啡厅。 夏弥很伤心。 在考试前夕她就联系不到李生,常去的咖啡厅里再也见到李生,考试结束放榜也没有李生的名字,对夏弥而言,李生失踪了。 如果两人不再相见未必不是好事。 李生一直没有放弃寻找撞死父亲的凶手,他要求一个公道。经过多方找寻,他终于找到了当时的车主。 当他伪装成搬运工混到凶手家中调查时,李生看到了夏弥,开车的人是夏弥的父亲。 夏弥看到搬运工李生也惊呆了。当初那个翩翩少年郎,如今穿着脏污的衣服,扛着沉重的家具出现在自己家里,这是她最疯狂的梦也梦不到的场景。 夏弥拉着李生去了咖啡厅。 面对夏弥的眼泪,李生无法隐瞒,把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和夏弥一一讲述。 当时的李生即使去参加考试,拿到全额奖学金也无法养活一家子人,他只能选择放弃。 一边是家人,一边是前途,他别无选择。 夏弥心疼与李生这段时间经受的痛苦,只认为此时是命运让两人再度重逢,她愿与李生共面困难,再续前缘。 李生只能痛苦的说出自己去夏弥家的真实原因,他一边打工一边去事故现场寻找目击证人,天可怜见,正巧有街边的好心老板看到车牌号码。 他追寻车牌号来到了夏弥家,观察好久才确定是夏弥父亲开的车,今天去夏弥家正是为了复仇。 夏弥崩溃大哭。 她想起临近考试,自己想要一套新的颜料,父亲正是为了给自己买颜料才开车出门。那天父亲给她带回了新的颜料,却惶惶不安许久,原来是因为这件事。 一个父亲撞死了另外一个父亲。 夏弥无法再面对李生,也无法面对自己的父亲。昔日的爱人要向自己的父亲复仇,她想要阻止,可眼前少年破碎的人生,要如何才能重新拼起。 夏弥跳海了。 昔日的爱人已逝,李生痛不欲生。此刻任何的复仇都失去意义,因为他的仇人和自己一样痛不欲生。 责任让李生做不到一走了之随夏弥而去。 此后的咖啡馆多了个常客,他总是一脸忧郁,每次来都点卡布奇诺和提拉米苏,却只点不吃,每次他离开,桌子上总会多出一只千纸鹤。 李生终身未婚。 第13章 要签约啦! 安安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投了天地图书。 对一投就中她其实没有抱多大的期望,只是因为她喜欢的作家李碧华隶属于天地图书,于是决定先选择这里先试一试,被拒了换一家投就是了。 结果没过多久就有编辑约安安见面,两人约在了安安兼职的咖啡厅。 这是一间颇具英式风格的咖啡店,屋内以淡黄色为主,墙上的装饰都是店长马丁精心收藏的油画,他是个来自英国的老好人。 “你好,我是黄淑贞,你也可以叫我琳达。”安安的编辑是一位利落的短发女性,30多岁的年纪,带着金丝眼镜,穿着合身的长裤西装。 “琳达,你好。”安安起身握住琳达伸过来的手。 两人入座后,马丁过来为她们点单。 没有看菜单,琳达直接要了一杯卡布奇诺和一块提拉米苏,安安见状要了杯柠檬水。 马丁悄悄对安安眨了下眼,示意她自己会一直在,才转身去下单。 “林小姐的非常精彩,起的名字更是别出心裁。讲实话,如果不是这么独特的名字,我不会看的这么快。”琳达从包里拿出安安邮寄过去的稿子,上面把那两个名字都打了上去。 安安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毕竟是第一次写,只能起个夸张点的名字来吸引注意力了。” “这说明林小姐非常有天分,我就被吸引过来了。”琳达也笑了起来,“我们不用这么严肃,我可以叫你安娜吗?或者安安?” “叫我安安就好!”安安有些惊喜,刚见到琳达只觉得她很严肃,没想到交流起来意外的很愉快。 “所以故事的背景就是这间咖啡厅咯。”琳达环顾四周,红丝绒的沙发配上胡桃木的桌椅非常有格调。 “系呀。”安安点了点头,“我在这家咖啡厅兼职,老板马丁人很好,帮助了我很多。” “所以李生只点一杯柠檬水也不会被赶走?”琳达突然问道。 “哈哈哈是的,马丁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一家好的咖啡厅应该让客人像回家一样。怎么会有人因为在家里喝柠檬水就会被赶出去呢。” “没错,我们的咖啡厅就是这样一个家。”马丁端着两人的饮料和蛋糕走了过来。 安安帮忙摆好蛋糕,“马丁啊,是我们像家一样温暖,不是我们是一个家。” 马丁耸了耸肩,“中文总是有点困难,两位小姐请慢用。” 琳达微笑的看着他们,直到马丁离开才开口道,“看起来马丁已经看过你写的咯?他喜欢自己的咖啡厅里发生的故事吗?” “马丁喜欢不喜欢我不知道,只是店里以前没有这两样产品,他看完才有的。”安安指了指琳达面前的咖啡和蛋糕。 “我也是看了才想尝一下让夏弥喜欢的食物。”琳达翻开了安安的书稿,递了过去。 安安接过书稿,里面写了好多琳达看书时的感想和修改意见。 她慢慢翻了起来,看得出琳达非常喜欢这本,修改的意见并不多,翻到最后安安甚至觉得书稿上隐约有些水渍,像是眼泪。 琳达没有否认,大方地说,“我已经很久没有看看哭过了,你的让我没忍住。我很喜欢看他们青涩的恋爱,没想到结尾会如此的残忍。” “也许这就是命运吧。”安安心虚的喝了一口柠檬水,被读者当面说自己发刀的感觉有点爽怎么办。 “所以我很看好这本。”琳达拿出一份合约,“连我这样的编辑都能感动到,安安我真的很看好你。” 安安又接过合约,仔细研究起来。 这是一份买断制的合同,一万港币一次性买断,后续和安安再无关联。 “对不起,我拒绝。”安安想也没想就把合约递了回去。 琳达没有生气,“别急着拒绝,如果是对价格不满意的话,我们还可以谈。” 安安摇了下头,“不,不是价格的问题,是我不想买断,我只谈分成。”来自后世的无数被坑的大神经验告诉她,不要轻易签下买断。 “好吧。”琳达看安安态度坚决,又掏出了一份新的合约,“那这份呢?” 安安有些疑惑的打开了新合约,内容和上一份大体一致,只不过这次是版税制,安安可以拿到定价乘发行量的百分之五。 “没办法,安安你是新人,百分之五是我能争取到的最高点了。”琳达有些遗憾地说。 “这…”安安意外的看着新合约。 “没办法,工作流程就是这样。”琳达笑着对她眨了下眼,“不是每个作者看到一万港币都能果断拒绝的,那就是我们捡漏的时间。” “好吧,狡猾的商人。”安安仔细又看了一遍合约,新书根据排版和工艺进行定价,首发一千本,如有需要后续再加印。“如果40一本的话我可以拿到2000元。” “所以买断对很多人是个好选择。”琳达把两份合约摆在一起,“我真的很看好你,无论哪一份都是新人中最好的待遇。” 安安果断拿起了分成合约,“我选择相信自己。” “好吧,不知道为什么,看你的时就觉得你不会选择买断。”琳达叹了口气,“你什么时间方便签约?明天?或者下午?” “随时都可以的。”安安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她来之前是做好了一次谈不拢再投稿的准备。 “你不知道我有多爱这本。”眼见事情谈妥,琳达开始看品尝起蛋糕。“我第一次见到把心动写的这么暧昧,看他们在一起比我自己谈恋爱还要快乐。” 说着她直接拿起包,“我们快去吧,说真的我有些等不及了。不过在签约前,我们真的要好好商量一下这本书到底叫什么名字。” “你们要走了吗?这单我请。”看琳达站起来要走,马丁一路小跑过来说。 他紧张的看着安安,“怎么样安安?你的会出版吗?” “我要去签合同啦!”安安给了马丁一个大大的拥抱。她的第一本要出版啦! 第14章 火遍香港 最后安安还是听从了琳达的意见,被定名为《爱在咖啡馆》,不过在安安的强烈坚持下,它的宣传语最后被定为“惊天绝地港岛学生恋”。 对此琳达的评价是,罗曼蒂克的名字配上这么夸张的宣传语,有些反差感意外的很搭。 作品签约之后就仿佛一切都上了快速路,出版社全程开绿灯,排版、印刷、铺货,仿佛一夜之间,港岛的书店里都铺上了这本《爱在咖啡馆》。 新书上市第一天,安安专门去买了一本回来纪念。书的封面上是她的正脸照片,穿着校服的她还扎着双马尾,头上别着一朵雏菊,看起来格外清纯。 关于封面照片的问题,她和琳达抗议了好几次,但琳达坚持要用。 用琳达的话说,新人的第一本本来就没什么话题,用她的照片好歹有个天才美少女作家可以作为噱头,想要卖书就去好好拍照当封面女郎! 安安买了书没敢多留,她害怕被人认出来是的封面女郎,光是想想这样的场景就让人尴尬的想要用脚抠出一座城堡。 开售的前几周没有激起任何的水花,安安有些失望,也只能安慰自己这很正常。 这天她正在咖啡厅兼职,琳达突然拿着张报纸冲了进来,“安安!你的上报纸了!” 马丁和安安都凑了过来,只见琳达拿来的小报首版上正是《爱在咖啡厅》的封面,穿着校服的安安仿佛正在注视着报纸的读者。上面巨大的标题写着———害人败坏社会风气!!谁来救救我们的下一代!!! 安安接过报纸,文章是对一个知名的教育专家的采访。这位教育专家对安安的大肆批判,认为她的剧情过于激进离奇,抹黑了现在青少年的形象,给青少年群体带来了非常恶劣的影响,简直是社会的毒瘤。香港社会居然允许这样的出版,再不重视社会就要完蛋了。 琳达的表情说不出好坏,马丁倒是十分担心,“这可怎么办…安安的会因为专家的话被封吗?” 琳达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怎么可能,怎么会因为这些专家的话就封杀一本。正相反,这可能还是好事!” 琳达把报纸拍在桌上,指着报纸正中安安的脸道,“这家报纸的编辑真有眼光!你们知不知道这份报纸因为这张图已经卖爆了?好多人都说这个女仔靓过港姐,是不是哪位明星,谁还管专家说什么?” 专家越是大骂要封杀的,大家就越是心痒痒,想要看看到底有多坏才坏到要封杀。 出版社也抓住机会,请了好几个水军在报纸上就《爱在咖啡馆》有没有毒害青少年互相吵,当然吵架的内容不是重点,重点是一定要有安安的大头照片。 安安火了,出名人更出名。经常有读者追到咖啡店里来找她签名合影,没办法安安最后只能辞职。 从最一开始的一千册,加印到三千册、五千册、一万册……书店还在催出版社尽快加印,这本书已经卖爆了,每个读者进来都在问,有没有那个靓女写的啊。 这天周末,为了庆祝自己的第一本销量即将破万,安安约了欣欣和琳达在马丁的店里聚会。 “恭喜!!” 安安刚推开包间的门,迎面就是欣欣送来的一束花。 “哇!多谢!!”安安接过花,激动的抱住欣欣。 “快让让!”见人到齐马丁也开始上菜。今天的菜全是马丁亲自下厨的私房菜,菜单上没有的那种。 安安刚坐下,欣欣就拿出好几本书递给安安,“快帮我签名啦安安,我的同事知道我要来见你,专门拜托我帮她们要你的签名呢。” 安安笑着接过来,“没想到你的同事也会看我的。” 欣欣兴奋的点着头,“学生里面更火啊,现在谁不看你的书,就会被叫做老土啊!” “是啊,火到你难以想象啊!所以这次出版社决定加印到三万册!!!三万册!!!”琳达激动的抱住安安。 马丁也笑了起来,“最近我的店里都是来打卡的人,每个人都点了弥生套餐呀。” 弥生套餐是出版后马丁专门推出的,一块提拉米苏、一杯卡布奇诺加一杯柠檬水,是现在最流行的下午茶。 安安一边签名一边惊讶道,“三万册??卖的完吗?” “只怕不够卖啊!”琳达哈哈大笑,“市场上好少这种青涩恋爱的,现在我接到的投稿里校园恋爱的不少,都是仿照《爱在咖啡馆》里写的。” 琳达催安安尽快开始写下一本,她现在风头正劲,等过段时间《爱上咖啡厅》卖的差不多,正好可以推出下一本来接档。 关于下一本,安安想要写穿越。 后世网络的时代,穿越可以说是最火的题材。记得有一段时间,如果主角不是穿越来的,这本就没人看。 当然,这个时代不是没有穿越,安安在图书馆里查资料时,发现还是有些穿越的,甚至马克吐温在1889年就出版了一部穿越,只不过这些并不出名。 “确实是很小众的题材啊。”琳达想了一会说道,“但安安你来写的话,我会想看。” “系呀,安安你的看起来好特别,好想看,这次你不要写悲剧了吧?”欣欣实在是被安安的虐惨了,夏弥和李生的结局让她现在回想起来还觉得胸闷。 “放心吧欣欣,这次绝对会很爽的,写穿越当然要让读者看的过瘾才好。”安安信誓旦旦的说。 这顿饭并没有喝多少酒,安安却觉得自己已经醉了。除了加印的好消息外,琳达还带来了一个据说是给畅销书作家的利市大红包。 嘿嘿,畅销书作家!! 安安直到回家的路上都觉得晕乎乎的,自己的第一本就爆火起来,这真的是最好的梦里才能梦到的情景呀。 第15章 短暂的相会 安安掏出钥匙打开家门,怀里还抱着欣欣送她的花。 身后的黑暗里突然探出一只手,粗糙的掌心捂住她的嘴巴。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后,带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和古龙水混杂的味道。 紧接着,一条炙热的手臂箍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往门内拽去。她想喊,可声音全被闷在喉咙里,只发出呜呜的呜咽。 安安被一股蛮力拽进房间,后背撞在冰冷的门板上,有些疼。黑暗的屋内,透过窗外微弱的灯光,她终于看清了是谁。 这个该死的乌鸦! 乌鸦松开手,接过安安捧着的花,“等了你好久你才回来,老实交代和哪个男人约会去了,还有花?” 安安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心跳快的像是要炸开,她气的对着乌鸦胳膊就咬了一口,声音还带着哭腔:“和女朋友约会你也要管!你要吓死我啊!!” 乌鸦由着安安咬他,听了她的话笑得开心,把花又塞回安安怀里:“我的错我的错,把花给你赔罪啦。” 安安瞪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从荷兰回来的呀,还搞突然袭击,人吓人吓死人你知不知道啊?” 乌鸦直接亲了上去。他的动作鲁莽中带着急切,手掌捏住了安安的后颈,力量重的让人有些痛。另一只手顺势搂住她的腰,将她牢牢锁在了怀里。 安安的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推开他,却在触及他结实的肩膀时环了上去。 不知过了多久,乌鸦终于松开手,手指还在意犹未尽的摩擦着安安的后颈。 安安有些腿软,靠在乌鸦身上才站稳:“怎么突然回香港,都不提前发个消息给我?” “突然袭击咯!”乌鸦一把抱起安安,坐到了沙发上。 安安轻轻地摩擦着他的脸:“这次回来待多久呀?” 乌鸦忍不住收紧了手臂:“过来看看你就要走了。” 安安顺着乌鸦的力道缩进了他的怀里,一段时间没见,她有些舍不得他离开。 乌鸦见她情绪有些低落,明知故问道:“大作家舍不得我啊?” 安安使劲掐了他一下,这男人肌肉简直硬的像石头,用力了也掐不动:“不许笑我,你怎么知道我写了?” “我在飞机上的报纸都是你啊!”乌鸦哈哈大笑,怀里的女孩子真是总能给他意外的惊喜。 上次从拳馆分开他就去找了笑面虎。安安关于股市的预判让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机会,一个东星超越洪兴的机会。 笑面虎对股市的波动比乌鸦更为敏锐。这几年社团在东南亚市场大赚,正是他进行的操盘。 乌鸦对未来的分析让他察觉到了未来更多的可能性,尤其是关于香港回归,如果真如乌鸦判断,社团的一些计划现在就要改变了。 对于乌鸦一夜开窍这件事,骆驼只当是他突然动了脑子,并没有深追究。 调整了港澳荷兰的计划,乌鸦在荷兰比预想中忙多了,直到现在才有空回香港一趟。 让他没想到的是,飞机上的报纸头条居然是他条女。报纸里叽叽歪歪的他也不耐烦看,只知道安安被叫做是美少女作家,好像写了本什么书。 他才离开多久!她都写书写到上报纸了。 安排好了社团的事情,乌鸦第一时间就来了安安家想给她一个惊喜。谁知道这个女人居然不在家,害他等了这么久,回来时怀里还敢抱了一束花。 “老实交代,今晚你干什么去了?”乌鸦故作凶狠道。 安安白了他一眼:“是庆祝啦。我的书销量要破一万本啦,编辑告诉我还要出版社还加印到三万本,当然要和编辑还有欣欣庆祝一下。” “我的条女好犀利啊!”乌鸦使劲亲了安安一口。看了看时间,他必须要走了。 安安有些舍不得他,想到男人难得回来一趟,还抽空来看她,更是心里发软。 舍不得舍不得舍不得,舍不得和他告别。 “我不能给你发消息啊。”安安拉着乌鸦的手,脱口而出。 乌鸦沉默了片刻道:“傻女,等我联系你啊。” 安安明白他的意思,为了自己好,等他来联系自己,只是眼泪一下子忍不住了。 乌鸦轻轻吻掉她的泪,掏出一条项链递给她:“专门从荷兰带来你的,别哭啦bb。” 还未等她说什么,男人转身关上门走了。 安安紧紧握着男人送她的项链,是一条镶着红宝石眼睛的乌鸦项链。吊坠上的乌鸦展翅欲飞,真像他,安安想。 第二天,安安就接到乌鸦的讯息,他又离开香港回荷兰了。 真是风一样的男子啊,安安莫名的想到这句话,然后成功逗笑了自己。 乌鸦短暂的回来又离开,倒是给安安下一本带来了灵感。 之前她一直好纠结,穿越的女主被有很多的男配很正常,但什么样的男主才能让女主周旋在一众男配中又不会吃醋呢?现在她有了答案,当然是早逝的白月光不会吃醋啦! 安安想要写清穿,是最经典的九龙夺嫡背景,女主的白月光是那位写出了“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纳兰容若。 苏婉穿越成了纳兰容若的表妹,只可惜她出生的有点晚。她出生时表哥表嫂已经成婚。这是纳兰容若的第二任妻子。 苏婉小时候寄宿在纳兰容若家,在纳兰容若的眼里,自己的表妹是个可爱的女童。他的第一任妻子因难产去世,因此在面对这个女童时,他格外耐心,许多不能与外人诉说的心事,他只能讲给这个还不懂事的女童。 可对于苏晚,她是一个困守在女童身躯中的成年女人,她听得懂纳兰容若的所思所想,却只能装傻。 时间渐长,了解的越多,她越是对纳兰容若充满了怜惜。他深爱他第一任妻子,却在妻子去世后迫于责任只能续娶。 在这封建的清朝社会,三妻四妾才是常态,可纳兰容若悼念着他的亡妻,因不能给第二任妻子同等的感情陷入了更深的痛苦。 在苏晚六岁时,纳兰容若病逝了。 苏晚很伤心。她震撼于容若的感情,对他的痛苦感同身受,这是异类被困在压抑的社会里感受到的最沉重的痛苦,是重感情的人最绝望的悲鸣。 她知道自己没有爱上他,却也再也没办法爱上别人。 本是人间惆怅客,世间再无这般人。 第16章 港岛纸贵 安安约了琳达出来见面。 她动笔之后才发现清穿的难写,刚写完纳兰容若之死字数就已经和《爱在咖啡厅》不相上下了。 第一次写这么长篇的,她有些担心全部写完字数太多,怕销量会受到影响,想先问问琳达的看法。 琳达看完了安安写完的部分,听安安讲完现在的苦恼,哈哈一笑,“这很简单,安安你没必要一次写完的,可以分册出版啊。我觉得现在写的这部分已经很好了,可以先出一册探探市场反响。” 说完,琳达直接把安安的稿子塞进包里就想要走:“我就算你正式交稿啦。” “不要这么急啊!我还想改一改呢!”安安拽住琳达的包。 “我帮你看,看完你再改嘛。”琳达抢回自己的包,生怕安安反悔似的直接跑掉了。 看琳达这么喜欢自己的穿越,安安对自己的平添了几分信心,不过余下的部分她打算等等再继续写,她要开始准备明年4月的会考啦。 1993年对安安而言是在波澜不惊中悄然落幕的。 她在香港暂且安了家,结识了可以交心的好友,有了亲密无间的爱人,出版了自己的第一本,第二本也交稿顺利出版… 在和欣欣的新年聚会上,安安充满感恩的 举起酒杯:“今年对我来说真的是充满奇迹的一年呀。欣欣,好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欣欣笑着和她碰杯,清澈的杯响是最美的音乐:“也是你足够勇敢,独自一人来到香港,敢提笔写出这么多天马行空的故事。” 安安仰头饮下酒液,暖意从喉咙暖到心底。想起刚刚穿越到香港时的茫然无助,想到自己写时欣欣对自己温柔又坚定的鼓励。 她的指尖不自觉的抚摸着脖子上的乌鸦项链,她笑的愈发开心:“希望在新的一年里我们都顺顺利利!” 新年时乌鸦还是没有回来,不过现在安安已经有些习惯了他这种突如其来的出现与离开。 自从送给她乌鸦项链之后,这个男人又回来过几次,每次都是来去匆匆,与她亲热一会就要告别离开。 乌鸦不想将安安扯到江湖里,自己在做什么从来没和她说过。不过每次看到男人他都是意气风发的样子,安安也逐渐放下了心。 起码在剧情开始前他们就稳稳占据了荷兰的黑道势力,顺利回到了香港。 眼下最重要的事莫过于备战会考,考港大至少要五门成绩及格,安安足足报了八科,这占据了安安全部的精力。过完新年,安安就开始了早起晚归的高考模式,试图将自己淹死在题海里不要出来。 虽说香港的教育更强调理解、分析和应用能力,官方考评局也更倡导深度学习而非机械刷题。不过对于安安来说,有时间拆解真题的评分标准、梳理答题逻辑,不如多做几张卷子来的印象深刻。 来自后世的题海战术震撼到了中学教师欣欣,看着安安的成绩肉眼可见还在提升,她甚至在认真思考在自己的学生身上要不要也试试这个办法。 临考试前的最后一次聚会,欣欣看完安安的卷子后兴奋地惊呼道:“全对!安安你好棒!你要报考港大吗?” “是的!”安安用力的点了点头,努力了这么久,她第一次答出全对的试卷,“我想报考港大中文系呀。” “你写的这样好,报考中文系正合适。”欣欣给两人倒了杯温水开始闲聊,“当初你在夜校还学会计,我还以为你要报考金融系。” “如果我的扑街了,我也会报中文系啦。不过多学点理财知识也好嘛。”回想起穿越过来不到一年的时间,自己居然写完了两本并且都出版了,安安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说起这个!!”欣欣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抓住安安的肩膀晃了晃,语气里满是控诉,“你明明说新会很爽,你还说穿越会看的很过瘾!结果呢?纳兰容若怎么就死了啊!!!” “你知不知道我看到结尾时纳兰容若居然病逝了,苏婉在他灵前垂泪那一段我到现在都忘不掉。亏我前面还在纠结两个人年龄差这么大怎么在一起。” 安安备考这段时间,她的第二本已经定名为《梦回大清之人间惆怅客》,在琳达的推动下顺利出版了。 靠着第一本积攒的口碑与人气,安安第二本的版税提升到了10%,首印就印到了5000册。 即便如此,琳达还是低估了穿越题材的魅力,一经发售,或许前期的销量有安安美少女作家的光环加成,很快的爆火就纯粹是穿越故事本身太精彩了。 出版后安安特意送了一本书给欣欣,大概是怕影响她复习,欣欣从没和她讨论过剧情,直到现在安安终于结束了备考。 “哈哈哈哈哈哈!”安安承认自己有一点点故意的成分,她就是想看欣欣被虐到的样子,“毕竟才第一部嘛,后面会很爽啦。再说,苏婉穿越成贵族,已经超越了全国百分之99的人,还不爽吗!更何况她表哥可是纳兰容若啊。” 欣欣气笑了,抬手只想锤她:“真搞不懂你这个恶趣味。上本书结尾时女主角跳海了,这本书结尾就轮到了男主病逝。” “谁说纳兰容若是男主?”安安惊讶地问道。 欣欣眼前一亮:“难道不是吗?” “这是白月光啦。”安安解释道,“我家苏婉这么小才不会谈恋爱呢,他们又没有在一起。容若甚至到死都不知道其实苏婉是他的知己,他只能说是悲情背景板。” 欣欣这才反应过来安安是在逗自己,苏婉和纳兰容若之间的感情比爱情更加动人。但这不是爱情,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也只能说是苏婉单方面的感情。这么一想更难过了啊! 在安安备考这段时间,《梦回大清》已经加印到了五万册,各家书店的催印电话更是快把出版社的电话线给打爆,琳达已经送过三回利市红包了。 即使安安两耳不闻窗外事,《梦回大清》的火爆程度让消息依旧会传到她耳朵里,甚至有报纸肉麻的报道说《梦回大清》一纸风行,港岛纸贵,清梦竟成全城梦。 第17章 沙滩约会 四月的香港,空气里悬浮着几分潮湿的暖意,安安手上拿着准考证,不知是紧张还是空气过于湿润,只觉得手心一片潮湿。 琳达特意煲了糖水在考场外等她,真没想到平时女强人的她也有这样居家的一面。安安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进了考场。 考试考到天昏地暗,等到考完再让安安回想她答了些什么,她是一点也回忆不起来了。终于走出了考场,她有种重回人间的错觉。 谢绝了欣欣琳达马丁他们一起庆祝一下的邀约,安安回家大睡了三天才缓过来。 这天清晨,安安是被传呼机的声音吵醒,她迷糊中拿起呼机,是乌鸦的消息,让她往窗外看。 窗外有什么?安安觉得自己好像还没睡醒,她居然在看到乌鸦的车就停在楼下。 乌鸦带着墨镜靠在车上,上身只穿一件卡其色的长袖上衣,领口开的格外大,露出了结实的胸肌,颈上的银链在阳光下反着光。 看到终于安安出现,男人向前一挥手对她打了个招呼,走进了楼里。 安安急的冲下床洗了一把脸就去开门,打开门就看到了乌鸦。 乌鸦看着许久不见的女仔,她大概是刚起床,头发都没整理,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水珠。 他一摊手:“不请我进去?不欢迎我咯?” 安安脸上不自觉的挂着笑,一把拉他进了屋里:“回来的这么突然你说我欢不欢迎呀!我洗了脸就来开门了,在荷兰忙完了呀?” “系呀。”乌鸦进屋先看了一圈屋内,很好,没有发现别人的痕迹,“刚回来就来找你啊。” 茶几上还散乱着复习资料,他走过去随意拿起来翻了翻,“学的那么认真,已经考完了还要看这些?” “考完简直都要没了半条命,我都忘记要收拾起来了。”安安随手把这些收起来,“感觉这几天一直都在睡,你回来才彻底缓过来。” 乌鸦晃了晃车钥匙:“缓过来带你去兜风啊?” “等我收拾一下!”安安瞬间来了精神,冲进卫生间要好好打扮一下自己。 乌鸦大手大脚地坐在沙发上,嘴里叼着根烟并没有点燃。女仔的房间里仿佛自带香气,他突然不想抽烟了。 他一向不耐烦等女人化妆,今天却意外的有耐心。房间里钟表声嘀嘀嗒嗒,洗手间里时不时传出些声响。乌鸦的脸上不自觉带着笑,仿佛都能想到安安快乐的样子。 “好啦!”安安特意换了条红色波点的连衣裙来搭乌鸦送自己的项链项链,头发被高高束起,上面还系着一个红色蝴蝶结。 乌鸦有些被惊艳到,把没点燃的烟揣了起来,低声道:“我觉得我们可以晚点去兜风。” “才不要。你知不知道当一个女孩子打扮好之后,即使下刀子也是要出门的。”安安白了他一眼。 乌鸦也不废话,对着这张喋喋不休的小嘴直接吻了下去。 直到上了车安安都不想理这个讨厌的家伙,自己刚涂好的完美口红就这样被亲花了。 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乌鸦低笑一声,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一个蓝色丝绒小盒,递到她面前:“呐,送你的礼物原谅我好不好啊?” 安安打开一看,是一对红宝石耳环。椭圆形的宝石周围镶嵌着一圈钻石,像一对花环。 “好美……”安安有些呆住,耳环十分小巧精致,她举起来对着光仔细欣赏,阳光落在耳环上闪闪发光。 “送你礼物就不要生气啦。”乌鸦得意的看着安安,不枉他从荷兰带回来,“出发带你去看海啦!” 说起香港的海,最出名的就是维多利亚港了。但乌鸦没有带安安往那片繁华的海岸线开,反而是越走越偏。 车窗外的风裹挟着咸湿的暖意从车窗钻了进来,安安带上耳环忍不住一直欣赏。 “我们去哪里呀?”她侧过头,看着乌鸦握着方向盘的手。他的手骨节分明,手腕上戴着一条银链。 最后车子停在了一处偏僻的沙滩上。没有喧嚣的人群和车水马龙,只有远处一望无际的蓝,一时间仿佛只剩下海浪拍打海岸的声音。 乌鸦牵起安安的手:“钟意这里吗?这里大屿山来的。” 大屿山?这里是未来的迪士尼建造的地方吗。想到自己来香港的就是为了去迪士尼玩,结果一朝穿越回到了1993。 现在在这片未来的迪士尼建造之地,一切都还没有开发,维持着最自然的风光。 “怎么会不钟意啊。”安安有些感叹,“来了香港我最喜欢这里啊。” 乌鸦松开安安的手,他站到了礁石上,指了一圈周围的海滩道:“钟意就好唔,这一片都是我的地盘咯。” 安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圈周围,蔚蓝的海面连着天际,周围的沙滩广阔,她愣了下,忍不住惊讶道:“真的假的啊?这么大一片地都没有人,你找谁收保护费啊?” 乌鸦哈哈大笑起来:“谁说我要来收保护费来的?傻女啊,这片地我买下来了啊,谁敢来找我收保护费?” 不知道为什么,安安看着这片海,突然想到这片鱼塘被我承包了,她也大笑了起来:“雄哥,这么一大片地,现在你真的成了物业公司管理乌鸦哥啊!” 乌鸦也想到刚认识安安时的样子,他跳下礁石,从身后一把搂住安安:“让雄哥收物业费养你啊。” 安安轻轻抚上乌鸦环在她腰间的胳膊,这双臂膀上次在拳馆打出了那样有力的攻击,可现在仔细抚摸,就发现上面到处都是细小的伤疤。 “你还会去荷兰吗?”安安轻声问道。 乌鸦把头放在了她的肩上,嗅着少女脖颈间的气味。白皙的脖颈上透着点点薄汗,隐约可见青色的血管。 沉默许久,乌鸦沉着声音道:“这次回来我会多留几天,有空就来陪你好不好啊?” 好吧,看来东星在荷兰的事业还没有稳定下来。安安故意抓起乌鸦的手咬了一下:“我也是很忙的好不好,你求我我就同意你来陪我。” 乌鸦一把抱起安安:“属狗来的哇你,见面就咬我,这么爱咬人,看我咬死你啊!” 安安被他猝不及防的抱起来,惊呼一声后笑了起来,双手环住乌鸦的脖颈,从她的角度刚好看到男人后颈上的英文纹身,是crow,乌鸦的英文。 她轻轻摸着纹身,故意夹着嗓子说:“乌鸦哥饶了人家嘛。” 乌鸦被刺激的眼睛都有些发红,紧紧的搂住安安,劈头盖脸的吻了上来。 过了许久男人舍得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粗重的呼吸拂在她的脸颊上,嗓音沙哑得厉害:“再这么撩拨我,小心我今天就在这片沙滩上办了你。” 第18章 开始赶稿 从大屿山回家,安安和乌鸦分开后开心了好久,直到这她才后知后觉的感受到会考结束的快乐。 安安没骗乌鸦,会考结束后她真的好忙。琳达见安安考完试,恨不得住在她家里催她继续写《梦回大清》。 “明明是你开创的穿越先河,我绝对不会允许因为你第二册写的慢,让别的作者火过你!”琳达恨不得摇着安安肩膀咆哮。 自从《梦回大清》面世爆火,市面上就突然袭来了一股清穿风。虽然这些大部分粗制滥造内容敷衍,就是写出来蹭热度的,但有这么多同类冲击市场,琳达难免有些担心。 知道安安要参加会考,琳达顶住了出版社的压力没有来催稿,甚至她还贴心的让安安休息了三天!! 谁知道等她来找安安的时候,安安居然出去玩了一整天才回来!!整整一天啊!用来写她可以写出多少?! 天知道那天她等去安安家发现她家里没人是什么心情。 琳达那天特意买了零食,等到中午才去找安安,结果敲了半天都没人来开门。她有些担心,给安安发传呼机发了好几条消息,依旧没人回。 琳达要急疯了,但还有理智,想到可能是安安出门了,就在楼下等她回家。一直等到天都黑了,安安才从一辆越野车上下来。 当看见安安和一个男人一起有说有笑的下车时,琳达觉得自己就是那个抓住丈夫出轨的愤怒妻子。 “安安,你回来了啊,你知唔知我好担心你的。”在琳达自己的想象中,她只是强压怒火平静的喊住了安安。 可是要安安来说,夜里突然听到这么凄婉的声音简直要吓死人。她都没听出来这是琳达的声音,还以为是撞到脏东西了。 乌鸦警惕的挡在安安面前,琳达见状更激动了:“安安,你知唔知你已经考完试了,我等你等的好苦啊!” 乌鸦闻言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安安,安安不好意思的站出来打圆场道:“哈哈,琳达你怎么都不call我啊,这是我男朋友陈天雄。雄哥,这是我的编辑琳达啦,不是坏人来的。” 琳达没理什么男朋友不男朋友,依旧用幽怨的眼神看着安安,安安干笑两声:“琳达找我有事,雄哥你先回去好了。” 乌鸦不乐意了,他圈住安安,挑衅似的看着琳达:“不请我上去坐一坐?” 这或许就是修罗场吧,安安有些苦恼的想。乌鸦和琳达就像是上辈子有仇,这辈子从见面就开始不对付。 总之终于把乌鸦安抚走了之后,安安乖乖跟着琳达一起回家,再三保证明天哪里也不去就在家赶稿之后,琳达才幽怨的离开。 对于剧情安安构思了好久,她也趁着现在没有上学写出来第二册,等到开学就更要忙起来了。 苏婉长大了。 满清女子都要经过选秀,苏婉也没能逃脱这一命运。宫内规矩森严,稍不注意就会惹来大祸,这样的压抑让苏婉格外痛苦。 在宫里,苏婉偶然结识了八阿哥胤禩。八阿哥在宫内人缘极好,苏婉与八阿哥相识之后,作为纳兰容若之妹受其关照,在宫内的生活好过了许多。 在相处过程中,八阿哥逐渐对苏婉产生了好感。世人都因其辛者库之子的身份对他态度异样,而苏婉确实发自内心的不在意这件事情。 苏婉来自后世,自然知道九龙夺嫡的最终胜利者是四阿哥胤禛,八阿哥最终结局十分悲惨。但与八阿哥相识越久,她越觉得八阿哥是宫中难得的温柔好人,越是无法对八阿哥的悲惨命运坐视不理。 说不上是幸运还是不幸,苏婉选秀时被指婚给四阿哥胤禛,是侧福晋。 选秀结果出来,苏婉要回家备婚。在离开皇宫前,八阿哥终于对苏婉吐露了心声,他已经爱上了苏婉,想要她和他走。 可苏婉只将八阿哥当作是知交好友,她始终是理智的。 且不说她自己也有家人,如果自己一走了之,自己的家人要怎么办?更何况八阿哥早已经成婚,她跟着八阿哥私奔,是要从此隐姓埋名就藏在他的后院里吗? 苏婉果断拒绝了八阿哥。 秀女的婚期都要经司天监选定良辰吉日才能成婚。也许是不甘心,也许只是意难平,八阿哥被拒绝后无法看着心爱的女子转身嫁人,居然买通了司天监,苏婉的婚期就这样被定在了两年后。 有故事的大纲内容就好写很多,限制安安写作的最大障碍就是手写稿真的好累,每当这个时候她就特别怀念电脑码字。 安安赶稿赶的天昏地暗,唯一打断她的就是乌鸦偶尔的来访。 乌鸦虽然这次回来的时间比较久,但貌似在香港也有不少事情要忙,只是偶尔抽空过来看她,有时带着一碗面,有时是一束花。 安安的手稿越积越厚,终于把第二册故事写到了结尾。 八阿哥从司天监回宫,苏婉已经收拾好行李即将离宫,他想送她出宫。 面对眼前温润如玉的男人,苏婉回想起在宫中受他的种种照顾,终是没能狠下心拒绝,由他送她出宫。 相逢终有一别,八阿哥将苏婉送到家人手里就转身回了宫里。恰逢紫禁城初雪,红墙琉璃瓦下,八阿哥一袭宝蓝色的袍子,在这天地间显得格外孤寂。 温柔是真的,只可惜身在帝王家,全是身不由己。苏婉轻叹,不知是在叹自己还是叹八阿哥。 只是她没想到,雪中送别这一幕正被有心人看在眼里。 安安终于完稿啦!在会考出成绩的前一天,她第一时间就告诉了琳达这个好消息。 琳达从办公室直接冲到了安安家里,看着这一沓厚厚的稿件顾不上其他,当场就看了起来,这一看就看了个通宵。 等到琳达看完稿子,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安安早就去睡觉了,桌子上还放着给琳达准备的餐点,可惜都凉透了。 熬了个通宵琳达却没觉得疲惫,见时间太早,她吃了东西在沙发上小睡了一会,就叫醒安安一起分享她看完激动的心。 安安见琳达的眼里还有红血丝,刚想劝她休息,就被琳达一把抓住手腕问道:“所以安安,最后雪地里的有心人是谁?” 安安一愣,打了个哈欠:“这是第三册的内容,等我开始写你就知道啦。” 琳达明知道她在卖关子,却也不能把她怎么样,自己家的亲亲作者只能自己宠着了。 她把稿子宝贝似的包好才装进包里,轻轻拍了拍包:“我先回出版社啦,安安你等我的好消息!”说完就像一阵风一样离开了。 第19章 戒指 送走了琳达,安安见时间还早,正想回去再睡一会,就收到了乌鸦的信息,在家等我,等会去接你。 安安顿时没了睡意,想起今天是出成绩的日子,她飞快的把自己收拾好,拎起包就出门了。 在楼下等了没一会,那辆熟悉的奔驰越野车就来了。 乌鸦摇下车窗,摘下墨镜,单手撑在窗子上:“下来这样早,等不急来见我啊?” 安安凑过去隔着车窗亲了他一下,拉开副驾的门:“快走啦雄哥,今天出成绩的。” 夜校里安安拿到了装着成绩单的信封,到了揭晓最终答案的时刻她反而不敢看了。纠结再三,最后她直接把信封递给了乌鸦。 “雄哥,我不敢,你帮我看看嘛。” 乌鸦接过信封,这个就是自己条女努力了这么久的成果啊。他打开信封看了一眼,一副大惊失色的样子:“哇,不及格怎么办啊?” 安安感觉自己心都要不会跳了,一把抢回成绩单,只见上面全是A,港大中文系要求的全部科目都是A! 乌鸦揉了揉她的头:“逗你啦,你学习那么用功,相信自己啦。” 安安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也没听清乌鸦在说些什么。穿越过来之她对未来一直隐隐担心,自己从大学毕业一夕之间又要重新考学,现在一切的努力终于得到了回报。她想爸爸妈妈了。 “喂喂,成绩这么好,干嘛要哭啊,bb别哭啦,乖乖,别哭啦。”乌鸦手忙脚乱的捧起安安的脸,轻轻擦着。 安安有些茫然,她这才察觉到了自己正在流泪:“没有啦,我开心来的嘛……” 她连忙收起成绩单,用手背抹了一把脸,努力挤出个笑容来:“开心的好不好,我要去逛街!去吃大餐!” “好好好,去哪里都随你。”乌鸦第一次觉得流泪比流血还要吓人,“你真是我大佬来的啊。” 安安轻轻锤他:“大佬要吃穷你。” “那更好咯,吃破产我就把自己抵给你。”乌鸦搂住安安上了车,发动了车子。 车子一路平稳的驶向铜锣湾,安安扒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微风拂过脸庞,她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比起大商场,安安更喜欢逛一些有特色的精品小店。 乌鸦跟在她身后,看她像只勤劳的小蜜蜂一样穿梭在货架间,偶尔见到感兴趣的饰品还拿起来比划一下。 “雄哥,来一下。”安安突然对他招了招手。 “干嘛。”乌鸦双手插兜走过去,即使是店里,男人依旧戴着他的墨镜。 安安第一次注意到,这个男人好像只要在外面就大部分时间都带着墨镜。 “来试试这个啊,雄哥。”安安拿起一枚戒指,宽版的银色戒指上装饰着黑白相间的几何条纹。看到这枚戒指的第一眼,她就觉得好搭乌鸦啊。 “做咩啊?求婚?”乌鸦轻笑着拿起戒指戴在手上,正是无名指的尺寸,黑白的几何条纹和他手上的银链很相衬。 男人摘下墨镜,对着安安一挑眉,居然是正好的尺寸。 “套住你咯。”安安举起他的手看着自己挑选的戒指,“等大佬给你埋单。” 两个人又逛了一会,乌鸦跟在安安身后,手里多了不少小袋子,全是安安精挑细选的小玩意。 走出店门时,看着乌鸦手上戴着的戒指,安安牵了上去。 “笑什么?”乌鸦侧着头看她。 “想吃蛋挞。”安安牵着他往前走。 “那下次带你去澳门吃蛋挞?” “好呀,我还没去过澳门呢,澳门好玩吗?” “当然好玩……” 两人手牵着手在街上随意逛着,阳光洒在身上,只觉得此刻就是最幸福的时刻。 拿到成绩单的第二天,安安就带着早就准备好的申请材料去了港大的招生处。 她的申请材料写的格外用心,夜校老师写的推荐信也非常漂亮,里面溢满了对安安的赞赏。再加上如此亮眼的成绩单,在递材料时,招生处的老师都忍不住多看她几眼,笑着对她说:“小姑娘很优秀,回去等通知就好。” 递交了申请材料,安安才觉得自己彻底轻松了下来。今天恰巧也是《梦回大清2》上市的日子,安安离开港大直接去了书店。 《梦回大清》第二册最终定稿,正式的名字被定为《梦回大清之宫锁红墙雪》,在琳达的大力坚持下,首印就印了五万册。 书店的人比往常多了不少,书店最显眼的位置摆的就是《梦回大清之宫锁红墙雪》。书的封面并不花哨,暗红色的宫墙上似有点点白雪。 她刚想挤过去拿一本,就被旁边的两个女生叫住:“你好…对不起打扰了,请问你是林安娜小姐吗” 安安恍惚了一下,才想起自己穿越后的大名是林安娜,身边的人一直都叫她安安,她都差点忘记自己这个正式的名字。 她连忙点了点头:“是呀,是我,你们怎么认识我呀?” 两个女生瞬间眼睛都亮了,激动道:“天呐!林小姐,我们是你的书迷呀,从你的《爱在咖啡厅》就迷上你了,《梦回大清》更是反复看了好几遍,现在第二册上市,专门来支持你的,没想到居然遇到你本人!!” 安安瞬间脸红了,这是她第一次遇到自己的书迷:“谢谢你们支持我呀。” “林小姐你本人比照片还要靓!我好中意你!!我一辈子都要支持你啊!!!”其中一个女生颤抖着声音,看起来要哭了。 另一个女生也是激动到手抖,连忙把手里的书递过去:“林小姐,能不能帮我们签个名呀,我们真的好喜欢你的故事!” 安安看到周围的人似乎注意到了她们,还有人好像要挤过来,她连忙说:“好呀,我们先出去,这里人好多呀。” 两个女生连忙点头,小声道:“对对对,我们还没结账,我们出去。” 安安一路低着头,陪两个女生结完账做贼一样溜出了书店。在书店外,她贴心的问了两个女生的名字,给她们签了名。 “谢谢你们支持我呀。”签完字,安安双手把书递了回去。 “谢谢林小姐啊!我们会一直支持你的!”两个女生激动的互相握着手,不好意思道,“那我们不打扰林小姐了。” “祝你们天天开心啦!”安安挥了挥手,转身回家。 被人喜欢的感觉真的是太棒啦! 第20章 拍电影 港大的录取通知书寄来的很快,收到录取通知书这天,安安正在家里和乌鸦一起做饭。 乌鸦又要去荷兰了,在安安大学开学前。对于男友不能送自己开学这件事,她也并没有很失望,抓紧时间享受在一起的时刻就已经足够了。反而是乌鸦对此很介意,这段时间有空就来找她。 安安觉得外面的饭虽然好吃,但是每天吃很快就腻了,毕竟没有家的味道。因此最近乌鸦来找她,她都会提前去买好菜,然后两个人一起做饭吃。 或许乌鸦在用刀方面真的很有天赋,两个人做饭时都是乌鸦来切菜,安安一直觉得他切菜的样子太帅了。 门铃响起时,安安还和乌鸦开玩笑说可能是录取通知书,结果开门后真的是邮差送来了一个信封。 乌鸦靠在厨房门边,看安安手忙脚乱的拆信封却拆不开,忍不住走过去从她手里拿过信封,轻轻一挑就利落地打开了。 “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通知书啦。”乌鸦拿出录取通知书塞进安安手里。 安安嫌弃他动作太粗鲁,虔诚的拿起通知书仔细看了又看,终于确定自己被港大中文系录取啦! “今后我就是大学生啦!”安安小心翼翼的放好通知书,才奔到乌鸦背上让他背自己,“下面,有请陈天雄先生来谈一谈有一个大学生女朋友是什么感想?” 乌鸦背着安安走进了厨房:“感想就是,只有像我这样前卫开明的绅士,才能找到大学生条女啦。我的大学生条女,你煲的汤再不关火要煲干啦。” 安安笑着跳下来关了火,乌鸦看着她傻乐的样子把她推出厨房,自己带上围裙开始炒菜做饭。 安安拿起录取通知书一遍又一遍地欣赏起来。看乌鸦还在厨房做饭,她先是给欣欣发了消息告诉她这个喜讯,然后是琳达,然后是马丁…她要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全世界。 打了一圈电话,安安才发现乌鸦已经做好饭,等了她有一会了。 “干嘛不喊我吃饭呀?”安安从电话旁蹦跳着到了餐桌边,坐到乌鸦怀里搂住了他的脖子。 乌鸦亲了亲她的鼻尖:“看你心情好好,等你电话粥煲过瘾再来吃啦。” 桌上摆着三菜一汤,青菜翠绿,红烧排骨红亮油润,还有一大盘两人最爱的白灼虾。 安安夹起一筷子青菜送进乌鸦嘴里:“据说吃饭的时候先吃青菜最健康。” 乌鸦低笑了起来:“大学生吃饭也这么多学问。”说着,他拿起一只虾剥了壳喂给了安安。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刚吃完饭,门铃又响了。打开门一看,是琳达捧着一束向日葵来为安安庆祝了。 见来的人是琳达,乌鸦脸色一变:“你个男人婆自己不恋爱,偏来打扰别人。” “你个臭男人嘴巴这么毒,就是安安善良才和你谈恋爱啊!”琳达面对乌鸦从来不怂,径直走进屋里,把向日葵塞进了安安怀里,“恭喜你啊安安,送你束花祝你前程灿烂啦!” 安安抱着花笑的灿烂,白了乌鸦一眼:“干嘛每次都叫琳达男人婆啊?” “短头发不就是男人婆?自己不拍拖还要来当电灯泡。”乌鸦摇了摇头,瞪了琳达一眼,起身开始收拾餐桌。如果不是安安在这里,他一定要这个死男人婆好看。 琳达对乌鸦理也不理,拉着安安坐到了沙发上,拿出一沓资料放在茶几上:“除了庆祝你考上港大,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啊!” 她指了指这些资料:“现在香港你的最红啦,这些电影公司都想要和你合作来拍片啊。” 安安惊讶的拿起文件来看,有邵氏兄弟、嘉禾这样她穿越前就鼎鼎有名的大公司,也有穿越后世界特有的公司,甚至还有乾坤国际电影制作公司。 这,乾坤国际电影制作公司不是靓坤的公司吗?安安专门挑出来乾坤影业的资料,这是一家新成立的公司,资料上显示还没拍过什么作品。 琳达却误以为安安看中了这家公司,连忙道:“安安你看中这家乾坤影业了吗?我查过了,他们公司还没拍过电影来的,好像背景还有些不干净,要选的话再看看吧?” 安安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我就是好奇,他们第一部电影就想拍我的吗?” 这时乌鸦走了过来:“乾坤国际电影制作公司?” “是呀。”安安把资料递给了乌鸦,“你也知道这家公司吗?” 乌鸦把资料扔到茶几上:“这是洪兴靓坤的公司啦,那帮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洪兴这帮家伙手段也不干净。” 琳达有些发愁:“出版社让我一定要把这家公司资料加进来,据说就是有高层受到威胁,他们想改编《梦回大清》,我不觉得这样的新公司有实力拍好《梦回大清》。” 回想起电影里靓坤的手段,安安抓起抱枕搂在了怀里,出来混要讲信用,说过让他全家死光,就一定要死光! 乌鸦看安安脸色都有些发白,过去搂住了她:“怕咩啊?尤其雄哥在嘛,包你没事的。” 安安望着他,记得电影里东星和洪兴的差距一直是有的,自己会不会给他添麻烦呀。 乌鸦揉了揉安安的头发:“放心啦,这里面的公司也有我们东星投资的,你选我们公司,靓坤现在不敢惹东星。” 安安有些惊讶:“怎么之前都没听你说过?你们公司也想要拍我的吗?” “想给你个惊喜来的。”乌鸦从桌上一堆文件里,挑出一份递给她。 安安接过文件,是东缘影业,从来没听过的名字,之前她还以为只是穿越带来的差异,没想到居然是东星的产业。 琳达也十分惊讶:“没想到东缘居然和你有关系,他们拍三级片来的。” 乌鸦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三级片来钱才快好不好?靓坤还是眼红东缘才开的电影公司。可惜洪兴老古板,他背着他大佬搞的。” “可我的不拍三级片呀?”安安很想选乌鸦的公司,但她也有些疑惑。 “我们公司也拍正经片的,想拍什么就拍什么,放心吧bb,你想怎么拍就怎么拍啊。”乌鸦一开始就想给安安一个惊喜,把她的拍成电影,她想怎么拍就怎么拍。自己就有电影公司,怎么可能让自己条女签给别人? 第21章 听我的 安安记得电影里没有提到东星开公司拍电影,也许是穿越的蝴蝶效应,也许只是剧情没涉及到的地方。 “雄哥,如果要拍电影的话我要求很严格的。你们公司行不行呀?”安安很想直接签给东缘,但她也想把自己的好好拍出来,而不是为了赚钱胡乱改编。 “说什么傻话?签过来当然是你想怎么拍就怎么拍,要钱要人都随便你开心。”乌鸦哈哈大笑起来,“现在拍三级只是因为赚钱快而已,拍你的电影又不是为了赚钱。” 安安有些疑惑:“不赚钱为了什么呀?” 乌鸦猛的凑了过去搂住安安:“是为了讨你欢心咯。” 安安刷的一下脸就红了,使劲推开了乌鸦:“琳达还在这里呢,不要动手动脚。” 在一旁的琳达把安安拽了过来,还是一副专业的样子:“如果真的随安安想拍什么就拍什么,那东缘给出的自由度是最高的。” 安安一脸惊奇的看着琳达:“第一次见你站乌鸦呢。” “他说随便你拍啊!”琳达脸上的表情纠结极了,“其他公司最多就是让你参与改编,而且东缘的报价是最高的。” “给自己条女零花钱而已啦。”乌鸦摆摆手表示这都是小意思。 “那…那我签给雄哥的公司?”安安左右看了看,所以就这么定下来自己改编的事情了吗?自己的要被拍成电影了? 琳达拿起桌上的这堆资料递给了安安:“这些电影公司最精明了,他们知道你新人作家来的嘛,开的条件都很吝啬。有的改编费大方,但是要求买断版权,这种公司最不能签了。” 安安接过这堆厚厚的资料,仔细翻看起来。上面密密麻麻列着各种条款,什么版权分成、改编权限、宣发预算,看得她头都有点晕。 “买断版权的那些,岂不是以后我连改个番外的权利都没有了?”安安皱着眉问,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 琳达立刻凑过来,指着其中一页:“对,这种最坑人,相当于把你的所有权都卖了,后续拍续集全由他们说了算。东缘这个不一样,白纸黑字写了,全程由你主导创作,除了必要的审核流程,没人能逼你改一个字。” 乌鸦跟着点头,依旧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放心,没人敢在你的剧本里瞎掺和,剧组里你最大。” 琳达接着说:“东缘签字费100万啊,是别的公司的10倍,而且承诺拍摄成本不低于500万。” 安安这下子彻底惊讶了,现在是94年,电影的拍摄成本并没有膨胀到后世那样夸张,动辄上亿,去年上映的《唐伯虎点秋香》拍摄成本据说才800万。 “我从来看过条件这么优惠的合同啊。”琳达感叹道,“不劝你签他我才有问题。” “雄哥…”安安只觉得眼眶有些发热,“太多钱了,不要这么多的。” 乌鸦拿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哪里多?零花钱而已,洒洒水啦!” 琳达一把捞起东缘的资料:“我回去准备合同,这两天就签,安安你们先忙。”话音刚落,生怕安安反悔一样,琳达拿起东西就走了。 乌鸦见电灯泡已经走了,扔掉烟直接扑倒了安安,温热的呼吸混着淡淡的烟草味抚在她的脸上:“居然还要犹豫,看我怎么罚你啊。” 说罢,男人罩了下去。 这个男人实在像一只猛虎,当他发起进攻时,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侵略性。安安被烟草与古龙水交杂的气息包裹住,这气息炙热又霸道,直让她心里发烫。 不知过了多久,乌鸦终于放过了安安。他撑着胳膊躺在安安身旁,窗外的阳光镀在他的脸上,冲淡了几分他平日里的狠戾。 “知唔知自己错了呀?”乌鸦的声音沙哑,呼出的热气拂过安安泛红的耳垂。 安安避过头,掐了一下他的腰:“你投资这样多,我还不是心疼你的钱啊,还说我错。” “犹豫就是错。”乌鸦理直气壮的说。 这话气的安安又是一个白眼:“谁知道你们东星也有投资电影公司呀,之前都没听你说过这些。” 乌鸦顿时得意的笑了起来:“本来是没有电影公司的,但是我的条女写这么好,就成立一家电影公司给她拍咯。” 他没骗安安。看清大陆对香港的态度后,东星的许多计划都产生了变化,开始更积极的联络北方。接触的越多,越证实了安安说的,大陆对港岛回归有着最坚定的态度。 现在港岛局势不明,提前下注意味着更大的风险,也意味着更大的好处。东星进军荷兰也帮大陆打通了一条新的贸易线,乌鸦在大屿山置地也是为此布局,港岛的困境已经解了大半。 东星和大陆还在接触的阶段,但乌鸦的目光已经看向了更远的地方。东星的未来不能只有打打杀杀,东缘正是乌鸦见安安的爆火,突发奇想进行的尝试。 “可是我都没拍过电影,你投资这么多,万一赔钱了怎么办呀?”安安觉得投资太多了,拍《爱在咖啡厅》的话,她甚至想不出哪里要用到这么多钱。 “拍电影是为了你高兴,亏钱也无所谓。”乌鸦满不在乎道,有了东缘才知道拍电影真的来钱太快了,500万而已,多拍几部三级片就赚回来了。 安安被乌鸦说的没脾气,这该死的家伙肌肉硬的像石头,锤他只会自己手疼。只能冷笑道:“别人是一掷千金捧女明星,只有你是捧女编剧。反正合同是我签,我不要500万,改成200万就可以了。” “别人还以为我乌鸦舍不得钱啊,对自己条女都这样省。” 乌鸦坐起身,伸手捏住安安的下巴,逼着她抬头看自己,眼底却没半分真的生气,反倒漾着笑:“200万?传出去我东星乌鸦的面子往哪搁?港岛的人不得笑我抠门,连给条女拍电影的钱都要斤斤计较?” 安安拍开他的手,哼了一声:“面子值几个钱?500万拍个爱情片哪里花的完。再说,200万钱不够了你会不管我?” 乌鸦还想说什么,安安眼睛一瞪,大声说道:“听我的!听老婆话才能发大财!” 听了这话,乌鸦瞬间不再坚持:“好好好,什么都听你的!” 第22章 选主角 琳达办事的速度很快,仅仅用了两天时间就安排好了安安和东缘影业签合同的事情。 签合同那天是乌鸦陪着安安去的东缘,东缘影业的负责人本名王嘉乐,外号可乐,也是乌鸦的小弟。 可乐一见乌鸦进来,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恨不得把腰弯到地上,脸上堆满了谄媚地笑:“乌鸦哥,林小姐,你们来了。” 他一边引着两人往沙发上坐,一边朝旁边的小弟使了个眼色,那小弟立刻手脚麻利地端上了三杯热茶。 可乐搓着手,将早已准备好的合同恭恭敬敬递到安安面前,语气里满是讨好:“林小姐,合同都是按你之前说的改的,拍摄成本写的200万,创作主导权全在你手上,一条都没敢乱改。” 乌鸦往沙发上一靠,二郎腿翘得老高,指尖夹着烟却没点燃,瞥了可乐一眼,语气懒洋洋的:“什么林小姐?叫大嫂啊!” 可乐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反应过来,狠狠拍了下自己的脑门,脸上的谄媚又浓了几分:“大嫂!大嫂好!” 他说着,连忙把合同又往前递了递,头几乎要低到胸口:“大嫂您看,这合同条款我仔仔细细核对过三遍,一丝一毫都没敢改,全按您的意思来的。” 旁边端茶的小弟也跟着附和:“是啊大嫂,可乐哥这两天盯合同,眼睛都要变熊猫啊!” 乌鸦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算你们懂事,办的还算漂亮。” 可乐忙不迭点头,额角都渗出了细汗:“乌鸦哥您放心,大嫂的事,就是东缘的头等大事!我们务必拍好大嫂的电影!” 安安接过合同翻了两页,条款确实和之前商量的分毫不差,连创作主导权那一条都加粗标了出来。她看向可乐:“辛苦你了可乐哥,这些天费心了。” 这话一出,可乐反倒受宠若惊,连连摆手:“不敢当不敢当!大嫂喊我可乐就好,能为大嫂办事是我的荣幸!” 安安拿起笔,利落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可乐和旁边的端茶小弟都松了口气,总算完成乌鸦哥的任务了。 乌鸦见安安签完了字,点燃了手上的烟,示意可乐他们收好合同可以出去了。 可乐小心翼翼地接过安安的合同,像捧着稀世珍宝一样,和端茶小弟轻手轻脚地退到门口。临出去前,可乐还不忘回头弓着腰补了句:“乌鸦哥,大嫂,你们慢坐,有什么吩咐随时喊我!” 门被轻轻带上,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乌鸦吐出一口烟圈,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他伸手把安安拉到自己腿上坐着:“后天我要回荷兰了。” 安安只觉得刚签完合同的喜悦瞬间消失了,她的手微微收紧,连声音都轻了几分,带着她自己的都没察觉的失落:“没事的,这次你都待了好久,去荷兰要注意安全呀。” 乌鸦掐灭烟蒂,搂紧了安安的腰:“我已经让可乐把剧组筹备的事都盯紧了,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安安没说话,把头埋进他的颈窝里,只想让时间静止在这一刻。 乌鸦走后,安安把自己的时间都投入到了剧本改编里。第一次改编剧本,她要学的东西还很多,幸好《爱在咖啡馆》的剧情并不复杂,剧本改编起来很快。 可乐实在是太能干,剧组飞速的筹备了起来,选角名单列了厚厚一沓,导演灯光道具师都是东缘的人,场地选在了马丁的咖啡馆,为此马丁异常开心,甚至都没要租金。 导演姓王,是个拍摄经验非常丰富情商更加超绝的中年人。虽然安安在拍电影上是个新手,但他异常尊重安安的意见。即使安安剧本上有些新手才会犯的小疏漏,王导也从不当面指出来,只是私下里找可乐提点两句句,再由可乐委婉地转达给安安。 安安算是体会到了剧组皇帝是什么感受,这也……太爽了吧! 男女主角都是用的新人,这也是王导的意见,新人便宜又努力,越青涩越好,青涩才贴合夏弥和李生的学生身份。 在选主角时,安安专门去围观了面试,她一眼就认出了站在男主备选中的古田乐! 安安眼睛一亮,几乎是立刻就指着他对旁边的导演说:“王导!你看那个男生好适合李生啊!” 导演愣了一下,随即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连忙点头附和道:“确实有灵气,眼神够亮,李生就是要这样的演员才能演好。” 古田乐显然没料到自己会被一眼看中,脸上闪过几分惊讶,随即又绷着身子,规规矩矩地朝安安和导演鞠了一躬,声音还有点发颤:“谢谢王导,谢谢编剧老师。” 可乐站在一旁,弯着腰凑过来低声对安安说:“大嫂,这小子是TVB艺训班的旁听生,刚入行没几天,人老实,肯吃苦,您这眼光真是没话说啊!” 安安看着古天乐站在那里手足无措又难掩激动的样子,心里也有几分激动,有白古做男主角,自己这算不算捡漏呀? 到了选女主角时,有了白古这个先例,安安更加认真了,对着每个试镜的新人都仔细打量,生怕挑错了人,辜负了这份难得的缘分。 试镜的女孩们一拨拨进来又出去,安安皱着眉,手里的笔在名单上划了一道又一道。她们都很好,但配古田乐又不够好。 王导在一旁看得明白,笑着递了杯水给她:“选演员就是这样的,说不定哪一个感觉就对了。” 安安刚点点头,就听见可乐在门口扬声喊:“下一位,李若僮。”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素色连衣裙的女孩走了进来。只见她长发披肩,眉眼间带着一股清冷又干净的气质,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正是李若僮。 安安手里的笔“啪”地一声掉在桌上,这就是命运吗?有了男主角杨过,于是女主角就来了小龙女。 王导见状连忙道:“嗯,这个气质就很适合夏弥,这就是我心目中的女主角啊!来和男主角试一下戏。” 古田乐闻言,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颊微微泛红,朝李若僮露出了一个有些腼腆的笑。 看着眼前的一幕,安安激动的站了起来,《神雕侠侣》她最喜欢的就是古田乐和李若僮这一版,没想到自己竟然能亲手促成这对荧幕搭档提前合体。 可乐也跟着站起身大声叫好:“好!非常好!这就是我们想要的夏弥和李生啊!!林老师,王导,你们觉得怎么样?” 第23章 欣欣客串 选定了男女主角,电影正式开拍。安安的工作也轻松了不少,于是趁着还没开学,约欣欣来片场玩。 收到录取通知书,安安的生活就按了加速键,签约改剧本选主角,直到现在她才算是空了下来。 欣欣早就好奇拍电影的事情,这次终于有机会来片场。她虽然好奇,却没有到处乱走,而是乖乖地跟着安安坐在片场旁看拍戏。 “看拍戏和看电影的感觉好不一样。”等到这一幕拍完,欣欣才悄悄对安安说,“看电影是完整的故事,可拍电影是把完整的故事拆散打乱来拍,单看一场戏根本不知道他们在演的是什么。” 安安点了点头:“可不是吗,为了赶光线抢场景,经常是先拍结尾再补开头,演员们能随时调动情绪,真的好厉害啊。” 欣欣的眼睛还黏在男女主角身上:“我好期待电影正式上映的那一天呀,他们好搭啊,刚才看他们在一起聊天好甜蜜!” 说起男女主的选角,安安得意起来:“哈哈哈哈是吧,我刚看到他们就觉得是我心目中的夏弥和李生。” 说罢,安安看了眼四周,工作人员正在重新布置道具,她拉了一下欣欣:“要不要我们在剧组里逛一下,布置道具还要一会时间的。” 欣欣点了点头,也看了下四周,除了工作人员,还有一些古惑仔打扮的人在周围站着,她有些好奇地问:“我看周围好像站着好些黑社会,他们是干嘛的?” 安安一边带着欣欣往道具棚的方向走,一边贴过去小声说:“他们是保护剧组的人呀。你也知道,东缘是乌鸦他们社团投资的,这是社团专门派过来保护拍摄场地的。” “拍电影居然还需要专门的人来保护?”欣欣惊讶道。 “是呀。”安安凑的更近了,“据说要是没有人保护的话,会有别的社团过来捣乱,要么抢场地要么收保护费。之前有个剧组拍夜戏,就被人砸了器材,耽误了好几天进度呢。” 欣欣瞪大了眼睛,正巧这时候王导喊安安过去。安安不放心欣欣一个人,带着她一起去了。 “林老师,接下来就要拍夏弥和李生重逢的戏了,这段戏很重要,您来一起看看感觉对不对?”王导表情严肃,语气却非常谦卑,仿佛安安才是导演,他只是代班小弟。 “没问题的。您拍,我在这边看。”安安也是表情严肃。说完就退后了几步,表示自己在这里看着就可以了。 可乐见安安站在了王导身后,连忙指挥小弟搬了两个椅子过来,还顺便端过来两杯柠檬茶。 欣欣更惊讶了,贴着安安耳朵说:“我还以为剧组导演最大呢,没想到编剧的意见也这么重要,还有人专门给你搬椅子。” 安安维持着严肃的表情,也凑到了欣欣的耳边,语气却非常无奈:“我都不知道东缘从哪里请来的导演,他好像也是东星的人。每到重要的戏份他都要问我的意见,生怕我不满意一样。我只能站在旁边,表示我特别满意。” 王导眼睛盯着监视器,却不自觉地往安安这边瞟了两眼,见安安没出声,才松了口气似的低声跟副导演交代:“灯光再柔一点,打在夏弥脸上,要那种雾蒙蒙的感觉。” 欣欣强忍住笑,使劲掐了自己一下,又凑到安安耳边:“安安你好像是剧组的老佛爷啊,导演是剧组皇帝,你比皇帝还要大。” 安安勉强维持住严肃的表情,生怕自己笑出声会打扰拍摄,只能狠狠瞪了欣欣一眼,又用口型无声地说“别胡说”。 她的余光瞥见王导又往这边扫了一眼,赶紧正了正神色,装作认真盯着监视器的样子,手指却在背后轻轻挠了挠欣欣的手心,算是小小的报复。 随着场记板“啪”的一声响,王导的注意力瞬间被镜头牢牢吸住,安安也松了口气。 “卡!”王导很严肃,明显刚才那一条他不是很满意。 他正想说些什么,却先回头看了眼安安,挤出个笑脸来:“林老师,您对刚才这场戏怎么看?” 安安对此很是熟练,也是绷住表情:“王导您有什么看法?” 王导看了眼两个主角:“我觉得刚才那一场感觉不对,想让他们再来一遍。” “我也是这么看。”安安点了点头。 于是王导示意场上的演员再来一遍,场记板再次清脆的响了起来。 欣欣见状实在想大笑,安安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从电影开拍王导就是这样的态度了。无论安安怎么推辞拒绝,表示自己在电影上就是个门外汉,一切以王导的态度为准就可以,下一次到了重要的剧情,王导还是会每次都来问安安的意见。 后来安安不推辞了,先问问王导是什么意见,无论什么意见她都同意,于是就有了欣欣眼前这一幕。 幸好电影的男女主角演技都在线,很快就抓住了王导想要的感觉,拍摄进度还是非常快的。 可乐作为电影制片人,每天的工作除了确保电影正常拍摄不会被耽误之外,最重要的就是让安安满意。 他见安安难得带朋友来片场玩,还对拍电影这么感兴趣,便凑过去问道:“林老师,您的朋友对拍电影这样感兴趣,又这么靓,要不要来客串一下呀,等电影上映也好留个纪念。” 欣欣惊喜的问道:“我还可以客串吗?” 可乐嘿嘿一笑:“当然可以啦,几句台词的事而已,不会耽误你时间的。” 王导听见这边的动静,也回过头来,原本严肃的脸上立刻堆起笑:“客串好啊!我刚才就看见林老师的朋友很适合拍电影啊!林老师这么有才华,朋友也是格外的靓啊!” 安安鼓励的看着欣欣,自己的电影里已经有了过儿来当男主角,姑姑来做女主角,现在还有教师版的“最美港姐”来客串,这个阵容真的是豪华到爆啊。 欣欣被夸奖的满脸通红,刚想拒绝,就被安安推化妆间先简单的装扮一下。 “我真的可以的嘛?”欣欣被安安推着,虽然很想尝试一下,但还是会担心自己演砸了害剧组返工。 “可以啦!这一幕需要夏弥的老师来指导她画画,你这是本色出演啦。”安安安慰道,这个老师为了节约成本,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保留这一幕,现在有欣欣在,正好可以把这段戏完整拍出来,还省了找群演的功夫。 欣欣明明是第一次演戏,可当她站在镜头前时,先前的紧张竟奇迹般的消散了大半。她第一次就演的这样好,不禁想让安安感叹,看来平行宇宙还是有些玄学在的。 第24章 杀青 安安终于体会到了90年代的香港拍电影的速度可以有多快。 她收到录取通知书没多久就签约了东缘,签约后她一边改剧本,剧组一边筹备开拍。从选角再到杀青,甚至安安还没开学,电影就拍摄结束了。 杀青宴定在了一家老字号酒楼,包厢里摆了满满十桌,从导演演员到场务道具,整个剧组的人都聚在了一起。 王导端着酒杯,第一个走到安安面前,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林老师,这次真的多亏了你,您的剧本真的太棒了,希望下次和您继续合作啊!” 安安连忙起身回敬,笑着摆手:“是王导您的功劳啦,第一次跟剧组改编剧本,有您在电影才能拍的这样顺利。” 话刚说完,可乐就挤了过来,胳膊搭在王导肩上:“能和林老师合作是我们东缘的荣幸,有您的好剧本,电影一定叫好又叫座,大卖特卖啊!” 旁边的演员们也跟着附和,纷纷举着酒杯围过来,安安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只能硬着头皮端起果汁一一回应。 可乐见安安不适应这样的场景,连忙帮忙应对着来敬酒的人群。等到周围人群散去,安安像是完成了重要任务一样长舒了一口气。 可乐贴心的端过来杯茶水:“大嫂,来喝茶。”在外人面前,可乐从来都叫安安林老师,只有他们两个人在时才喊大嫂。 “谢谢你呀,可乐。”安安连忙道谢,乌鸦的这个小弟真的很厉害,不仅把片场的事情处理的井井有条,在照顾人上也是格外的有眼色。 “大嫂哪里话。”可乐连忙表示不敢当,“要不是乌鸦哥提拔,我还在看球场呢。” 安安笑了起来:“也是你自己有能力又靠谱,不然雄哥想提拔你也没办法呀。” 可乐挠了挠头:“我们是真的佩服乌鸦哥的眼光,选人眼光好,大嫂您这个剧本写的,直接帮我们东缘拓宽了戏路啊。” 可乐这话说的真心实意。要不是乌鸦哥强烈要求,东缘以前只会拍三级片,现在拍了正经片子才发现,电影来钱的路子可太多了。惊天绝地港岛学生恋荧幕初改编,光靠这个名头拉赞助就已经回本了。 大嫂真是名副其实的财神爷啊!想到大嫂还没完结的的《梦回大清》正在热卖,可乐心头一片火热,伺候的更加卖力起来。 安安有些不好意思,东缘看在乌鸦的面子上,对她实在太好了。想起王导同样尊敬的态度,她有些好奇地问:“王导也是东星的人吗?我看王导对我好尊敬的,我都要不好意思啦。” 可乐闻言嘿嘿一笑:“大嫂,王导不是咱们的人,他给咱们拍电影是为了他儿子。他儿子烂赌鬼来的嘛,欠了东星一大笔钱,按规矩本来是要剁手,王导自愿帮忙拍电影,这才保下来的。” 安安闻言猛地一顿,她怎么也没想到,王导来拍电影居然有这样的内情。她下意识地看向王导,王导正举着杯站在人群中激情说着什么,见安安看过来,连忙挤开人群走了过来。 面对王导,安安突然不好意思起来,仿佛是自己做错了事情。 “林老师,怎么啦?”王导满脸堆笑坐在了安安另一边,电影拍完了,王导对安安的热情更上一层楼。 安安有些尴尬,在她看来,王导家里出了这样的事,人到中年还要被迫拍戏替儿子还赌债,现在只是在强颜欢笑罢了。 “刚才和林老师讲你家里的事,请王导来是不容易啊。”可乐见状在一旁给安安和王导都续上了茶。 王导哈哈大笑:“哪有哪有,东缘请我来当导演是我的荣幸啊,能拍林小姐的剧本我真的很高兴。剧本好,投资又足,演员也靓,拍电影我开心还来不及啊!” “那…那您的儿子没关系吗?”安安总觉得有些良心难安。 “他啊?”王导叹了口气,“他赌输了多亏遇到东星。这次吓唬他要砍手,他已经收敛很多了。而且现在都知道他欠东星钱,也没人敢拉他去赌,我真的很感谢东星救我全家啊!” “这样就好。”安安松了口气,才发觉自己刚才的担忧实在多余,“电影能顺利拍完,多亏了您的用心。” 王导连连摆手,语气里满是真诚:“是林老师故事写的好,咱们东缘的剧组也好,大家都好才能拍出好电影啊!” 一旁的可乐跟着凑趣:“那就预祝电影大卖,东缘影业更上一层楼!” 王导举杯碰了一下直接干杯:“哈哈哈哈电影大卖,东缘长红!” 包厢里的喧闹还在继续,划拳声、谈笑声混着酒香飘过来。安安也笑了起来,希望自己大卖,东缘越来越好! 突然从忙碌的片场离开,安安还有些不适应,但当王导问安安要不要来参与剪辑和选配乐时,她还是用马上要开学了作为借口拒绝了。 时间过的可真快,安安只觉得自己穿越过来明明没多久,现在不仅考上了大学,都写了三本,第一部电影也顺利杀青。 “忙了好久,我都不太适应闲下来了。”安安在电话里和乌鸦抱怨,“工作真可怕,我觉得自己都要变成工作狂了,现在时间空下来,我每天都好无聊啊。” 乌鸦笑了起来:“反正离开学还有几天,要不要来荷兰玩?” “绝对不要。”虽然很想念乌鸦,但在这难得的休闲时间坐飞机长途跋涉去荷兰看他,安安拒绝。 “好绝情啊。”乌鸦故意说道,不过想到荷兰的局势正到了关键时刻,安安此刻过来并不是万无一失,他就没有继续话题,“那你想不想我?” 安安觉得自己脸有些发烧,仗着乌鸦看不到她的表情,她对着听筒小声嘟囔:“你都没有说想我,我才不想你呢。” 嘴上说着不想,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她又补了一句,声音软了几分:“不过……要是你能说点好听的,我会考虑一下想你这件事的。” 第25章 开学典礼 说着考虑考虑去荷兰,实际上安安已经做好了在家里宅到开学的打算了,只有在家她才敢拿出电脑来玩。 宅家的日子总是过的飞快,安安终于等到了期盼已久的开学典礼。 她特意提前一晚熨平了准备好的白衬衫,将新生手册和身份证件仔细塞进双肩包,看着镜中穿着整齐的自己,安安只觉得人生奇妙,自己又要开始大学生涯啦。 港大赭红色的主楼依山而建,爬满墙的常春藤绿得发亮,与砖红的底色交织出岁月沉淀的厚重感。古老的钟楼就立在主楼旁,指针稳稳地走着。风一吹,檐角的铜铃轻轻晃动,清脆的声响漫过整片校园。 这就是自己未来将要学习生活的校园呀!绿色的新生袍已经聚成了一片小小的海洋,安安也加入了进去。 步入礼堂,主席台上,校董与教授们依次落座,校长起身致辞时,全场霎时安静下来。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安安跟着身边的人一同挺直脊背,目光掠过台上须发花白却精神抖擞的校长,又落在手中新生手册扉页印着的港大校徽上,心里充满了感动。 礼成的掌声雷动时,身边有人轻轻撞了撞她的胳膊。安安转头,对上身边少女弯成月牙的眼睛,对方晃了晃手里的宣传单,笑着朝她问道:“去不去社团招新?听说文学社今天也在!” “好呀!”安安连连点头,在陌生的环境有人主动递来善意,让她心里漫过一阵暖意,“我叫林安娜,你可以叫我安安,怎么称呼呀?” 对面女生笑的更开心了:“安安,我识得你呀,我是你的书迷!我叫陈芬,你可以叫我阿芬的。” “陈同学你好呀,谢谢你看我的书!”安安没想到刚认识的同学也看自己的书,只觉得好有缘分。 阿芬眨眨眼,忽然凑近一步压低声音:“我超喜欢看《梦回大清》的,假期已经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啦。所以有心人到底是谁呀?” “哈哈哈哈!秘密啦,等第三册出来你就知道啦!”安安想到穿越前的穿山甲是谁,得意极了。 “那第三册什么时候会出来呀?”阿芬性格活泼,直接贴过来摇安安的胳膊。 安安被她晃得忍不住笑,伸手按住她的手腕:“别晃啦别晃啦,在写了在写了,在写标题啦!” “什么?!”阿芬惊的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引得旁边几个招新的学长学姐看了过来。她赶紧捂住嘴,凑到安安耳边小声:“你居然还没有开始写!” “因为要开学嘛。”安安一脸无辜。 两人正说着,文学社摊位里忽然走出个戴黑框眼镜的学长,手里拿着一沓报名表,笑着朝她们招手:“两位同学,是来报名文学社的吗?我们社里每周都有读书会,还会帮社员推荐稿子投稿呢!” 阿芬立刻拉着安安往前冲:“要的要的!我们都报!” 安安被她拽着,看着学长递过来的报名表,笔尖落在姓名那一栏时,忽然顿了顿。她低头看着“林安娜”三个字,默默在心里说,安娜,我们要开始新生活啦。 安安低头在报名表上一笔一划填着信息,在写道入社心愿时,仔细想了想,认真的写下了“想写出好故事”。 阿芬凑在旁边看,忍不住念叨:“写这么正经做什么,我直接写的想看安安新稿!” 安安被她逗的差点拿不稳笔,旁边的学长凑过来,推了推眼镜:“林安娜,陈芬,欢迎你们加入文学社!”他从口袋里拿出两枚小小的铜质徽章,徽章上刻着一枝玉兰,“这是我自己做的徽章,送给你们呀。” 旁边的学姐见状调笑着凑了过来:“社长珍藏的徽章就这么送给学妹了啊?林安娜和陈芬学妹好运气……啊!是写《爱在咖啡馆》的林安娜学妹啊!” 学姐惊呼出声的瞬间就反应过来,立马压低了声音,一把抢过报名表:“恭喜林安娜同学加入文学社!你是我们的人啦哈哈哈。” 安安有些不好意思:“谢谢学姐,能加入文学社是我的荣幸啦。” 眼镜学长有些没明白眼前的状况:“安娜学妹写过吗?” 学姐白了他一眼:“只有你不关注流行才不知道啦。安娜学妹写的超火的,我最喜欢她的《爱在咖啡厅》,不过新书《梦回大清》也看了好多遍……陈芬学妹你好真诚哈哈哈,我也很想看啦。” 阿芬立刻骄傲地挺起胸脯:“我就知道不止我一个人想看。” 周围的社团已经闻声围了过来,安安这才知道,除了不看通俗的社长之外,文学里居然大多是她的书迷。 大家虽然都很激动,恨不得现在就围着安安开座谈会,但还记得现在是社团招新,只能强压着满腔的热情,先招呼路过的新生。 学姐一边麻利地递出报名表,一边不忘朝安安挤挤眼:“等招新结束,我们找个咖啡馆好好聊!” 眼镜学长也反应过来,赶紧把社刊和投稿须知塞到安安手里,一本正经地补充:“社刊的投稿要求在最后一页,学妹要是有稿子,随时可以联系我。” 安安点点头,怕自己在这里会耽误学长和学姐招新,拉着阿芬先去校园里逛一逛。 两个在学校里四处闲逛着,阿芬想起刚才社长的样子,忍不住笑道:“没想到文学社社长居然不爱看,怪不得他不认识你。” 安安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到这么多人喜欢我的。” 阿芬点了点头:“那当然啦!现在最流行的就是穿越,安安你是怎么想出穿越这么好的点子的,现在不是穿越我总觉得缺点什么!” 安安更加不好意思了,总不能说自己写的那些穿越情节多少带着点亲身经历的影子吧:“就是……就是偶然脑子里冒出来的念头啦,也没想到会这么多人喜欢。” 第26章 电影 安安的大学生活比她想象中热闹许多。 每天清晨,她会踩着钟楼的钟声冲进课室,抢一个靠窗的位置。她特别喜欢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书页上的感觉,仿佛这样就可以把知识都晒的暖洋洋的。 午后的时光,多半是在图书馆度过的。冯平山楼里的靠窗座位成了她的专属宝地,阳光斜斜地洒在稿纸上,安安开始写第三册的《梦回大清》了。 阿芬是安安形影不离的好伙伴,两个人一起挤食堂去抢饭,一起在晚自习后,沿着校园的小径散步,听钟楼的铜铃在晚风里轻响。 文学社的活动是安安每周最大的惊喜,热爱读书写作的大家坐在一起,互相分享最近读到的好书,一起探讨各自的作品,安安的写作技巧得到了极大的进步。 安安每天的生活都充足而富有规律,直到这天,可乐突然联系安安告诉她一个好消息。他们的电影已经快剪辑完配好了音乐,想请安安有空过去指导一下,确定好最终版本就可以联系上映啦! 安安激动极了,第一时间告诉了欣欣和阿芬这个好消息,她们约好了周末一起去看粗剪版。 这一周时间安安过的度日如年坐立不安,想到即将上映的电影,她连写的心思都淡了几分。 她脑子里面的想法都是之前咖啡厅的剧情是不是有些生硬?中间两个人相处时间是不是有点短?最后结尾是不是转折有些突兀再铺垫的多一些就好了? 好不容易挨到周末,安安早早就起了床,特意挑了件新买的白裙子,连头发都梳得整整齐齐。阿芬和欣欣在她家楼下等她,手里还拎着刚买的奶茶。 “走走走,这还是我第一次看没上映的电影呢!”阿芬挽着她的胳膊,脚步轻快。 等到了东缘影业,安安顾不上多寒暄,就让可乐领着她们去放映室,她迫不及待想看自己编剧的第一部电影了。 当东缘影业的logo出现在荧幕上时,安安的心反而安定下来了,事已至此,先专心来享受电影吧! 安安以前不是很爱看文艺爱情片,她总觉得这类电影剧情有些拖沓,光是感情戏看的总让人有些想睡。没想到是她自己的电影打破了这个刻板印象。 从夏弥和李生的相遇,安安脸上的姨母笑就没停下来过。除了演员本身演得好之外,这部戏对她还像是看杨过和小龙女的现代版恋情,更多了一重不为人知的快乐。尤其是看到电影里欣欣指导夏弥画画的场景,她更是压抑不住想要上扬的嘴角。 电影和文字还是有很大的区别,逐渐的安安沉浸到剧情里面,当看到李生因为家庭原因没参加考试,夏弥满心期待参加完考试却苦苦寻找找不到李生时,安安和夏弥一样红了眼眶。 这段剧情明明是她亲手写的,可此刻隔着光影看过来,比她当初下笔时的想象更让人揪心。 旁边的阿芬抽噎着,手里的纸巾握得皱巴巴的,肩膀一耸一耸的,嘴里还嘟囔着:“李生就这么不告而别,夏弥得多难过啊。” 欣欣也没好到哪里去,眼眶红红的,拿手肘轻轻碰了碰安安:“你也太狠了,看的时候就想哭,现在电影拍出来更让人难过,我的眼泪都要流光了。” 安安鼻头一酸,原本强忍着的情绪也绷不住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她自己也没料到,那些落在纸面上的文字,被光影复刻出来后会有这么大的冲击力。 放映室里的光线暗着,只有荧幕上的光映在三个人的脸上,全是一片湿漉漉的水光。 可乐坐在不远处,见她们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递过来一包新的纸巾:“看来你们的反响很不错,我就说这个剧情肯定能打动人。” 安安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哽咽着说:“我……我就是没想到,拍出来会这么让人难受。” 电影还在继续播放,夏弥在画室里对着空荡荡的画板发呆,窗外的梧桐叶落了满地,镜头缓缓拉远,带着说不尽的怅惘。 大家都知道看过,知道电影后面的剧情,夏弥和李生会重逢,但却是更大的悲剧。 阿芬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猛的抓住安安的手,声音里还有没散的哭腔:“反正电影是改编,他们最后的结局会改变,对吧?” 欣欣闻言也用带着希冀的目光看向安安,安安艰难的摇了摇头,关于结局她早就和王导商量过,原著的结局是万万不能更改的,悲剧才是整个电影的灵魂。 直到片尾曲响起,荧幕上开始滚动字幕,放映室里都没人说话。 安安不爱看悲剧电影,之前只顾着激动于自己的第一部电影终于要面世了,忘了电影是个大悲剧这件事,看完把自己难受的够呛。 阿芬趴在扶手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更厉害了。欣欣红着眼眶,看向安安的眼神里满是控诉:“安安你真的是大坏蛋,干嘛要写的这么悲惨啊!” 可乐笑嘻嘻的走了过来,坐在她们旁边的位置,看她们哭的这么难过更高兴了:“怎么样?是不是电影看起来比还让人难受?” 安安眼眶还有点红,也是突然笑了起来:“是很让人难受,没想到配上乐之后给人的冲击力这么大,真是太棒了。” 可乐点了点头:“没错,就是要这个效果,林老师您看还有什么要修改的地方吗?” 安安反问道:“你看我这个作者都哭成这样了,还需要修改什么吗?” 阿芬终于从扶手上抬起头:“那……那电影什么时候上映啊?我要带全班同学来看,让他们都感受一下这份心碎。” 可乐嘿嘿一笑:“用不了一个月,快啦!” 欣欣揉了揉眼睛:“等电影上映我还要去看,这次我要看别人哭的很惨。” 可乐在一旁彻底笑的停不下来:“那你们可得多带几包纸巾,我估计上映之后影院的纸巾能要脱销啊。” 第27章 首映礼 确定了电影的最终剪辑,电影定档在了10月,东缘立即开展了宣传攻势。 在外界看来,这部电影最大的看点居然是安安。导演并不出名,主演虽然看起来不错,但也都是生面孔,出品公司更是之前只拍三级片。 不过东缘有钱,在金钱攻势下,宣传力度瞬间拉满。导演带着几位新人主演,一股脑扎进了各大综艺的镜头里,从游戏互动到幕后爆料,把电影的热度炒得节节攀升。 铺天盖地的广告也宣告着有一部爱情电影在10月要上映了,请多多关注。 电影院咨询排片的电话开始响起来了,虽然专业人士对这部电影还不看好,但爱情片嘛,男女主角都这么靓,还是很吸引观众的。 电影首映选择了帝国戏院。首映当天,红毯从停车场一路铺到了影厅的门口。 东缘的工作人员早就布置好了场地,签到处的背景板印着电影海报。安安作为电影的最大宣传点,虽然没有参与日常的宣传活动,但首映礼是逃不开的, 安安穿着一袭浅杏色长裙,导演和几位主演跟在她身边,被记者的闪光灯晃得眯起眼。安安的书迷和路人挤在隔离带外,喊她名字的声音此起彼伏。 影厅里座无虚席,整个厅都是东缘请来的媒体、影评人和合作方,还有不少提前抽中名额的安安书迷。 灯光暗下的瞬间,全场鸦雀无声。 电影并不长,一个半小时的时间没人舍得走神。直到片尾字幕滚动,主题曲的旋律响起,影厅里先是安静了几秒,紧接着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还有书迷红着眼眶喊:“这就是我心里的那个故事!” 电影结束,安安带着导演和主演一起上台致谢。媒体的热情彻底爆发了出来,快门声噼里啪啦的响成了一片。 “林小姐,这部电影是改编自您的第一本,您在创作时有什么感想?”“王导以前似乎作品不多,和林老师合作在拍摄时会不会感到压力?”“两位主演似乎都是新人,片场有没有什么难忘的趣事啊?” 问题一个接着一个,话筒也被传来传去,原本还略显生涩的古田乐和李若僮也被这热烈的气氛感染,渐渐放开打开了话匣子。 安安在最中间的位置,在被问到创作这篇的初衷时,回忆起当初乌鸦离开时的难过心情,她有感而发:“能让读者在虚构的故事里看见自己的心事,看见那些共通的欢喜与遗憾就是我最初的愿望了。很高兴能让这么多人为我的故事共鸣。” 话音刚落,台下的书迷立刻跟着喊:“安安我们支持你!我们爱你!!” 安安感动的看着台下,突然她发现放映厅角落里站着一个男人,见她终于注意到自己还挥了挥手,是乌鸦!!! 安安呼吸猛地一颤,眼底瞬间浮现出一层泪光。她只能握紧话筒,不停的说着“多谢”。 台下的欢呼还在继续,记者的镜头追着她脸上的情绪波动,闪光灯亮个不停,大家都以为她是被书迷感动,情难自已。只有她自己知道,都怪这个搞突然袭击的男人。 只见乌鸦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皮风衣,在电影院里还要戴着墨镜耍酷,此时正在做着怪动作逗安安。 安安努力保持冷静,首映礼怎么结束的她也记不清了。等到一切都结束,她终于坐在乌鸦的车里时,才有种自己没在做梦的踏实感。 “你回来了都没有告诉我!”安安之前没觉得,等见到了乌鸦才察觉到自己有多想念他。 “现在告诉我,你有没有想我啊?”乌鸦并没有马上开车,而是摘掉了墨镜,握着方向盘侧身看向安安。 “超级无敌宇宙最想你啊!”安安上半身扑过去一把抱住乌鸦。 乌鸦接住安安,得意的笑了:“我知道电影今天首映特意赶回来,算不算我想你?” 回想起之前和乌鸦电话里的玩笑话,没想到他居然还记得,安安只觉得心里更甜了。她不断用手指摸着crow的纹身,小声说道:“算你过关。” 乌鸦没说话,搂着安安低头覆了上去。 车外的霓虹光影,明明灭灭的闪过两人相贴的侧脸。 安安的呼吸被他尽数裹住,周身被他熟悉的气味包围,忍不住只想更贴近他一点。 不知过了多久,乌鸦才稍稍退开,两人依旧交错着呼吸。 “是不是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呀?”安安忍不住问。 乌鸦在她的唇上轻啄了一下:“等下送你回家就要走了啊,专门回来看你的。” 安安闻言愣了一下,她低下头,手指玩着男人风衣上的纽扣,轻声说:“这样啊。” 气氛有些沉默,安安突然用力一把扯下乌鸦的扣子,坐回副驾上:“我收到你的礼物啦,回来时间这么短,累不累啊?” 乌鸦伸手捏了一把安安:“我都唔知累字怎么写啊,今天时间紧先饶了你,等下次要你好看。” 安安缩着脖子瞪了他一眼,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谁要你饶,明明是你自己赶时间。” 她把那颗纽扣紧紧的握在手里,仿佛上面还带着乌鸦的温度,心里的失落消散了大半。 乌鸦发动车子,方向盘在他手里转了个漂亮的弯,汇入夜色里的车流:“车后面有给你买的夜宵,先吃点啦。” “雄哥你真好,首映结束我都饿死了!”安安没想到乌鸦这么细心,开心的向后座探去,找到了一个没印任何logo的袋子。打开一看,里面居然是泰昌饼家的蛋挞和菠萝油。 安安更高兴了,这家蛋挞曾经被港督称赞为“世界上最好味的蛋挞”,她也最爱这家的蛋挞。开学之后时间忙,她好久没去买了。 一口咬下去,蛋挞还是一如既往的美味,能在深夜吃到这样的美味,真是太幸福了! 安安半眯着眼沉浸在美味当中,乌鸦有些无奈道:“林小姐,不要光注意到美食,麻烦睁开眼仔细看看袋子啊!” 安安这才注意到袋子里还有个小盒子,她不好意思的笑了下,赶紧拿出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正是一枚红宝石戒指,戒指内侧还刻着两个小小的字母,C&L,正是安安和乌鸦名字的首字母。 “这才是礼物啊!”乌鸦实在没想到,本来想给她个惊喜,谁知道有人会看到食物就注意不到别的,还要他来提醒。 第28章 去看电影 电影上映的第一个周末,阿芬就兑现了对安安的承诺,带全班同学一起来看电影。 “幸好我们组的人不多,不然我真的要破产了。”在去电影院的路上,阿芬悄悄跟安安说。 港大没有固定的行政班,日常的辅导组就是她们的班了。 安安被她逗笑:“干嘛这么破费,为了报答你的情谊,我决定请你吃一个月食堂!” 阿芬高兴的搂着安安的胳膊,她知道安安是真心的,安安就是这么的好! 到了电影院,只见入口处已经排起了长龙,不少人手里还拿着海报,正是《爱在咖啡厅》。 阿芬见状惊叹道:“幸亏我提前买好了票,不然我们都进不去。” “我也不知道电影这么火爆。”安安也有些惊讶,参加完首映礼她就专心学业了。说她逃避也好,鸵鸟也罢,最近她都没敢关注电影近况,就怕电影上映即扑街。 来看电影的大多是情侣,安安好奇的凑过去听了一会,发现很多人都是被朋友推荐来看的,他们都没看过。 原来不止是书迷来看啊,安安心里踏实了许多,对电影的前景有了信心。 影厅里几乎座无虚席,暗沉沉的光线里到处是情侣依偎的身影,安安他们的小团体反而有些显眼。 一群人找到位置坐下,旁边一对小情侣就凑了过来,女生手里还拿着宣传海报,小声问:“请问你们也是被朋友推荐来的吗?我朋友说这个电影告白片段超甜,最适合我们这种热恋的情侣来看了。” 安安和阿芬面面相觑,阿芬果断道:“是啊,你朋友好有眼光,我们都是听说这部电影很甜蜜,适合情侣也适合脱单,才组团来看的嘛。” 女生拉着男朋友的胳膊,还想要聊些什么,影厅的灯光骤然暗了下去,片头音乐缓缓响起,于是连忙摆正身子专心看电影。 黑暗里,阿芬捏了捏安安的手。安安实在想笑,她好期待这对情侣看完电影的样子啊! 毕竟看过不止一次,安安终于能控制住心情,不至于把自己也看哭了,她甚至还有心情看周围人的反应。 阿芬看过一次了,再看已经好了很多,但眼圈好像还是红了。自己的同学都看过,对悲剧有了些心理准备,不过有些准备也不太够。 最惨的是毫无准备想要看甜蜜电影的那对情侣,女生手里的纸巾都要不够用了。只见她一面哭一面掐着男生,男生也眼睛红红。 哈哈哈哈哈,安安只觉得自己重拾了写悲剧的快乐。 电影散场的灯光亮起时,整个影厅里都弥漫着轻轻的抽噎声。 身旁小情侣里的女生眼睛都哭肿了,正使劲揪着男友的袖子:“你那是什么好朋友!非说这是甜蜜爱情片,强烈推荐,情侣必看!夏弥和李生真的好惨啊!!” 男生一边擦眼泪一边无奈道:“我算是知道为什么他知道我们来看时那么开心了,别哭了宝贝,电影这么好看,等下出去我们也推荐别人来看啊。” 阿芬转头看向安安,眼圈红红,却忍不住想笑,对她做了个口型:“我就知道。” 安安努力做出悲伤的表情,示意她快走。 一群人出了影院,看着彼此的红眼圈,突然都笑了起来。大家都围住了阿芬,声讨她请他们来看电影简直不安好心。 阿芬悲愤的大喊:“你们不怪安安写出这样的悲剧,反而来怪我这个请你们看电影的好心人,苍天啊!到底还有没有天理了?” 旁边一个女同学伸手就挠她的痒:“我们不怪安安,是我们自己要看的,我们就怪你,都怪你说电影是改编的,放心看吧!” “你们就说是不是电影改编了之后,两个人相处更甜蜜了?”阿芬一脸无辜。 “那你也没说结局没改啊!!!” 一群人追着阿芬要找她算账,安安实在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 晚上回家,安安接到了乌鸦的电话。 “影院说电影势头很劲,bb开不开心?”乌鸦在电话里也是难掩得意,当初签安安只是想她开心,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现在并没有每日票房之类的统计,一般都是等电影下映后会有总票房,至于电影上映的表现如何,全看影院表现来推测。 安安也有些开心,白天去看电影她就有预感:“你在荷兰都知道啊!” “可乐专门call我好消息,我就知道咯。说是开门红啊,现在影票抢都抢不到。”乌鸦越发觉得自己眼光好。 “真的假的啊?你不要哄我开心故意这样说。”安安当然做过电影一夜爆火的梦,美梦居然这么快就变成了现实?! 电话那边乌鸦低笑了一声,故意道:“哄你做什么,东缘拍的电影爆火多正常。可乐那边都快忙疯了,好多影院都在追加排片。” 安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三级片哪一部拍出来不火啊。” 说起这个话题,乌鸦顿时来了精神:“拍一部火一部都是以前啦,现在不好好拍,灯光摄影不好,老板也都不买账的。” “那你真的很懂啊。”安安阴阳怪气道,“陈先生在这方面研究很深刻呀。” 乌鸦这才有些后知后觉,自己的条女这是吃醋了吗?平时看她乖乖巧巧,突然醋一下很有味道啊。 “你电影拍的这样好,我不研究深刻一点,怎么和我的编剧老婆聊天?”乌鸦故意压低了声音。 安安哼了一声:“只是了解还好,你要是敢去拍三级片,我就真的要生气了。” 乌鸦笑的停不下来:“好好好好,我不去拍,答应你我不去拍三级片啊。”这个傻女,自己手底下这么多小弟,哪里用得到自己去拍三级片啊。 挂断了电话,没想到电影势头一片大好,安安靠在沙发上,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抱着抱枕滚了一圈,心里像是揣了颗糖,从舌尖甜到了心底。那些熬夜修改的疲惫,那些反复斟酌的纠结,在此刻都有了最好的回应。 第29章 第三册 如果问这个十月最火的电影是哪一部,大部分香港人会告诉你是《爱在咖啡厅》。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热恋中的情侣一起去看《爱在咖啡厅》已经成了约会必选项目。大家哭着从电影院出来,又小心翼翼守护着这其实是一部悲剧的真相,直到把自己的朋友骗进来哭。 甚至有媒体报道,十月港城泪点引爆!骗友观影成社交新热潮。 电影市场就是这么难以捉摸,等《爱在咖啡厅》下映后票房统计出来,所有人都要惊呼了。一部低成本的全新人演员阵容的爱情悲剧电影,最终票房居然突破了2000万!!! 可乐要笑疯了,他给所有人都包了个大红包,东缘影业从三级片公司一跃成为了影视业的黑马,摇身一变也成了正经公司。 这样的电影好成绩也震撼到了安安,现在是1994年,票房还没有像穿越前一样动辄上亿,据可乐说,2000万的票房甚至有机会冲击年度票房前十,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男主角古田乐和女主角李若僮一夜之间红遍香港。安安当然知道这两个人未来会有多耀眼,只是没想到,这场提前的相遇,会迸发出这样惊人的火花。 拍摄《爱在咖啡厅》的时候,古田乐还是个刚入行的新人,拍戏时紧张得连台词都要背好几遍,李若僮也还没有多少演出经验,却偏偏把夏弥演得入木三分。 这大概就是运气吧,安安不禁感叹,东缘影业的成功让她对改变乌鸦的未来有了更多信心。 时间过的飞快,安安已经彻底适应了在香港的大学生活,她的空闲时间也多了起来。 在电影快下映时,可乐曾问过安安要不要改编《梦回大清》,对这部现象级爆火的,可乐充满了期待。 但是安安考虑了好久,她还是想先写完第三册再来改编。琳达已经催了她好几次,说她已经有了成名作家的风范,越写越拖稿。安安向她保证一定会在94年结束前写完第三册。 关于“有心人”这个梗,第三册一开始就要揭晓了,安安怀疑琳达一直在催稿只是想要知道这个有心人到底是谁。 安安在第三册开篇就写了有心人是谁,是四阿哥的铁杆好兄弟十三阿哥胤祥。苏婉的婚期被定在了两年后,明眼人一看便知其中必有问题,而不聪明的人,只会觉得这女子有什么问题,才害的婚期拖延。 四阿哥担忧是宫中争斗波及了苏婉,于是便拜托十三弟去探望下自己未来的侧福晋,没想到十三阿哥刚到皇宫便看到了送别的一幕。 十三阿哥又惊又怒,此时四哥和八哥争端已初见端倪,四哥担忧自己未过门的侧福晋让自己来探望安慰一番,可自己居然看见未来的四嫂和八哥拉扯不清? 但十三阿哥并未当场声张。毕竟两人虽然神情暧昧,可没有什么逾越的举动。俗话说捉贼捉赃捉奸成双,十三阿哥决定要派人盯紧苏婉,当场戳穿她水性杨花的真面目。 苏婉从宫中归家,父母对她指婚给四阿哥一事,面上是掩盖不住的喜色,在他们看来,女儿能进四贝勒府嫁入皇家,是皇上给家里天大的恩赐。 而关于女儿婚期被安排在两年后,他们认为可能是苏婉父亲的政敌在司天监作祟,要给苏婉如此好的婚事添堵。 虽然家里也知道女儿只是无辜受牵连,但毕竟因为这件事苏婉的名声有些不好。这年头女儿家的名声大过天,因此苏婉回家还没有待几天,就被父母送去了郊外的法源寺为家人祈福增添孝名。 苏婉去了寺庙更觉得自在。在自家府里,父母殷勤的叮嘱,姐妹暗含妒忌的关心都让她感到深深的压抑。 反而是在祈福的寺庙里,除了每日定时念佛,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让她感受到了久违的自由。 苏婉在庙里的生活非常惬意。每天早上只需要起床念经半个时辰,她一天的任务就结束了。 剩下的时间苏婉去山上踏青采摘野果,在院子里开垦种菜,每日研究新鲜吃食给同住寺中的香客分享,这样的生活虽然清淡却格外的有滋有味。 只是苏婉不知道,在自己隔壁那个偶尔来山上小住的香客邻居,正是准备抓她把柄的十三阿哥。 十三阿哥本来只是准备看看这女子上山是祈福是耍什么把戏,可在相处过程中,他发现苏婉和八阿哥并没有什么瓜葛,八哥几次派人来送信送礼物都被苏婉拒绝,她不是那种欲擒故纵的女子。 她淡泊自持,山上寺庙祈福环境清苦,十三阿哥从未见她有任何抱怨,反而享受其中。山中冷清,她自会从中找寻田园之乐。寺中饮食粗糙,她用自己的巧思做出美食供奉佛前并与众人分享。 她不似大家闺秀,更像是生长于天地间的精灵,此时终于归家。 十三阿哥亲自验证了未来四嫂的清白,终于能向自己四哥复命了。可回到自己府中,十三阿哥似乎并没有觉得享受,他更怀念山中的悠闲生活。 他用自己只是遵循四哥的命令探望四嫂来麻痹自己,和苏婉一起去林中赏花观景时,林中的草木清香让他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安宁。 正巧山中暴雨,苏婉与十三阿哥被困山野,只能暂时在山洞里等人来救。 十三阿哥在野外的生存经验不足,反而是苏婉因为有着前世经验,生火取水样样精通,肩负起了照顾两人饮食起居的重担。 暴雨停歇,困在山中的两人终于等来了来寻找的下人,苏婉也知道了自己的邻居香客居然是自己未来的小叔子,十三阿哥。 十三阿哥只能说是因为四哥担心未来的侧福晋在山中受委屈,特意派自己这个贴心弟弟来关照她。 苏婉只能谢过十三阿哥。 这时苏婉的父母也来接她下山了。经过这段时间的祈福,苏婉的名声摆脱了命硬耽误婚期,变成了为人纯孝质朴、甘愿在古寺清修祈福的贤良女子。 京城里关于她的流言蜚语渐渐消弭,取而代之的是不少世家夫人的称赞,说苏家养出了个通透懂事的好姑娘。 苏婉要回家了。十三阿哥终于意识到自己之前对苏婉的无端猜测是多么的荒唐,可更荒唐的是,在这日复一日以监视为名的相处中,自己爱上了未来的四嫂! 他该欢喜的,因为苏婉是清白的。可他,他又该如何面对自己的四哥呢? 第30章 枕边风 安安终于赶在1995年的元旦前写完了《梦回大清》的第三册。 这次完稿后,安安吸取了上次请琳达来家里看稿结果看了个通宵的教训,这次她把稿件送去了琳达的办公室。 她特意选了个周三的下午,估摸着出版社的人都在忙工作,琳达不至于像上次那样一头扎进稿子就忘了时间。 编辑部的门虚掩着,安安敲了敲,听到琳达清亮的声音喊“进”,才推门走进去。 稿子往琳达桌上一放,安安就开始往门边撤退:“琳达,答应你元旦前写完,我做到啦。明天我还有课,我要早点回去休息了。” 琳达连忙喊住安安,一边把稿件收好,一边从抽屉里掏出一份厚厚的信封递过来:“第二册的大红包给你!圣诞节你都在赶稿,我就没去打扰你,提前祝你元旦快乐!第三册我一定给你争取到更好的版税分成!” 安安接过红包,还想客套几句,就见琳达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开始看稿了。 也许正是琳达对文字的热爱才让她成了一名好编辑。安安失笑,轻轻带上门退了出去。 1994年的最后几天,香港的街头已经挂满了迎新的装饰,霓虹闪烁,处处透着热闹。安安揣着沉甸甸的信封,漫步在街道上。 想到回家后只有自己,安安愈发不想这么早回家,她要好好采购一番,让自己一个人过年也不至于孤单。 转过街角就是一家超市,她推着购物车慢悠悠地逛。进口的巧克力、包装精致的曲奇,还有自己爱吃的凤梨酥,她都一一扔进车里。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笑着和她搭话:“小姐买这么多零食,是要和朋友一起跨年呀?” 安安愣了愣,阿芬和欣欣都要和家人一起过元旦,琳达和马丁也有自己的社交应酬,但她依旧笑着点了点头:“是啊。” 出了超市,安安也不急,顺着人流慢慢往家走。等她回到家里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安安窝在沙发里没开灯,隔壁传来隐约的电视声,好像在放张学友的《饿狼传说》。节奏热烈,和这一室的安静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让人觉得不那么孤单。 突然电话铃声响起,安安被吓了一大跳,是乌鸦的电话。他只说:“现在看窗外。” 安安有些疑惑,打开灯拉开窗帘看向了窗外,这个男人居然拿着一部手机站在楼下,手里还捧着一束玫瑰花!! 看到她出现,乌鸦笑着挂断了电话,朝楼上走去。 安安手忙脚乱的去开了门,当这个本应该在荷兰的男人真的出现在她面前时,安安忍不住扑进他的怀里哭了起来。 “我以为今年只有我一个人过元旦……”安安抽泣着。每逢佳节倍思亲,自己一个人更是无限放大了这种孤独。 乌鸦僵了一下,随即抬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带着点生涩的温柔:“所以大佬回来陪你了,突然袭击想给你惊喜啊。你看我有没有够绅士,带花给你喜不喜欢?” 安安闻言破涕而笑,却抱他抱的更紧,两人相拥着进了屋。 “送你的花喜不喜欢?”乌鸦把花塞进了安安怀里。 “喜欢!”安安捧着花用力的点了下头。 乌鸦变魔术一样掏出了一个盒子:“那送你流动电话会不会更喜欢?” “啊!”安安忍不住惊喜叫出了声。她连忙把花放在一旁,接过盒子打开一看,居然是一台小巧的翻盖手机! 安安穿越回来,见大家都在用大哥大和bb机,也已经习惯了没有手机的生活。没想到…没想到94年就有翻盖手机了。 “大哥大你总嫌弃笨重,翻盖手机送你新年礼物啊。”乌鸦说着从衣服里又拿出一部手机晃了晃,“这下没理由不打电话给我了。” 安安来来回回摆弄着手机,冰凉的质感带着1994年独有的厚重,却比街上那些黑沉沉的大哥大小巧太多。 “这是…摩托罗拉?”安安想起之前电视上看到过的广告。 乌鸦点了点头:“情侣机来的嘛,以后想我就随时打电话给我。” 安安看着银色的手机壳,是独属于这个时代的复古科技感。她飞快的踮起脚在乌鸦脸上亲了一下:“多谢大佬,我好开心的。” 乌鸦一挑眉,抓住想跑的安安拖了回来,亲到她两眼水汪汪才觉得够本。 两人亲热了好一会,乌鸦终于饶过安安放开她。 茶几上还放着安安下午买的零食,乌鸦躺在安安的膝盖上,随手挑了袋薯片吃。 “每次都是突然袭击,这次回来过了元旦再走嘛?”安安用手轻轻穿过乌鸦的头发。他真的很爱挑染金发,这非主流的发色在他身上意外的帅气。 “是啊,过元旦社团总要一起吃个饭拜一拜的嘛。”乌鸦把薯片吃的津津有味。 荷兰的事情终于稳定,这次他才有时间和骆驼回来过元旦。今年东星的发展势头很旺,荷兰已经快要变成东星第二个根据地。 股票市场在笑面虎的操作下更是狠赚了一笔,这家伙一脸笑嘻嘻,在股市里搅风搅雨,东星这阵子能在荷兰站稳脚跟,社团账上那些流水,一大半都是他从股市里捞出来的。有笑面虎在后方管着钱,乌鸦在前面做事才不愁后手。 东缘影业更是意外之喜,一部爆火的电影就让投资翻了三番,社团现金流不仅充裕了不少,也为社团带来了不少新的合作伙伴。娱乐圈真是太好洗白了,这是之前东星没想到的发展方向。 “可乐就差跪着求我,让我一定来找你把《梦回大清》签给东缘拍。”乌鸦捏着一把薯片扔进嘴里,“难道你会不和老公合作去找别人吗?” 安安捏了下乌鸦的鼻子:“什么老公啊!他之前几次问我要不要拍,我本来想先写完第三册再联系他的,不然又要赶稿又要改编剧本,我怕我要忙死。没想到他居然找你吹枕边风。” “那枕边风有没有用啊?”乌鸦抓住安安的手亲了一下。 安安嘿嘿笑了起来:“那就看你的表现卖不卖力啦。” 第31章 东星 一夜过后,乌鸦离开时,安安还在睡。 乌鸦直接回了元朗。 社团最重过年,往年都是等到新年才会团聚。但今年比较特殊,帮里的老家伙们眼看如今利益太大,全都心思浮动,再不压一压,怕是要出事了。 想到这乌鸦忍不住想冷哼一声,大哥骆驼还是太心软了。要他看这帮老家伙惹事不是更好?惹事才有借口执行家法啊。 元朗的冷风裹着年味灌进车窗,街边挂起的红灯笼晃得他眼烦。骆驼总说,过年要和和气气,稳住人心比什么都重要。可人心这东西,值几个钱? 元朗的堂口老宅,也就院子里的鸡鸭跑的还算热闹,堂屋里的气氛沉的像铁。 骆驼正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一脸阴沉。古惑伦坐在他的左手边,闭着眼睛一脸冷漠。笑面虎坐在右手边,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老好人一样的笑意。 “哇,做咩啊?都这么闷…不过年了啊?”乌鸦一脚踹开半掩的门,随手将外套甩在旁边的条凳上。 骆驼重重的咳嗽了一声:“你还知道回来,要大佬等你,你好威风啊!” 乌鸦随便的点着头:“是呀是呀,有事的嘛大佬,大清早的不要火气那么大咯。”他一边说着,一边给自己倒了杯茶,猛的灌了下去。 笑面虎跟着打圆场:“大佬不要生气,乌鸦大早上赶过来也要时间的嘛,小事情啦。” 古惑伦直接站起身,把自己位置让出来给乌鸦,坐到了笑面虎旁边:“乌鸦快坐啦,大佬有事要商量啊。” 乌鸦又喝了两杯茶,又顺手拿起一个苹果把玩,才大摇大摆的坐在了古惑伦让出的位置上。他一条腿踩在凳子上,歪着头看骆驼:“大佬,你说砍谁我就砍谁,这么生气做咩啊?” 骆驼又是沉重的叹气:“我老了,我的这帮老伙计们也都老了,可他们人老心不老。社团发展的越好,他们心思越多啊。” 古惑伦在旁平静的解释道:“码头的标叔,借着过年给下面堂口派利是的由头,把自己的侄子安插进了货运码头。发哥更甚,直接扣下了上个月的货钱,说是要给兄弟们置办年货,实则揣进了自己腰包。还有几位阿叔,私下里已经在串联,想借着新年团拜的机会,逼大佬重新划分地盘和分红。” 他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手指却轻轻叩了叩桌面,“他们算准了大佬你过年不愿动刀兵,想踩着这个空子,把事情闹到台面上来。” 乌鸦玩苹果的手一顿:“这帮老鬼,吃着东星的饭,要砸东星的锅。大佬你再心软下去,他们就真当东星是自己家的啦。” 笑面虎也在一旁劝道:“是啊大佬,阿叔们当初跟你打天下确实很辛苦,我们很愿意为阿叔养老的嘛。现在阿叔们不肯养老,只把东星当作自己家,再心软就是害他们啊。” 骆驼左右看了看,双手环臂,又长叹了一声:“我已经好久没去台湾探我那些警长老朋友了,我订了元旦前的机票去台湾。我去台湾,有愿意跟我走的老伙计我送他们去养老。” 说罢,骆驼拿起茶杯一饮而尽,没等他们说话,起身走出了堂屋。 乌鸦看着骆驼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手里的苹果被一把捏碎,甜腻的汁水顺着指缝流在了地上。他并不在意,随手拿了条毛巾擦了擦:“养老?这帮老鬼肯安心去台湾养老?” 古惑伦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沫,眼皮都没抬:“大佬仁至义尽了。他走之后,这里的事,就得我们来收尾。” 笑面虎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他搓着手低声道:“阿叔们不肯乖乖去养老,我们做小辈的总要尽一尽孝心,送他们养老啊。总不能真等他们在团拜宴上逼宫,到时候大佬脸上无光,我们这些做后辈的也没得脸面。” 乌鸦冷笑了一声:“脸面?我倒是想看看他们的脸面长什么样?” 古惑伦轻笑了一声:“大佬年纪大了,总归是念旧的。今年元旦就团聚,还是要靠乌鸦哥来主持大局啊。” 乌鸦猛的抬眼看向古惑伦。他和笑面虎在私下早就达成默契,笑面虎在去荷兰前就是他的人了。可古惑伦这个大佬骆驼身边的绝对心腹,还是第一次明确的表了态。 古惑伦笑了笑继续道:“大佬说了啊,乌鸦哥能力最强,手段最硬,就是性子有点急。可眼下这个局面,急一点也好。北面之前来人了啊。” 乌鸦笑了起来:“北面要和谐稳定的香港,我们当然要和谐要稳定。把那些蛀虫清理干净,东星就稳了啊。” 笑面虎连忙附和,脸上的笑意越发和善,眼底却半点温度都无:“乌鸦哥说得对,蛀虫清理干净以后才好发展啊。元旦团拜宴,就是个好机会。” 古惑伦目光落在乌鸦身上,平静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团拜宴上,他们肯定要逼大佬表态。到时候,大佬不在,就得靠乌鸦哥帮大佬做决定了。”他顿了顿,指尖再次叩了叩桌面,“码头、货钱、地盘……这些东西,本就不该落在外人手里。” 乌鸦走到太师椅旁,伸手摩挲着椅背上精致的木雕花纹,那是骆驼平日里坐的位置,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他忽然转身,看向两人,嘴角的笑意扩大:“既然要做,就做干净点。”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一个都别留。” 古惑伦起身为乌鸦倒茶:“北面那边,需不需要我再递个话?毕竟是大事,得让他们放心。” 乌鸦闻言笑出了声,那笑声在沉冷的堂屋里格外刺耳:“放心,他们要的是安稳,我们给的是太平。等那帮老鬼没了,东星上下一条心,香港这块地盘,只会更稳。” 东星本来就有统一香港的野心,在和北方搭上线之后,乌鸦更验证了安安的想法,中国一定是要统一的,不惜任何代价。 东星作为目前唯一一个对大陆释放善意的社团,在经过了接近两年的接触,双方有了更多的合作基础。 97渐近,骆驼带着乌鸦他们从荷兰回来,也有进一步和北方加强合作的意思。但是攘外必先安内,东星若是自己家都收拾不干净,怎么好清理外面呢。 第32章 清理门户 安安一觉睡到了下午。 乌鸦的枕边风果然很劲,安安醒来后只觉得浑身酸软,不想起床。 想到昨晚答应乌鸦的事,安安先给可乐打了个电话,让他准备签约改编的事情。然后又跟琳达联系,向她报备了准备和东缘签约改编的事。 手机果然是好方便啊!打了两个电话安安有些兴奋,又给欣欣阿芬马丁他们轮流打了一圈电话,告诉他们自己有了手机这个好消息。 安安在床上幸福的打了两个滚,重新有了手机的感觉真好啊。犹豫了半天,她还是主动给乌鸦打了个电话,问他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乌鸦低沉的声音透过话筒传过来,那边还有些吵:“bb你睡醒了?” “嗯,刚醒。”安安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声音闷闷的,“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我请你。” 那边突然有人大喊了一声什么,乌鸦低声骂了一句,对安安语气温柔:“晚上你自己吃,我晚点打给你。” 安安突然意识到乌鸦在忙什么,连忙说道:“你先忙呀,晚上我自己先吃啦,拜。”说完,她连忙挂断了电话。 自己的男人还是个危险职业者,安安自嘲道,也没了继续赖床的心情。 她迅速从床上爬了起来,也懒得出去吃了,自己在家随便煮了包面就解决掉晚饭。 也不知道乌鸦什么时候会忙完,安安一边看电视一边想。 电视里播放着热闹的综艺,嘉宾正是古田乐和李若僮这对风头正劲的荧幕情侣。 屏幕上的两人被要求重现《爱在咖啡厅》里的经典场景,夏弥与李生重逢后正在咖啡厅里各自坦白自己。 在安安看来,电影的成功离不开演员的贡献。古田乐和李若僮这对经典荧幕情侣真的是太配了,他们的表演是电影成功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等到《梦回大清》改编时,女主要选谁来演呢?安安有些陷入纠结。《梦回大清》里唯一的主角就是女主,选好女主电影就成功了一半。 一边想着这些事情一边等乌鸦的电话,安安不知不觉间就在沙发上睡着了。等她被乌鸦电话吵醒时,电视还开着,已经半夜两点了。 迷迷糊糊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答应过晚上打给你,是不是吵醒你了啊?” 安安揉着眼睛坐起来,沙发上的毯子滑落到地上,客厅里只亮着电视机的微光。她打了个哈欠,声音还有些哑:“才没有,我等你电话呢……你忙完啦?” “是啊,要不要出来吃夜宵啊?”乌鸦的声音还是很有精神。 “那你明天还要忙吗?”安安只觉得好困,可是又有点想见他。 乌鸦算了一下,自己这几天都要处理帮里的事情,突然后悔刚才下手好像有点轻:“明早还有些事情要做,我买夜宵给你啊?” 安安果断拒绝道:“那不要来啦,你好好休息,我等下要睡了,今天好困的。” 乌鸦轻笑了一声,想起昨晚的事情,语气暧昧:“那你不想我去陪你?” “不要啦!”安安觉得自己脸有点烧,“你累了一天,赶快去睡觉。” 说完,不等乌鸦继续说什么,安安直接就挂断了电话。困是一方面,主要还是不想这么晚乌鸦还要来回跑。 乌鸦有些错愕的看着直接被挂断的电话,愣了几秒后低笑出声。 旁边笑面虎见状凑了过来:“被人挂电话你还这么开心,哪个女仔敢挂我们乌鸦哥的电话啊?” 乌鸦嘴角的笑意没散,语气却带了点警告的意味:“你这么有空,剩下的活全包好了。” 笑面虎立刻识趣地举手投降:“乌鸦哥说了算。” 乌鸦看着眼前的一地狼藉,刚才和安安打电话时那一点温情早就消失不见了。 兵贵神速,上午既然已经决定送阿叔们去养老,晚上乌鸦就带人先来看看发哥。 乌鸦领着手下来到发哥的堂口时,只见他半躺在沙发上,左右各搂着一个坐台女,满地都是散乱的酒瓶。 看见乌鸦进来,发哥嚣张的拿着酒瓶指着他:“乌鸦,你带着这么多人来我这里,是想以下犯上吗?” 乌鸦没说话,只是随手捡起一个酒瓶,直接砸到了发哥的头上。两个坐台女吓的大叫起来,乌鸦也没为难她们,示意她们自己走。 玻璃碎片混着猩红的血珠溅在地上,发哥闷哼一声,手里的酒瓶哐当落地,整个人从沙发上滑了下去,捂着额头叫嚣道:“大哥知不知道你这么嚣张啊?你来这里随便动手,我要让大哥对你用家法!” 乌鸦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皮鞋碾过地上的碎玻璃,发出刺耳的声响,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发哥,你扣下货款揣进自己腰包,拿社团的钱去填赌场的窟窿,还要和我谈家法?” 发哥闻言似乎终于醒酒了,他脸色煞白,嘴唇也打着哆嗦:“快过年了,你随便动手不怕冲撞了年味?你还懂不懂忠义?” “忠义?”乌鸦猛地蹲下直视着发哥:“发哥啊,你吞了800万货款还要来和我讲忠义?” 发哥知道乌鸦的手段,之前祥叔的事浮现在他眼前。当人恐惧到极点时反而会生出一股勇气,发哥猛地发力滚到一边,示意周围的小弟动手。 乌鸦带来的多是黑虎拳馆的拳手,比发哥这群臭鱼烂虾的小弟强的不是一点半点。在阿文的带领下,乌鸦甚至没回头,发哥的人就被打倒了一地。 发哥看着自己的人一个个瘫在地上哀嚎,眼珠子都红了,他摸出藏在沙发底下的匕首,疯了似的朝乌鸦扑过去:“我跟你同归于尽!” 乌鸦抬脚就精准踹在发哥的膝盖上。发哥惨叫一声,整个人重重磕在地板上,手里的匕首“当啷”一声飞出去老远。 乌鸦伸手捏住发哥的下巴,迫使他抬头。他力道却大得惊人,捏得发哥的脸都变了形。 “800万,”他的声音很轻,“卖了你这把老骨头都不知道有没有这么多钱。” 此时笑面虎才慢悠悠地晃过来,脚尖踢了踢地上那把闪着寒光的匕首,发出清脆的叮当声。他脸上挂着惯有的笑意:“发哥,都是一家人怎么还玩刀子呢?” 第33章 码头 发哥见了笑面虎仿佛看到了救星,也许是笑面虎此时的笑脸过于迷惑人,发哥虽然脸被捏的很痛,依旧努力大声喊着:“救我啊,乌鸦他不讲道义啊!阿伟你来帮我主持公道啊!” 乌鸦指尖继续用力,发哥被乌鸦捏得喘不过气,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闷响,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刚才那股同归于尽的狠劲早就散得一干二净。 乌鸦看着发哥的脸红了又白,终于松手。他起身甩了甩手,看都没看瘫在地上的人:“阿文,找一找发哥的钱都藏在哪了。800万,这老家伙倒是胆子很大。” 阿文应了一声,立刻带着手下的人开始翻箱倒柜。 笑面虎则假装好心的扶起发哥,还帮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发哥啊,乌鸦也是好心。你看你说800万货款丢了,他就专门领人来一起帮你找。反倒是你,拿着刀对兄弟出手,我也很难帮你啊。” 发哥被笑面虎扶着,身子却软得像一摊烂泥,他张了张嘴,想骂几句狠话,却连声音都在发颤:“我……我也是不得已……” 笑面虎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嘲弄:“不得已?你一直不得已我们也没法帮你啊。” 他拍了拍发哥的肩膀,力道不大,却像一块石头压在发哥的心上。 此时阿文已经搜出了一堆现金和金条,除此之外还有许多赌场的欠条。 乌鸦却对这些看也没看,只对笑面虎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可以把发哥带走了。 笑面虎搀着发哥走了出去,没一会就又返了回来。他站在乌鸦旁边看着阿文还在翻,笑着说:“古惑伦就在门口等着,我刚把发哥交给他,把刚下的事情都给他讲了一遍,我们可以放心了。” 乌鸦这才开始查看搜出来的东西,各种现金、股票文件、金条、珠宝混成一滩。 “发哥现在是真发达了啊。”乌鸦嘲弄道,他看着墙上挂着发哥和骆驼年轻时的照片,那时的他们意气风发,可惜照片终究不抵时间早已褪色。 “交给我咯,我专业来的嘛。”笑面虎看着眼前的东西,伸手掂了掂:“今年是个好年啊。” 直到天蒙蒙亮,扫尾工作才彻底结束了。乌鸦回元朗的堂口老宅稍作休息,他醒来时古惑伦已经在等他了。 “发哥想跟大哥去台湾养老啊。”见到乌鸦进来,古惑伦站起来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乌鸦先给两人倒了杯茶,反倒是问起了笑面虎:“笑面虎还在整理?” “发哥想在养老前为社团再贡献800万。”古惑伦脸上不禁露出笑意。 “发哥有心了,该他拿的就他拿,社团很公平的。”乌鸦把玩着手里的茶杯,“不该他拿的也别让他带走。” 古惑伦连忙点头应下,端起茶杯把茶水一口饮下:“放心吧乌鸦哥,香港这边不处理好,发哥不会去台湾的。” 此时笑面虎从门外推门而入,手上拿着一份清单,脸上挂着一贯的笑容:“点清楚了,发哥这两年玩的很大,前段时间刚欠了赌场一大笔。他不想自己掏钱,就拿货款顶上了。” “他想吃肉,让我们啃骨头啊?”乌鸦接过清单看了看,随手扔在桌上,“这两年东南亚赚了不少,倒是把这帮老鬼喂的很肥啊。” 笑面虎假意劝道:“发哥还是有心的,养老前还愿意给社团贡献800万。再说,他玩的赌场不也是古惑伦的?” 古惑伦抬手给笑面虎倒了杯茶端过去,语气还是一贯的平静:“毕竟发哥是阿叔嘛,他想玩,做小辈的自然让他好好玩。外面的赌场总不如自己家的好啊。” 笑面虎接过茶应道:“是呀,毕竟都是自家人,等下我先帮发哥清了赌场的账,再送他去台湾,发哥也不愿意欠自家赌场的钱的嘛。” 乌鸦见事情处理的差不多,目光从堂屋正中的太师椅上一扫而过,他一口喝光了茶:“发哥愿意养老是好事,晚上阿伦跟我去看看标叔的侄子?” “好呀,晚上还要乌鸦哥多多关照。”古惑伦脸上带出一点笑意。 乌鸦摆了摆手,转身正要走出堂屋,突然想起些什么对笑面虎道:“对了,替我谢谢发哥昨晚请兄弟们的茶水啊。” “哈哈哈,”笑面虎笑的更开心了,“乌鸦哥放心,我一定把发哥的心意带到。” 当晚上乌鸦和古惑伦去到码头时,整个码头灯火通明,标叔和他的侄子带着一群小弟拦在入口处。 乌鸦看到眼前的景象,反倒是兴奋起来。夜风带着码头的腥气扑在脸上,他非但没退,反而往前迈了两步,声音不大,在这安静的环境下让人听得清楚:“标叔啊,这么多人来欢迎我们,怎么堵着门不让我们进去?” 标叔既惊又恐,看起来格外激动:“乌鸦!你吞了发哥的货款,还逼他去台湾,现在还想来逼我?” “哇,标叔你不要污蔑我啊!”乌鸦一脸无辜:“明明是发哥私吞货款,我还好心送他养老,好心没好报啊!” 标叔更激动了:“你哪里是送他养老,你是送他去死!你心狠手辣、目无尊长,我要替大哥清理门户!!” 古惑伦在一旁站了出来:“标叔啊,您是社团元老,我们都很尊敬您来的,大家都是一家人,何必闹的这么难看呢?” “一家人?”标叔冷哼一声,“我们打天下的时候你们还不知道在哪里吃奶呢,谁跟你们是一家人?” “听到没啊,他说不是一家人,就不用听他的咯?”乌鸦他猛地抬脚踹向身边的铁桶,哐当一声巨响,像是点燃了导火索。 标叔身后的小弟动起来了,只不过他们没冲向乌鸦,反而是把标叔和他侄子外加为数不多的几个标叔心腹一起围了起来。 标叔一下子就瘫在了地上:“你们…你们干什么?你们是我的小弟啊。” 乌鸦带着古惑伦慢悠悠的走了过去,用脚尖踢着地上的石头:“标叔,时代变了啊,你只会安插自己的心腹,又不给兄弟们机会,你让兄弟们怎么做啊?” 标叔的侄子脸色惨白,伸手想去拔腰间的刀,却被乌鸦一把踩住手腕,抢先拔出刀一刀划向手腕。 看着眼前的这些废物,乌鸦突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对古惑伦道:“码头交给你了?” 古惑伦用力抓住标叔的头发,对乌鸦点了点头:“放心,包你满意。” 第34章 剧本改编 安安本以为自己交了稿就没什么事可以开心准备过元旦,结果只休息了一天就被琳达找上门来重新签合同。 “干嘛这么急?”安安想要哀嚎,自己昨晚被乌鸦的电话搞得没有睡好,今早一大早就被琳达找上门来,困意简直要把她整个人淹没,只想倒头再睡个天昏地暗。 琳达没理会安安的抱怨,她拿着合同兴奋的递给安安:“我的大作家,新合同版税20%,按最顶级的作家规格来结算,你说我急不急?” “急!”安安一下子来了精神,20%的版税啊!这已经是香港目前顶级作家的待遇了,当然,像金庸古龙这样的大师另算。 “出版社居然这么主动给我涨薪,简直像做梦一样。”安安反复看了几遍合同,和之前签的一样,唯独版税那一项格外亮眼。 琳达看着安安,心里感叹极了,这个女孩对自己现在的地位居然真的没有一点自觉:“二十岁的美少女作家,出道一年多已经出版了三本,第四本也已经交稿。第一本翻拍成电影就火遍香港,而你今年才刚上大学。这样的作家出版社还要压榨,恐怕竞争对手做梦都要笑醒啊。” 这番直白的夸赞让安安的脸瞬间红透,没想到琳达肉麻起来这么让人承受不住,她连忙拿出笔签了合同。 “害羞什么,说实话你都要脸红。”琳达笑着收起合同,又从包里掏出一张烫金的请柬,“还有个好消息,出版社的元旦酒会,专门邀请你出席,到时候好多影视圈的大佬都会来。” 酒会?安安从来没有参加过这种场合,她下意识的想要拒绝。想到那些穿着西装礼服、端着香槟杯侃侃而谈的场面,光是想想就觉得手心冒汗。 琳达看出安安的不情愿,抢先开口道:“先不要拒绝我,我知道你跨年自己一个人,去参加这样的场合只是拓展一下人脉,你想去可以去玩一下,不用急着拒绝我。” “好吧,”安安想到自己一个人跨年确实有点无聊,“我先纠结一下啦。” 琳达点了点头,拿起合同就准备走:“今年的工作顺利完成,那就电话联系啦。酒会参不参加都可以的,不要怕啦。” 安安苦着脸送琳达出门,刚想躺回去再睡一会,可乐又打电话来想约她见面。想到下午还要去上课,安安彻底放弃了睡觉的念头,让可乐上午快来吧。 没等多久,门铃就响了。可乐拎着食盒过来看她,正好解决了安安午饭的难题。 可乐是来问安安对梦回大清的改编有什么想法。穿越这个题材太新颖,怎么拍就成了大难题。 可乐从包里拿出了厚厚一沓的改编方案,直接拍在茶几上:“大嫂你边吃边看,我也不懂改编电影这些事,反正王导这些方案我都觉得不好看。” 安安捏起一个虾饺塞进嘴里,拿起策划案翻了几页,越看越想皱眉:“这都什么跟什么?把宫廷戏改成武侠片?还让女主飞檐走壁劫法场?” “可不是嘛!”可乐灌了一口水,“电影合同我正在准备,等过完元旦就送到出版社去,王导这边也先让他改编着,可我总觉得这些方案不太对劲。” 安安陷入沉思,她写《梦回大清》时,脑子里全是紫禁城里的红墙琉璃瓦,是女主在历史洪流里的挣扎与成长,可不是什么打打杀杀的江湖故事。 “不行,绝对不能这么改。”她把策划案扔回桌上,语气坚定,“咱们可以加一些符合逻辑的创新,但不能脱离原著的内核。比如女主利用现代知识解决古代的难题,这比飞檐走壁靠谱多了。” 在安安看来,穿越最大的魅力就是用现代的思维和认知,闯入陌生的古代时空里打破命运的束缚。可王导的改编并没有抓住这一点。 可乐眼前一亮:“我也是这么想的,可王导担心会不会有些太平淡了,毕竟电影还是要有些戏剧性。” 安安也觉得有些头疼,《梦回大清》第一部时女主角年龄太小,虽然看书时大家都知道苏婉是成年人,但拍成电影的话,用女童来当女主角感觉好怪。 王导想直接抛弃第一部的故事,拍成少女侠盗,这样大胆的女主是穿越来的倒也合理,但这不是《梦回大清》的故事。 电影故事起码要有头有尾,又不能偏离原著太远。安安思考了半天:“我想把戏剧冲突放在文化冲突上,而不是打打杀杀。” 想到了好点子,她语速都快了几分:“苏婉可以是在入宫选秀才穿越过来的,不懂古代的规矩,闹了不少笑话,这是笑点。她用现代的卫生知识帮宫里解决了瘟疫隐患,这是爽点。可她也因为过于超前的想法,被当成异类,甚至惹来杀身之祸,这就是冲突点。” 安安越说越兴奋:“其实之前我也考虑过写苏婉穿越过来就成年了的故事,只不过考虑到年龄差的问题,第一部里女主才是孩子。” 可乐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果然还是得看大嫂,这么快就解决了改编的大难题!成年人演员也好找,” 说着可乐有些不好意思的搓搓手:“就是这个剧本……大嫂愿不愿意辛苦点,我怕别的编剧写不出来大嫂的好点子。” 安安嘴里还含着半口凤爪,闻言愣了愣,这算不算自己把自己给坑了。可想到王导的武侠剧改编,她也不放心别人。 “好吧,”安安想到最近刚交稿也没什么别的事情,还是没能狠下心拒绝,“我先写着大概的剧情,剩下的内容可以再请别的编剧填充。” 可乐激动的想拥抱大嫂,但他没敢:“大嫂你放心,我这就开始找好的编剧。大嫂你的改编费还是100万,至于投资……您看最低800万怎么样?” 安安对自己的改编费并没有特别在意,现在她已经是个小富婆了,她更在意电影拍出来的质量。 “800万真的很多了,但是古装片好像会很费钱,不够的话…” “大嫂你放心,不够的话就继续追加!”可乐没等安安说完,就迫不及待道。 “那我没问题了。”安安看了看时间,“我们一起走吧,我下午还要上课呢。” 可乐见状连忙把茶几收拾干净,拎起空荡荡的食盒:“大嫂我送你吧!” 安安摆了摆手:“不用不用,你快去准备电影的事情就好啦。” 第35章 团拜聚餐 下午上完课,安安回家后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去年跨年我都忘记自己在做什么了,但是这样下去今年跨年我一定在写稿。”安安在电话里和欣欣吐槽道,“也许不是赶稿,而是参加出版社的酒会,好像也没什么大区别。” “因为对你来说都是工作啊!”欣欣哈哈大笑,“你真的好有工作狂的潜质,每次我觉得你已经可以休息的时候,你总能给自己找到好些工作。” 安安回忆了一下,觉得欣欣说的很对:“可是我都不知道元旦要干嘛……” “那你干嘛不约我出来玩啊!”欣欣的声音突然拔高,在电话里震惊道,“我还以为你元旦要参加各种活动,就没有找你出来玩……” “我以为你要和家人一起过元旦……”安安也茫然地小声辩解道。 “我们家中午在一起聚餐来的……”欣欣没有想到居然有这样的乌龙,“元旦晚上一起出来玩呀,我们可以去维港看烟花!” “太好啦!跨年一起happy!”安安语气里是藏不住的雀跃,“我现在就去准备跨年的衣服。” 挂断电话,安安兴奋的哼着不成调的歌,脚步轻快的在房间里打转。 和欣欣聊过之后她也有反思自己,也许是太宅,也许是现代人人际关系冷漠,才让自己下意识的预设了朋友都没空的答案,自己一个人跨年孤单单。 正美滋滋地盘算着,手机又响了起来,正是乌鸦的电话。 安安按了接听键,还没等对方开口,就先扬着声音分享:“雄哥!我元旦有着落啦,要和欣欣去维港看烟花跨年!” 电话那头乌鸦顿了顿,声音里带了几丝笑意:“今年跨年社团要团拜聚餐,本来想问你结束后要不要一起看烟花,看来是不用了。” 安安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开心了:“谁说不用!团拜聚餐几点结束?你可以来接我们送我们回家!” “很荣幸为两位女士服务啦。”乌鸦低笑了一声,他那边似乎有人在和他说些什么,“大概要晚一点,聚餐我结束再联系你啊。” “嗯嗯,”安安用力点了下头,也不管乌鸦看不看得见,“那你先忙,拜~” 乌鸦这边听着电话忙音,不爽的看着旁边的笑面虎:“你很闲啊?闲就去和阿伦一起找标叔聊一聊?” “我才刚送发哥去台湾啊!”笑面虎立刻举手告饶,脸上还挂着那副讨喜的笑模样:“这不是看你一个人回来,又聊的这么开心,过来关心关心你啊。” “你也知道我刚从码头回来啊。”乌鸦掏出一根烟点燃,深吸了一口,“码头那边不过是去做做样子,标叔的人早就被搞定了,没什么意思我就回来咯。” “阿伦一个人在码头,你放心啊。”笑面虎脸上笑容不变,紧紧盯着乌鸦。 “干嘛不放心?”乌鸦吐出烟雾,“他想要社团稳定发展,大哥去台湾,派他来跟我,总要做事的嘛。” “大哥遇到事情就要去台湾看老朋友,留下我们来做事。现在团拜都交给你来做主,社团里就这件事最重要啊。”笑面虎也掏出一根烟点燃。 “做大哥的好命可以躲清闲,做小弟的没处躲啊。”乌鸦冷笑道,“大哥去台湾探望老朋友,探望几年再回来不是正好多叙叙旧。” 笑面虎看着乌鸦,突然伸手在脖子上比了个刀:“要不要……?” 乌鸦沉思了许久,还是摇了摇头:“等团拜结束再看看,如果他肯安心养老最好。” 笑面虎啧了一声,收回手:“乌鸦哥没心软吧?” “安分点。”乌鸦掐灭烟蒂,声音沉了几分,“团拜是大事,别在这节骨眼上出乱子。” 笑面虎撇撇嘴,知道他这是打定了主意,便不再多劝,只转了话题:“那聚餐的场地和酒水都安排妥当了,那些阿叔们也都通知到了。” “知道了。”乌鸦站起身:“我去拳馆看看,希望这帮老家伙识相点,别一直当乌龟只会背地里搞事情。” 94年的最后一天,香港的街头早就挂满了迎新的装饰,霓虹招牌在暮色里闪着光,把维港的海面映得一片斑斓。风里带着点海的潮气,却不冷,裹着羊毛大衣正舒服。 安安挎着欣欣的胳膊,挤在尖沙咀的人群里,手里攥着刚买的热奶茶,身上暖乎乎的。身边全是说说笑笑的人,仿佛整个香港的年轻人都出来跨年了。 远处突然响起一阵欢呼声,紧接着,绚烂的烟花在维港的上空炸开,红的、蓝的、金的,一朵接着一朵,把整片夜空都照亮了。 人群沸腾起来,安安仰着头,眼睛里映着漫天烟火。她开心的晃着欣欣的胳膊,大声喊道:“好美的烟花啊!” “是啊!”欣欣也跟着激动的喊了起来,“今年的烟花好绚烂啊!” 此时维港的烟花绽放,东星团拜聚餐的酒店也是热闹非凡。乌鸦主持团拜并没有在小弟中引起什么波澜。 在小弟们看来,乌鸦哥很能打,还掌控着地下拳馆,抢地盘全靠乌鸦哥。虽然乌鸦哥人很凶,但那都是为了执行家法。重要的是,跟着乌鸦哥的小弟能出头啊,他真的会给小弟机会! 可在东星的元老们看来这可太糟糕了。自己当年打天下,为东星拼死拼活,现在东星日子好了,多拿点怎么了,多安排点自己心腹怎么了,多分点地盘怎么了?乌鸦这样手段暴虐没有尊卑的后生仔,凭什么跟他们平起平坐,甚至现在还要主持团拜?! 按照传统,阿叔和他们心腹的座位被安排在了最前排的几桌,几个头发花白的老家伙端着酒杯,眼神不善地扫过主位上的乌鸦。 可除了这几桌气氛沉闷,大厅里剩下的地方都是一派热闹。 “后生仔毛都没长齐,他也配坐在这个位置?”肥叔将杯中的洋酒一饮而尽,重重搁下杯子的声响,在这里显得格外刺耳,“想当年我们跟着龙头打江山的时候,他毛都没长齐!” 旁边的刀疤强立刻附和,脸上的疤痕随着咬牙切齿的动作扭曲起来:“就是!心狠手辣不讲规矩,真当东星是他乌鸦说了算了?” 他们的声音不算小,周围几个心腹小弟听得真切,却没人敢接话。乌鸦的狠戾社团里无人不知,阿叔们说可能没事,但他们敢说,乌鸦哥一定会教他们明白道理。 第36章 维港烟花 乌鸦、古惑伦和笑面虎带着手下小弟坐在大厅前排正中的桌子上,对比旁边阿叔们那几桌的沉默,这桌可太热闹了。 笑面虎最是圆滑,此刻更是如鱼得水,端着酒杯穿梭在各桌之间,和底下的小弟们推杯换盏,就是没去阿叔们那几桌。 回到主桌时,他还不忘拎回两瓶开了封的洋酒,给乌鸦和古惑伦的杯子满上,压低声音笑道:“大家对乌鸦哥主持团拜没什么意见,哈哈,大家甚至没发现好几位阿叔跟着大哥去了台湾没来。” 古惑伦轻笑一声,晃了晃杯中的酒液,目光扫过旁边那几张依旧紧绷的脸:“毕竟阿叔们平时出来的不多,底下人一时没注意到有人没来也正常。” 乌鸦没说话,只是轻轻敲着杯沿,视线落在宴会厅中央的舞台上。台上的司仪正拿着话筒说着吉祥话,他像是听的认真,轻歪着头似笑非笑。 旁边的小弟们倒是没那么多心思,划拳喝酒,嗓门一个比一个大,惹得邻桌的元老频频侧目,却也没敢让他们闭嘴。 旁边的肥尸凑过来给乌鸦敬酒,台上的司仪恰好提高了音量:“下面,让我们有请乌鸦哥,给大家说几句!” 乌鸦站起身看了一圈,黑色大衣下摆扫过椅子,他接过话筒也没有废话,声音透过音响传遍了整个宴会厅:“骆驼大哥去台湾看望老朋友,今年团拜我来主事!废话我也不多说,东星不养闲人,地盘谁有能力谁来管。” “如果谁不满意,”乌鸦的眼神缓缓扫过元老和他们的心腹,“可以去台湾和大哥直接说。” 底下小弟们一片欢呼叫好,刀疤强似乎要站起来说些什么,被他旁边的肥叔死死拉住,最后刀疤强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还是没敢真的站出来反对。 主桌这边,笑面虎哈哈大笑,凑到古惑伦身边:“阿叔们居然真的不敢站出来,乌鸦哥够威啊。” 古惑伦似乎在认真研究着杯中的酒,头也没抬只是看着酒杯:“阿叔们还是稳重,平时私下里不管怎么样,知道有些事做了就真不能回头了。” 乌鸦将话筒还给司仪,直接跳下了舞台,三步并作两步就回到了主桌。 肥尸站起身给乌鸦敬酒,激动的都要说不出话来。乌鸦哥安排他做慈云山揸fit人,这是他混街头时根本不敢想的位置,全靠乌鸦哥提拔。 “乌鸦哥,我敬你!”肥尸双手捧着酒杯,腰快要弯到地上,声音都在发颤,“慈云山交给我您放心!” 乌鸦端起杯和他碰了一下,仰头干掉:“不放心也不会交给你啦,好好干。” 肥尸连连点头,一仰头把酒闷掉,喝得太快甚至有些呛到,却硬是没敢皱眉。 旁边肥叔和刀疤强也拿着酒杯走了过来,脸上堆着僵硬的笑,和方才那副愤愤不平的模样判若两人。 肥叔率先开口,对肥尸道:“我叫肥叔,你叫肥尸,慈云山交给你,我终于可以放心养老了啊!” 也不管肥尸有没有反应,肥叔直接干了这杯酒,又倒满一杯敬乌鸦:“东星就是有阿雄这样的年轻人才好发展啊,现在是你们年轻人的时代啦,哈哈,哈哈哈。” 刀疤强也跟着附和,举着酒杯的手微微发颤:“乌鸦刚进社团我就觉得你做事有魄力啦,大佬的眼光就是好,没有比你更合适主持团拜了啊!” 乌鸦端起酒杯,里面还是空的,并没有立刻开口。 古惑伦见状,端起酒瓶帮乌鸦满上,然后才给肥叔杯子倒满。 乌鸦稳坐在椅子上,脸上表情似笑非笑,随意举了下酒杯:“阿叔们这么识大局,是我们东星的幸运啊。”说完也是直接干杯。 肥叔和刀疤强脸上的笑容更僵了,忙不迭点头:“都是为了东星!” 两人敬完酒,如蒙大赦般转身离开,走回自己那一桌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可却在乌鸦目光扫过去时,硬从脸上挤出个微笑。 笑面虎见状也是举起酒杯,却是先敬了古惑伦:“阿叔们能明白道理,全是阿伦的功劳啊。” 古惑伦脸上这才露出了真切的笑意:“全靠伟哥在股市大杀四方,我才有机会劝阿叔们养老啊。” 两人相视一笑,碰了碰杯,也是一饮而尽。 小弟们的划拳声、笑闹声此起彼伏,乌鸦享受般的注视着眼前的一切,话事东星的感觉是如此美妙。 而另一边的维港,烟花还在一簇簇地绽放,照亮了整片夜空。 安安奶茶也顾不上喝,她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夜空,只觉得眼前的烟花太美似在梦中。 穿越前的禁烟火爆竹已经持续了好几年,看到这般热烈盛大的烟花表演竟然如此让人感动。 又一簇金色的烟花炸开,安安忍不住想掏出手机拍照,却恍然记起自己身在1994,手机都发明没多久,哪里有照相功能。 转念一想,即使手机能拍照,也很难拍得出眼前烟花的鲜活。海风带着潮气拂过脸颊,混杂着身边人群的欢笑声、远处的音乐声,还有烟花炸开时的声响,这是什么手机都记录不下来的幸福时光。 安安伸出手想去抓住飘落的光点,却只抓住一阵带着潮湿的晚风。 欣欣在一旁看得好笑,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傻不傻,烟火哪能抓得住。” 安安缩回手,嘿嘿一笑:“抓不住也想试试嘛,你看烟花落下来的时候像不像星星碎了一地?”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密集的烟花冲上夜空,红的、粉的、紫的,层层叠叠地炸开,把半边天都染成了彩色。岸边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夜空,身边有情侣相拥着许愿,还有孩子举着荧光棒在跳。 安安被这股热闹包裹着,转头看向欣欣,嘴角是藏不住的笑意:“幸好今天你陪我看烟花,不然无论是参加酒会还是在家赶稿,都是顶级的寂寞了。” 欣欣笑着揉了揉安安的头:“是幸好有你陪我一起看烟花,能和你一起跨年我真的是太幸福啦!” 第37章 雷耀扬 看完烟花表演,安安和欣欣找了家酒吧等乌鸦来接她们。她们没敢去那些劲歌热舞的酒吧,选了家虽然人多但并不嘈杂的酒吧走了进去。 酒吧里的光线偏暗,舒缓的钢琴乐在不大的空间里流淌,和外面街头的喧嚣仿佛两个世界。 安安和欣欣选了个靠窗的卡座,点了两杯度数不高的果酒,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窗外偶尔还能听见零星的欢呼,想来是零星的烟花还在绽放。 “说真的,”欣欣抿了口酒凑到安安旁边说着悄悄话,“我还没有见过你男朋友哎,都只是听你说他怎么样。” 安安仔细一想,乌鸦偶尔从荷兰回来都是神出鬼没,虽然欣欣和乌鸦互相都知道对方的存在,但还真的没正式介绍他们认识。 “今天就介绍你们认识啦。”安安有种微妙的心虚感,好闺蜜不认识自己的男朋友总觉得有些不像话。 她搅着杯子里的冰块,也压低了声音:“他就是打扮的很古惑仔,人其实很好的。” 欣欣捏了把她的脸:“看你这满脸桃花的样子,我要暂时保留意见。” 安安拍掉了她的手,还没说话,就被一阵悠扬的钢琴声打断,在这种Pub里居然有人弹钢琴。 欣欣好奇地望过去:“是莫扎特,我也好喜欢莫扎特的。” 钢琴声在暖黄的暗光里缠缠绵绵地绕着,琴键上跳动的手指修长干净,穿着黑色西装白衬衫的男人垂着眼,沉浸在音乐声中。 安安顺着欣欣的目光看过去,只觉得这人的气质有些眼熟。 欣欣面露欣赏,指尖跟着旋律轻轻敲着桌面,嘴角弯着笑:“弹得真好,感觉他整个人都融进曲子里了。” 安安对古典音乐没什么了解,只是单纯觉得很好听。欣欣明显更加沉浸进去,眼睛亮亮的,像是被琴声勾走了魂。 “他对节奏处理的好巧妙,明显对音乐有自己的理解。”她对着安安说,眼睛一刻也没离开过弹琴的人,“你看他的手腕,起落的时候特别稳,一看就是练了很多年的。” 安安顺着她的话仔细又看了看,没看出什么。再看欣欣,果然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 一曲结束,弹琴的男人起身去了吧台。欣欣的嘴里说着:“他弹的这样好,我请他一杯酒会不会很冒昧呀?”一边已经行动了起来。 安安看的目瞪口呆:“欣欣你好主动……我不太懂古典音乐,他弹的这么好呀。” 欣欣的目光跟着送酒的侍者一路到了弹琴的男人身上:“是呀,我觉得我和他好有共鸣,听他的琴声我觉得我们好合拍。” 男人接过酒,侍者弯腰说了些什么,指了指欣欣的方向。男人看了看,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男人走近时,身上还带着威士忌酒香,白衬衫的领口微敞。 他在卡座旁站定,冲欣欣举了举杯,声音低沉悦耳:“多谢你的酒,小姐。没想到在这里能遇到懂莫扎特的人。” 欣欣瞬间有些脸红,害羞道:“不不不,是我该谢谢你,你弹的太好听了,很荣幸能听到你的演奏。” 她鼓起勇气:“如果你没事的话,可以坐下来一起喝一杯。” 男人脸上透露出些微的笑意:“能被这么美丽的小姐邀请,是我的荣幸。” 男人拉开椅子在欣欣身旁坐下:“我叫雷耀扬,是这家Pub的老板,偶尔会来这里弹琴。” 欣欣连忙报上自己的名字,又指了指旁边的安安:“这是我的好姐妹安安。” 雷耀扬对安安点了点头:“欣欣小姐,感谢你的威士忌。安安小姐,幸会” 欣欣和雷耀扬聊起了刚才的演奏以及莫扎特,安安在一旁安静地听他们聊天,只觉得雷耀扬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好熟悉。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酒吧的门被推开,一道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那人穿着黑色大衣,挑染着金色的头发分外显眼,来的人正是乌鸦。 安安眼睛一亮,刚要起身喊人,乌鸦已经看到了他们,大步走了过来。 乌鸦直接坐到了安安身边,胳膊自然地搭到了她的椅背上,眼神却落在了雷耀扬身上。 此时安安突然反应过来,雷耀扬,这不是古惑仔第四部的大反派吗?!电影里他和乌鸦是一个演员,现在看他果然和乌鸦在气质上有几分相似,但是完全不同的长相。 他们不都是东星的人吗,现在却好像不认识一样。 “bb啊,不为我介绍一下你的朋友啊。”乌鸦见安安居然在发呆,出言打破了沉默。 “嗯嗯嗯,”安安一下子回过神来不再想那么多,“欣欣,这是我男朋友陈天雄。雄哥,这是我好姐妹欣欣啊。这是Pub的老板雷耀扬。” “你好。”欣欣见安安的男朋友从进来就盯着雷耀扬,连忙解释道:“雷先生钢琴弹得很好,刚才在和我聊莫扎特来的。” 男人闻言,轻笑一声,主动伸出手,看向乌鸦:“雷耀扬。” 乌鸦笑着对欣欣点了点下头,目光落在雷耀扬的手上,没急着握,顿了一下才把手放了上去:“乌鸦。” 两只手交握的瞬间,仿佛在较劲一样,指节相抵的力道都比寻常重了几分,却又很快分开。 “欣欣,雄哥来接我回家,我们一起呀。”安安率先打破沉默,她记得雷耀扬在电影里也是东英五虎之一,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乌鸦好像并不认识雷耀扬。 “嗯嗯,我和你们一起。”欣欣早就说好要搭他们的车一起回家。 “我来接我条女和她朋友回家,就不打扰雷先生雅兴啦。”乌鸦闻言起身,顺手接过安安的包。 雷耀扬也站起身,一直送他们出了酒吧,对欣欣道:“欣欣小姐,今晚和你聊天很愉快,祝你元旦快乐。” “元旦快乐,下次有机会再聊。”欣欣微笑着对他挥挥手道了别。 乌鸦的车就停在附近,安安和欣欣一起坐在了后排。 车驶出一段距离,安安还在想刚才两人握手的事情。乌鸦是地下拳手出身,雷耀扬和他握手似乎也不落下风。而且,雷耀扬现在没有加入东星吗? 后座的暖气很足,欣欣还在回味刚才的相遇,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弹奏着旋律,嘴角带着笑:“那个雷耀扬真的好有魅力,弹琴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 第38章 联合编剧 安安“嗯”了一声,还是问了出来:“雄哥,你认识刚才的雷老板吗,总觉得你看他有些奇怪。” 乌鸦看了眼后视镜,随口说道:“和义堂红棍罗汉的门生雷耀扬嘛,听说他很能打的,没想到你们居然去了他的Pub。” 欣欣一脸震惊,她怎么也没想到如此文雅的男人居然也是黑社会! 安安连忙开口问道:“他居然也混社团的吗?我们看他钢琴弹的这样好,以为他只是个爱好文艺的酒吧老板!” 乌鸦冷哼一声:“他的确爱好艺术啊,整个骆克道只有他的pub可以叫客人听莫扎特。” 欣欣还没从震惊里回过神:“弹莫扎特的黑社会……好大的反差呀。” 安安也跟着点头,脑子里闪过雷耀扬弹琴时斯文的模样,怎么都没法和乌鸦口中的和义堂门生联系起来。 乌鸦透过后视镜看到两人的表情,语气里带了丝笑意:“黑社会也要生活嘛,有爱好很正常啦。” 车子拐过一个路口,路边的霓虹灯光在他脸上晃过,忽明忽暗。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和义堂最近不太安稳,传言他和同门的鲁笙有冲突,最近不要去那边玩了。” 安安握住了欣欣的手,她的掌心已一片冰凉。她勉强扯出个笑,:“怪不得他弹钢琴的手那样稳。” 乌鸦没再接话,只是把车速稳了稳,车载电台里飘出段舒缓的爵士乐,和刚才酒吧里的钢琴声隐隐有些重合。安安侧头看向窗外,夜色里的霓虹像打翻的调色盘,晃得人眼睛发花,她默默把对欣欣的担忧藏在了心底。 送欣欣回了家,在回家的路上,安安心情依旧有些低落。 “干嘛不开心啦?”乌鸦一手握住方向盘,另一只手握住安安的手,轻轻摩擦着,“担心你的好姐妹啊?” “嗯…”安安点了点头,“雷耀扬混社团,欣欣要是喜欢上他,我担心她会受到伤害呀。” “你自己就和黑社会在一起,现在还担心她喜欢黑社会?”乌鸦突然道。 “谁叫你是个黑社会呢?”安安故意长叹一声,“我喜欢的人恰好混社团,那我也只能选择和他在一起咯。” “那她也一样咯。”乌鸦脸上带着坏笑,“这么喜欢我啊?” “连蟑螂都有人做成曲奇,我喜欢你有什么奇怪的?”安安翻了个白眼把手抽了回来,臭男人根本不懂她们女孩子之间的感情。 “你说我是蟑螂?!” “我是说我喜欢你啊!” 一直到第二天两个人起床,乌鸦还在揪着蟑螂的梗不放。他非常理直气壮:“我不管,你昨天骂我是蟑螂,得赔我。” 安安被闹的实在没办法,终于改口:“我说的是情郎!你听错了!快去上班吧!” “我是黑社会来的嘛,上什么班?”乌鸦搂着安安不放手。 安安侧过头在他嘴角啄了一下:“你的小弟们还在等你,快走吧!” 等乌鸦终于离开时,已经是第三天了。 安安终于从床上爬了起来,今年学校寒假放的有点晚,还要再去上几天课。 想到要改编《梦回大清》的剧本,安安有些苦恼,这已经是从头开始写的工作量了,看来自己这个寒假都有的要忙。 上完课,安安想要再找些资料看有没有灵感,正巧阿芬也要去图书馆写作业,两人约了图书馆见面。 图书馆门口,阿芬正抱着一摞书等她,看见她来立刻挥了挥手:“这边!陈学长已经帮咱们占好位置啦!” 陈学长大名陈志明,就是文学社招新时的眼镜学长,他如今快要毕业,正在努力多写点东西投稿来增加履历。 两人一起走进了图书馆,在陈学长帮她们占好的位置坐下,安安摊开稿纸刚写了标题就有些愁眉苦脸。 阿芬一眼就看到稿纸上方梦回大清剧本改编计划几个大字,眼睛都要直了,激动的抓住安安的胳膊,努力压低自己兴奋的声音:“安安宝贝,是不是《梦回大清》要拍电影呀?!” 安安考虑在图书馆里,点了点头,直接在纸上写道:“是呀,但是改编剧本好困难,想想都头大。” 阿芬这才记起自己还在图书馆,连忙拿出笔写道:“《梦回大清》的故事那么好,改编起来很困难吗?” “是啊……”安安犹豫了一下还是写出了真正原因:“改编还是蛮多的,我甚至觉得这已经是一个全新的故事了。” “!!!”阿芬一连写了三个感叹号:“都是你一个人写吗?还是电影公司请了联合编剧帮你一起?” “联合编剧是什么?”安安隐约抓住了一些灵感。 “就是你写框架,联合编剧帮你填充详细内容啊!我们好多学长学姐毕业后就是去当了联合编剧,现在写剧本好流行这种形式的。”阿芬对本专业的对口就业岗位还是很了解的。 安安猛然被点醒,对呀,人多力量大。如果只靠自己一个人,又是写剧本又是写,真的是要累死自己。编剧本来就可以是一个团队,全是自己写才是少见。 找谁呢……?安安的视线慢慢挪到了陈学长的身上。自己这位学长虽说不关注流行,但他写的文章细腻温婉,在文学社里经常被当作例文传阅呢,他的文字风格正是《梦回大清》需要的呀! 陈学长给了安安一个疑惑的眼神,不写东西一直盯着自己看做什么? 安安越想越觉得合适,直接收拾东西拉着阿芬和陈学长就往外走。 出了图书馆,陈志明疑惑的问道:“安安怎么了,我刚准备开始写呢,这么着急拉我们出来做什么?” 安安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拿出了自己的改编计划,认真的认真地看向陈志明:“学长,我有个不情之请,你能不能来当我的联合编剧?” 她把自己现在面对的困难说了一遍,从头改编一个全新的故事,对她一个人来说确实工程量巨大,她急需帮助。 “联合编剧?我可以吗?”陈学长虽然一直自诩才高八斗,但他也知道流行是自己弱项,自己一直把握不住流行的节奏,这才连带着也不爱看了。现在要参与改编当下最热门的流行改编剧本,自己真的可以吗? 第39章 学长签约 “当然可以啦!”安安用力点头,“学长你写的文字细腻又温柔,我一直都觉得你很适合写言情。” 旁边的阿芬也帮腔:“学长你就答应吧,安安自己的改编没有人比她更用心啦,你们俩合作肯定能成功!” “那我们就一起试一试吧!”陈志明看着安安坚定的眼神,胸中也涌出一股豪情。自己还年轻,为什么不去尝试一下新的领域? “太好了!谢谢陈学长!”安安用力握住他的手晃了晃。 旁边的阿芬笑着鼓起掌:“恭喜安安和陈学长达成合作,为了庆祝,我们去喝奶茶吧!” 安安期待已久的寒假终于到了。和东缘签订了合同,她就拉着陈学长来找了可乐,希望陈学长来做联合编剧。 可乐对安安的提议当然没有意见,但对陈志明这个大学没毕业的年轻人可就没那么好的待遇了。 “没关系,主要是能积累经验。”陈学长表示没有问题,签了合同之后就扑在了东缘,想要尽快赶稿出来。 寒假来了,安安白天没事就会一起去东缘打磨剧本,此时的东缘拍片种类已经比之前丰富了很多,不再是只拍三级片捞快钱了。 东缘的办公区里,摆着好几张拼接起来的长桌,上面堆满了剧本大纲、人物小传和打印出来的章节,陈志明几乎是把铺盖卷都搬了过来,每天睁眼就是写。 看到学长这么拼,安安自然也不好意思每天悠闲摸鱼,虽然不至于早八晚八,但也差不多。 唯一对安安辛勤工作不满的只有乌鸦了,元旦过后两个人没有明说,他就非常自觉的住进了安安家里。 每次安安回家,家里总会多一些男人的东西。有时晚上回来晚,乌鸦甚至会做好晚饭等她,第一次安安对回家有了期待。 早上,安安到东缘的办公室时,陈学长已经趴在桌子上开工了。 看着陈学长乱糟糟的头发和青黑的眼圈,安安递给他一份早餐:“学长先吃早饭吧,你是几点就起来工作了呀?” 陈学长愣了愣:“几点…什么几点?吃早饭了吗?” “是啊……”安安有些无奈,把菠萝包和牛奶递了过去。 陈学长接过早饭,两口就吃完了菠萝包,一口气灌下牛奶,一抹嘴道:“公司晚上太吵了,吵的我不好写东西。我就九点睡觉,四点起来。” 安安倒吸了一口凉气:“学长,你也太拼了,身体要紧呀!” “不辛苦!”陈学长扶了下眼镜,暗淡油腻的脸上居然有些发红,“公司晚上还会让秘书小姐给我送宵夜,公司对我这么好,我一点也不辛苦!” 安安有些疑惑,她只见过可乐身边跟着的小弟,原来还有秘书吗。她也没多想,见房间里水也没有了,先去找可乐帮忙换桶水。 安安拎着空水桶往可乐的办公室走,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的说话声。 “……那小子四点就起来写?这么卖命?”是可乐的声音,带着点难以置信。 “可不是嘛,最近都是让丽丽去送宵夜…”听起来是可乐的小弟。 安安敲了敲门,不想偷听他们说话。 推开门,可乐正靠在椅背上抽烟,旁边站着的是他小弟。见到安安进来,可乐连忙掐掉烟站起身迎接。 小弟赶紧走上来接过水桶,可乐迎过安安:“大嫂,这种小事你喊我们去就可以啦,怎么敢劳您亲自过来换水啊。” 安安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摆手:“没事啦,换桶水而已。” 可乐指了下旁边的沙发:“大嫂,先坐啊,正好有事和你商量。” 安安点点头,刚坐下就听可乐继续道:“大嫂,你介绍来的陈编剧写的可太好了啊!看他为了赶稿都住进了公司里,咱们公司就缺这样有才华又努力的年轻人。” “是啊!他是我们大学文学社的社长,很有才华的。”安安附和道。 可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刚开始我给他开的都是底薪来的,谁知道陈生都没有讨价还价就直接应下,反而显得我们太小气。看陈生这么拼,公司想跟陈生签长约啊,大嫂你看……” 安安恍然大悟,怪不得一开始可乐给陈学长开的薪水那么低,原来是想给陈学长谈待遇的空间,可谁想他们俩都没想过还可以讨价还价。 “我去问问学长他想不想签,他还没毕业,不知道毕业了愿不愿意来。”安安突然想起了学长说的秘书小姐,好奇道,“对了,陈学长说每晚都有秘书小姐给他送夜宵,是怎么回事呀?” 可乐闻言哈哈大笑,脸上是难掩的得意:“陈生太辛苦,整个人都扑在公司,我专门安排前台轮流给他送饭照顾他来的。” 安安揣着可乐的话,脚步轻快地回到办公区。陈志明正皱着眉,对着眼前的稿纸奋笔疾书。 “学长,”安安轻轻敲了敲桌面,“可乐哥说想跟你签长约,毕业后直接来东缘做编剧,待遇肯定比现在好很多。” 陈志明的手顿住,抬头时眼里满是错愕,随即涌上惊喜:“真的?可是我还没毕业,而且……” “而且你这么有才华,去哪里都会有好前途的。学长你可以考虑下东缘,但是不愿意也没关系的。”安安笑着打断他,又想起夜宵的事,补了句,“还有啊,原来给你送宵夜的不是秘书小姐,是前台轮流来的,可乐担心你在公司熬坏身体,专门嘱咐她们给你送饭照顾你。” 陈志明激动的脸都红了:“安安,我太愿意了!我真的很喜欢写剧本,可我是个新人,之前投了几家公司都被拒了。谢谢你和东缘给我这个机会!” “那太好啦!”安安直接拉着陈学长去了可乐办公室,“学长,这次你一定要记得给自己多争取一些薪水。” 安安把学长带过去就回了办公室,没再听他们谈具体的合约,她怕她在场,学长不好意思谈钱。 等学长回来继续工作的时候,他脸上的疲惫已经一扫而光。 也许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本来还有些卡剧情的剧本,终于快写完啦! 第40章 剧本完成 就像之前和可乐说的,安安对《梦回大清》进行了彻底的大改编,这已经是另外的一个故事。 电影版的苏婉是在入宫选秀时穿越来的,宫中规矩森严,从现代而来的苏婉极度的不适应。秀女们日常绣花抚琴,她是一概不会,只有苏婉连请安的姿势都出差错,闹了不少笑话。 苏婉连做梦都想出宫,可偏偏她身份高贵,没到最后不会被撩牌子,她只能咬牙坚持。 秀女所在的宫殿位置偏远条件也很差,在宫里的时间越久,天气渐冷,有些小姐身体太弱,开始生病了。 宫中嬷嬷怕被责罚照顾秀女不利,不敢叫太医,隐瞒下了秀女的病情。苏婉看前段时间还在每日绣花的女孩此刻病得奄奄一息,却只能躺在房间里,她实在是不忍心。 苏婉请求同屋几位秀女的帮助,她要冒险离开秀女殿去找太医救生病的姐妹。 在同屋秀女的掩护下,苏婉换上了宫女服偷跑出去。她不认识路,只能凭着前世去故宫旅游的模糊记忆找御医在的地方。 幸运的是,苏婉撞到了八阿哥,八阿哥发现了苏婉的身份,却并未声张,反而帮她寻来了太医,救了生病秀女一命。 经此一事,苏婉在秀女中多了几位至交好友,有了她们的帮助,苏婉开始逐渐适应古代的各种规矩。 这天宫里组织秀女才艺表演,琴棋书画女红全都不行的苏婉选择了跳舞。她充满了现代风情的舞蹈吸引了四阿哥的注意力,八阿哥也认出她就是为秀女求医的勇敢姑娘。 才艺表演后苏婉如愿被撂牌子出了宫。出宫之后,苏婉瞒着家里女扮男装出去体验不一样的古代风情。 四阿哥和八阿哥在得知苏婉出宫后,都对她展开了追求。同时,苏婉在女扮男装时又遇到了十三阿哥。 在和十三阿哥相处的过程中,苏婉隐瞒自己女子的身份,十三阿哥却逐渐对这个为人处事潇洒的友人有了莫名的好感。直到一次偶然,他才发现原来苏婉是女孩子。 苏婉在三位阿哥中间,只觉得自己像是误入了棋盘的棋子,进退两难。 苏婉的哥哥是大同知府,卷入漩涡的苏婉决定去大同找哥哥散心。谁知到了大同后,当地爆发了严重的瘟疫。 得知苏婉遭遇瘟疫,三位阿哥都派出了人手运送救灾物资前去救援,而苏婉也在当地利用现代医学知识进行抗疫防疫。 幸亏三位阿哥的物资运送及时,当地才没有发生暴乱。克服了重重困难,苏婉终于和当地名医共同研发出抗疫的药物,而此时,门房进来通报,有位阿哥来找苏婉了。 “所以…来找苏婉的人就是她的真命天子咯?”看完剧本的可乐问道。 安安点了点头:“是呀,按照类型的进展,最后苏婉会和四阿哥成婚,但现在还没有写到那里,所以电影里索性没写最后到底是谁。” “哈哈,辛苦大嫂了!”可乐一拍桌子,“电影已经开始筹备了,现在剧本也有了,大嫂有没有空看看选角?” “好呀!”安安兴奋地说,“我好期待这次的选角,到时候一定叫我一起!” 得知安安的工作终于告一段落,乌鸦特意来东缘接她去庆祝。 乌鸦的车刚停到了东缘的楼下,可乐就带着一群小弟迎了出来。 “乌鸦哥,您来啦。”可乐满脸堆笑,身后的小弟们也齐齐喊了一声“乌鸦哥好”。 可乐直接化身为狗腿子,只恨自己知道乌鸦哥要来的时间太晚,来不及组织更大的排场来迎接乌鸦哥。 东星未来是乌鸦哥话事,骆驼大哥早晚会让位,这是现在东星上下一致的共识。此时不好好抱大腿更待何时? “我来接我条女啊。”乌鸦把车钥匙随手扔给可乐,脸上表情似笑非笑,“怎么,搞这么大排场不想让我接走她?” 可乐连忙把钥匙递给一旁的小弟示意他去停车,脸上的笑容更谄媚了:“乌鸦哥您大驾光临,小弟们都想来瞻仰一下偶像的风采啊!” 他说着,还不忘朝身后的小弟使了个眼色,小弟们立刻心领神会,在一旁不断的说着恭维的话。 安安下楼时被这个阵仗逗的忍不住笑,示意乌鸦快让这些小弟们都散了吧。 乌鸦过去搂住安安,挥了挥手示意大家都散了吧。 等到安安坐上车,想到刚才乌鸦前呼后拥的样子,忍不住靠在椅背上笑出声来。 “可乐现在看到你越来越狗腿了,他好像皇帝身边的大太监啊哈哈哈哈。”安安侧头看向乌鸦,“还有那么多的小弟围着你,我在楼上就听到他们的声音啦。我第一次感觉到东缘果然有社团的背景。” 乌鸦发动车子,唇边挂着一抹笑意:“在香港,没有社团支持怎么拍电影,只不过很少有社团像东星一样自己出来开公司而已啦。” “为什么这些社团不自己开公司呀?”安安好奇地问,“明明直接开电影公司更赚吧?” 乌鸦哈哈笑了起来:“傻女啊,什么也不做拿钱就好不是比开公司更简单?” 安安明白了,开公司固然赚钱,但还要用心经营,哪比得上直接收保护费来钱容易。 两人正聊着,乌鸦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他随手接起:“喂,哪位啊?” 对方说了些什么,乌鸦虽然依然语气轻松,表情却严肃了起来:“方便啊,当然方便,看你咯。” 安安见状也有些紧张,连呼吸都放缓了,只听见乌鸦又说:“那我现在过去,等我。” “怎么啦。”见乌鸦挂断电话,安安好奇地问。 “是雷耀扬,他想投奔东星。”乌鸦手指敲着方向盘,仿佛在思考着什么,“他在酒吧等我,陪我一起去啊?” “我跟你一起?不会耽误事情吗?”安安有些犹豫,虽然她知道雷耀扬会加入东星。但她怕自己在场会耽误谈判。 “没关系啦。”乌鸦语气轻松,“你在旁边玩就好,你上次不是还和朋友去他的pub玩?”他说着,一打方向盘,车子拐向了另一条路。 “嗯嗯。”安安点了点头,车内的气氛安静了几分,安安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心里有点小好奇,又有点小紧张。 第41章 东星耀扬 车子拐进湾仔骆克道时,天色早沉透了。霓虹灯牌一盏接一盏炸亮,红的黄的蓝的光叠在一起,在湿漉漉的柏油路面上洇开一片片流动的彩影。 酒吧门口的霓虹啤酒杯转个不停,穿着短裙的侍应倚着门框抽烟,英文歌混着粤语粗口,还有避风塘炒蟹的浓香味,一股脑扑进车窗里。 当安安和乌鸦走进雷耀扬的pub里时,震耳的音乐瞬间被隔绝在门后,里面是另外一番天地。舒缓的爵士乐在空气中流淌,酒吧里没有接待客人,只有雷耀扬一个人坐在吧台前,吧台上放了一瓶酒和两个酒杯。 他依旧穿着黑西装和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见到乌鸦和安安走进来,起身和他们打了个招呼:“乌鸦哥,林小姐,特意清了场,谈事情方便些。” 乌鸦招了下手算是回应,随即示意安安先去角落那边等他。他自己走过去斜倚在吧台上,目光扫过那瓶轩尼诗:“雷先生倒是用心啦。” “跟乌鸦哥谈事,自然不能怠慢。”雷耀扬拿起酒柜上的醒酒器,动作慢条斯理地往两个酒杯里倒酒,琥珀色的液体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光泽,“乌鸦哥,我想加入东星啊。” 乌鸦端起酒杯在手中转着:“哇,胆子够大,我看好你。你知唔知叛逃社团背信弃义是要横尸街头的啊?” 雷耀扬闻言,非但没慌,反而低笑出声,他看着琥珀色的酒液沾在杯壁上缓缓滑落:“和义堂的鲁笙害我条女惨死,龙头反而让我以和为贵不要和同门起冲突。社团都没把我当自己人,我当然要换条路来走。” 他抬眼,透过暖黄的灯光直盯着乌鸦:“和义堂那帮家伙只会偏袒鲁笙,我要为我条女复仇,只有东星才能让我实现愿望,还请乌鸦哥给我个机会!” 乌鸦没接话,只是将杯中的酒液一饮而尽,他将酒杯往吧台上一顿,发出清脆的声响:“够种!不过东星不是善堂,凭什么给你机会啊?” “自然是要让乌鸦哥看到我的诚意。”雷耀扬从吧台下拿出了一个信封,递给乌鸦,“乌鸦哥请看。” 乌鸦接过信封,却并没有打开:“听说你很能打,要不要和我打一场?” 雷耀扬闻言一愣,他把袖口又向上挽了挽,流露出一丝战意:“乌鸦哥给面子,我自然愿意。” 乌鸦环顾了一圈四周,雷耀扬见状道:“天台有空地正合适,还请乌鸦哥指教一二。” 乌鸦脱掉了上衣,露出精悍的肌肉线条。两人一起上了楼,安安连忙跑过来拿起衣服跟了上去。 天台上,两人都没摆什么花架子,刚一交手就是硬碰硬的狠招。 安安抱着乌鸦的外套站在楼梯口,紧张的手心直冒汗,她看着两人你来我往,拳拳到肉,沉闷的碰撞声在空旷的天台回荡,谁都没有留手的意思。 几个回合下来,两人都挂了彩。乌鸦眉骨被蹭开一道口子,血珠顺着脸颊往下淌。雷耀扬的嘴角肿得老高,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烂。 乌鸦抹了把脸上的血,喘着粗气笑骂:“够劲!和义堂真是眼瞎,居然肯放你走!” 雷耀扬也喘着气,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腕:“乌鸦哥的身手,才是名不虚传。” 两人对视着,突然一同哈哈大笑,结束了这场拳脚。 雷耀扬整理了一下衣服,感叹道:“多谢乌鸦哥给面子手下留情。” 乌鸦接过安安手里的衣服重新穿上,见她手心全是汗,便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慌什么啦,小场面。” 他转头看向雷耀扬,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都是兄弟嘛,谢什么谢。明天来元朗找我,有事安排你做。” 乌鸦揽着安安的肩膀下楼,带着她离开了酒吧。骆克道依旧热闹非凡,酒吧门口的霓虹啤酒杯还在转,侍应换了个新面孔,依旧倚着门框吞云吐雾。 两人上了车,慵懒的粤语歌从车载音响里缓缓淌出。 “怕咩啊?你男人打架不会输的。”乌鸦侧头看了眼安安,发动车子。见她还在揉手心,忍不住笑。 安安点头,又赶紧摇头,看着他眉骨上那道还在渗血的口子,伸手想碰又缩了回去:“知道你不会输,看你受伤还是忍不住担心你呀。” 乌鸦嗤笑一声,没再说什么,只是扑过去吻她。 回到家,刚一打开门,安安就冲进屋里找医药箱,乌鸦看着她没头苍蝇一样乱翻,从书架抽屉里拿出个医药箱扔给她。 安安手忙脚乱的接住,赶紧拉他坐下给他处理眉骨的伤口。 酒精棉擦过皮肤时,安安动作轻柔:“疼就说啊。” “小伤啦,怎么会疼?”乌鸦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捏了捏。 “别乱动,”安安拍开他的手,又拿棉签沾了点药膏,小心翼翼地涂在他眉骨的伤口上,“小伤也要注意!” 乌鸦没反驳,等安安上完药,突然把人圈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低的:“都听林小姐的啦。” 安安的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能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她抬手抱着这个男人的腰,手指轻轻划过他后背的旧疤,深深浅浅的,这个男人简直就一头未被驯服的野兽,永远凶悍,永远不知疲惫。 第二天下午,安安才挣扎着从床上醒了过来。昨晚乌鸦为了证明自己没事好好表现了一下,于是安安睡到了现在。 男人早就出门办事去了,安安看了眼手机,下午三点,手机上有几个可乐的未接来电,她睡的天昏地暗根本没听见。 安安起床洗了个澡,吃了点东西才觉得自己清醒过来,于是掏出手机给可乐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那头的声音略微有些嘈杂:“林老师,选角安排在三天后,到时候您一定要赏脸,抽空来啊!” “嗯嗯好的,我到时候提前去公司。”安安连忙应下。 “那林老师您先忙,到时候早上我派人去接您?”可乐只恨大嫂的要求提的太少,显现不出他的能干。 “不用啦,我自己去就好。”安安不想麻烦别人,“还是上午九点开始?” “是的是的,还是老时间,到时候就麻烦您啦。”可乐识趣的挂断了电话。 没想到这么快要选角了!安安也有点小激动,不知道这次又会碰到哪些熟悉的演员呢? 第42章 女主选角 选角当天,安安特意起了个大早。据可乐说,上次电影带火了古田乐和李若僮,这次听说东缘又要拍安安的,参与选角的演员比上次翻了一番。 安安八点就到了,她想提前看一下参加选角的演员资料。让她没想到的是,八点钟就有演员在外面等了。 陪她主持选角的依旧是王导和可乐。安安刚迈进会议室,就被王导笑着迎了上来:“林老师早啊,知道能拍您的剧本时,哇!我兴奋的好几天晚上都睡不着啊!” 可乐跟在旁边,手里抱着厚厚的一沓演员资料,扬了扬下巴指了指门外:“林老师,您是不知道咱们的电影现在有多火爆,天还没亮就有人来蹲了,这都是您的功劳啊!” 安安笑着接过材料:“你们太客气啦,剧组的筹备真是辛苦你们,都是我们共同的努力才能拍好电影呀。” 刚一坐下,王导就帮安安倒了杯茶:“林老师,辛苦辛苦,来喝茶,您的新剧本我已经看了,简直太好了!这么优秀的剧本我要是拍不好,简直天理难容啊!” 可乐没料到王导速度居然这么快,抢了他倒茶的工作,愣了一下连忙从脸上挤出大片笑容:“林老师来这么早,吃早饭没有啊?我准备了很多茶点和水果,现在选角没开始,先上来您慢慢吃,慢慢看资料呀!” 安安以为自己已经适应了王导和可乐的热情,没想到几天没见,这两人的殷勤更上了一层楼。她赶忙点点头表示有茶点和水果太好了,自己正需要这些,不然她怕可乐搞出更大的阵仗。 一边吃,王导一边和安安讨论着电影想要的感觉。 “林老师,这部电影里苏婉很受欢迎,和您上一部里男女纯爱的风格相差了很多啊!对于穿越电影,您想要什么样的风格呢?”王导喝了口茶,最近他一直在琢磨这部电影想要的感觉到底是什么。 安安仔细想了一下,解释了起来:“是的,咖啡厅是现代电影,比较接近我们的生活,因此越平淡越能引起观众的共鸣。可穿越这件事本身就是为了满足人们的幻想,所以我觉得越让人有代入感越好。” 王导仔细思考了一下:“也就是说女主会让大家觉得,如果我是她,我也可以做到。” “是的。”安安点了点头,“苏婉的美貌是穿越获得的,她掌握的现代知识也是大部分人都知道的常识,我希望电影可以让每个女孩子都圆梦,如果是我穿越了,我是不是也可以像她一样受欢迎。” 可乐在一旁恍然大悟:“怪不得林老师这次电影光男主就有三个,结尾也没有点名谁是男一。” “谁说只有男生喜欢苏婉?”安安拿起一块蛋挞吃了起来,“那些一同参选的秀女、苏婉身边的丫鬟、愿意和苏婉研究防疫药方的大夫,他们都喜欢苏婉呀。” 王导一拍大腿,豁然开朗:“我明白了!我之前总想着突出她和几位男主的感情线,现在我懂了,只有苏婉才是唯一的主角!” “是呀,所以女主太重要啦!她要美,要勇敢,要有坚定的信念……”安安叹了口气,翻开了女演员的资料,“重要的是,她要和其他人很搭啊,这样的女演员好难找。” 可乐也连连点头,飞快地在本子上记了几笔:“林老师您放心,这次候选的女演员很多,如果您都不满意,那咱们再找,您看上谁我们都能请得过来啊。” 正说着,会议室的门被敲响,工作人员探进头来,声音压得很低:“林老师、可乐哥、王导,九点啦,第一位试镜苏婉的演员已经在外面准备好,要不要现在让她进来?” “林老师,那我们现在开始?”可乐侧过身子先问安安的意见,见她点了头才示意外面的人可以进来了。 要安安说,这次选角的演员质量明显比上部电影好了很多。几乎所有人都是精心装扮过才来的,甚至很多人还专门换了古装。 面对这些精心准备过的演员,安安觉得拒绝明显变得更难了。有的女演员在离开时甚至红了眼眶,安安差点心软就想让她留下,还是可乐及时拽住了她。 “林老师,要是她演电影有刚才十分之一的演技都没问题的啦,可她心思都用在了电影外面,她眼红都是演的啦。”可乐凑过去小声说道。 好吧,安安也理智回笼,想起她糟糕的试镜,为了电影,这样的演员还是不要合作比较好。 经过一整天的选角,除了女主,其他的女性角色基本都定下来了。安安甚至还看到了李绮虹,她最爱的小郭襄。可也许是郭襄的少女娇憨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她暂时定下了李绮虹来演苏婉的同屋秀女,而不是苏婉。 会议室的茶点换了几轮,资料册被翻得卷了边,安安指尖摩挲着最后一页空白,心里也有些沉。即使面试了这么多试镜的女演员,也没有谁让她一眼就觉得这就是苏婉。 可乐和王导都是以安安的意见为准,他们有几个看好的演员,但安安还是觉得差了点感觉。要么是美则美矣,但安安觉得觉得没有苏婉的坚韧与灵动。要么是演技够了,却少了那份让人一眼惊艳的美貌。 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沉下去的暮色,还能看到刚刚参加完选角的演员正在往外走。是自己钻了牛角尖吗?安安有些怀疑是自己的要求太高了。 这时会议室的门又被轻轻敲响了,门外的小弟陪着一位妆容精致的古装美女一起走了进来。 她手里紧紧抓着着一份皱巴巴的简历,进来先是深深鞠了一躬,有些局促地开口:“对不起,我知道选角的时候已经晚了,没有及时投简历过来。但是我真的很喜欢苏婉这个角色,也有信心演好她。我演技很好的,可不可以……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试一下?我想演苏婉。” 第43章 男主选角 “当然可以…没关系的,欢迎试镜!”看到最后没有投递简历却仍然想要试镜的女演员,安安觉得自己找到了想要的女主角。进来的人是蔡绍芬! 在她进来之前,安安没想过她演苏婉是什么样。她进来之后,安安满脑子都是她演的苏婉是什么样了。 王导和可乐也愣了愣,显然没料到会有这样的惊喜。蔡少芬上前一步,蔡绍芬上前一步,落落大方地鞠了一躬,递上了自己的简历。 王导也来了精神,拿出苏婉在宫中跳舞的那页剧本,让她随意发挥。 蔡绍芬点点头,只沉默了几秒,再抬眼时,周身的气质就变了。没有配乐,没有舞裙,她站在原地翩翩起舞,从一开始的略带胆怯到后面的镇定从容。虽然是即兴表演,但能看得出她很用心的琢磨过里苏婉的性格。 会议室里安静了足足三秒,王导看了眼安安惊喜的样子,猛地一拍桌子:“好!很有想法,我们的女主角就是要有自己的思考!” 可乐见王导抢了先,连忙道:“我很看好你这样敢于争取的人,我赞同选她当女主角!林老师,您怎么看?” 安安连忙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蔡绍芬闻言,脸上绽开一抹明媚的笑,她用力点头,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喜:“感谢各位老师的认可,感谢各位老师给我机会,我一定把苏婉演好,不辜负大家的期待!”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顺利选出了心仪的女主角,安安连做梦都想要笑。第二天她也早早地就来了公司,今天是选男演员的日子。 安安到的时候,王导已经捧着男演员的资料册翻得起劲,见她进来,立刻扬了扬手里的纸:“林老师,您来啦!今天选男演员也是辛苦您把关了。” 可乐殷勤的迎安安坐下,别出心裁的摊开了一排男演员的照片:“林老师您看,男主嘛,要够帅才可以!我专门把他们的照片都打出来,您看中哪个我就叫哪个进来!” 安安被可乐这副样子逗笑,他说的倒是也对,最重要的女主已经定下来了,三位男主的主要作用就是散发魅力,够帅够吸引人就足够啦,演技方面可以放松一些。 这次安安彻底体会到了皇帝选妃的快乐,她的目光从一张张照片上划过,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 在这么多演员里她看到了一些熟面孔,她随手从中挑了一张照片递给可乐:“先看看他吧,叫进来试试吗?” 可乐接过照片看了一眼,立马说道:“陈号民啊!之前拍维他奶广告来的,林老师好眼光啊!” 没一会儿,身着月白长衫的陈号民就走了进来,活脱脱的就是段誉。安安觉得他好适合演温文如玉的八阿哥。 还没开始试戏,安安脸上的笑容就抑制不住了。一段戏演完,安安还没开口,王导就率先鼓掌:“好,我觉得他正是我们要的八阿哥,林老师你怎么看?” 安安彻底笑了出来:“我觉得也很好,可以先考虑一下。” 旁边可乐则是没那么高兴了,他沉着脸,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表示没问题。没等陈号民多说什么,就示意旁边的小弟先把他领了下去。 直到这时可乐终于发现了一个可怕的问题,如果大嫂真的表示对某个男演员特别欣赏,又碰巧被乌鸦哥知道是自己介绍的,那自己还有活路吗……? 满足了自己一点小小的私心,安安没再继续挑,让可乐安排按着顺序面试就好,反正早晚可以看到她喜欢的那些演员。 可乐松了口气,连忙示意门口的小弟放人进来。 男演员的选角明显轻松了很多,王导看好了一位新人演员来演十三阿哥。虽然安安没听过他的名字,但看他的样貌气质,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至于四阿哥的人选,安安在看到钟涵良的第一眼就觉得非他莫属。天知道安安多想在心里尖叫,虽说法拉利老了也是法拉利,但这年轻的法拉利明显更帅啊! “我觉得他比较适合四阿哥,你们怎么看呢?”等眼前黑色劲装的钟涵良刚一试完戏,安安忍不住开口道。 “我同意林老师的看法,这位演员冷起脸来非常有气质,很适合演四阿哥这样霸道的人设。”王导一如既往的捧场。 “他的演技的确不错,我没意见。”可乐笑着对安安说。紧接着转过头给了钟涵良一个大冷脸,让小弟赶快把人带下去签合同。 等到安安晚上回家,想到顺利完成的选角工作,她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今天这么开心?”乌鸦回来时已经很晚了,安安特意做了一桌子的菜等他回来一起吃。 乌鸦这几天都在忙社团的事情,雷耀扬的加入虽然表面上无事发生,但私底下已然是暗潮涌动。 “是啊。”安安一边哼着歌一边摆放着餐具,“这两天选男女主角非常顺利,我开心呀。” 乌鸦给两人盛了汤,坐了下来:“看来选出来的人很合你心意啦?” 安安也坐了下来,她不好解释为什么自己对这次选角这么满意,只能夸赞男主们各个英俊潇洒,女主更是靓绝香江。 她说得兴高采烈,完全没注意到乌鸦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乌鸦敲了敲桌子:“林小姐,选男演员这么开心啊?比和我吃饭还要开心?” 安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人居然是吃醋了,笑的更开心了:“选到了合适的演员,电影拍起来更顺利,我当然开心啦。不过嘛,最开心的还是可以和你一起吃饭。” 乌鸦大叫一声作势要扑过去抓她,吓的安安往后一缩,筷子都差点掉到地上,连忙讨饶道:“错了错了,雄哥我错啦。” 乌鸦这才满意,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快吃啦,一直说说说,有的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安安也夹了一筷子菜到乌鸦碗里:“在我眼里雄哥你最帅啦,又man又有男子气,有你在我都看不见别人啦。” 乌鸦装模作样的点了点头:“算你有眼光。” 第44章 采购年货 完成了选角工作,安安清闲了许多。这次有了陈学长做联合编剧,她终于不用一直在片场盯着了。 想到快要过年,而且今年是要和乌鸦一起过,安安决定要开始大扫除,顺便采购一些年货。 于是乌鸦每天回家都会发现,家里正一点点焕发出新的模样。房间里堆出来的杂物都收纳了起来,窗台上多了几盆绿植,沙发上多了一对金色福字的红抱枕…… 这天傍晚,安安正在琢磨要怎么贴窗花,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刚回头就被玄关处的景象惊到了。 乌鸦正挪进来一盆比他人还高些的金桔树,油亮的枝叶间坠满了金灿灿的小果子,沉甸甸地压弯了枝桠,树顶还系着个大红的绸缎蝴蝶结,衬得整间屋子都格外喜气。 安安赶快过去帮他扶树干,凑过去就闻到了淡淡的柑橘香,是她最喜欢的味道。“我之前就想买金桔来的,但是觉得不好搬就没买,没想到你搬回来这么大一棵金桔树。” “大吉大利,招财纳福啊,不大只怎么够吉利?”乌鸦看见安安费力的样子,示意她快让开不要添乱了,“小意思啦,路过花墟顺便买的而已。” 安安指挥着乌鸦把金桔摆在客厅电视旁,又嫌位置不够正,反复挪了几遍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我要买一些小装饰来挂!”安安顺手摘了颗金桔擦了擦放进嘴里,“好难吃………” “哈哈哈痴线啊,这是观赏桔来的,哪里能用来吃。”乌鸦哈哈大笑,虽然他也吃过,但这不妨碍他此刻嘲笑安安。 “现在知道啦!”安安穿越前是北方人,穿越过来才知道这边的习俗就是买桃花和买金桔。没想到金桔个个圆润饱满,吃起来这么难吃。 安安努力把嘴里的酸涩咽进去,伸手拍了拍金桔的树干:“看你长的这么好看的份上,原谅你啦。” 隔天一早,安安就约好了欣欣一起去买年货,她还专门列了个清单,可以让欣欣帮忙看一下少没少东西。 两人碰头后先直奔花墟。红彤彤的春联、烫金的福字、琳琅满目的小挂饰,还有满眼的桃花枝和金桔树,处处都透着热闹的年味。 安安的购买欲彻底爆发出来,金桔树上的装饰需要买一些,过年的糖果瓜子需要买一点,零食可以多买一些,还有腊肠和海货…… 安安两只手都拎着鼓鼓囊囊的购物袋,胳膊被勒得发红,额角也沁出了薄汗。她看着几乎要装不下的腊肠,忍不住要叹了口气:“天啊,买的时候总觉得什么都需要,现在买这么多,即使打车回去我都觉得好累。” 欣欣也不遑多让,买的东西只比安安少一点:“都怪你列了清单,看了之后我也觉得自己什么都需要,跟着你一起买了这么多。” 安安实在有些拿不动,把购物袋都放在了地上,看着这一堆年货,她突然道:“我决定了,新年第一件事就是要去考驾照!” “考驾照?”欣欣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买这么多东西确实有车会比较方便,你可以先去办学牌。” 安安重重的点头:“都说人类驯服了马匹是文明的重要转折点,汽车就是现代人类的马,看我来驯服现代文明的转折点!” 欣欣几乎要笑倒在安安身上:“我还拎着这么重的东西呢!不要逗我笑啊!” 安安连忙伸手扶住欣欣,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别笑别笑,我说的是正经的!等我拿下驾照,以后咱们采购年货就直接开着车来扫货,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多威风!” “那我就等林小姐带着我来兜风咯!”欣欣也觉得有些拎不动了,她要和安安先找家咖啡厅休息一下。 两人找了家临街的咖啡厅坐下,点了两杯热奶茶,瘫在软椅上长长舒了口气。窗外的风里似乎带着点糖炒栗子的甜香。 安安揉着发红的手腕,看着玻璃窗外人来人往,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欣欣,《梦回大清》的剧组最近拍得正热闹呢,你最近也休息,要不要去剧组玩两天?” “已经开拍了吗?之前听你说选角的事情以为起码要过完年才开拍。”欣欣激动的搂着安安的胳膊,她是《梦回大清》的忠实书迷,安安送了她一套书看,她还专门又买了一套来收藏。 “没有啦,角色刚选完第二天就开拍了,可乐恨不得一周拍完就可以上映呢。”安安拿起桌上的奶茶吸了一大口:“最近剧组拍的很顺利,我才邀请你去剧组玩的。之前拍摄不顺的时候,剧组气氛每天都好可怕,我都担心我不在时可乐会骂所有人。” “说起这个,我刚才就想问你,怎么这次剧组开工你都不忙了呀?”欣欣好奇道。 安安得意的笑了两声:“这次基本是我和我们文学社社长合作改编的,我写大纲和剧情,他来填充里面的内容和细节。有他在片场盯着,我偶尔过去看看就可以了,所以我才有空出来逛街!” 欣欣恍然大悟,鼓了鼓掌:“这真是太好啦!有人帮你改编剧本,你可以有更多的时间来写了!” “大过年的…你好可怕……”安安吸了口凉气,连忙转移话题,“明天我们正好去探班一下!” 欣欣眼睛都亮了几分:“好耶!今晚回家我要好好挑件衣服,希望明天可以和演员们一起合影!” 安安戳了下欣欣的脸:“没问题,全都包在我身上!我们多拍几张当作留念。” 欣欣突然道:“既然明天我们要去剧组探班,趁现在有空再多买点东西带过去吧,我突然觉得我好有力气!” 安安被欣欣突如其来的干劲吓到,转念一想又觉得很对,自己最近都是拜托陈学长在片场盯着,别的不说起码要给学长带些礼物。王导和可乐也很辛苦……… 想到这里,安安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拎起自己的购物袋:“我们再少买点就可以了!我先把买的这些糖果带去剧组,我们改天再来买就可以啦!!” 第45章 砸场子 第二天,安安拎着精选出来的年货大礼包和欣欣出发去剧组了。 剧组最近在元朗拍外景,可乐昨天听到安安要来剧组探班的消息,专门让场务留了两个靠近监视器的位置,还吩咐后勤组多准备两锅糖水,把茶点甜品也都早些备好。 此时的元朗的确风光淳朴,充满了天然的气息,也就是还没开发。 刚到剧组临时搭的棚子外,安安就看见可乐小跑着迎了过来。 “林老师,欢迎您和欣欣小姐来剧组探班,你们能来就是我们的荣幸啦。还带东西过来,你们真是太客气啦!”可乐满脸笑容,自然的接过安安手里的东西。 安安递过东西笑着说:“快过年啦,我们来片场看看你们,最近辛苦你和陈学长啦。” “不辛苦不辛苦,现在电影拍的很顺,都是林老师剧本好的功劳啊!”可乐带着他们往里面走。 “没有没有,都是你们大家的功劳,你们在剧组才是真的辛苦。”安安对这套寒暄已经非常熟练了。 欣欣看着安安和可乐来来回回的拉扯,强忍住想笑的冲动。 突然安安见到片场周围似乎围了很多人,好奇的问道:“怎么这次来片场来的人好多,他们来做什么的呀?” 可乐脸上依旧挂着笑:“他们是片场安保啦,乌鸦哥最近成立了一个安保公司,我当场就下了订单让他们来片场啊!” 欣欣悄悄戳了戳安安:“他们看起来好凶,这就是专业人士吗?” 安安凑过去小声道:“我也不知道……好像和普通的小弟不太一样。” 片场里正在拍苏婉和大夫们研究抗疫药物救治灾民的场景,群演比较多,安安就先去找了陈学长。 剧组开拍之后,陈学长就扑在了片场,片场开工他就到,片场下班他才走,可乐都没有他这么敬业。 安安带着欣欣过去时,陈学长正蹲在小马扎、趴在箱子上改剧本。听见脚步声他头都没抬一直在写,直到安安站了一会,他才勉强抬头看看是谁来了。见是安安,他连忙放下笔起身迎接。 他把剧本拢了拢,指着上面的红笔批注笑道:“我改台词改的都没注意身边来人,你怎么突然过来啦?” “我和欣欣来探班呀!”安安笑着侧身,将身后的欣欣往前带了带,“学长,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好朋友欣欣。欣欣,这是我们文学社的社长,陈志明学长,也是《梦回大清》的联合编剧。” 欣欣立刻笑着点头:“陈先生你好呀,我也是《梦回大清》的忠实粉丝来的。” 陈学长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突然片场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伴随着几声刻意放大的叫骂,安安见到几个穿着花衬衫、胳膊上纹着刺青的男人想要闯进来,却被拦在门口。 片场里的秩序却没受到影响,直到这场戏拍完,外面的人叫骂声越来越激烈,安安看可乐已经过去处理,有些担忧的问道:“学长,这些人是怎么回事呀,他们在骂什么?” 陈学长皱紧眉头,将手里的剧本往箱子上一放,低声对安安和欣欣道:“别担心没事的,这帮人最近总来闹事,很快就会被打发走的,大家都习惯了。” 果然如陈学长所说,没过多久这群人就走了。可乐看到安安在这里,端了两碗糖水走了过来。“林老师、欣欣小姐,快尝尝后勤刚买回来的马蹄爽,清甜又爽口,正好解解乏。” 安安接过碗抿了一口,确实好喝又甜蜜,但这并没有驱散心里的担忧,她看向可乐,轻声问:“刚才那些人是来闹事的呀?剧组没事吧?” 可乐没说话,而是看了一眼陈学长。他识趣的说了声“我去喝糖水”就离开了。 见陈学长离开,可乐脸上笑容不变:“欣欣小姐也不是外人,我就直接和大嫂说啦。和义堂最近不知道发什么疯,四处找东星的麻烦,他们又不敢惹大事,只能派小弟来骚扰剧组,没什么大事。” 和义堂,安安心里一惊,雷耀扬之前就是和义堂的人,不知道和他有没有关系。 “我看剧组的人似乎都习惯了…”安安看了一圈四周,这些来闹事的人似乎没对剧组产生任何影响。 可乐得意的笑了起来:“当然了大嫂,这里是咱们东星的地盘,他们进都进不来啊。这帮和义堂的废物也就是来装装样子,出来混的为财而已。再说,现在拍戏哪个剧组都会遇到这样的事,演员们都习惯啦。” 安安和欣欣互相看了看,她们没想到来剧组居然会遇到这样的事,更没想到这样的事居然如此常见。 “上个剧组还蛮和平的,没想到拍电影还会有这样的问题。”安安感叹道。 可乐越发得意:“哈哈哈大嫂,咱们东星拍电影,也就是和义堂不知道发什么疯敢来这里捣乱,别的社团根本不敢来的。” 欣欣在旁边悄悄拽了拽她的衣角,安安点了点头,连忙道:“可乐你快去忙吧,我和欣欣去王导那里看一下。” “好的大嫂,”可乐笑了笑,“您和欣欣小姐放心玩,咱们剧组在安全方面可以说是香港顶级的啦。” 安安点了点头,带着欣欣往王导那边走过去。 欣欣稍微有些不安,贴在安安身边搂着她的胳膊小声道:“没想到现在拍电影这么不容易,还有来闹事的。” 安安对和义堂的事有些在意,但听可乐的话他似乎并不知道雷耀扬叛出和义堂的事,她轻轻拍了拍欣欣的手背,压低声音道:“别担心,看剧组里的人都这么平静,应该是没事。毕竟周围这么多保安呢。” 两个人走到监视器旁,就看见王导正沉浸的盯着屏幕,脸上的表情明显非常满意。安安怕打扰王导,等到这场戏结束才出声打了个招呼。 王导看见安安非常惊喜,当即就冲她招了招手,一边让身边的助理快去拿糖水,一边赶忙让开位置,给安安看监视器里回放的画面。 “林老师,您看看想当初您选蔡绍芬来演苏婉,真是太正确了,她的演技真是没话说!还有您介绍来的陈编剧,真是太敬业了!他每天都泡在片场里,剧本有什么问题他都能第一时间调整,咱们剧组效率这么高他也是功不可没啊……” 安安甚至插不进去话,直到旁边工作人员来提醒王导下一场戏已经布置好了,他才恋恋不舍的停下了对安安的夸赞。 第46章 接下班 夜幕四合,元朗的晚风带着几分凉意,吹得片场的帆布棚微微作响。 安安带着欣欣在片场看了一整天的拍戏,帮陈学长改了改剧本,还趁着演员们休息拍了好些合影。 两个人还领了盒饭,一起坐在片场边上吃了顿晚餐。 “没想到剧组的伙食这么好!”欣欣边吃边感叹,“叉烧烧鹅双拼饭,还加了蛋,好好吃啊!” 安安一边吃一边点头,嘴里塞的满满的,咽掉了嘴里的饭才应道:“是啊,不知道剧组是在哪里订的饭,下次我们可以一起去店里吃。” 欣欣咬了一大口烧鹅腿,皮脆肉嫩,油香在舌尖散开,她忍不住眯起眼睛:“早知道剧组盒饭这么香,我天天来探班都愿意!” 话音刚落,一阵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一辆熟悉的黑色奔驰车停在了片场门口。安安抬头望去,正看见乌鸦推开车门走下来,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晚风掀起了风衣的一角,他似乎真的像一只黑色的大鸟。 乌鸦戴着墨镜,脚步不停的朝着安安走了过来。片场的灯光打在他的身上,勾勒出挺拔利落的轮廓。天神下凡,安安脑海里突然闪过这样一个词。 他走到安安面前,扫了眼两人正在吃的盒饭,直接坐到了安安身边:“可乐就给你们吃盒饭?我看他是想改行去做盒饭了。” 安安连忙摇了摇头:“没有没有,他想请我们去外面吃,或者给我们单点,是我俩想尝尝片场的饭才吃盒饭的。剧组的盒饭真的好好吃呀,不知道是在哪里点的。” 这时可乐已经一路小跑了过来,老远就喊道:“乌鸦哥,您亲自过来啦!” 他凑到近前,手里还拿了一盒盒饭:“乌鸦哥,今天是天后宫大师傅做的盒饭,您来一份尝一尝啊?” 乌鸦打开一看,知道今晚的晚餐盒饭是特意准备的,还算可乐懂事:“嗯,不吃好怎么拍好戏啊,吃的不错!” 可乐蹲在乌鸦面前,激动的脸都红了:“多谢乌鸦哥夸奖啊!这都是我的分内事来的!” 安安等乌鸦三口两口的消灭了盒饭才问道:“你怎么突然来这里呀?” “我来这里当然是拯救地球。”乌鸦摘掉墨镜插进安安的领口,“接你回家啊笨蛋。” 当着好朋友的面,安安有些脸红,欣欣已经把自己调成了静音模式,假装自己只是块石头。 “我……我吃完了,欣欣你呢?”安安强装镇定。 “我也吃完啦。”欣欣低声道。 “那我们一起走吧?” “嗯嗯嗯嗯。”欣欣飞快的点了点头。 可乐蹲在一旁,看看乌鸦,又看看安安两人:“我送欣欣小姐回家就可以啊,正好片场没事,我也下班啦。” “没事没事,”没等欣欣开口,安安连忙摆了摆手,“都是顺路来的。”安安怕欣欣不好意思拒绝,抢先开口道。 乌鸦瞥了安安一眼,开口道:“是啊,送女士回家是我这样的绅士的任务啦,你想当绅士,要像我这么开放前卫才行啊。” 可乐挠了挠头:“哇,像乌鸦哥一样英俊潇洒的绅士,港岛都难找出第二个,我还要多多和您学习啊!” 安安忍不住笑了起来,她伸出手掐了乌鸦一下,示意他不要瞎说, 乌鸦站起身,做了个“请”的姿势:“请两位小姐赏脸啊。” 安安挽着欣欣站了起来,努力板着脸一本正经道:“嗯,今天就赏脸给你个机会,送两位美女回家。” 欣欣被两人这一来一回的互动逗得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连忙低下头。天,她发现安安真的很有演喜剧的天赋。 乌鸦让她们先上车,他还要找可乐交待些事情。 安安和欣欣上了车就笑倒在一起,欣欣靠在安安身上,突然小声道:“让可乐送我回去也一样啦。” 安安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说什么傻话,我们一起来的,干嘛要让他送你回去。” 乌鸦看两人上了车,转身看向正在等他的可乐,脸色沉了下来,带着他走远才开口:“义和堂的人还敢来这里捣乱?” 可乐的表情也严肃起来:“义和堂的乐色又来剧组门口骂街了,他们也不硬闯,骂一会就假装不敌直接走了。乌鸦哥,要不要我下手狠一点,直接……” 乌鸦掏出根烟叼在嘴里,点燃后深吸一口才说道:“不要出人命,现在东缘是正规公司,不好扯上官司啊。” 可乐点了点头:“您放心,这里是元朗,也不知道谁给的他们胆子这么嚣张。” 乌鸦冷笑一声:“等过段时间义和堂和东星都是一家人,你可以问问他们啊。” 可乐瞬间明白过来,眼神中满是崇拜:“明天义和堂的人敢来,我保证他们印象深刻!” 见他已经明白了,乌鸦满意的点了点头。雷耀扬加入东星的第一件事是搞钱,他提出成立贸易公司和安保公司,用正规生意的壳,把那些见不得光的资金洗白。 雷耀扬的计划和乌鸦的心思不谋而合,他把大屿山码头交给了雷耀扬,想看看他能做到什么地步。 雷耀扬果然没有辜负乌鸦的期待,他有野心也有手段,虽然东星的规矩是不能碰粉,但仅凭走私,东星已经吃肥了。最难得的是,知道东星对大陆的态度后,他主动调整了货物清单,码头的生意逐步迈入正轨。 在乌鸦的默许下,雷耀扬开始对和义堂动手了。最近的和义堂的日子很不好过,中层被抓的被抓,出事的出事,小弟们人心浮动,场子莫名其妙被搞。 随着和义堂的地盘被一点点蚕食,高层自然不肯乖乖就范,虽然不知道是谁在捣鬼,但是收留了和义堂叛徒的东星嫌疑最大。 和义堂现在不敢也没能力和东星开战,只能用这种骚扰的方式来恶心人。乌鸦不想让和义堂知道是东星动的手,那可乐的表现就很重要了。 面对一个和自己没什么关系的社团来挑衅应该怎么做?可乐明白乌鸦的意思,敢来东星的地盘闹事,我管你做什么,敢挑衅东星就要做好心理准备。 第47章 收车费 乌鸦掐灭了烟才回去开车,自家条女还在和她的朋友不知道在嘀嘀咕咕什么,也只有她才够胆敢让东星乌鸦哥来当司机了。 先送欣欣回了家,安安坐回了副驾。刚一坐稳,乌鸦就扑了上来。 男人的吻总是很急切又激烈,有一种铺天盖地世界末日来临般的决绝。安安上一秒还在扣安全带,下一秒便被深深吻住。 车外霓虹的光影明明灭灭,映在乌鸦的脸上幽幽暗暗。整个世界被封闭在这小小的车厢内,他似乎格外钟意在车里接吻,安安有些迷糊的想。 “刚才那位小姐没有付车费,只能由你代劳咯。”过了良久,乌鸦才放开安安。 “干嘛在车里啊!”安安有些脸红,车里是一个如此微妙的地方,在外面偏又如此隐秘。 “我在片场就想做了啊。”乌鸦的眼还紧紧盯着安安的唇。 安安就像是被猛兽盯上的猎物,她有些慌乱,拍了乌鸦胳膊一下:“快回家啦,我困了,想睡觉。” 乌鸦又用力亲了她一口,才发动了车子。 “今天这么好,特意来接我啊?”安安故意问道。 “你知唔知你去片场可乐都会同我讲啊?怕你遇到危险当然要去接啦。”乌鸦有些想笑,这个傻女以为自己这么不关心她的吗? “我有猜到啦,但是你之前都没接过我。和义堂的人不是走了吗?”安安一直觉得可乐这么热情都是看在乌鸦的面子上,没想到热情持续了这么久。 乌鸦瞥了她一眼:“万一和义堂有傻子就是要给剧组搞破坏,蹲在外面吓到你怎么办?” 安安抿唇笑了,侧头看着他专注开车的模样,伸手轻轻勾住他放在档位旁的手指,没再说什么。 乌鸦被她勾住手指,指尖微微收紧,反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带着粗糙的质感,却格外安心。 “今年过年你是不是要去社团聚餐啊?”安安突然问。 “系啊,过年要做的事很多的啦。”乌鸦随口道。 “那你除夕你回不回来呀?”安安不知道古惑仔过年有什么习俗。在她穿越前,过年就是家里的人聚在一起吃年夜饭看春晚,剩下的时间打麻将走亲戚。 “当然回来咯,不回家去哪里啊?”乌鸦随口道。 安安闻言,指尖又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那你不在家我就要开始准备年夜饭了呀,还要一起贴春联。” 乌鸦握着方向盘的手稳了稳:“系啊,不过除夕白天要去堂口拜关帝、跟兄弟们吃团年饭,晚点才能回,守岁会回来的啦。” 安安点点头,也不多问,只是笑着说:“那你得贴了春联再走,我们家习惯起大早贴春联的。” “随你。”乌鸦反手握紧她的手,掌心的薄茧蹭过她的指缝。 离除夕还有三天,安安越发忙碌起来。房间已经里里外外都打扫过了,屋子里也装饰过了,就剩下最重要的年夜饭菜单还没定下来。 现在她做家常菜已经没什么问题了,但一些大菜她还没把握。她还专门问了欣欣过年必备年夜菜,欣欣给她提了不少建议,只是在做的方面欣欣也无能为力。 安安趴在餐桌上,面前摊着她列的年夜饭菜单,上面全是涂抹的痕迹。 乌鸦见她愁眉苦脸的样子,随手拿起年夜饭菜单看了看,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让酒店送一桌回来不就好了?” “我想和你自己做啊,总觉得自己做才有家的感觉啊。”安安回想起和爸妈一起准备年夜饭的情形,心情难免有些低落。 乌鸦捏了捏她的脸,不想看见她不开心的样子:“我让酒楼的师傅做好半成品,你除夕当天直接上锅炖就行,烧腊每天都要吃,可以多买一点。剩下菜你安排就好啦,要不要白灼虾啊?” “好呀,那我写上盆菜、烧腊、白灼虾。”安安拿回菜单认真的列上去。 “大菜我来安排,你再做些小菜就好啦。”乌鸦坐在旁边搂住安安,压在她的身上看她修修改改,终于把菜单定下来了。 离除夕还有两天,安安对照着欣欣给的港岛过年贴士认真查缺补漏。年夜饭的食材都准备好了,烧腊也买回来了,明天再去买一些新鲜的蔬菜,家里的春联和福字也早就准备好。安安还特意去换了新钱,也包进了红封里。 离除夕还有一天,乌鸦依旧是一早就出门了。安安起床后,像是检阅自己领土的国王一样巡视了一遍家里,烧腊昨天就买回来了,等下再去买点新鲜的菜,盆菜的食材下午送过来,水果糖果点心也都摆出来,终于快要过年啦! 除夕一早,天刚蒙蒙亮,安安就拽着乌鸦起了床。客厅茶几上摆着早就备好的春联和福字,还有浆糊和刷子,金红的纸页衬得屋子暖意融融。 “快点快点,趁天刚亮贴完,你去社团也不耽误时间。”安安把刷子塞到乌鸦手里,自己捏着那副“幸福安康”的春联,踮着脚比对着门框。 乌鸦蘸了点浆糊往门框上抹,动作很随意,浆糊却抹的很均匀:“放心啦,贴的包你满意啊!” 安安把春联递给他,指挥乌鸦贴上去:“乌鸦哥出手,必然贴的整整齐齐。” 乌鸦伸手拍了下她的屁股:“废话,要是贴歪了你要念一整年啊。” 贴完了春联,安安又翻出一张福字:“来来来,福到啦。” 乌鸦这次没接过去,而是把刷子递给了安安:“你来贴福字,新年有福气啊。” 安安抓住乌鸦的手一起握住刷子,蘸了浆糊涂在门上,又拉起他的手,一起把福字贴了上去。 “要两个人一起有福气呀!”安安满意的看着门上贴得整整齐齐的红春联,金粉在晨光里闪着光。 她猛地伸手拍了拍乌鸦的屁股:“好啦,忙去吧,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乌鸦被她拍得一愣,随即低笑出声,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将人拽进怀里狠狠亲了一口:“胆子大了啊你,乖乖在家等我回来跟你算账!” 第48章 骆驼回港 虽然早早起床和安安贴了春联,可其实乌鸦对去社团拜关公并没有那么积极。 元旦的团拜聚餐后大哥骆驼就一直在台湾没回来,乌鸦一度以为出席堂口的拜关帝也会让他带头,谁知骆驼在除夕前两天突然回来了。 骆驼的回归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尤其此时乌鸦已经安排好怎么派过年粮。大佬突然回归,已经分配好的利是清单突然就需要重新斟酌了。 骆驼从台湾起飞时乌鸦就知道了,他带着笑面虎一起去接的骆驼。机场出口处,乌鸦站在最前面,骆驼刚一出来他便迎了上去。 骆驼回香港带的人不多,那些跟着他一起去台湾的阿叔一个也没回来。 车子驶离机场,车厢里的气氛算不上热络,骆驼靠在后排座椅上,眯着眼睛深吸了一口烟:“这段时间辛苦你们啦,港岛这边的地盘一切都好吧?” “大哥放心啦,社团这段时间很好啊,生意都很安稳,过年粮也都安排好了啊。”乌鸦坐在骆驼旁边率先开口。 笑面虎坐在副驾上跟着附和:“大哥你安心啦,堂口都被打理得妥妥帖帖,兄弟们也都很乖巧,就盼着大哥回来主持拜关帝的仪式,讨个来年顺风顺水啊。” 骆驼一挥手:“快过年了啊,我不回来主持拜关帝实在不放心,这规矩是不能乱的,祭品都准备好了吧?过年粮按照你们安排好的来就可以啦。” “都准备好啦。”笑面虎忙着应道:“烧猪、整鸡和烈酒都备好啦,香也是选的最好的。” 骆驼点点头,掐灭了烟蒂,随手丢进车载烟灰缸,靠回座椅上闭目养神:“那就好,你们办事我放心。拜关帝的仪式半点不能马虎,我在台湾也听到了些风声,和义堂最近很不安分,你们要多放些心思在上面啊!” “大佬知道啦。”乌鸦随口应道。 “我们最听你话了嘛大佬。”笑面虎脸上堆着笑,车里的气氛松快了许多。 笑面虎趁机打圆场,笑着回头:“大哥这次去台湾这么久,想必也累了。等回了堂口先歇一歇,晚上我做东,大哥给我个机会,让我给你接风啊。” “不必了,”骆驼摆了摆手,“除夕前琐事多,先把拜关帝的事搞定,接风宴年后再说。我回来也是想看看兄弟们,年后你们两个再跟我去一趟荷兰。” 车子稳稳地驶在港岛的街道上,窗外的年味顺着车窗缝钻进来,却仿佛与这一车的人都没有关系。 “荷兰?”乌鸦缓缓地说着,“大哥啊,荷兰已经站稳了,你还要亲自去一趟啊。” 骆驼依旧没睁开眼:“系啊,再带一下你,才好把荷兰交给你啊。” 乌鸦心里一动,却开口道:“大佬啊,有你在我安心做事就好啦,荷兰本来也是我做事的嘛。” 骆驼没开口,反而是笑面虎接道:“呐,乌鸦做事最稳妥的,大佬你把荷兰交给他就放心好啦,他平时最听你的嘛。” “嗯。”骆驼话题一转,“咱们出来混的,最是讲义气,这规矩一定要重视,你们两个不要仗着年轻,就不重视这些!” “听大佬的话嘛,大佬对我们最好啦。”笑面虎知道乌鸦最不耐烦听这些,回身笑着陪大佬解闷。 回到堂口,乌鸦带着雷耀扬来拜见骆驼。骆驼坐在正中间的太师椅上,只是随意点了点头:“你跟着乌鸦我放心,你的事我也听说了。不要想太多,好好干。” 雷耀扬微微躬身,脸上没多余笑意,只是沉声道:“多谢大佬提点,我定跟着乌鸦哥和大佬好好做事。” 骆驼抬眼扫了他一眼,没再多说,挥了挥手让他退下。待雷耀扬的身影消失在堂口门口,骆驼才看向乌鸦:“他跟和义堂的事我不管,但和义堂想借题发挥骑到东星头上,这绝对不行。” 乌鸦面上非常恭敬:“系啊,大佬你都不知道和义堂多过分,最近他们生意不好就来我们的场子闹事。” 一旁的笑面虎适时凑过来,手里端着刚沏好的茶递到骆驼面前:“大佬,先喝茶啦,和义堂已经没了退路,他们逃不掉的,正好我们把他们的地盘收来管啊。” 骆驼接过茶盏喝了一口,点了点头:“和义堂生意不好就来东星闹事,我们抢他们地盘不算无缘无故,别人也说不出东星的错。但是现在很多人说是雷耀扬在搞和义堂,你们要处理好分寸。” 笑面虎连忙点头:“是是是,阿扬刚来东星,一门心思帮社团做事而已啦。全靠大佬提点,我们才不至于走偏啊。” 骆驼不再多言,起身往内堂走去:“你们真的知道就好啊,拜关帝是绝对不能出岔子的。” 待骆驼的身影消失在内堂,堂口内的气氛瞬间松了下来,笑面虎凑到乌鸦身边,压低声音:“大佬这次回来是不是在台湾听到了什么风声啊?还特意提了和义堂,阿扬的事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是古惑伦……?” 乌鸦轻轻摇了摇头:“古惑伦也知道,是和义堂来闹事我们才抢他们地盘,不是他,除夕再看看。” 笑面虎往门口瞟了一眼,确认守堂口的小弟离得远,才又凑近半步:“那会是谁?大佬在台湾那边就听到风声,和义堂神通广大找的大佬啊。他们不会是想大佬替他们主持公道吧?大佬是东星的话事人啊!” “不然咯?”乌鸦给自己和笑面虎都倒了杯茶,“大佬名声好,人又忠义,和义堂想找大佬主持公道也正常啦。” 话音刚落,古惑伦和雷耀扬从外头一起推门进来。 古惑伦走过来也给自己和雷耀扬倒了杯茶,一口干掉才说道:“和义堂狗急跳墙,给大佬递了信请大佬来主持公道,他们想把错推到阿扬头上,说是阿扬挑事啊。” 雷耀扬一脸无辜:“他们自己生意做不好关我什么事啊,和义堂自己内乱也与我无关啊,和义堂想太多啦。” 四人相视一笑,虽然是雷耀扬出的主意制定的计划,但和义堂的内乱是古惑伦出手,生意不好和笑面虎有关,这些事确实不是雷耀扬做的。和义堂一门心思要找雷耀扬的麻烦,找错人啦! 第49章 和义堂 除夕当天,元朗。 东星的堂口早已摆好了香案,鎏金的关帝圣像端坐于正中神龛之内,青龙偃月刀斜倚身侧。神龛前的红漆香案擦得锃亮,案沿系着朱红绸带,坠着串起的五帝铜钱,风过处轻响,却更衬得堂内静穆。 神龛两侧贴着“忠义千秋”的横批与关帝联语,堂口的红绒拜垫铺在香案前。 骆驼领着乌鸦等人踏入堂口。他先以柚子叶净手,擦干后先静默了片刻,才正式开始仪式。 骆驼先取过案上早已备好的火折子,缓缓引燃神龛两侧的大红龙凤烛,待烛火燃得稳实,才将火折子熄灭,放回来了案角的铜碟。接着骆驼从香炉旁取三炷粗檀香,借龙凤烛火引燃,双手持香举过头顶,掌心相对躬身九十度,对着关帝圣像默念祝词。 就在此时,堂口外突然传来剧烈的推搡声与叫骂声,打破了殿内祭拜的肃穆。守在门外的东星小弟大声呵斥:“站住!东星祭关帝,你们想干什么?!” 骆驼持香躬身的姿态纹丝未动,仿佛未曾听见,唯有垂落的眼帘微微沉了沉,双手捏着檀香的力道依旧稳实,祝词的默念未曾中断半分。 门外的争执愈发激烈:“少废话,我们是和义堂的,和义堂坐馆亲自来祝贺,你们还敢拦着?” 东星小弟寸步不让:“我们老大正在拜关帝,天大的事也得等祭典结束!你们再硬闯就别怪我们不客气!”随即便是桌椅磕碰、拳脚相交的闷响,显然双方已经动起手来。 骆驼这才缓缓直起身,手中三炷檀香烟气袅袅,他抬眼望向神龛上的关帝圣像,缓缓将香举至眉心,又深深躬身一礼,稳稳将三炷檀香分三次插入香炉。 直到整个仪式结束,外面的喊打声依旧响亮。骆驼看向身后的乌鸦:“全香港的社团都要封刀,走,我们去看看和义堂哪里来的胆子来坏规矩。” 门外,东星的二十来个小弟正与和义堂的人缠斗在一起。地上翻倒着木桌,散落着爆竹碎屑,和义堂坐馆雷公站在人群后方,双手背在身后,面色阴沉地盯着堂口方向。 见骆驼领着人出来,雷公连忙抬手喝止了手下:“骆驼大哥,见您一面实在不容易,出此下策还请您见谅。” 骆驼破口大骂:“过年全香港的社团都要封刀,我们东星拜关帝,你们他妈的来砸场子,还请我见谅?!” 乌鸦闻言未等雷公再开口,带着雷耀扬和一众小弟直冲了出去,飞起一脚就把雷公踹倒在地。东星的人立马跟上,把和义堂的人团团围住。 雷公不敢还手,倒在地上大喊着:“骆驼大哥,我真的没办法啊!!我……” 乌鸦不等雷公说完,暴起又是一脚直踹他心口,直接把他踹的闭过气去。东星的小弟们见状,也是围着和义堂的人就揍。 骆驼背着手走到雷公面前,乌鸦抢先说道:“大佬,和义堂的人好嚣张啊!” 骆驼脸上带笑,嘴上却依旧愤怒:“这帮家伙太不懂规矩,居然欺负到我们东星头上!他既然敢来东星,就请他在东星好好过年!” 乌鸦又踢了两脚雷公,见他不动,指着他对雷耀扬道:“阿扬,听见没啊,把雷公带回去好好招待,别让人说东星不懂规矩。” “放心乌鸦哥,我一定招待好雷公。”雷耀扬闻言一个用力,把对面和义堂的人打晕,过来把雷公拖走。 这场闹剧结束的很快,坐馆都被人死狗一样被拖走了,和义堂的小弟们见状,一个个缩着脖子不敢再动。乌鸦踹了踹脚边一个装晕的和义堂小弟,那人浑身一哆嗦,立马蜷成一团,惹得东星的小弟们低低哄笑起来。 “散了散了。”骆驼挥了挥手,转身回了堂口。乌鸦紧随其后。只有笑面虎留下,指挥着小弟把翻倒的木桌扶起来,扫走地上的爆竹碎屑与散落的杂物,又将那些装死的和义堂小弟一个个扔走。 堂口内,雷耀扬已经把雷公拖到偏厅的空地上,随手往地上一扔,雷公撞在墙角,闷哼一声依旧没醒。雷耀扬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头看向走进来的骆驼、乌鸦和古惑伦:“大佬,乌鸦哥,人带来了,怎么处置?” 骆驼走到雷公面前,语气平静:“除夕封刀,不沾人命。等初五破五开片,阿扬你来处理。” 他转身看向乌鸦和古惑伦:“雷公发什么癫啊?除夕都来要闯东星。” 古惑伦笑道:“听说是和义堂的小弟卷了过年粮跑路了,雷公手里空空,只能来东星逛一逛咯。” 骆驼抬手虚点了点古惑伦和乌鸦,笑道:“你们两个……和义堂缺钱就想来东星的地盘要?我们东星做慈善啊。” 乌鸦叼起一支烟,古惑伦见状立刻上前点燃火机,凑到他嘴边。乌鸦吸了一口,吐出烟圈,瞥了眼地上的雷公:“听说和义堂几个红棍都想趁机抢坐馆的位置,雷公要是拿不出钱镇住场面,今晚就要被赶下台。” 就在这时,地上的雷公忽然悠悠转醒,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呜咽,他撑着胳膊想起身,却浑身酸软使不上力气,抬眼看到围在身边的几人,眼里瞬间涌上恐惧,颤声哀求:“骆驼老大……求你……放我一马,我愿意把和义堂的地盘都让一半给你看,只求你借我一笔钱,撑过这个年……” 乌鸦上前一步,抬脚踩在他的手腕上,碾了碾,冷笑道:“一半?一半都不够赔今天东星的损失啊!” 雷公疼得冷汗直流,却不敢挣扎,只能瘫在地上不断磕头,额头磕在地上咚咚作响,很快渗出血迹:“骆驼老大,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给我一条活路……都说你最讲义气……” 乌鸦对着雷耀扬摆了摆手,雷耀扬揪着雷公的衣领,把他拖走准备好好叙叙旧。 骆驼看了看时间:“幸好和义堂的这帮人没耽误多少时间,走啦,给小弟们派了粮,今年是个好年啊。” 第50章 除夕夜 乌鸦回家时,天色渐暗,安安正在厨房备菜准备年夜饭。 他斜倚在厨房门口没有出声,这是他的女人,正在厨房里为了他们两个人的年夜饭而忙碌。电视里正放着贺年歌,倒是衬的屋子里热闹许多。 安安系着素色围裙,正低头剁着肉馅,案板笃笃的声响和歌声缠在一起,突然想起看看汤煮的怎么样了,她手握着菜刀一转身,却看到乌鸦已经回来了。 “干嘛不出声,吓我一跳!”安安把手里的刀放在案板边,脸上不自觉地露了微笑,“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说一声。” 乌鸦露出个夸张的笑容,凑过去使劲亲了安安一口才说:“刚回来啊,我来帮你。” 安安把菜刀递了过去:“你来剁肉馅吧,我去和面,等下就可以包饺子啦。” 乌鸦接过菜刀,手腕一转,笃笃的剁馅声节奏明快,案板上的五花肉馅在他刀下飞速变细,肥瘦相间的肉粒被剁得细腻均匀。 电视里的《欢乐年华》唱得正欢,安安一边哼着歌,一边转身掀开汤锅的盖子,滚沸的骨汤冒着白汽,香气涌出来:“你爱吃的萝卜炖排骨也好啦,要不要先喝碗汤?” 乌鸦手上的菜刀没停:“先忙完啦,等下我们一起喝。” 安安拿勺子尝了下咸淡,加了点盐,又用勺子轻轻搅了搅汤底才盖上了盖子。她回身走到案板旁,看着乌鸦手下的肉馅已经剁得细腻均匀,笑道:“乌鸦哥出手果然不同凡响,已经可以啦!” 刀刃在案板上轻轻一顿,乌鸦又剁了两下才收了手,他放下菜刀反手抓住安安的手腕,故意用指腹摩擦着:“今晚都听林大厨指挥,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啦。” 安安挣开他的手,从橱柜里拿出了面盆,往里面舀了两碗面粉,递给了乌鸦:“林大厨安排你去和面,快去吧,记得用温水。” 乌鸦先行了个礼才接过面盆:“Yes,madam。” 安安被逗笑了,抬手轻轻拍了下他的胳膊:“知道了还不快干。” 有了乌鸦的帮忙,年夜饭很快就准备好了,盆菜被摆在最中间,旁边是炖的软烂的萝卜排骨汤,两个人都爱的白灼虾和烧腊,年夜饭必备的蚝油生菜……安安第一次觉得餐桌有点小。 乌鸦把最后一双筷子摆好,拉过安安坐在身边,顺手开了一瓶汽水,给两人各倒了一杯。 电视里已经换了新的贺年歌,窗外的爆竹声愈发密集,远处的烟火一簇簇炸开,金红的光透过玻璃窗,落在餐桌上。 “新年快乐!”安安举起杯和乌鸦碰了一下,豪迈地说,“我干了,你随意!” 玻璃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安安仰头便将满满一杯汽水灌了下去,喝的太急,气泡呛的她轻轻咳嗽了两声。 乌鸦帮她拍了拍后背:“林大厨好酒量,喝汽水都要呛到啊。”说着也一饮而尽,说又拿起汽水罐给两人的杯子重新倒满。 安安看着乌鸦上下滚动的喉结,窗外的烟火炸得更盛,金红与银白的光团接连在夜空绽开。 乌鸦见状低笑出声,给安安舀了满满的一碗汤:“多喝点汤补补身子啊,你最近忙着准备过年的东西,瘦的我心疼啊。” “还有这种好事!”安安听到自己瘦了,只觉得是新年里听到最好的消息,喜滋滋的给乌鸦也盛了一碗汤,“你也喝,我煲了好久呢。” 窗外的烟火还在接连绽放,金红的光浪一波波撞在玻璃窗上,映得满桌菜肴色泽愈发诱人。两人边吃边闹,不知不觉已经晚上11点了。 安安注意到时间,连忙去厨房端出面盆准备包饺子。乌鸦不会弄,安安不让他插手,只能在一旁一边吃东西一边看她忙。 安安拿出了两枚煮过的硬币,包进了最后两个饺子。一边包一边说:“据说吃到有硬币的饺子会幸运一整年,新年财运滚滚福气满满,我们都要吃到呀。好了,你快去烧水吧!” 乌鸦一手端起包好的饺子,一手把安安按在椅子上:“你不要去了,等我回来啊。” 安安乖乖坐着,厨房很快传来水哗哗流淌的声响,接着是灶台点火的轻响,没过多久,锅里的水就咕嘟咕嘟滚了起来。 没过一会,乌鸦端着一盘饺子出来了,他把盘子放在两人中间,拿起了筷子:“今晚谁先吃到硬币就听谁的啊?” “那肯定是我!”安安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夹了一个,吹了吹送进嘴里,里面硬硬的,居然第一个饺子就吃到了硬币! 还没等她吐出来,那边乌鸦已经吐出一枚硬币,两个人居然都是第一个饺子就吃到了。 “我赢啦。”安安含着硬币,含糊地喊着,连忙把硬币吐在掌心。 乌鸦捏着自己手里的硬币,将硬币往桌上一放,和安安的那枚挨在一起,两枚硬币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笑着道:“你说是谁赢啊?” 话音刚落,电视里突然响起了急促又欢快的倒计时声,主持人正在高声喊着:“十!九!八!” 两人瞬间停下嬉闹,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窗外,漫天烟火正一簇簇炸开,爆竹声震耳欲聋,裹着辞旧迎新的热烈气息,从窗缝里钻进来。 “七!六!五!”安安握住乌鸦的手,掌心的硬币硌着彼此的皮肤,触感是如此的真实。 乌鸦握紧她的手,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肩,将她往身边带了带,跟着电视里的节奏一起数,低沉着声音:“四!三!二!” “一!新年快乐!”两人齐声喊出,零点的钟声轰然敲响,夜空里的烟火瞬间绽放到极致,绚烂的光芒把小小的屋子照得忽明忽暗。 乌鸦一把抱起安安,直接把她扔到了沙发上,跟着俯身压了上去,双手撑在她身侧,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窗外的烟火还在炸响,电视里的贺年歌依旧悠扬,成了最暧昧的背景音,“你赢就你赢,但是我出老千,今晚听我的。” 第51章 电影试映 除夕过后,乌鸦似乎每天都有事情还要出门,安安则是彻底给自己放了个假。 每天睡到自然醒,在家里随便吃一顿,剩下的时间就是看书消遣。安安第一次感觉乌鸦住进来也有不方便的地方,她穿越来带的手机电脑都只能藏好,不敢拿出来玩了。 安安本来计划给自己放假到十五,谁知道初五琳达就来了。 “如果你只是来送红包的话我一定非常欢迎你……”安安堵在门口一脸警惕道。 琳达笑着绕开了安安,自顾自的拿了双拖鞋换上,从包里掏出个红包来:“那你还不来欢迎我?初五迎财神来的呀。” 安安开心的接过红包:“欢迎财神大驾光临,新年快乐!” 琳达把包往玄关柜上一放,熟门熟路地走到客厅瘫进沙发,目光扫过屋里的金桔树:“当然,除了送红包,还有点小事要找你啦。” 安安跟过来坐在她旁边,手肘撑着膝盖盯着她:“我就知道你不会单纯来看我!我的工作狂小姐,有什么事你说吧,看在红包的份上我不赶你出去。” 琳达从桌上拿了颗奶糖剥开塞进嘴里,含糊道:“我看你对你的新书一点都不关注,《梦回大清》第三册正月十五要上市了你知唔知啊?” “我知啊,你之前跟我电话说过的呀。”安安点了点头,之前一直都是把书稿交给出版社后面就不用她管。这次也是,她知道哪天上市就没关心了。 琳达嚼着糖笑:“出版社想问你愿不愿意开签售会啊?” 安安闻言猛地直起身子,下意识摆手:“签售会?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啊,不要不要。” 琳达早料到她这反应,慢悠悠嚼完奶糖,指尖捏着糖纸折了个小方块:“我就知道,你连元旦的酒会都不愿意去,那我帮你推啦。不过,签售会你不愿意办,单纯的签名总可以的吧?” “签名就签名吧……多少本呀?”安安怀疑这才是琳达来找她的真实目的。 “不多不多,3000份而已啦,到时候拿卡片过来,你签卡片就好。”琳达剥了个橘子递给安安,“明天找人送过来,你两天就签好啦,不多的。” 安安接过橘子:“好吧,接受你的贿赂,我同意啦,这次没别的事了吧?” “蹭饭算不算别的事呀?”琳达在沙发里缩了缩。 “哈哈,算!来帮我一起做饭啦。”安安笑着拉起琳达进了厨房。 直到第二天3000张卡片堆过来的时候,安安才发觉自己被琳达坑了。除了签名之外,琳达还希望安安能多写几句让卡片不要太空,安安答应了。写了之后她才意识到这是多大的工作量。 从早上八点签到了晚上八点,安安终于签完了650份,她现在只有一个愿望,希望自己叫林一。 乌鸦见她这么辛苦,劝她不要签了,或者自己找人帮她签也可以。安安想到之前在书店里遇到的读者,她们是那么的支持她,咬牙坚持了下来。 签了整整五天,安安终于签完了这3000份特签,等工人来搬走了这堆卡片,安安睡了一整天才觉得自己缓过来。 睡到了十点才起床,安安算了下开学的日期,自己还能再玩半个月多月,只觉得生活还是充满了希望。 刚慢悠悠刷完牙,手机又响了起来,是可乐。安安忐忑的接起电话,生怕又是工作。 “大嫂,新年好新年好!恭喜发财,财源滚滚来啊!”可乐的声音永远都是这么热情。 安安笑着应道:“新年好呀可乐,同喜同喜,一起发财!” 可乐在电话那边大笑道:“大嫂果然料事如神,就是一起发财啊!电影素材都剪的差不多啦,王导正在选音乐。我特意问乌鸦哥您最近忙不忙,想请您先来看看粗剪版啊!” “你…你是什么时候见的他?”安安有些无奈,真的不想工作啊! “破五帮里迎财神开刀片啊。”可乐有些摸不着头脑,“大哥说您在家很悠闲,我特意多等了几天才请大嫂来观影啊。” 初五的时候自己的确很悠闲,谁知道后面还有3000张特签在等着自己。反正是去看电影而已,就当放松心情了,这么想着,安安开口道:“没问题,我可以约朋友一起去吗?” “没问题啊!大嫂您带朋友一起来,是给我可乐面子,我欢迎都来不及啊!”可乐更高兴了,大嫂愿意请朋友一起来玩正是说明把东缘当自己人啊! 约好时间挂断电话,安安又约了欣欣和阿芬在东缘见,一起去看电影,自己当编剧写的第二部电影也要完工啦! 安安定了下午的时间,提前换了件舒服的卫衣牛仔裤。刚到东缘门口就看见欣欣和阿芬凑在一起聊天等她,俩人手里还拎着奶茶,见着她就挥着手喊:“安安这里!” “你们来的好早,还提前带了奶茶!我爱你们!”安安接过来吸了一大口。 可乐早就在等着她们了,看到安安来了,连忙迎了出来:“林老师,欣欣小姐,阿芬小姐,快快里面请。影厅都准备好啦,王导也在呢。” 影厅不大,就十来个位置,王导见她们进来笑着起身招呼,屏幕上已经调好了画面,等三人坐定,可乐关了灯,粗剪版的电影便开始了。 安安看的很认真,《梦回大清》和《爱在咖啡厅》的基调完全不一样,电影整体轻松中带着点煽情,让人格外沉浸。 一个多小时的粗剪版播完,灯光亮起时,三人还有点没缓过神。阿芬最先开口道:“天哪,我知道电影会改编许多内容,没想到改编的这么多!这已经是全新的故事了!” 欣欣接着道:“和我想象中的《梦回大清》好不一样……但是好像还很好看?” 安安点了点头:“我觉得是很好看,看的时候我的注意力都在电影上面。没想到王导拍的这样好,我好喜欢前面蔡绍芬和李绮虹的互动呀。” 阿芬靠在椅子上,吸了一大口奶茶:“我好喜欢十三阿哥呀,苏婉和他在一起最快乐,最能做自己,所以最后苏婉是和他在一起了吗?” 这下欣欣不同意了:“明明是八阿哥更温柔,他心思细腻又善良,我更喜欢八阿哥!” “八阿哥太优柔寡断了,哪有十三阿哥的直率?”阿芬反驳道。 “他是尊重女孩子,怎么能说是优柔寡断啊?十三阿哥太粗心了,他一开始都没发现苏婉的身份!”在这个问题上,欣欣一点也不想让步。 看着争论不休的欣欣和阿芬,安安突然有了个好主意。 第52章 电影打投 “唉。”安安长叹了一声,把欣欣和阿芬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你们说的都对,他们每个人都是极好的,是我不好,没法下定决心让苏婉选择到底和谁在一起。” “是呀,如果最后出现的人是十三阿哥就好了。”阿芬感叹道,“不然总觉得电影少些什么。” “是少了些什么,我觉得是少了最后出现的八阿哥。”欣欣接道。 眼见两人又要争论起来,安安连忙说:“这真的很难选啊,所以我决定让观众来投票。” “观众投票?这是什么意思?”可乐在旁边突然凑了过来。 “我也是刚刚才有的灵感。”安安想了下才继续道,“我们每个人看完电影,对谁才是苏婉的命中注定都有各自的看法,我要承认写剧本的时候我是故意的。” 王导此时哈哈大笑:“林老师的剧本非常好,我拍的时候就在想,等到上映的时候,苏婉和谁在一起一定会引起争论。有争论才有热度,有热度才有票房啊!” 安安点了点头:“是的,我一开始是这么想的。现在有了争论,我们可不可以组织一次投票,比如在电影院里放上代表几位阿哥的票箱,看完电影的观众可以把票根投进箱子里,谁的票多我们就拍谁当主角的第二部啊!” 听安安说完,可乐和王导看了看,一时间都没说话,欣欣和阿芬也陷入了思考。安安的灵感来自现代的选秀模式,她不记得什么时候有的选秀节目,她只知道在90年代的香港,选秀是没有的。 可乐越琢磨这件事越觉得非常有搞头,他看了眼王导,王导也是激动异常,可乐抢先开口道:“好!林老师的主意实在是太好了!我们要给每一个观众表达自己想法的机会啊!” 王导一拍大腿:“我们创作者就是要充分尊重观众的意见啊!观众喜欢谁我们就拍谁!林老师不愧是知名作家,这个思想境界就是和我们不一样!” 欣欣和阿芬也回过神来,两人对视一眼,之前关于八阿哥和十三阿哥已经消失,只剩满心的期待。 “对啊对啊!这样不管最后是谁,都是观众选的,谁都没话说!”阿芬拍着手,“到时候我肯定拉着身边所有人,都给十三阿哥投票!” 欣欣立马不服气:“那我也发动所有人给八阿哥投,八阿哥才是最好的!” 安安原本还担心这个从现代搬来的想法会太超前,见大家似乎都很接受,她才放下心来。 可乐越想越激动,这个主意可太妙了。他凑到王导身边低声道:“王导,如果操作好的话,咱们这部电影要大爆啊!” 王导连连点头,转头看向安安:“林老师,您一定要和我们好好聊聊这个想法,咱们这部电影能不能行,就看这一次啦!” 可乐也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安安,为了电影,他绝对不能放大嫂躲清闲了:“林老师,今天您也累了,明天一早您来公司咱们再详细聊一聊吧!” 安安点了点头,看热闹是人类的天性,对于电影上映之后的男主之争,她实在是有些期待。 第二天,安安早早的就起了床,随便吃了口早餐就赶去了东缘。只能说人在干坏事时总是充满了动力,她一点也不觉得工作难熬了。 等到了东缘,可乐和王导居然比安安还早,可乐眼里仿佛有隐约的血丝,想来是昨晚熬了大半宿,见安安进来,他立马直起身子迎上来,人却是精神极了。 “林老师,我和王导昨晚研究到半夜,激动的家都没回,我们觉得您这个想法太棒了!电影上映了之后就这么办!” 安安连忙让他们一起坐下,看着桌子上散落的稿纸,有些不好意思道:“昨晚我回家又有了些新想法,正想和你们聊一下呢。” 王导给三人各冲了一杯咖啡,闻言连忙给安安先端了过来:“林老师,快说说您的想法,我们实在是佩服,您的点子简直绝了!” “我昨晚想了想,用票根投票我担心有人造假,反正是要投票,我们可以设计一种单独的票样。可以是小卡或者其他样式,随着电影票一起附赠,让观众们投卡。”安安其实想短信或者电话投票,但一想到只是一部电影而已,投票形式越简单越好。 王导握着咖啡杯的手一顿:“林老师您的想法好啊!我们把卡片做的精美些,如果观众又想收藏又想投票,他们就得再买一张票!” 可乐连连点头:“对!投票卡除了随电影票附赠,我们还可以单独卖投票卡!电影票房还要和影院分钱,卖卡的钱可都是我们的!” 安安笑了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我觉得我们可以请公证处每天统计票数,等到这个演员投票达到一定数量时就解锁演员福利,比如限定海报、限定投票卡之类的。” “还有还有,”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们可以多多组织路演,谁的票数多,谁就站中间。” 王导靠在椅背上琢磨:“我们可以组织开票仪式,请记者来做每日报道,这样电影的热度就有了。” 可乐激动的直拍桌子:“好!这些演员我们都签下来了,我赶紧让他们去拍限定海报!在电影上映前把这些都准备好!!” “对对对,除了三个男主的,把女主和她那个同屋秀女的海报也加上!我们不能光考虑女士的意见,也要给广大男士们一个投票的机会啊!”王导越想越美,仿佛已经看到了光明的前景。 安安有些担心他们太乐观,如果付出了这么多努力,电影却没引起多大的水花,那这些心血可就白费了。 她开口道:“这都要我们的电影好,大家喜欢电影里的人物,才会有热情参与投票。不然人们都不知道谁是谁,投票也就成了笑话。” 可乐闻言收敛了几分兴奋:“林老师您放心,电影上映之后票房好坏生死由天,但是在上映前,我一定让全港岛的人都知道有这么一部电影要上映了!” 第53章 风靡港岛 1995年春,港岛突然被一阵名为《梦回大清》的龙卷风席卷而过。 先是《梦回大清》的第三册终于面市了!街头的书局刚把崭新的书册摆上货架,便被早候着的人潮围得水泄不通。这次的第三册不仅会揭秘雪地里的有心人是谁,据说还会有3000份作者特签随机赠送!!! 天刚蒙蒙亮,铜锣湾、尖沙咀的老牌书局前就排起了长龙,这难得一见的景象甚至引来了记者的报道。学生仔背着书包翘了早自习,写字楼的白领调了早班,连鬓角染了霜的阿姐都攥着布包站在队伍里。 书局的伙计搬书搬得满头大汗,刚拆开一捆包装,还没有摆上书架,便被几只手同时伸来抢走直接埋单。拆开包装,抽中特签的人犹如中了大奖,没抽中的人倒也不至于太过气馁,毕竟先看重要,许多人离开了书店就蹲在街边看了起来。 甚至有黄牛瞅准了商机,开出三倍甚至五倍的价格,就蹲守在书局门口,见到有人拆出特签就凑过去,手里捏着港币晃着:“老板,特签出不出啊,三倍价格收啊!” 安安听到居然有黄牛收购特签时,第一反应是难以置信。她平生最恨黄牛,毕竟穿越前每次买演唱会票都抢不过黄牛,想看就要出高价。现在自己遇到这种事,她只觉得对那些真心喜欢她的书迷太过不公平。 “只是特签而已...为什么还会有黄牛啊,而且真的有书迷高价去收!”安安冲进琳达办公室时仍然有些气愤。 琳达苦笑着,先给安安倒了杯茶:“冷静冷静,真心喜欢你的书迷肯定不会买啦。你都几乎不接受采访,签名也是第一次,书迷难免热情的。这才让这帮黄牛抓住机会想要炒作,过段时间就好啦。” “我知道都是黄牛可恨,但是我看到有书迷高价去收签名真的觉得好心痛,替他们的钱包心痛!”安安灌了一大口茶下去,心情平复了一些。 琳达走到安安身后替她揉着肩膀:“我的大作家,消消气。我知道你关心书迷,要不要我帮你约个采访,来号召大家一起抵制黄牛?” 安安向后仰头看着琳达:“要!我还想要多签一些特签出来,让想要签名的书迷都能拿到!” 琳达惊喜极了,她一直都知道安安心软,真心对她好的人都会得到她加倍的回报,对朋友如此,对书迷也是如此,连忙点头道:“没问题,我先帮你约采访!你想签多少?我们可以紧急加印一批特签书出来,以最快的速度铺货!”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经常有读者寄信过来出版社给我,我可以给寄信过来的书迷回赠特签,你觉得怎么样?我不想书迷为了要特签再花钱买一本书呀。”安安握住了琳达的手摇了摇。 琳达愣了一下,反手拍了拍安安的手:“你也太贴心了,我现在就帮你联系记者,把这个好消息公布出去!” 她拉着安安坐到办公桌前,翻出一旁厚厚的信件堆,信封都被整整齐齐的捆好:“你看,这些都是各地书迷寄来的,有写读后感的,有问剧情的,之前我都忘了问你怎么处理。” 安安看着这堆半高的信封,暗骂自己迟钝没想到这回事:“我今天就接受采访,今晚就开始签特签,尽快把这些信都回赠回去。” 记者来的很快,琳达打完电话没两个小时,几家港岛本地的报社和电视台记者就扛着相机、举着话筒赶到了出版社,琳达早把采访的小会议室收拾妥当,安安不是第一次面对记者,她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气愤,只剩下坚定。 面对镜头,她先对着屏幕前的书迷鞠了个躬:“谢谢大家这么喜欢《梦回大清》,被大家喜爱着的我是何等的幸福。但是当我得知有书迷花大价钱去买黄牛收的特签,心里真的特别不好受。” 她顿了顿,声音清晰传进话筒:“我最恨黄牛,真心的喜欢不应该被辜负,所以今天想跟大家说两件事。第一,希望大家别再花高价买黄牛手里的特签,这份惊喜不该被金钱衡量;第二,我准备不定期给寄信到出版社的书迷,回赠一份亲笔特签,不用大家多花一分钱,也算我对大家这份喜欢的一点回应。” 记者们立刻追问,她笑着补充:“特签会尽快开始写,出版社也会尽快寄出去,后续也不会再让特签被黄牛钻空子,只想把心意给到真正喜欢故事的人。” 采访不过二十分钟,下午就登上了港岛本地的新闻,黄牛几乎在一瞬间就消失了,书迷沸腾了。 直到安安开学,她依然每天都要抽出固定时间来给书迷回赠特签,而《梦回大清》引起的风潮却刚刚开始。 借着新书上市以及寄信赠特签的热度,可乐顺势宣布了《梦回大清》电影版即将上映的好消息。原著作者全新改编,还有里尚未出场的新角色,以及为了回馈影迷的神秘活动,这一连串的消息直接霸占了港岛娱乐版的头条。 东缘全公司都为了电影预热行动起来,可乐是真的要大干一场。 直到电影上映前一天,吊足了观众胃口的神秘活动终于揭开了面纱:选出你心目中的最爱的他/她,票数最高的人气王会在电影第二部里与苏婉再续前缘! 这则消息引发了巨大的争论,电影还没上映,就自信的宣布要有第二部,主角还要观众票选,支持与质疑的声音搅在一起,最终汇成了一个问题,是什么样的电影还可以投票? 电影院的售票窗口又一次排起了长龙,书迷自然是要去看的,不是书迷的人也很好奇,电影好不好看暂且不说,单看海报就足够靓啊! 夜色漫港岛,《梦回大清》的首映场入场口早已被挤得水泄不通。许多没抢到票的书迷聚集在这里,只为了能亲眼看到苏婉的。 影厅的灯光暗下的瞬间,全场骤然安静,安安坐在第一排正中的位置,心里依旧紧张。这次票选打投的规模远超她的想象,她没想到可乐有这样的魄力,就连街头喝茶的老伯都知道有一部要投票的电影上映了。 电影将迎来前所未有的大成功,亦或是就此沦为香港笑话,此刻即将迎来最终的答案。 第54章 保护费 东星的小弟们最近很忙。 和义堂在除夕坏规矩惊扰了东星拜关公,龙头雷公失踪,空出了大片地盘,破五一开片,东星就加入了吞并和义堂的混战。 这是近几年江湖上最大的狂欢了。洪兴东星闻风而动,其余社团也是摩拳擦掌,和义堂自己还在内乱,警方严阵以待,开启了新一轮的扫黑行动。 这边江湖动乱还未平息,那边社团又有了新的任务。东星的小弟只要空闲的,都要披上安保公司的皮,去电影院守票箱。 首映结束,铺天盖地的掌声给了安安带来了信心。当主创团队上台接受采访时,所有人问的最多的问题都是,将原本的故事改编成一个几乎全新的剧本,这样的冒险值得吗? “我想如果我不是原作者的话,这时一定要被骂惨了吧?”安安的话音刚落,台下就传来了大片的笑声。 “其实在我最开始写《梦回大清》时,我就在想如果选秀时苏婉才穿越过来会怎么样。可是我实在太爱纳兰容若了,所以有了大家现在看到的版《梦回大清》。当电影版要改编时,王导愁眉苦脸地问我,林小姐啊,你结局到底是什么啊时,我突然就有了大改编的念头。”安安笑着指了指王导。 王导连忙摆了摆手,接过话筒:“谁叫我也是林小姐的书迷,我只是真的很好奇有心人的身份而已啊!” 安安两手一摊:“我真的不想剧透,所以就把这个更现代的苏婉献给了大家,希望大家既能享受到电影的快乐,又能避免被剧透的苦恼。” 台下又是一阵哄笑和热烈的掌声,采访的重心终于来到了几位主角身上,这么多俊男靓女站在台上,不多拍几张怎么可以。 首映结束,安安坐在乌鸦的车上,依然觉得依然觉得像做了一场不真实的梦。车窗外的香港街头褪去了影院的星光,方才台上的掌声似乎还在耳边回响。 乌鸦夹着烟,车窗摇下一道缝,晚风卷着街头的喧嚣灌进来,混着他低哑的声音:“方才我听你讲,你太爱纳兰容若?” 安安歪着头假装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当然啦,毕竟是我笔下创作的人物,作者当然爱自己的儿子啦。” 乌鸦不肯轻易放过安安:“你弄了这么大阵仗的投票活动,你投咩了啊?” “我投了卿卿啊。”安安一脸镇定,卿卿就是李绮虹演的那个秀女,也是她最爱的甜妹。 乌鸦嗤笑了一声,指尖弹了弹烟蒂,烟灰被晚风卷走,落在窗外的霓虹里。他看了眼安安故作镇定的侧脸,等回家看看她是不是还这样胆大。 电影上映第二天,安安睡醒时已经是下午,她拿起手机发现一个电话也没有,心都凉了半截。 这么晚了都没人联系她,是电影……不不不不能这么想。 安安几乎是颤抖着给可乐打过去电话,过了许久才被接了起来,电话那边是可乐听起来疲惫的声音:“大嫂,不好意思啊,我这里太忙了,电话接晚了啊。” “可乐,你怎么听起来这么疲惫?是…电影还好吗?”安安心更凉了。 “没有啊大嫂,是乌鸦哥说你很累,让我不要打扰你啊。”可乐努力清了清嗓子,“电影不是还好,是太好了!我从昨晚到现在都没睡,不仅电影票卖疯了,投票小卡也被抢疯了!现在公司外面还围着记者!!” “我不累,没事没事,你快忙吧!我先起床!”安安不等可乐回话先挂断了电话。 当初为了方便影迷收藏,购买投票小卡会赠送专属投票券,投票券样式普通专门用来投票。为了避免重复,电影票赠送另一种样式的小卡和投票券,现在居然都卖的很火。 安安心跳加快,连忙下床打开电视,刚调了两个台就找到了《梦回大清》的新闻。 “加开午夜场依旧一票难求!昨日《梦回大清》电影刚一上映,就引发了观影热潮……” 后面主持人在说什么安安已经听不进去了,电影成功了!可乐王导陈学长他们所有人的努力都没有被辜负,安安的眼眶微微发热,她靠在沙发上,电视里新闻早就播完都没注意。 不知过了多久,玄关处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是乌鸦推门走了进来。 “你回来了呀。”安安从沙发上站起身,才发现天都黑了,她一天都没吃饭,这时简直饿的想啃桌子。 “带宵夜回来给你啊。”乌鸦随手朝安安一扔,居然是一份报纸。 安安手忙脚乱的接住,乌鸦已经把拎在手里的牛皮纸袋放在了茶几上,浓郁的香气立刻溢了出来,是街口那家老字号的云吞面和咖喱鱼蛋。 安安捧着碗先吃了一大口面,才顾得上展开报纸,头版大标题正是全城沦陷!《梦回大清》首映爆火,全港影院一票难求,影迷蹲守影院抢票疯魔! “好长的标题……”安安突然想起可乐的电话,“你怎么给可乐打电话还说我很累让他不要打扰我啊!” 乌鸦笑的得意:“可乐一大早就打电话给我求援,我照顾你才不让他打扰你啊!” 安安鼓着腮帮子瞪他,嘴里还嚼着云吞,含糊道:“求什么援啊?我听说他一晚上都没休息。我不累!” “你们搞出来的大动静啊。”乌鸦靠在沙发上,“东星的小弟都被叫去电影院维持秩序,打架大家都顾不上,转行去电影院收保护费啊。” 本来最近和义堂的地盘争得差不多,没想到电影上映差点引发另一种动乱。差佬们都出动秩序还是很难维持,没办法可乐只能向社团求援喊人了。 “反正收保护费是你们老本行嘛,收钱当然要做事啦。”安安忍不住想笑,她想起当初乌鸦的小弟在报摊收保护费。 乌鸦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手指摩挲着她的发顶,声音低哑:“可乐的那份保护费交了,你的这份还未交。每次你搞出的动静都轰动全港,要多收几次才能交足份啊林小姐。” 第55章 小别 安安忘记从哪里看过一句话,作品从诞生的那一刻就不属于作者了。当阿芬把报纸摆在她面前时,安安才真正懂了这句话的重量。 《梦回大清》上映后就引发了巨大的争议,有人大骂电影烂尾,有人高呼这是圈钱,有人包场只为喜欢的角色应援,还有人直言这根本算不上一部电影。 毁誉半参,爱恨交织,血雨腥风,安安这段时间已经习惯了报纸上每天都是《梦回大清》的新闻,直到这天下课,阿芬从书包里掏出一张报纸摆在她面前。 安安打开就看到自己在电影首映上的照片,配上巨大的标题:她一个写的懂什么穿越!!细看正文,内容正是对书迷的采访,一群激进书迷正在影院门口号召大家抵制垃圾电影。 “我是作者我不懂?”安安指着报纸难以置信的看着阿芬。 阿芬哈哈大笑:“哈哈哈没有关系,我们都是当笑话来看的,这些人太偏激了。” “我知道啊,反正电影拍完了,剩下的就看最后票房怎么样啦。反正第二部就交给陈学长来操心。”安安把报纸放进了包里,只要她不关注,这些事就对她没什么影响。 揣着报纸回到家,没想到乌鸦今天居然比她早回。 “怎么今天回来这么早啊?”安安把报纸扔在茶几上,一边换衣服一边随口问道。 乌鸦拿起茶几上的报纸看了看,又随手扔回去:“居然还有报纸敢说你坏话,这些小报记者胆子还是太大。” 安安蹭到他身旁坐下:“我只是觉得好笑来的,没事啦。” 乌鸦拉她抱进怀里一把搂住:“我去荷兰前让可乐把这些处理好啊。” “你又要去荷兰吗?”安安想回头,却被他牢牢圈住。 乌鸦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两人之间没有一丝缝隙:“可乐搞出这么大的声势,现在全香港都以为东星要转行搞娱乐业,我正好去荷兰做事啊。” 安安挣了挣,终于侧过脸看他:“那你要去多久呀,总觉得你回来还没多长时间。” 他用鼻子蹭了蹭她的脖颈:“最多三个月就可以啦,很快的。” “好吧,反正我还要上学,等你回来我也正好放假。”安安想到最近的各种新闻,好奇地问道,“可乐最近每天都忙到爆,我也没好意思问他,你们这次搞出这么大阵仗是为什么呀?” 乌鸦细细嗅着安安身上的味道,仿佛能感受到皮下浅浅的脉搏跳动,那么有力又那么脆弱:“可乐早就想大干一场了。娱乐业赚钱的路子太多,他不想只拍电影,趁着这个机会把这些演员捧出来才是真的摇钱树。” 安安点了点头,推了推乌鸦:“那你还不快去准备,你走之前我要吃大餐!” 可乐被乌鸦叫到堂口时内心一片火热,他本来只是混街头的烂仔,大哥要开电影公司,见他勤劳肯做事,给他机会提拔他来当负责人。 谁知道开了电影公司才知道来钱这么快,他读书不多,大道理也不懂许多,但也知道要抓住机会,果然赌了之后,他赌赢了。 “看看报纸。”乌鸦光着上身叼着烟,古铜色的肩背绷着冷硬的线条,烟蒂的火星在昏暗的堂口晃了晃,他抬眼扫向可乐,指节敲了敲桌角的报纸,语气没半分温度:“我让你去搞娱乐业,不是让你把大嫂变娱乐啊。” 可乐的冷汗瞬间滴了下来,喉结滚了滚,忙躬身解释:“大哥,这家小报就是想博眼球乱写,我马上就找人去和他们老板好好谈一谈!是我疏忽漏掉了,让他们敢发这样的新闻出来!” 乌鸦没接话,夹着烟在在桌沿一下下轻磕,烟灰落在报纸那行刺目的标题上。 他抬眼,目光扫过可乐发白的脸,语气沉了几分:“她是学生,是作家,不是让人评头论足的噱头。你做什么我不管,但动到她头上就是你的错的啊。” 可乐连大气都不敢喘,忙不迭点头:“是是是,大哥我错了,我保证没下次啊!” 乌鸦吸了口烟,烟圈从唇间吐出来,模糊了他的眉眼,他将烟摁灭在烟灰缸里,突然问道:“你行古惑是为什么啊。” “我行古惑只为出人头地!”可乐回答的毫不犹豫。 “呐,机会就在这里。娱乐业现在风头很劲,几个警司也是你那几个小演员的fans,有空带他们去见见世面。” 乌鸦直起身,伸手扯了扯颈间的银链:“警司们难得给面子,好好交朋友啦。” “乌鸦哥放心!”可乐腰杆挺得笔直,脸上的冷汗早被擦干净,他的心又火热起来,“我一定让警司们满意。” 乌鸦没再多说,转身捞过椅背上的黑色外套,反手披在肩上:“我要去荷兰几个月,回来希望你交好朋友啊。” 说完,他抬脚就往堂口外走,厚重的木门被推开,外面的小弟见乌鸦出来,纷纷起身打招呼。 可乐站在原地,看着乌鸦消失的方向,他把桌上的报纸揉成了一团。乌鸦哥已经给他指出路来,他绝不允许这些小报出来坏事。 报纸上的各类新闻层出不穷,媒体们开始更多的报道明星们的八卦,今天哪位富豪为了投票一掷千金,明天演员路演观众是多么疯狂,关于安安的新闻已经过时无人报道了。 不过安安并没有关注这些,她有一点点难过,因为乌鸦又去荷兰了。 乌鸦走的很突然,安安早上出门时,男人对她说了声“我要走啦”,晚上她回到家时,这个讨厌的家伙就已经离开了。 重新适应一个人的生活并不难,不过是餐桌上少了一双碗筷,玄关处少了一双鞋而已。安安照常上课,和阿芬挤在食堂抢排骨,只是回家偶尔稍微有一点点寂寞。 大约是一个人时灵感更加充沛,乌鸦走了没多久,安安决定要开始写《梦回大清》第四册了,她是这么的爱自己的亲亲读者,怎么能忍心让她们这么久都看不到结局呢。 第56章 票房 苏婉回家了。婚期两年既然已不可更改,苏婉的父母只能加紧筹备嫁妆,日后提起备婚时间长只说是因为筹备的嫁妆多耗时久了。 对于要嫁人这件事,苏婉心中并没有多少期待,穿越来这么多年,她也早有了心理准备。成婚前她甚至享受了一段自在时光,更是没有遗憾了。 苏婉终于和四阿哥成婚了。 婚后的生活是无波无澜的相敬如宾。苏婉对此非常适应,只当自己找了个包吃包住的终身工作,老板来的时候认真工作,老板走了自己就下班宅家。 谁知道越是这样,四阿哥反而越喜欢来苏婉这里了。对四阿哥而言,苏婉性子极好,从不拈酸吃醋,也不恃宠而骄,是后院之中难得的清净之地。 四阿哥胤禛本就不是耽于儿女情长的性格,他在苏婉这里的时间越来越多,后院中的其他女子难免被冷落。后院之中的风言风语渐渐多起来了。 苏婉只是装作不知道,依旧是不黏人、无所谓的态度,上班而已,何必太认真。反而越是如此,四阿哥越欣赏她这份安稳,对她也多了许多信任,外面踏青游玩时带的都是苏婉。 苏婉不知道的是,八阿哥并没有因为她的拒绝而放手,反而因为她的拒绝执念更深,甚至动了派人将苏婉抓来的念头。借着四阿哥带她外出的机会,八阿哥派出了一队死士。 所幸四阿哥身边护卫众多,而所有人都以为这些人只是来刺杀四阿哥的。在发现刺客时,苏婉紧紧护住四阿哥,对她来说,死亡并不可怕,四阿哥和她在一起时死了连累她全家才最可怕。 可在四阿哥看来,苏婉竟对他情深至此。对于敢来刺杀他的人,他震怒万分,拜托十三弟帮忙追查究竟是谁如此大胆。 十三阿哥胤祥接了差事,他爱的女子嫁给了他最敬重的哥哥,两人如此恩爱,他只能强忍内心酸涩开始调查。随着调查进展,没几天便察觉到有八爷党的影子。 八阿哥胤禩原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只当是能将苏婉掠来,却没料到十三阿哥查案如此神速,竟隐隐要查到自己头上。 而此时朝中废太子之事呼声渐高,四阿哥遇袭一事也被归为党争,为避免在此时被卷入漩涡,十三阿哥只能将怀疑告诉四哥,暂时停下调查。 九龙夺嫡争夺越发激烈,最终四阿哥笑到了最后。登上皇位后,他得知了苏婉晚嫁是八阿哥从中作梗。帝王多疑,想到当年没彻查的刺杀事件,四阿哥,如今的皇上突然对苏婉当年救他的真相有了怀疑。 皇上无法忍受自己自己被愚弄多年,更无法相信自己爱错了人。苏婉在后宫的日子突然异常难过,八阿哥在前朝也迎来了报复。 最终八阿哥被贬为庶人,发配去守皇陵。在他走之前,他告诉皇上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以及那场刺杀的真相。 皇上意识到自己错怪了苏婉,她什么都不知道,可当他想去后宫中找她时,太监来传报,苏婉病逝了。 “女主就这么没了吗???”琳达看到这里难以置信,苏婉一直如履薄冰没有踏错一步,被连累就算了,刚沉冤得雪人就去世了?? “没有没有,后面还有呢。”安安连忙说。 琳达这才记起自己还没看完,连忙继续看下去。 原来是十三阿哥不忍苏婉受此折磨,他派人暗中联系苏婉,想救她出宫。苏婉也实在难以忍受宫中生活,借机假死脱身了。 人死如灯灭,帝王心中只余悔恨,他痛失了自己唯一真爱的女人。而此时,苏婉正在江南小院里赏花。除了十三阿哥没人知道她在哪里,他们此生再未相见。 琳达放下书稿,感叹道:“我看了好多跟风写穿越的,最后不是皇后就是王妃,享尽荣华富贵,可你的主角去了江南,真是没想到。” “其实我本来想写女主隐忍一生当上皇后甚至皇太后,可是大家写的太多,我这个最先写穿越的人总要写点新的东西吧。”安安笑的很开心,自己的第二部终于完结啦。 “算你过关。”琳达凑到安安身旁坐下,“那你接下来要干什么呀?” 安安想了想:“终于写完了《梦回大清》,我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那签售会…?”琳达试探的问道。 安安警惕的看着她:“不要啊,我还要去学车,上学也好忙的。” “好吧好吧。”琳达不愿意勉强自己的宝贝作者,又拉着安安聊了聊出版的事才放她离开。 趁着空闲,安安又去了东缘,可乐已经找了她好几次想聊第二部的事情,都被她拿赶稿做理由推掉了。 《梦回大清》的电影已经下映了有一段时间,最终票房上了4000万,可以说震惊了所有人。 刚到东缘,可乐已经在大门处等着了。看到安安过来,他一路小跑迎了过来:“大嫂,还要麻烦您亲自过来,真是不好意思呀!” “没有没有,我之前一直在赶稿都没顾得上过来。第二部现在就要开始筹备开拍吗?”安安跟着可乐来了会议室。 陈学长和王导已经在会议室等着他们了,见到安安过来,都连忙起身和她打招呼。 王导殷勤的拉开椅子:“林老师,快请坐,您前段时间忙着赶稿,我怕打扰您都没和您汇报好消息啊!” “什么好消息呀?”安安赶快走过来坐下,陈学长给她端过一杯茶,顺势坐在了安安旁边。 “安安,我们的电影有4376.24万票房啊!”陈学长激动的满脸通红,“我最近都觉得自己在做梦一样啊!” “我知道!我都没来得及恭喜你!”安安之前就知道最终票房真的很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去争年度票房冠军。 王导笑着接话:“多亏了林小姐的好主意啊,我看好多人买票都买两张,就为了收藏投票卡。” 可乐凑过来,神神秘秘道:“林老师,您绝对想不到最后单独卖投票卡卖了多少啊!” “卖了多少?”安安是有些好奇这个问题,她只知道最后每个人的票都是百万以上,但是单独卖了多少投票小卡她还不知道。 “六千万啊!!!”可乐激动的一拍桌子,直接站了起来,“我们卖卡的钱比电影票房还多!整部电影我们收入超过了一个亿啊!!!” 第57章 人气王 “怎么会这么多?!”安安一口水没咽进去差点呛到自己,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可乐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份投票数据图摊开在桌上,安安看到最终的人气王是林颖之,十三阿哥的扮演者。一个穿越前安安没听过的男演员,他长得和林志颖长的非常像。 “人气王最终有200万票啊!当时结果出来,公证处的人都惊呆了!”可乐还记得当时统计一结果出来,所有人都鸦雀无声,他立马又安排人手重新算了一遍,生怕出差错。公证处的人最后捏着公章,手都有点抖,愣是反复核对了所有原始投票记录才敢落笔。 “他一个新人居然有这么多票。”安安盯着数据图上那串醒目的数字,半天才说出话来。 王导和陈学长早就知道最终投票结果,但没想到单买小卡居然比拍电影还赚钱。两人面面相觑,一时也是震的说不出话来。 “一张投票小卡10港币还送投票券,好多影迷都是100张买来投,这简直是印钞票啊。”可乐感叹道,“林颖之这小子懂事,有几个大姐帮他冲榜,难怪能拿第一。” “怪不得你们这着急找我商量第二部。”安安反应过来。 “是啊,第二部开拍好巩固人气啦,影迷们现在热情好高的。”王导连忙接道。 “第二部我们说好陈学长来写呀。”安安有些疑惑的看着他们。 陈学长闻言挠了挠头,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安安,不是我不想写,我担心写的剧情和你的第四册冲突,那真是要被骂惨了。” 王导在一旁连连点头:“是啊是啊,陈编剧熬了几个通宵,出了三版开篇都不满意,还是要你来给我们指点一下方向啊。” 可乐也凑了过来:“林老师,这帮fans们实在厉害,有的都找到公司来了啊,拜托你帮忙指点几句就可以啦。” 安安看着三人一脸期待的模样,回想起林颖之电影里少年意气风发的样子,灵机一动:“我们第二部电影可以拍苏婉和十三阿哥一起穿越到现代的生活呀!这样只要保证人设不崩,学长自由发挥就好啦。” 这话一出,其余三人都愣住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可乐最激动:“现代戏好啊!现代戏也好拉赞助,林老师您真是天才啊!!” “现代戏好啊!现代戏场景都是现成的,拍起来很快的!”王导不甘示弱,连忙接道。 只有陈学长激动里还有一丝忐忑:“这,安安,这样好的点子你不自己写,就这么交给我来写吗?” “学长你来写就好啦,我还要学车和构思新,第二部的剧本交给你我很放心!”安安说的是心里话,穿越和反穿越的套路大差不差,她想写一点更新的东西。 领了可乐的超大号红包,安安钱包鼓鼓,出门便给欣欣和阿芬拨了电话,约在马丁的店里喝咖啡。 马丁的咖啡厅人气依旧,幸好马丁总是给她们留着个小包间。安安到的时候,欣欣正支着下巴看街景,阿芬手里捏着本娱乐杂志,见她进来立马挥着手喊:“安安这边!” 安安笑着走过去,把红包豪气的往桌子上一拍:“今天拿了红包,大佬请客啊。” 欣欣眼尖,拿起红包瞅了瞅:“哇,这么厚,大佬发财了啊!” 阿芬也凑过来,杂志往桌上一扣,封面赫然是林颖之的古装定妆照,旁边印着“人气王200万票”的大字。 “当然咯。”安安又掏出了刚找可乐要的林颖之和陈号民的签名照,分别递给两个人,“大佬爱你们,发福利啦。” 阿芬看见签名照眼睛都亮了,连声道:“我的天!之之的亲笔签!安安我要爱你一辈子!” 欣欣也把陈号民的签名照捧在手里,脸上是止不住的笑:“阿民他真的好帅,我要珍藏一辈子!” “我终于彻底写完《梦回大清》啦,刚才去公司把电影第二部也定了下来。”安安豪气的一挥手,“等下让马丁上招牌菜,我们好好庆祝一下!” “第二部?”阿芬瞬间坐直了身体,“是之之当男主角的第二部呀?” 安安端起刚上桌的柠檬汁水抿了一口,强忍住剧透的冲动:“是呀,fans专属福利的第二部。没想到他居然有200万票,好恐怖。” 阿芬骄傲的挺起了胸膛:“我们之之就是很有实力的,不枉我还投了10票给他。” 这时马丁端着三块蛋糕走了进来,闻言笑着搭话:“我投的是李绮虹,还在咖啡厅里拉票来的,可惜票差的太多了。” 欣欣闻言笑出了声:“那我比你好一点点,我投的陈号民,就差30万票啊!” 马丁放下蛋糕也加入了她们的话题:“来尝尝我的提拉米苏怎么样,最近我稍微改动了一下配方。” 安安咬了口提拉米苏,奶油的甜混着咖啡的微苦在嘴里化开,她忽然想起学车的事,抬眼冲三人晃了晃手:“对了,我准备要正式开始学车了,你们有没有驾校推荐呀?” “学车?”阿芬眼睛瞪圆,叉子戳着蛋糕笑,“这个我很少了解啦。” 欣欣想了想,喝了口红茶道:“我听同事说屯门的驾校不错啊,那里的教练好像蛮负责的,也不会很凶。” “最近不要去屯门啦。”阿芬突然道,“屯门那里最近有坠楼案还没破,好吓人的。听说受害人面目全非,警方还在查他身份呢。” 马丁跟着点了点头:“是啊,据说死者生前还受到过虐待,我听来店里的阿sir聊过这个案子,好像是和社团斗争有关,到现在也没有嫌疑人,警方也好头疼。最近还是少去屯门吧?” 安安嘴里的提拉米苏瞬间没了滋味,刚咽下去就皱着眉问:“好可怕,什么时候的事情呀?” 欣欣微微皱起了眉:“我想起来了,好像是刚过完没两个月吧?我都忘记了,还是去港岛或者九龙的驾校吧,虽然教练会有点凶;但通过率都蛮高的。” “铜锣湾那里也可以的。”马丁推荐道,“那里场地很整齐,我有朋友就是在那里学的。” 安安点了点头:“还好你们提醒我,最近我还是少去屯门,毕竟安全第一。” 第58章 假期来啦 上课、学车、准备新,安安在乌鸦没回来时把生活填的满满的。这个男人说自己最多三个月,他没食言,快三个月时他回来了一趟,只是没待几天又走了,据说还有些事情要收尾。 刚刚完成了《梦回大清》,安安本来准备休息一段时间再开新文,但乌鸦没回来,晚上空闲时间实在很多,还不如来写东西。 关于第三本,安安有些纠结要写什么内容。这个时代的内容远没有后世网文时代的内容丰富,修仙还在萌芽,并没有成型的体系,东方玄幻的概念闻所未闻,无限流现在写不知道有没有版权问题,等快到千禧年时末世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台灯昏黄的光落满写满字的稿纸,安安猛然升起一股野心,她不要困在同一个题材里打转。既然手握后世数十年的故事脉络,她要用自己的笔,给这个时代的世界添上属于自己的色彩。她要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引领未来的潮流! 安安猛地在修仙上画了个圈。武侠是独属于中国人的浪漫,《蜀山剑侠传》开创了仙侠融合的先河。而她想写凡人是如何一步步登天,最终得以证长生。 不过刚写完设定和大纲,安安就要为考试周做准备了。这是安安大一最后的考试,考完就可以放暑假。 她索性把那叠写满仙侠设定的稿纸仔细收进牛皮纸档案袋,塞到衣柜最里侧的收纳箱,和《梦回大清》的手稿摆在一起,像是给这段日子的创作热情,做了个妥帖的收尾。 这里也是她的秘密基地,穿越带来的东西都藏在这里。乌鸦从来不会去翻她的衣服,藏在这里她很放心。 书桌即刻换了模样,文学史、古代汉语的课本摊开在正中央,桌角也贴了张手写的考试倒计时,每划掉一天,她的心里就轻松一分。 最后一门考试的铃声落下,安安走出考场时,只觉得浑身轻松。 “假期要做什么啊?”阿芬突然在身后出现,一下子搂住她问道。 “在家写,偶尔出门玩。”安安说的是实话,港岛太小,她想旅游都没有地方去。 “是不是成功的第一要素就是勤奋……”阿芬若有所思,她很少见安安出门玩,除了学习就是在赶稿和工作,安安是她认识的最勤奋的人了。 安安被她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抬手拍了拍她的胳膊,脚步慢下来顺着路边的树荫走:“因为我很喜欢写啊。想到那么多有趣的故事在脑子里,我简直迫不及待想要把它们写出来了。” “唉。”阿芬踢着脚下的小石头叹气,“可我没有你这份定力,一放假就想去外面逛街。” “逛街多好,我还觉得我自己好宅,羡慕你能玩的尽兴呢。”安安笑着接话,反手搂住阿芬的胳膊,“好不容易考完试了,我们一起去饮冰啦。” 安安和阿芬刚在街边的茶水铺坐定,琳达的电话就打过来了。《梦回大清》最终册已经上市,出版社派她来送大红包。 “琳达姐的消息真的好灵通,我怀疑她已经背下了你的课表。”阿芬凑过去小声说,仿佛怕琳达会突然冒出来听到。 “我也这么怀疑啊……不过琳达人好好,她见我有事忙都不会催我稿的。”安安真心觉得自己运气好棒,遇到了琳达这样会照顾她时间的好编辑。 阿芬没敢说,那是因为你空下来就很自觉的在写啊!她也是安安的忠实读者,自己喜欢的作家有这样的好习惯必须鼓励。 和阿芬分开后,安安脚步轻快地往住处走去,琳达已经在家门口等她了。 安安连忙开门领她进来:“怎么没说你这么早来,知道的话我就早点回来了,害你还要在外面等。” “知道你和同学在外面玩我就没催你啊,我等一会也没什么啦。”琳达熟门熟路的换了鞋,顺手帮安安收拾了一下茶几。 安安给两个人倒了杯水,琳达把一个厚实的红色信封递到安安手里:“版税不好再提,出版社只能包个大红包给你。” “都是你帮我争取才有的呀!晚上我请你吃饭呀?”安安接过红包开心的说。 琳达笑着摆了摆手:“出去请我我不要,你做饭请我才够诚意啊。这段时间知道你要考试我都没问你,新书你有什么想法吗?” 说到新书,安安忍不住得意起来:“我已经想好要写什么了,绝对会让你大吃一惊的!” “很难想象还会有什么能让我大吃一惊,除了你的穿越。”琳感叹道,“你知唔知道最终册出来有多劲啊,出版社的电话都被打爆了,全都是加印加印加印。” “过去的荣誉已经过去。”安安咳了一声,故作深沉道,“我的征程永远都在未来。” 琳达被她逗的笑到停不下来:“好好好,让我看看你的新征程到底能不能让我大吃一惊。” 安安用力点头,把红包小心放在一旁的置物架上,转身就要往厨房走:“先让我今天小露一手,让你吃到震惊!” 琳达跟在她身后进了厨房,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熟练的准备食材,也挽起袖子一起帮忙:“我也来给你露一手,我做的鸡翼包你吃了还想吃。” 两人很快就做出了三菜一汤,热气裹着香气飘满整个客厅,安安摆上碗筷准备开饭。 琳达坐下就迫不及待的夹了一块炒蛋进碗里:“之前你男友在家我都不好找你来蹭饭,你做的饭好好味啊!” 安安笑着咬了口鸡翅,咸甜刚好,果然很好吃:“没关系啦,他很忙的,在家时间又不多。” “我早就发现啦,每次他不在家你交稿都好快的。”琳达哈哈大笑。 “是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他走我都好有灵感,写稿都很顺的。”安安仔细回想,好像还真是这样。 两人正笑着打趣,玄关处突然传来钥匙转动锁芯的轻响,紧接着,门一下子被推开了。居然是乌鸦突然回来了! 第59章 巴闭 “雄哥,你回来啦!”安安又惊又喜,没想到刚在背后偷偷念他,他就回来了!明明昨晚电话时还说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回来呢。 “陈先生,你好啊。”琳达没想到难得来蹭一次饭就撞到乌鸦突然袭击,也跟着打了声招呼。 “不回来怎么知道我不在家你就带男人婆回家啊?”乌鸦随手把一个盒子扔给安安,用力在她脸上亲了一下,“亏我带礼物给你。” 琳达悄悄翻了个白眼,她和乌鸦互相看不顺眼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但是看在乌鸦大方投资安安电影的份上,还是勉强挤出个笑来:“我来给安安送出版社红包啊。” 乌鸦随手给琳达接了杯水:“呐,请你喝水啊。”一边说一边坐在了安安旁边,把她又往身边带了带。 安安被亲的有点害羞,先把盒子放在一旁,推了推乌鸦的胳膊让他过去一点:“琳达我们接着吃,不要理他。” 饭桌上,乌鸦把安安爱吃的菜往她碗里夹,嘴上还不停念叨“多吃点啊,看我不在是不是没好好吃饭”。琳达只埋头扒饭,一句话不说,鸡翅啃得飞快,扒拉米饭的速度更是堪比打仗。 安安看她吃得急,还贴心问:“琳达,慢点吃,不要急呀。” 琳达头也不抬摆摆手:“不用不用,味道超赞,就是我等下还有点事,得早点走。”说着几口扒完最后一碗饭,放下筷子拿起包就起身,“我吃完啦,你们慢慢吃,安安下次再约,陈先生再见。” 生怕晚走一步又被乌鸦喂一嘴狗粮,琳达脚步都带风,跟安安挥了挥手,几乎是逃也似的拉开门走了,门刚带上,客厅里还能听见她匆匆下楼的脚步声。 安安看着空了的餐椅,无奈笑了笑,转头瞪乌鸦:“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想让琳达快点走。” 乌鸦却毫不在意,夹了块鸡翅放进她碗里,挑眉道:“不走难道留在这当电灯泡?算她有眼色。”说着又凑过来,“不好好吃饭就晚点再吃啊,我们先做点正经事。” 安安赶紧夹起鸡翅就吃,一边往嘴里塞东西一边问:“荷兰的事情结束了呀,这次回来待多久?” 乌鸦面露得意,揉了揉安安的头发:“荷兰那边已经稳定,偶尔有事再去就好啦。我先回来看看你,还要回社团处理点事,乖乖等我回来啊。” 安安吃鸡吃的动作顿了一下,侧过脸看他:“回来就好呀,那我等你回来再睡。” “睡吧,这几天都会忙。”乌鸦捏了捏她的脸,起身离开了。 安安又气又笑,小声叮嘱:“注意安全。” 乌鸦把人拉到面前,用力亲了她一下,转身挥了挥手便合上了门。 玄关的灯光落了一地,安安看了好一会半晌紧闭的门,才继续吃完剩下的饭。 吃了饭收拾完餐桌洗干净手,安安才小心翼翼地打开乌鸦送她的盒子,是一支郁金香胸针。 金枝上衬着三颗莹润的珍珠,被钻石与祖母绿组成的叶片包裹起来,组成了舒展的郁金香花枝形状。 好美!安安拿起胸针在身上比了一下,又轻轻放回盒子,也不知道乌鸦什么时候忙完回来。 乌鸦从家里出门就直接去了元朗。荷兰的事情已经收尾,本来他还要晚几天回来,谁知道和记的巴闭死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下了飞机为什么要先来安安这里,但是想来就来了,把礼物送给安安他要去社团看看情况。 堂口的白炽灯亮得晃眼,烟气裹着低沉的交谈声在屋里绕,骆驼指尖夹着烟,烟蒂积了半截灰也没弹,见乌鸦推门进来,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总算到了,你比我这个大佬派头还大啊。” 乌鸦随手扯了扯领口,大步走到空位上坐下,手肘撑在桌沿,用手敲了敲桌面,开门见山:“巴闭怎么回事?怎么是洪兴的人动的手?” 古惑伦往椅背上靠了靠,脸上表情平静:“巴闭和洪兴的靓坤是结拜兄弟,他卖粉就是和靓坤联手。大b和靓坤不和,派手下陈浩南一群人杀了巴闭。” 笑面虎坐在一旁,用力捻着桌上的烟盒,接过话头把细节补全,声音压得有些低,混着堂口的烟气飘着:“昨晚在皇宫桑拿门口动的手,陈浩南带了四五个人堵的。巴闭跑上街还是被捅了,现场没留活口,底下的小弟报信时,人已经凉透了。” 骆驼终于弹了弹烟蒂,灰落在红木桌的纹路里,他抬眼看向乌鸦:“巴闭是和记的人,他趁我们不在,在东星的场子里散粉。外人看来就是我们在荷兰,堂口没主事的人,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东星捞。” 乌鸦把手放在后肩,又左右转了转脖颈,忽然低笑了一声:“这么巧?大佬啊,我们都在荷兰。巴闭趁我们不在偷偷卖粉,我们刚要回来,巴闭就死了?” 骆驼闻言,又捏起一支烟,古惑伦凑上前替他点着,随着烟圈吐出,他缓缓说道:“巴闭只是个矮骡子,我跟洪兴蒋天生打了几十年交道,交情也是有几分,不至于是他出手。” 古惑伦接着道:“洪兴历来不碰粉,巴闭和靓坤的事应该也是瞒着蒋天生。可拿巴闭警告靓坤,偏偏赶在我们要对巴闭动手之前,时间太巧了。” 笑面虎左右看看,捻着烟盒的手松了松:“大佬啊,不管怎么说洪兴的人杀了我们要搞的人,总要给我们个说法吧?” 骆驼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我先去找蒋天生谈一谈,屯门那件事没留尾巴吧?” 乌鸦嗤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大佬,差佬们到现在没查出坠楼的人是雷公,屯门的恐龙更是瞎子,他自己屁股都不干净,哪里顾得上区区一起坠楼案。” 骆驼缓缓睁开眼,手指夹着烟在烟灰缸沿轻磕:“那就好,屯门的事瞒得住,跟蒋天生谈才好谈。”他抬眼扫过三人,“我明天亲自去洪兴总堂见他,巴闭在东星的场子里散粉,他又是靓坤的兄弟,这事也要有个说法啊。” 第60章 密谋 “没得玩咯。”乌鸦见骆驼已经决定,两手一摊,耸了耸肩准备离开。 “站住!”骆驼见乌鸦这副无所谓的样子就生气,“行走江湖要食脑啊!不要动不动就想和洪兴开战,洪兴靓坤和大b不和,我们现在和洪兴开战才是帮他们啊!” “你是大佬你说了算嘛。”乌鸦给骆驼倒了杯茶,“火气这么大对身体不好啊。” “大佬,乌鸦他道理都懂的,巴闭已经死了,要是洪兴因为这件事乱起来,我们才赚的嘛。”笑面虎连忙起身给骆驼揉了揉肩膀,让他消消气。 骆驼甩掉笑面虎的手,无奈的看了他们一眼,长叹一声走出了堂口。 古惑伦看着骆驼走远的身影,一下下用手指敲着桌子:“大佬也是为了东星好。如果洪兴因为这件事乱起来,对我们反而有利。” 乌鸦看了眼桌上的茶,嗤笑一声,抬手将茶泼在地上,茶水在水泥地洇开一小片湿痕:“我知啊,只是好不容易有机会和洪兴过一场,大佬又要先谈。” 说完,乌鸦把杯子狠狠摔在地上:“他妈的巴闭,敢来东星的场子乱搞,就这么死了!” 笑面虎脸上带笑,硬拉着乌鸦坐下:“会算的啦,大佬和你去荷兰那边……?” “荷兰一切ok啦!”说到这里乌鸦也有些兴奋,“洪兴分部在荷兰和总部基本没什么联系,那边的人只想着卖粉,走私才更有前途啊!” 笑面虎眼睛立马亮了,凑得更近些,努力压着的声音藏不住的兴奋:“这么说荷兰那边的路算是彻底走通了?大陆要的货能走欧洲进来了?这波要是成了,东星就发达了。” 古惑伦也停下敲桌的手,抬眼看向乌鸦,脸上难得露了点正色:“荷兰那边稳得住吗?就算洪兴分部散,本部派心腹过去搅局也够我们受的。” 乌鸦掏出根烟放在嘴里,古惑伦识趣的替他点了火。乌鸦深吸了一口,吐出个烟圈才说道:“洪兴在荷兰的心腹叫阿泰,是个软脚虾,藏的倒是深,还不是落在东星的手里。现在荷兰的码头、货仓,全是我们的人守着。他们那群人眼里只有钱,喂饱了都听话的很啊。” 他顿了顿:“荷兰刚安顿好,正准备回来处理巴闭,洪兴就抢了先,真他妈的扫兴!” 笑面虎连忙给乌鸦倒了杯新茶推过去:“让大佬跟蒋天生谈一谈咯,荷兰势头这样好,早晚要和洪兴过一场的啦。” 乌鸦看了眼那杯茶,没碰,只站起身往门口走:“明天谈的成谈不成,我先去准备。” 堂口内,笑面虎看着满地碎瓷和洇开的茶渍,挠了挠头:“唉,也不知道大佬想去谈,洪兴肯不肯和他谈啊。” 古惑伦走到桌前,拿起那杯没动的新茶,泼在地上冲了冲茶痕,沉声道:“有的谈就谈,没的谈有乌鸦哥在,给洪兴一个教训也好。” 出了堂口,乌鸦并没有回安安那里,而是先去了自己在元朗的别墅,雷耀扬和阿文已经在里面等他了。 元朗的别墅隐在夜色里,院外的路灯昏黄,衬得铁艺大门冷硬,乌鸦推开门时,客厅的水晶灯亮得晃眼,雷耀扬斜倚在真皮沙发上,手中转着一支钢笔。阿文则立在一旁,见他进来,两人齐齐抬眼。 “乌鸦哥。”“大哥。”两人见乌鸦进来,纷纷开口打招呼。 乌鸦径直走到主位坐下,扯了扯领口,沉声道:“巴闭的事你们都知道了啊。” 雷耀扬放下钢笔,唇角挂着笑,可语气却冷的像冰:“刚收到信,洪兴陈浩南动的手,大b在背后撑着,不知道是不是靓坤和大b演戏,拿巴闭做局啊洗脱洪兴啊。”他往前倾了倾身,“骆驼哥要和蒋天生谈?” “妈的老东西。”乌鸦骂了一句,抓起桌上的威士忌抿了一口,烈酒烧过喉咙,眼底闪过一丝狠色,“不过是给老东西一个面子,明天谈崩了,就直接动手。” 阿文马上应道:“好的大哥,兄弟们随时都可以动手。” “不急。”乌鸦抬手打断,手指摩挲着杯壁,“先等骆驼的消息,看看蒋天生是什么说法。巴闭和靓坤是结拜兄弟,谁知道他们洪兴搞什么把戏。” 雷耀扬轻笑一声,拿起桌上的一份资料推过去:“我查了,陈浩南那小子刚在铜锣湾站稳脚跟,大b把自己的几个桑拿房和酒吧都交给他管了。靓坤还是老样子,也没提报仇的事。” 乌鸦扫了眼资料,随手扔在桌上:“耀扬,我知啦。我们做好准备,要是趁机抓住洪兴的错,能搞他们一波也好啊。” “放心。”雷耀扬点了点头,钢笔又转了起来,“就怕洪兴推来推去,说这件事和他们无关。” 乌鸦又喝了口威士忌,对阿文道:“你派两个兄弟去安安那边守着,别让洪兴的人找上门,也别让她知道这边的事。” 阿文愣了一下,随即应声:“知道了大哥,我这就安排。挑两个嘴严的,远远守着就行,不会让大嫂发现的。” 夜色渐深,别墅的窗户遮着厚重的窗帘,这里已经许久都无人来,房间里装修虽然豪奢,却少了几分人气。 乌鸦握着酒杯,抬眼扫了圈偌大的客厅,水晶灯的光落满冷硬的真皮沙发、雕花酒柜,鎏金摆件擦得锃亮,却根本无人欣赏。他嗤笑一声,将杯里的威士忌一饮而尽,杯底重重磕在大理石茶几上,发出闷响。 “洪兴。”他忍不住冷笑,“本来要拿巴闭的事跟和记好好聊一聊,结果洪兴抢了先,早晚要吃掉洪兴啊!” 雷耀扬把资料推到茶几中央,正色道:“乌鸦哥,洪兴已经乱起来了,靓坤和大b的仇怨摆到了台面上,大b就是蒋天生的狗,蒋天生这是对靓坤不满啊。” “蒋天生压不住靓坤的。”乌鸦给雷耀扬和阿文也倒了杯酒,想起乾坤国际电影制作公司,“靓坤背着蒋天生可是干了不少事,就看他忍不忍得下这口气了。” 第61章 和记 乌鸦留在元朗别墅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接到了骆驼的电话,让他尽快去堂口。 乌鸦接起电话时还倚在床头,嗓音带着刚醒的沉哑,只应了个“知道了”,便挂了电话。他起身套了件黑色皮质马甲,冷水泼在脸上,瞬间驱散了睡意。 下楼时,雷耀扬和阿文早已在客厅候着,桌上摆着温热的奶茶和三明治,却没人动过。见他下来,两人齐齐起身:“乌鸦哥。”“大哥。” “大佬让我们跟他去谈判啊。”乌鸦把车钥匙扔给阿文,拆了三明治几口就塞进嘴里,又顺手拿起奶茶来喝。 雷耀扬随手将备好的折叠刀揣进腰间:“好的乌鸦哥,已经做好准备了。” 乌鸦推门走出别墅,清晨的风带着元朗郊野的凉意,吹得他额前碎发晃了晃,“老东西叫我们过去,总归是要定个明面的说法,动手的事,等我们从洪兴出来就行动。” 黑色的奔驰越野驶离别墅区,车轮碾过清晨安静的路面,一路往堂口驶去。车厢里静得只剩引擎声,乌鸦靠在副驾,目光扫过窗外掠过的郊野树影,元朗还是太偏了啊。 骆驼和笑面虎已经到了堂口,见乌鸦来了没多说什么,只是示意他的车跟上,一群人去了蒋天生的别墅。 车队拐进一处绿植掩映的别墅区,岗亭抬杆时,保安垂着头不敢多看,只匆匆扫过车牌。车子停在一栋独栋白色别墅前,庭院开阔,草坪修得齐整,蒋天生的几个手下守在院门两侧,见骆驼的车停下,齐齐躬身:“骆驼哥,蒋生在里面等。” 骆驼推开车门下来,笑面虎紧随其后,见乌鸦三人走过来,骆驼点了点头,没再交待什么就直接进去。 蒋天生热情的在门口处迎接过来,上来就握住了骆驼的双手:“骆先生大驾光临,欢迎欢迎。” 骆驼握着蒋天生的手,脸上也挂着笑:“蒋先生客气啊,一大早来,没打扰蒋先生吧?” 蒋天生依旧满面笑容,拉着骆驼就往别墅里走,两人勾肩搭背一副好兄弟的样子。 乌鸦落在最后,抬眼扫过蒋天生一身笔挺的灰色西装,庭院里的绿草坪整整齐齐,远处还有游泳池,大早上似乎就有人在游泳。 雷耀扬和阿文一左一右贴在他身侧,两人脊背绷直,目光扫过别墅廊下立着的几个洪兴打手,这群打手虽然站的松散,但位置都极好,真的打起来很快就可以形成包围圈。 一行人一路来到了会客厅,蒋天生热情的招呼东星一行人快坐,旁边白纸扇陈耀亲自给每个人都倒了茶,可以说是给足了面子。 乌鸦没立刻落座,随手扯了扯马甲的下摆,目光越过高脚窗,落在庭院那头的泳池,水面泛着细微波纹,池边搭着条白色浴巾,显然刚有人离开,一旦有事这里倒是个好出口。 雷耀扬和阿文依旧立在他身后,脚边的影子贴紧地面,两人余光扫过客厅四角,廊下的打手跟着进来两个,倚在门框边,看样子都是用拳的好手。 蒋天生坐在主位,脸上笑容更是扩大了三分:“不知道是什么事还要劳烦骆先生来晚辈这里,都是我的不对,我先给骆先生赔个不是。” 骆驼见蒋天生如此热情,脸上挤出几分为难,用手一拍大腿,长叹一声:“我和蒋先生十几年的老交情啦,这次来找蒋先生,也不是什么大事。有个叫巴闭的矮骡子,在我们东星的场子里散粉,我们正准备找他,偏偏他就死了!” 蒋天生皱着眉,往骆驼那里探了探身:“骆先生,这个巴闭是和记的人,和我们洪兴可没关系啊。” “蒋先生啊,他跟你们洪兴靓坤是好兄弟,又被你们洪兴的人砍死,我很难不多想啊!” 蒋天生此时已经明白,骆驼领这么多人来要说法是假,要面子是真。东星要搞的人让洪兴抢了先,东星如果一点反应也没有,江湖上的人只怕当东星谁都能踩一脚。 “唉,听说和记最近找到了大老板,巴闭联络了好多人来散粉。你知道的,我们洪兴不碰这东西,巴闭在大b的场子里搞事,我们也准备找和记要个说法啊。” 骆驼闻言直盯着蒋天生:“我就知道蒋先生深明大义,和记那里……?” “我们一起去!”蒋天生果断应道。 骆驼脸上的难色褪得干净,端起茶杯抿了口:“好!和记来东星和洪兴搞事,踩过界了,这件事必须要有个说法!” 蒋天生笑着应道,会客厅气氛终于热烈了起来。两帮人聊了好一会,骆驼才带着东星的人告辞。 蒋天生起身相送,一路走到院门,手搭在骆驼肩上:“骆先生慢走,后续事宜,我们随时联系。” 骆驼笑着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车队,乌鸦三人跟在最后,路过洪兴打手时,他脚步微顿,侧头扫了其中一人一眼,那打手猝不及防对上他的目光,竟下意识地缩了缩脖颈。 乌鸦和雷耀扬上了骆驼的车,车子驶出一段后,笑面虎开口道:“大佬,看样子洪兴就等着我们上门一起动和记啊。” 骆驼点了点他们:“是啊,蒋先生人也很讲传统的,不然我们东星夹在中间也难做啊。” “就是北边…?”笑面虎试探着问道。大陆经过这几年的接触,和东星的合作已经多了许多。97在即,大陆希望东星能控制香港黑道,和平过渡回归。 “我知啊。”骆驼显然早有打算,“洪兴这里先稳住,先从这些小的社团动手,浑水也好摸鱼。” 乌鸦靠在副驾椅背上,漫不经心地敲着车门,无所谓道:“有的打就好,不然东星这几年都在荷兰发展,港岛的社团还以为东星谁都可以踩啊!” “码头那里的货没问题吧?”骆驼看向雷耀扬,大屿山码头连通港澳内地,大陆需要的高精尖设备、电子组件等等,通过荷兰突破了美欧的贸易封锁,经大屿山才能源源不断运回内地。 雷耀扬身子微直:“放心吧大佬,差佬们都是自己人,我们是正经公司来的。”他面露嘲讽,“外人只当我们是卖片的啊!” 第62章 第三部书 骆驼一行人回到了元朗,古惑伦已经整理好和记的资料在等他们了。 乌鸦示意阿文下去召集人手准备,带着雷耀扬一起进了大厅。 骆驼见人已到齐,拉着乌鸦来到了主位旁:“和记的人散粉散到了我们和洪兴的场子,洪兴愿意和我们联手,吃掉和记。乌鸦,这件事交给你了。” 乌鸦没料到骆驼这么痛快的就放了权,但骆驼敢让他负责,他自然是没话说:“没问题啊大佬,和记的事交给我包你满意啦。” “嗯。”骆驼点了点头,“我和蒋先生都不会参与进来,你们不用顾忌我的面子,放开手做就好。” 他把乌鸦拉到主位左手边第一个椅子上,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我去饮茶,你们放开手脚干啊。” 说完,骆驼直接离开了堂口。 乌鸦随手从桌上拿起了块点心,一口塞进了嘴里:“哇早上都没来得及吃饱,吃啊,吃饱了,才好去和记好好聊啊!” 他看着坐在下面的古惑伦、笑面虎和雷耀扬等人,脸上逐渐露出兴奋的笑:“来大干一场啦。” 安安不知道乌鸦这段时间在忙什么,只知道他每天忙的厉害,有时候甚至是早起看到桌上的宵夜才知道他回来了。 乌鸦不说社团的事,安安也没有多问。报纸上社团火拼的新闻一如既往的多,也看不出来什么。 假期空闲时间很多,除了抽空去学车,安安开始写第三本了。 王小草出生在甜水村,是十万大山山坳里一个普普通通的小村庄,村子边上有条河水挺甜。她命不好,刚出生就没了娘,爹把她拉扯到四岁时,去山里采药就再也没回来。 幸好山里人,总归是饿不死,东一家西一口的活着,也跌跌撞撞长大了。 她十六岁时,村里的老猎人想找个婆娘,村长问小草愿不愿意嫁,她没爹没娘,村长愿意做个好事替她主个婚。 若说愿意,小草心里总觉得不想和老猎人过。若说不愿意,山里人祖祖辈辈都是这么过来的。 于是小草去甜水河边上捞虾。捞虾好,捞虾就不用想任何事了,捞到了还能吃。 这天的虾格外难捞,小草捞了一天才捞到一只金色的虾。有点怪,但应该也能吃。只是刚升起火,就有个穿白衣服的会飞的人从天而降,小草看呆了。 这人自称是玄汐阁弟子,来十万大山中找遍了每一条河,就为了找这只金尾虾入药。他愿意拿洗髓丹和小草换。 小草也不懂,可他要,说能救命,那就给他吧,反正自己吃别的也能饱。玄汐阁弟子见她如此懵懂却仍是赤子心肠,好心喂她吃下洗髓丹,又传了她一份练气心法才取走了虾。 犹如盘古开天辟地,吃下了洗髓丹的小草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是活着的,世界从此分明。她不要嫁人,她也要成为白衣仙人。 小草不知道怎么做,但她本就孤身一人,和村长道了别,她收拾了一下家当,就钻进了十万大山里。 心法是印在她脑子里的,她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只知道自己要怎么做。 每日引天地灵气至五脏六腑,小草的身体逐渐脱了凡胎的滞重。翻山越岭如履平地,微微用力便能折下丈高的树枝,连夜里视物都清透如白昼。 这天小草在十万大山里遇到了一群学生。他们是天衍书院的学生,来这十万大山里历练,碰巧遇到了小草。 他们诧异于小草已经炼气,却在这山中犹如野兽般生活,众人心有不忍,带小草回了书院。 书院的生活对小草来说是新奇的。她虽然只是杂役,但每日只需挑水洒院。剩下的时间她抓住一切机会,去识字,去读书。 书院的人对小草是友善的,谁不喜欢一个单纯善良来自大山里的孤苦女孩呢。前院管事无儿无女,还收了小草做义女。 这是小草最幸福的时光了。她懂得了许多道理,明白了仙途漫漫,练气之后即是筑基,筑基压缩体内灵气凝聚金丹,金丹孕出元婴,元婴方可化神,至于化神之后的路,就不是一个前院管事知道的了。 这里人人皆可引灵气入体,此为炼气期。但若想筑基,需体内有灵根为基础,方能筑基成功。小草进入书院时做了测试,是水木土三灵根。 虽然小草灵根普通,管事还是为她寻来了修炼功法,虽普通,却也足够让小草筑基甚至凝炼金丹。 小草没辜负管事的一番心意,在一个平平无奇的下午,她正在帮管事整理书籍,见窗外落叶飘下,只一瞬间,她以灵根为台,引灵气为砖,她筑基了。 筑基意味着她增寿百年,终于超凡脱俗,正式踏入了修仙的路。 管事十分高兴,特意给小草一个储物袋和十块灵石,让她去府城为书院采购些物资,顺便见见世面。 这是小草第一次进府城。青山府背靠十万大山,虽然地处偏远却也别有一番繁华。小草拿着管事给的清单,在集市上看花了眼。 各式各样的灵器灵矿灵花灵草灵宠,有人有妖有精怪,小草第一次意识到,这是修仙的世界。 采购清单上有一项帝流浆,要在满月月圆时用特制的容器才能收集,收集起来后十日内才有效用。小草买齐了其他的物资,只等月圆时再来采买帝流浆。她知道这是管事特意加上去的,为了让她在府城里多玩几天。 可这月满月,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凶月。月色如血,小草第一次见此异象,内心颇有些惶恐。凶月的帝流浆无法使用,小草不知道要不要再等一个月。 正在犹豫徘徊之际,街头突然传来了天衍书院的消息。凶月当晚,十万大山深处兽潮奔涌而出,万年大妖受刺激凶性大发,天衍书院被兽潮波及,消失了。 一切都没了。和蔼的夫子,友善的同学,以及虽无血缘却比血亲还亲的管事,都没了。 小草没哭,小草回到了天衍书院的旧址,这里只余遍地残垣,书院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第63章 胜新婚 安安的第三部写的不算快,直到快开学才写完。用琳达的话来说,男朋友严重影响人写作的速度啊! 安安无奈,安安委屈,安安也不想的,可某人的花样实在多,男色误人啊! 东星和洪兴联手,和记根本抵挡不住。洪兴这边派出了白纸扇陈耀和尖沙咀揸fit人太子,一文一武互相配合。 古惑伦和陈耀交换了情报,两人早已摸清和记的根底。泰国那边来了一批新货,成瘾性极强,利润极高。为了迅速打开场面,和记才铤而走险,在东星和洪兴的场子散粉。 和记的货仓、运货路线,甚至连守场小弟的换班时间都被古惑伦摸的一清二楚,为表诚意,太子和乌鸦带人正面突击,雷耀扬带人在侧接应。 太子早带着小弟候在堂口外,赤手空拳倚着门,见陈耀他们已经商议好,笑着问道:“几时动手啊?我手都痒了。” “老规矩啦,十二点冲货仓。”陈耀从屋里走出来,“注意点,和记的人都有家伙。” 古惑伦跟在陈耀后面,拿着张布防图递给乌鸦:“乌鸦哥,今晚就交给你们啦。” 乌鸦随手把布防图揉成一团揣进兜里,这玩意他早就看过。想到今晚即将到来的大战,活动了下手腕,指节咔咔作响,脸上全是跃跃欲试:“呜呼,今晚有的玩啦。” 和记的人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何德何能会被洪兴顶级战将和东星金牌打手联合袭击,只用了一个回合就被冲散了。 和记货仓的角落,码得整整齐齐的白色粉末包堆成了山。陈耀和古惑伦并肩走进来,看着这些货,眉头皱得紧紧的。古惑伦抬脚踢了踢货箱:“全是泰国的新货,数量不少,幸好截住了。” 陈耀抬手示意手下把货搬走,和记的人还躺在地上装死。江湖求财,倒是没必要赶尽杀绝。 随着货仓被攻陷,和记的依仗已经粉碎。堂口的人跑的跑散的散,地盘直接丢了大半。 陈耀不想让和记彻底消失,古惑伦也没坚持。东星在和记拿到了足够多的好处,放他们一马也没什么关系。 和记就这么倒了,和洪兴一时半会也不会开战,乌鸦每天除了安排下社团的事,去拳馆打打拳看看比赛,就是和安安约会。 乌鸦带安安来了元朗的别墅。这是一栋三层的花园洋房,装修的颇为豪奢。 “我才知道你居然有别墅……”安安忍不住感叹道。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乌鸦应该住在那种简陋的廉租房里。 乌鸦一把抱起安安,大步走到酒柜前的吧台边,将她轻放在冰凉的大理石台面上,单手撑在她的身侧,俯身逼近:“小瞧我?混江湖总不能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啦。” 他另一只手随手勾过吧台后的开瓶器,挑开一瓶威士忌的瓶塞,琥珀色的酒液倒进水晶杯,晃出细碎的光。 酒液的醇香混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裹住安安,他将酒杯递到她唇边,手指擦过她的唇角:“尝尝?” 安安顺着乌鸦的手抿了一口。好辣!好难喝! 乌鸦大笑着看她,俯身帮她将那点余味舔去。他直起身,拿过一旁的橙汁往水晶杯里兑了大半,又去冰柜里找了块冰扔进去,晃了晃才递给安安,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这样喝啊,甜的。” 安安接过杯子小心翼翼的抿了一口,橙汁的清爽中和了威士忌的味道,酸酸甜甜的有点好喝。 乌鸦将她圈在怀里,温热的气息喷在脸上:“以后想来就来啊,住在这里好不好?” “不好。”安安推开乌鸦,跳下吧台,“西环那里离学校近啊,住在这里每天通勤都要好久的。” 乌鸦三步并作两步,从身后环住她的腰,抱着她转了两圈。安安捶了他一下,正准备说些什么,就见他劈头盖脸的吻下来。 男人身上的肌肉绷得很紧,安安环着他的肩膀,只觉得手下是沉睡的火山。他似乎已经在极力克制,可依旧凶猛如暴风席卷而来。 每当这种时候,安安只觉得乌鸦的兽性远超人性,这让她产生一种自己在珍藏一只猛虎的快感。她抚上乌鸦颈侧的纹身,逐渐沉沦。 元朗的晚风似乎都比西环更清爽几分,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安安拉着乌鸦去院子里吹风,这是在西环没有的享受。 两人靠在雕花栏杆上,望着远处朦胧的灯影,没说话,却连呼吸都渐渐合了拍。 安安侧头看着乌鸦,他下颌线绷得利落,古铜色的皮肤似在月下泛着光。 “你以前就住在这里呀?”安安戳了戳他的胳膊,趁机捏了两把。 “想看靓仔就光明正大看啦!”乌鸦反手在安安腰上捏了一把,“以前也只是来睡觉,没什么意思。” 安安被捏的有点痒,拍开他的手,故意问道:“这么大的房子就你一个人住,不觉得空吗?” 乌鸦低头看她,把她往怀里带了带,让她整个人贴在他身侧,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蹭了蹭:“怎么会空,又不是就我一个人住啊。” 安安气的想回头咬他,就听见他正在在细数:“肥尸啊,可乐啊,阿文啊,他们之前都会来住,你说空不空啊。” 安安挣开了他的胳膊,转身戳了戳他的胸口:“哼哼,勉强算你过关。” 乌鸦低头凑到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扫过:“除了打扫阿姨,你是第一个来这间屋的女人啊。” 安安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里面映着朦胧的月光,也映着她的影子,突然道:“我想吃西瓜,你去买给我啊。” 乌鸦被她突如其来的话逗笑,对着她亲了好几口才放开手:“拿你没办法啊,等我。”说着又揉了揉她的头,大步往院外走。 远处的灯影晃悠悠的,安安看着乌鸦逐渐融入夜色的身影,忍不住偷笑起来。谁让他一开始拿小弟来逗她。 院子里偶尔响起几声虫鸣,却是越发显得安静。月亮圆滚滚的挂在天上,1995年的月色和2025年的月色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都是一样洒下温柔的光。 第64章 三级片 港岛的八月炎热又潮湿,安安不想一直宅在家里,于是拉着乌鸦陪她去逛街。 想到自己期盼已久的Windows操作系统似乎就是在今年发布开售,安安的第一站选择了旺角的百老汇。 推开商场的玻璃门,安安直奔百老汇的门店。满室冷气裹着新电器的淡淡金属味涌出来,瞬间隔绝了外头的蝉鸣与热浪。她对电脑硬件一窍不通,穿越前也只是随手用。 眼前这些上世纪的整机、配件,于她而言全是陌生的老物件,据说Windows操作系统的出现让电脑使用简单化,她真的好想用电脑码字啊! 乌鸦拿着刚才买的两杯冻柠茶,直接塞了一杯到她手里。这么热的天来逛街,走的一头汗水也不知道喝水,也不知道急着要买什么。 安安吸了一大口冰柠茶,冰凉的甜压下了心中的燥热,她开始慢慢逛了起来。 百老汇里货架层层叠叠,米白与银灰的大块头们立在货架上。这时的显示器还是大脑袋,屏幕蒙着薄透的防尘膜。侧面的玻璃柜台里,内存条、软盘、声卡这些小巧配件分格摆着,标签纸用马克笔写着价格与型号。 安安转了半天,发现这时居然已经有了笔记本电脑!黑灰为主的机身带着厚重的质感,和她穿越前轻薄的款式全然不同,但已经足够让安安惊讶了。 不敢直接问售货员有没有Windows操作系统的电脑,安安只能拉着乌鸦东逛西逛,四处看看。 观察了好一会,确定了这时的电脑还是搭的老系统,安安有些失望。她在货架间来回转,突然发现了几台小巧的摄像机,旁边的标签上写着“DV摄像机”。 店员见安安对DV机感兴趣,连忙赶过来介绍,:“小姐先生眼光好,这是DV摄像机,刚上市来的,拍视频很好啊,普通人也能拍电影啦,好方便的!” 安安有些惊喜,虽然没有手机,但是有DV就可以拍视频记录生活啦。虽然没买到电脑,但有DV也不错。 乌鸦看安安对这台小机器这么感兴趣,管它是什么呢,对店员比了个手势:“这台直接包起来。” 安安猛地回头,却也没多说什么。每次和乌鸦逛街都是这样,只要她喜欢,这个男人就价都不问直接包起来。 最开始时安安只觉得忐忑,现在她已经习惯了男人的风格,等过段时间多给他买些衣服和鞋子就好了。 出了百老汇的门,外头的热浪扑面而来,安安怀抱着DV机,脑海里徘徊的都是各种拍摄的点子。 拍点什么好呢?安安琢磨着自己的第一部DV大作,总要有点纪念意义,就连吃饭时都在想着这件事。 乌鸦眼看安安把虾饺蘸了酸梅酱塞进嘴里都没反应,猛地在她面前做了个鬼脸,假装要扑过去。 安安被吓了一大跳,突然有了灵感,她也不知道自己吃的是什么就直接咽了下去。 “快快快,吃完我们去东缘找可乐吧!我想到了个好点子!”安安兴奋地拍着乌鸦,哈哈哈哈她想到了一个惊天计划,好想现在就冲过去找可乐和王导啊! 乌鸦反而不急了,他慢条斯理的夹了块烧鹅,仔细的啃了起来:“干嘛找可乐这么急,和大佬吃饭都不专心啊。” 安安摇了摇乌鸦的胳膊,靠了过去:“我的好点子比吃烧鹅厉害多啦,说出来一定会惊掉你的下巴。”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乌鸦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安安碗里,“乖乖吃完饭带你去。” 没得办法,安安胡乱把饭塞进嘴里,就盯着乌鸦吃饭。她越想自己要用DV拍的东西越觉得得意,忍不住笑出了声。 乌鸦无奈,只能是快速几口把桌上的菜吃干净,又抽了张纸巾给安安擦了擦嘴,这个傻女,吃的嘴角都是酱也不知道。 听到大哥大嫂要来公司视察工作,可乐紧急给剧组放了半天假,拉着王导就赶回了公司。 还是熟悉的会议室,见可乐和王导终于到了,安安顾不上寒暄,兴奋的指着放在桌上的DV,开口就是:“我要拍三级片!” 可乐热情的笑容僵在脸上,他只觉得自己马上要被乌鸦哥的视线杀死了。反而是王导一拍桌子:“我最擅长拍三级片了啊林老师!” “大…林…这…林老师,您怎么突然想拍三级片啦?”可乐勉强挤出一句话来,王导是公司重要的人才,自己不能放弃王导啊! “东缘不是经常拍三级片吗?”安安奇怪的问,东缘的三级片业务一直没停,她还偷偷看过来着。 “东缘是会拍三级片啦,你要拍什么三级片啊?”乌鸦语气平静,眼神死死盯着可乐。 安安没注意这些,嘿嘿笑了两声,给所有人都倒了杯茶,才终于公布了答案:“我要拍恐怖片,我要用DV拍伪恐怖纪录片!这次我一定要拍三级片出来!” 可乐闻言直接半瘫在椅子上,东缘公司拍片拍久了,他都忘了恐怖片也是三级片。乌鸦哥的眼神好可怕,自己居然还活着啊! 王导兴奋极了:“林老师,快给我讲讲,恐怖片我擅长啊!我之前就拍恐怖片的啊!” 安安在吃饭时一直在想用DV拍什么好,被乌鸦吓了一大跳,她反而有了灵感。她想到了电影史上最著名的低成本高回报的电影《鬼影实录》。 她记得这部小成本电影,成本低到只有1万美元,导演和两个演员都是新人,只用一台手持DV机,狂揽了1.7亿美元的票房。 当初在营销号上看到这些,安安还不信,觉得纯粹是营销号在编,没想到查了资料居然是真的。出于好奇,她还找了电影来看,结果就是那一个月她晚上都必须开灯睡觉。 现在DV机刚上市,她是不是有机会把这个超前的想法落地,在港岛拍出一部属于自己的伪纪录恐怖片? 想到港岛本土流传的各种都市传说,再想到DV独特的拍摄氛围,安安越想越激动:“我想用这台DV,假装只是在记录日常,谁知道却真的拍到了鬼啊!” 第65章 太平山顶 可乐在乌鸦的眼神压力下也顾不得细想,条件反射般的先给安安捧个场:“林老师果然有才华,能想出这么新奇的点子!” 反而王导不愧是资深三级片导演,他越琢磨越能感受到安安这个主意的妙处:“现在香港的恐怖片,恐怖和搞笑拍的多,大家一看就知道这是电影啦。如果这个DV能拍出林老师说的这种效果,香港的恐怖片市场要大洗牌啦!” 安安猛的点了点头:“是的是的,现在的恐怖片为了刺激,中西混搭,有的还很猎奇,这些电影里主角都会和鬼大战一场。我想拍的伪纪录片里鬼不会有实体,就像是一个普通的人记录自己撞鬼的经历。” 王导激动极了,看着眼前的DV恨不得直接抢过来抱在怀里:“林老师,我大概明白你想要的效果了,越真实越好。但是我没有用DV拍过东西,我要先拍拍看找找感觉啊。” 安安有些舍不得,这是乌鸦买的,她还是想自己用的,可乐看出了安安的为难,大手一挥:“没问题,咱们公司正准备引进新设备,这就买一批DV机回来,王导你到时候拍个够!” 王导也反应过来,连忙跟着点头:“好呀好呀,我练一练手,千万不能辜负林老师的好剧本啊!” “你们很闲咯?电影都拍完了?”乌鸦冷着脸看向可乐,“你不是说要拍那什么第二部,有空来拍新的?” 可乐恍然大悟,一拍大腿:“哎呀,林老师,不好意思,我和王导正在拍《梦回大清》第二部呀,刚才听您的好点子我们一时激动,差点都忘了!” 安安忍住去掐乌鸦的冲动,又问了问《梦回大清2》的进展,才拉着乌鸦离开东缘。 刚上了车系好安全带,安安就锤了乌鸦一下:“干嘛不让我现在就开拍啊,这是划时代的恐怖片好不好!” 乌鸦侧过身双手对着安安的脸就是一通揉:“看你现在的熊猫眼,每晚写起来都不知道睡啊你!再写新剧本我都怕你真的变熊猫。” 安安下意识摸了下脸,倒不是她有熬夜才有灵感的习惯,只是最近剧情写的很开心,让她忍不住晚睡了一些。 “好吧好吧,”她自觉有些理亏,“我会多注意的啦,我今天就休息不写啦。晚上我们去爬太平山吧?” 太平山作为香港著名的旅游景点,也是安安一直想去打卡的地方。安安指挥着乌鸦先去买了甜点和奶茶,才驱车往花园道去。 所幸夜色刚浓,乌鸦牵着安安上了绿色缆车,中环的摩天楼宇在窗外慢慢侧过身,霓虹灯火从脚下层层铺展,像揉碎了的金箔洒在城市里。 缆车上到了山顶,整座港岛的夜景猝不及防撞进了眼底。维多利亚港的游船拖着银亮的水纹,两岸的灯光织成璀璨的星河,九龙的楼宇与港岛的摩天群遥遥相望,连远处狮山的轮廓,都浸在淡淡的光晕里。 人潮来来去去,却也不算拥挤,多是些来约会的情侣或是整家人带孩子来游玩。安安悄悄牵住了男人的手,乌鸦反手抓住少女的手腕。 灯光映着乌鸦的脸,他的眼底似盛满了星光,安安忍不住扑过去抱住他。 乌鸦愣了一下,罩住她吻了下去,周围的一切似乎都消失了。 旁边有人为这对热恋的情侣大声叫好,也有人只是祝福的看着他们轻轻鼓掌,但没关系,他们也只是这茫茫众生中的一双恋人而已。 一吻结束,安安直接把头埋到了乌鸦怀里。乌鸦把她圈在怀里,搂着她左拐右拐,到了一处无人的地方。 “这是哪里呀?”安安环顾四周,这里似乎是一个工地,周围还有工人施工后留下的脚手架,还有没搭完的梁柱。 “凌霄阁咯,93年开始重建的啦。”乌鸦跳舞一样拉着安安在夜里穿梭着,远处维港的游船鸣笛声轻轻飘过来,安安也跟着乌鸦的步伐跳了起来,山间的虫鸣是两人最好的伴奏。 港岛的灯光似乎永不熄灭,不知跳了多久,安安玩累了,两人靠着围栏看着漫天的星光。 没人说话,却一点也不无聊,偶尔有晚归的山雀从头顶飞过。安安仿佛能听到他的心跳,沉稳有力,一下一下,和自己的心跳慢慢合在一起。 安安忽然挣开乌鸦的怀抱,朝着远处的维港、朝着错落的楼宇、朝着漫山的星光,放声大喊:“我是世界之王!!!” 乌鸦靠在不远处的围栏上,看她喊完还意犹未尽,又蹦跳着转回身,直接背起安安:“林大编剧,野心不小啊。” 安安趴在乌鸦背上哈哈大笑,詹姆斯·卡梅隆在拍完《泰坦尼克号》之后,站在奥斯卡的领奖台上振臂高呼“我是世界之王!”,她也好想有这样的一天呀。 乌鸦背着安安,脚步稳健的朝山下走去。 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自由的时代,此时信仰尚存,所有人都在奔赴希望。 安安和乌鸦回了元朗,没住两天就强烈要求回西环去住。 她这几天在写修仙时,忍不住构想了一下恐怖片要怎么拍。空旷的房屋,偶尔滴水的龙头,睡着觉突然闪烁的灯,虽然剧本还没开始写,她自己把自己吓的够呛。 安安把自己塞进乌鸦怀里,裹紧了被子,仍然觉得背后有人。她把头又往下埋了埋,坚决的说道:“这是我最后一个恐怖片剧本,我再也不要写恐怖了。” 乌鸦实在是忍不住笑:“你男人阳气这么旺,鬼都不敢上门的啦。” 安安当然知道,只是人吓人才是最吓人的,脑补的永远最恐怖,她控制不住自己呀! “我们回西环住吧,那边楼下就是茶餐厅,半夜都很热闹,在这边好吓人的。”安安又看了眼好像开了条缝的衣柜,“雄哥,你先看看衣柜关没关好啊,好像有道缝在那里。” 乌鸦低笑出声,实在是无奈,还是下床重新检查了一遍衣柜和窗户,他现在真的想知道安安到底要拍什么了。究竟是什么样的恐怖片会把自己吓到啊! 第66章 可乐DV初体验 回到了西环,安安强迫自己先把精力集中在小草的身上,再想恐怖片的事,小草的故事都要变恐怖了。 赶在了开学前,安安要交稿啦!为了避免琳达和乌鸦的冲突,她直接去了出版社。 “这次的叫什么?”琳达翻开安安递过来的稿子,见名字还空着,好奇的问道。 “叫《登仙途》吧。”安安想了一下,笑着说,“主角最后会成仙,就是写她成仙的故事,名字里就告诉读者结局也会比较安心。” 琳达欣慰的点了点头:“《梦回大清》完结之后出版社经常收到读者的信,说都怪出版社要你把结局写的那么孤单,苏婉最后谁都没选,还有人给出版社寄刀片。你新书肯写圆满的结局真是太好了。” “我收到的读者来信大家都夸我写的好呀?”安安有些疑惑。 “呵呵。”琳达无奈的笑了一下,“你可是大家的亲亲作者,写的怎么会有问题。都是我们无良出版社为了销量逼着你写的,都是我们的错啊!” 安安突然有些心虚,王导和恐怖片还在等她的剧本,她得抓紧时间采风去呀!嗯,就是这样。 “那你慢慢看,我们回头联系啦,拜!”安安见琳达已经开始看稿,连忙走了。 她倒是没骗琳达,恐怖片的剧本她真的搁置了好久。久到《梦回大清2》都已经拍完,王导开始尝试DV拍摄了。 此时的香港恐怖片很擅长用场景营造氛围。安安有些犹豫电影要在哪里拍,此时九龙城寨已经拆除,不然城寨是个好选择。 安安沿着街边慢慢走,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香港老城区的模样,但总觉得差了点什么,为什么偏偏就是这里闹鬼呢。 走着走着,她突然想到之前欣欣阿芬都说过的屯门坠楼案。记得当时报纸上有拍现场照片,那栋老楼挨着山边,楼体老旧得墙皮斑驳,还有现实凶案背景加持,是个当恐怖片背景的好地方。 直击屯门坠楼案后的生活记录片,自从目睹了坠楼案之后,我的人生从此发生了改变。 安安越想越兴奋,但是回家一个人写的话还是有点害怕,她给乌鸦打了个电话,直接去了东缘。 最重要的编剧来了,意味着恐怖片即将开工。王导连忙从片场赶来公司,还带上了自己的DV机。 “大嫂,你来了啊!”可乐热情的将安安迎进了办公室,摆上了茶水和点心。 “不用不用,不用麻烦。”安安连忙摆了摆手,“我想了下大概的剧情,但伪纪录片形式的恐怖片,拍摄的手法也很重要,所以我想先来看看。” “王导马上就来,我电话他啦。”可乐又摆上了水果,“大嫂你放心,这段时间王导没事就拿着DV拍,拍不好都是他的问题。” 安安端起茶喝了一口,不然她怕可乐还要准备零食:“王导在片场吗?他是在拍别的电影吗?” “没有啦,王导拍完《梦回大清2》就等着拍大嫂的电影,他说是要拿着DV去片场拍一下,找找感觉。”可乐挠了挠头,正准备给大嫂再拿点糖水喝,门就被撞开了。 王导拿着DV机就冲了进来,机身还沾着点灰尘,一看就是刚在外头拍完,连擦都没顾上。 “林老师,您来啦!”王导脸上堆满了笑,反手关上门就把DV机取下来搁桌上,按开屏幕给安安看,“您看看我这几天拍摄的成果,用DV机来拍恐怖片真是绝了。” 可乐也好奇的凑了过来,大嫂和王导一直说什么吓人,他对这些东西从来都不害怕。要知道混黑道的,钱都是跟鬼借的,谁会怕自己的财神爷啊! 在道上混,谁没见过血,谁没砍过人。他可乐哥也是江湖响当当的人物,虽说这几年改行帮乌鸦哥守着电影公司,但他,还是当初那个热血男儿可乐哥。 直到他看了王导的拍摄片段。 屏幕里的镜头有些晃,像是拿机器的人的人手有些抖。随着镜头的推进,停在了剧组的一个角落里。 地上好像是有一滩水,王导的呼吸声透过收音传出来,轻轻的,呼吸声越来越慢,衬的周围有些太静了。 可乐松了松领口,刚想开口说点什么打破沉闷,镜头突然抖了一下,像是王导下意识往前凑了半步。只见镜头缓缓上移,什么也没有。 紧接着,收音里飘进一声极轻的、像是女人的叹息,细弱得快被风盖过,可偏偏钻到人耳朵里。 可乐的后颈瞬间麻了,脚不自觉地往后撤了半步,手差点碰倒桌上的茶杯。他也不知道自己慌什么,自觉丢了面子,又往前凑了两步,想看看下面是什么。 镜头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倒吊着的红衣女人,她的瞳孔整个都是黑色,长长的头发披散下来,嘴咧的大大的,直接到了嘴角。 “卧槽尼玛!”可乐没忍住大骂一声,下意识将DV扔了出去。他可乐哥天不怕地不怕,谁知道王导真的拍到了鬼啊!!! 王导哈哈大笑:“怎么样,我拍的不错吧?” 可乐惊魂未定,大声喊着:“鬼!你拍到了红衣鬼啊!!”他用惊恐的眼神看着摔在地上的DV,难道这新奇玩意有着神奇技术,能把鬼拍出来吗? “假的啦。”王导很淡定,捡起DV检查了一下,没什么问题,“我找演员帮忙演的而已,想试试拍出来什么效果。” 安安本来有点害怕,但看到可乐现在这样子,她只想笑。努力掐大腿忍住笑意,安安好一会才说:“没事啦可乐,DV拍就是这样,特别有代入感。王导拍的好有感觉,我觉得我们的片子出来一定可以吓到很多人。” 可乐咽了口唾沫,再也不嘴硬了,默默走到沙发边坐下,冷静了一会才说:“拍!咱们必须好好拍!只是这真的不是撞上了什么吗?” 安安和王导对视一眼,都笑出了声。王导晃了晃手里的DV:“拍的时候你去看看就知道真的假的啦。” 可乐脸一红,给自己灌了杯热茶才觉得好点,嘴上却是硬气极了:“咱们公司最重要的电影,我必须去啊!不过拜一拜还是需要的,我们走江湖的,最讲究这些了。” 第67章 小美(微微恐预警) 安安索性就在可乐的办公室准备开工。屯门坠楼案的报道并不少,安安很快就有了灵感。 小美和阿强是一对情侣,两人都爱玩些新潮的电子产品。DV刚一上市,阿强就不惜动用两人下个月的房租,第一时间入手了。 DV到手,生活也要过,也巧阿强的叔爷去世了,留给阿强一套屯门的老房,阿强带着小美住了进去。 有了新玩具,阿强兴奋的记录起了两人搬进屯门的新生活。 这栋楼真的有些老,墙皮翘着边,木楼梯扶手上积着薄灰,阳光从高窗斜切进来,浮尘在光里飘,看着是寻常老房的斑驳。阿强不是很会拍,忙着和小美说话,镜头却对在了楼梯转角那片擦不匀的水渍,暗沉沉贴在墙上。 阿强的画外音扯着嗓子笑:“叔爷留的房子,不要房租!我们运气好棒啦!”小美也笑着接话:“就你会说,这楼里连个邻居都没,好安静啊。”镜头转回来,阿强搂着小美比耶,没注意到身后玄关的灯,忽的闪了一下。 搬进来的头几天,镜头里都是两人的细碎日常,小美在厨房煮面,蒸汽糊了镜头,阿强凑过去拍她的侧脸;夜里阿强举着DV拍天花板,跟小美吐槽明明没有邻居可天花板上好像有声,小美翻个身骂他疑神疑鬼。镜头里的天花板,墙角凝着一小团黑,像水渍晕开的印子。 老楼的水管总在深夜咕噜响,风吹过窗缝的呜咽,还有阿强DV没关紧时,录下的两人熟睡时的呼吸声里,偶尔掺杂着一声第三个人急促的喘息。 阿强渐渐发现了不对,那天小美洗了头发,湿着发梢蹲在客厅收拾箱子,阿强举着DV拍她,镜头扫过客厅的墙,忽然定住。那面墙上午刚擦过,此刻竟洇出一道弯弯曲曲的水渍,从墙根往上爬,像有人从楼下淋了水,又像……有人顺着墙往上爬时留下的印子。 阿强的画外音没了笑意,只剩疑惑:“小美,你看那墙,怎么回事啊?”镜头凑过去,水渍在DV里显得格外暗沉,小美走过来伸手摸,皱眉道:“奇怪,这墙也没漏水啊。”两人擦了三遍,抹布擦得湿透,水渍却擦了又洇,到最后,竟在水渍中间,映出一点模糊的红,像褪色的血印。 镜头晃了一下,阿强的呼吸声变粗了,背景里,天花板上的声音又响了。 阿强不死心,夜里把DV架在客厅,想拍到底是谁在弄出动静。镜头对着空荡的客厅,只有壁灯昏黄的光,时间一分一秒过,DV的时间跳着,凌晨两点,却是小美一闪而过的脸。之后那道水渍,在镜头里,又往上爬了一截。 阿强没有声张,只是他的镜头更多的对准了小美。 明明是和之前一样的场景,镜头里的小美却渐渐有些不对,又在下一瞬间恢复了正常。小美总觉得天花板漏水,阿强举着DV往天花板拍,那里空空的,连条裂缝都没有,只有墙角的黑印,又浓了几分。 阿强好害怕,连夜翻出屯门旧楼的报道,镜头对着报纸拍,字里行间写着当年有个坠楼的烂赌鬼,死前曾死死抓着路过的邻居的手求救,却被甩开。 阿强想搬家,可他没钱。房间里不对劲的地方越来越多,直到这晚,小美半夜突然坐起,她睁着眼睛盯着阿强,手腕上竟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浅浅的黑痕,像被人攥出来的。 两个人都吓坏了,决定明天就搬家。 可他们没来得及。 那天下午,小美蹲在客厅收拾行李,阿强举着DV跟在她身后,镜头全程对着她的背影,想把她的一举一动都录下来,却看见客厅墙上的水渍,一点点缠上小美的影子。 阿强急的扔掉DV,想推开小美,镜头一阵晃动,最后定在了小美的脸上。 小美脸上的茫然慢慢变成了呆滞,眼白被黑色覆盖,披散着头发,嘴角竟缓缓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阿强吓得一步步后退,最后退出了镜头外,小美脸上挂着僵硬的笑,一步步逼近。随着一声惨叫,屋内又恢复了平静。 最后小美走了过来,捡起了DV关机,画面定格在她甜美的笑脸上。 此时的画外音是屯门坠楼案的报道,警方至今未能破案。 安安只用了几个小时就写完了剧本,剩下的时间都是在和王导讨论各种细节。 两个人越讨论越兴奋,拿DV试着拍了好些片段和音效。只是苦了可乐,他不明白为什么平平无奇的场景被DV机拍出来就这么奇怪,自己的办公室是不是不干净啊?! 直到深夜,安安还在和王导讨论女主的衣服,王导先说了自己的想法:“我觉得小美的衣服可以薄一点,可以穿高跟鞋,走路的声音会很好。” “不要了吧。”安安知道这时的恐怖片喜欢擦点边,但她不喜欢,“小美的衣服可以清纯保守一些,观众也更能集中在她变脸的反差上,而不是衣服。” “还是林老师想的周全啊!”王导马上改口,“白裙子就很好,后面小美变脸时更有女鬼的感觉。” “白衣女鬼还是王祖贤拍的经典啊。”安安感叹道,可惜这种伪纪录片找素人女主比较合适,明星一出场大家就知道是电影了。 “王组贤小姐可以啊。”可乐突然插话道,“王小姐去年宣布暂退影坛,请她来拍很有话题的。” 安安有些惊喜:“真的可以吗!我可以为了王组贤改剧本!我们公司居然请得动王组贤小姐吗?!” 可乐得意的笑了起来:“当然啦林老师,您当编剧,王导来当导演,多大牌的演员都会给面子啦!” 可乐说的是实话,东缘在拍安安电影前不入流,拍了安安的两部电影,拍一部火一部,演员从小透明直接变成当红影星,尤其是《梦回大清》搞了个投票,不知道多少演员排着队想和东缘合作啊! 王导正准备好好夸一夸安安选演员的眼光,办公室的门被一把推开,只见乌鸦阴沉着脸走了进来:“请问各位啊,十二点了,东缘公司真的好忙,大编剧晚上都不能回家!” 第68章 王组贤 安安这才注意到时间居然已经凌晨,她连忙起身,挽住乌鸦的胳膊:“雄哥,还要麻烦你来接我,辛苦你啦!” 乌鸦虚点了两下安安的额头,转头看向了可乐和王导,语气异常平静:“你们俩,没什么要讲的吗?” 王导脸上硬挤出个笑来:“是我们考虑不周,拉着林老师工作到这么晚,唔好意思,林老师您快回去好好休息!” 可乐惊得差点直接跳起来,连忙弯腰鞠躬道歉:“我都忘记时间,王导和林老师讨论这么久,我都忘记提醒舒缓,耽误林老师下班。乌鸦哥您放心,我们公司最保障职工权益啦,绝没有下次!” 乌鸦扫了两人一眼,简单的“嗯”了一声,面色阴沉。他伸手揽过安安的肩,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语气也轻松下来,对安安道:“走了,回家啦。” 安安对王导和可乐点了点头,示意他们放心:“那我先回去啦,明天我们再聊,好期待电影开拍啊!” 乌鸦全程没再看身后两人,揽着安安地肩往外走,推门时还特意抬手替她挡下门框。直到安安进了车里,替她关上车门,才对身后跟着的可乐和王导道:“我很支持林老师拍电影,大家都要注意休息啦。” 车尾灯渐远,可乐和王导才敢松口气,相视一眼,都觉后背冒了点薄汗。 车子平稳驶上夜路,窗外的霓虹揉碎了映在车窗上。安安坐在车上,刚才讨论的太开心,她现在一点都不觉得困,看着乌鸦还有些紧绷着的脸,她伸手碰了碰乌鸦的胳膊:“雄哥,不要这么严肃啦,干嘛突然来接我?不放心我啊。” 乌鸦略带无奈的看了她一眼:“这几天是谁晚上害怕的睡不好?现在凌晨了,你自己敢回家?” 刚才和王导讨论的细节在脑海里浮现出来,安安突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和王导聊的我都忘了害怕,幸好你来接我。” 乌鸦的嘴微不可察的勾了勾,没接话,却抬手把空调温度调暖了些:“后面有宵夜,你先食一点。” 安安回头果然看到一个装着食物的小袋子,她开心极了:“雄哥有你真好!” 乌鸦目视前方,语气彻底轻松下来:“才知道你雄哥好啊!” 回到家洗了个澡,安安才察觉到自己好累,躺到床上就直接睡了过去。等到早上醒来时,她还以为中午了,一看时间早上七点。 “再睡会啊,还早。”乌鸦搂住安安不让她起。 想到有可能邀请王组贤来拍电影,安安激动地根本睡不着,她推开乌鸦从床上爬了起来:“你再睡一会,我去东缘商量一下新电影!” “我送你啊?”乌鸦见她实在等不及,也起身开始准备早餐。 “不用不用,不要你陪。”安安刷完牙才说道,“我今天就在公司吃饭啦,有事随时call你,放心好啦。” 最后乌鸦还是坚持送安安去了公司,见她上楼才开车去了拳馆。 安安推门进办公室时,可乐和王导居然早就到了,两人正凑在一起翻着资料,桌上还摆着好几杯热咖啡。 “林老师,您来啦。”王导一见她就站起身,脸上全是亢奋:“林老师,我整理了一下咱们昨天讨论的内容,等下您看看。DV拍摄也简单啦,演员齐了咱们随时能开拍!” 安安把包往沙发上一扔,快步走过去看向可乐:“昨晚你说可以请王组贤小姐来演,我们试一试呀?我可以把剧本背景和王小姐商量一下,改一改的。” 可乐连忙把整理好的资料推过去:“王小姐正在香港处理演艺相关的事,好久都没出来活动了,她最近正在香港,刚好约她。” 说干就干,可乐这边联系王小姐见面,那边安安和王导继续打磨一些恐怖片的细节。 等约好了王小姐下午来公司见面,安安彻底坐不住了。 这可是王组贤啊!虽然她不是王组贤的影迷,但是能亲眼见到这位传奇美人风华正茂的样子,甚至有机会请她来拍自己的电影,这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吃了一顿不知道是什么的午饭,直到下午王组贤真的来到东缘站在安安面前,安安才终于恢复了往常的镇定。 王组贤推门进来时,午后的阳光斜斜落在她身上,素色的连衣裙衬得身形清瘦,只是神情颇有些憔悴。 “王小姐,你好呀,你本人比电影上更靓呀!”安安伸手时觉得自己手都有些抖。 王组贤抬手轻轻和她交握,掌心温软,声音也是一片温柔:“林小姐您客气了,王先生和我说您想请我拍电影,感谢您的厚爱。” 安安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王先生说的是可乐。 “快请坐快请坐!”可乐拉过椅子,又递上了泡好的茶。 安安双手递上了剧本:“王小姐,您看一下,这个是我想请您来拍的,是一部恐怖片,我觉得主角非你莫属啊!” 王组贤接过剧本,却并没有第一时间翻看,反而露出个略带苦涩的微笑:“林老师,您喊我组贤就好。只是我现在不想拍戏,只能拒绝您的好意了。” 可乐闻言脸色微变,安安推了推茶杯示意可乐给自己倒茶,才柔声问道:“祖贤姐,你叫我安安就好啦。冒昧的问一下,是因为前段时间八卦周刊的缘故吗?” 王组贤微微仰头,缓了一阵才慢慢说道:“系啊,安安,八卦杂志传的满天飞,整个港岛都知道他妈妈怎么说我…”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我暂时没心情拍电影啦。” “花几千万叫鸡?”安安语气平静,她有看过这个新闻,当时她就在想,怎么有人可以说话这么恶毒。 “嗯。”王组贤微红着眼点了点头,“对不起,我真的没心情拍啦。” “可是我觉得,就是这样你才要继续拍呀!”安安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来。她想起来了,王组贤就是受到这件事的影响才慢慢淡出影坛。凭什么渣男没受到惩罚,只有大美女黯然神伤远赴加拿大近乎与世隔绝啊!!! 第69章 娱乐至死 这还是可乐和王导第一次见安安如此激动,可乐正要开口说话,安安抢先说道:“组贤姐,那些八卦杂志只会看热闹,这些恶毒的人只想伤害你,如果你真的因此息影,受伤的只有你和我们这些喜欢你的影迷,而坏人们只会在一旁看着你的笑话嘲笑你!” 见还有人因为自己的遭遇如此激动,王组贤反而平静了许多,她微微一笑:“安安,谢谢你为我打抱不平。这只是一部分原因,现在的电影行业好商业,很难找到聂小倩那样有灵魂的角色了啦。” 安安指了指自己的剧本:“组贤姐,那你更要看看我的剧本啦。我不否认我拍电影是想赚钱,但是我的电影不仅仅是为了赚钱的。” 王组贤愣了愣,终于翻开安安递给她的剧本看了起来。 这一看就是两三个小时,会议室安静极了,除了剧本翻动的声音,就只剩窗外偶尔掠过的车鸣。可乐和王导连大气都不敢喘,只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眼神一瞬不错的落在王组贤身上。 “这个剧本,似乎选素人来拍效果最好啊。”王组贤合上剧本问道。她沉浸电影行业好多年,一下子就点出了电影的精髓。 “原本我是这么想的,但是我想把背景改成落魄女星的息影生活也是可以的。”安安神秘一笑,“组贤你被恶毒媒体中伤,男友阿强陪你住进叔父远在屯门的偏僻老楼来逃避媒体疗伤,你觉得怎么样?” 王组贤有些难以置信:“你要直接把主角改成我本人,变成拍我本人的经历?” “娱乐圈嘛,真真假假谁能分得清楚,既然大家都要娱乐,我们索性娱乐到底啊!”安安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只是组贤姐你要牺牲形象了,大概好多年后都有人问你究竟是不是真的。” 王组贤沉默了许久,突然问道:“安安,你想怎么宣传啊?” “我要让媒体宣传这是你这段时间没拍电影的落魄生活记录片,我要宣传你和绯闻男友在老楼同居。我要满足大众的窥私欲,真真假假,大家一起娱乐至死啊!”安安眼神坚定,既然想看,那就来看个够吧。 “你们有拿DV机拍过吗?”王组贤抚摸着剧本的封面,转头看向王导。 “当然有!”王导宝贝似的捧出了自己的DV机,“试拍没问题我们才邀请王小姐来的啦。” 看过王导试拍的片段,王组贤有了心理准备,却也脸色一白。这确实与传统的电影拍摄手法不同,是一种全新的体验。 王组贤将DV机搁在桌上,看了半晌,坚定地道:“安安,你说的对,娱乐至死啊!我想试一试!” “太好了!”安安猛地起身,连声音都有些颤抖:“组贤姐你同意啦。” “不会有比当时更难堪的啦。”王组贤笑了起来,“我很期待电影上映的那一天。” 签订了最最重要的女主角,剩下的问题就都好解决了。可乐从公司扒拉出来一个男主角,叫阿强。听说要和王组贤合作拍戏,此人都没问拍什么,剧本也没看,直接化身可乐的小尾巴,就怕自己被换。 敲定演员的第二天,剧组便悄摸摸扎进了屯门的老楼里。没有封路,没有打光,甚至连场记板都省了,王导端着DV机跟在身后,镜头悄悄追着。 王组贤和阿强犹如真正的情侣,两个人在一起烧饭整理房间。电影拍的极快,只用了五天就拍完了。 可乐跑前跑后张罗着杂事,联系媒体开始预热,只等着给所有人一个巨大的惊喜。 电影刚拍完两天,安安就开学了。 心里一直惦记着电影的事,安安一有空就想去东缘,连自己新书出版了都没注意。 “说,你最近每天下课都神神秘秘的干嘛去了?”这天下课,阿芬堵住了安安。她观察了好久,这段时间安安一有空就神神秘秘的打电话,要不然就失踪找不见人。最反常的是,新出版了都没有问她感想,安安一定有大秘密! 安安犹豫了再犹豫,决定说一部分实情:“本来打算电影试映再告诉你的。我假期和王导合作了一部电影,还请了王组贤来当女主角,超级好看的。” “啊!”阿芬惊讶的大叫了一声,又连忙捂住嘴巴小声道,“最近她的绯闻好多,还盛传她好落魄,你居然请了她来拍电影!” “我最近就是在忙电影的事啦。对了,《登仙途》你有没有看呀,你觉得怎么样?”安安不敢继续聊电影,连忙转移了话题。 “很好看,很喜欢,很难过。”阿芬又回想起当时看书的心情,“你说我每天沐浴朝阳夕阳,会不会吸收到一些天地灵气,对身体好一些?” “你知道我是写的……”安安诧异的看着阿芬。 阿芬有点脸红:“哈哈哈哈,我开个玩笑啦,王组贤是不是和电影里一样漂亮呀,你找她签名没?” “我居然忘了!”安安也啊的大叫了一声,“等电影试映时我们一起找她拍照签名吧,叫上欣欣一起,观影小分队再次出动!” “好呀!等你的好消息!”阿芬兴奋的点了点头,拉着安安一起去吃糖水。 最近王组贤的消息满天飞。有杂志说她找了个圈外男朋友,两人已经同居。有八卦周刊说昔日女星已经落魄,只能寄居在破旧老屋。还有报纸头版头条就是,王组贤下海拍三级片,惊爆众人眼球! 这些离谱的报道像潮水般涌遍街头巷尾,便利店的杂志架上,王组贤素面站在屯门老楼巷口的模糊照片被放大,配着耸人听闻的标题,成了这段时间最火热的话题。 而那边王导也剪好了电影,邀请安安过去看一看电影的粗剪版。据说可乐之前还专门组织了小弟们来看,反响非常好。 听到了期待已久的好消息,安安等不及周末,当晚就约了阿芬和欣欣去东缘,她甚至还喊了乌鸦一起,她真的好期待大家看到伪纪录恐怖片的反应呀! 第70章 屯门事 第七十章第七十章 等安安的观影小分队到东缘时,乌鸦已经在等她了。让安安没想到的是,乌鸦还带了雷耀扬一起来看。 可乐早已准备好观影室,王组贤已经在里面等他们。没有过多的寒暄,安安左手阿芬右手欣欣,大家直接开始看电影。 光影的魅力就在于通过拍摄和剪辑,让无声的画面诉说故事。明明只是普通的日常,经过王导的处理,只让人看了心里发凉。 虽然电影剧本是安安自己写的,拍摄是她看着王导拍的,但现在通过大屏幕看电影成片,安安还是忍不住心慌。阿芬和欣欣更是直接抱住了安安,三个人团成一团继续看。 等到画面最后定格在王组贤面带微笑关掉DV时,欣欣脸色发白,全身冷汗,吓到叫都叫不出来。而阿芬浑身发软挂在安安身上,惊恐地指着王祖贤大喊:“鬼……鬼上身!!!” 压抑的气氛瞬间被打破,这边安安再三和阿芬保证,这真的只是电影而已,只是采用了特殊的拍摄手法。 那边乌鸦脸上带坏笑,拍了拍雷耀扬的肩:“怎么样,屯门坠楼案新编啊,给点评价,喜不喜欢?” 雷耀扬抬手摩挲着下巴,脸上也挂着玩味的笑:“当时坠楼案发生在屯门,警察就把屯门来来回回查了几遍,恐龙已经被查得焦头烂额。现在电影再一出来,他怕是扛不住压力,要来找我了。” “洪兴屯门,哪比得上东星屯门。”乌鸦看着眼前的大屏幕,脸上满是兴奋,“洪兴居然找恐龙这么个废物话事屯门,不如早点让出来啊。” “放心吧乌鸦哥,电影拍得这样好,我会抓住机会啦。”雷耀扬点了点头,“恐龙的把柄太多,都搜集起来就等着给他个惊喜。” 乌鸦突然收敛了笑意,沉声道:“靓坤那边联系好了?” “靓坤同意了,我们撑他话事洪兴,屯门的事他不管。”雷耀扬的脸上映着大屏幕未散的微光,有的位置与其让废物占着,不如换他来! 经过了安安的再三安慰,欣欣和阿芬终于从电影的阴影里缓过来一些。 “安安你太坏了,你都没告诉我们是恐怖片啊!”阿芬抚着胸口喘着气,眉头皱成了一团。 一旁的欣欣也扶着沙发缓神,脸色还有些发白,小声附和:“是呀,你就告诉我是王组贤小姐的新电影,我都没有心理准备,最后那个笑真的好可怕啊。” 安安被两人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抬手拍着阿芬的背顺气,笑着道歉:“我错了我错了,杂志上铺天盖地都在说组贤姐的新电影是三级片,我就没特意说。” “没想到是这么个三级片…”阿芬恍然大悟,“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故意的。” 安安得意地笑了笑:“你猜!我们一起去找组贤姐合影吧?” 阿芬伸手掐了把安安的胳膊,嘴上说着“你这个大坏蛋”,身子却已经跟着她往王组贤那边挪,脸上的后怕早被雀跃盖了去。欣欣也连忙跟上,牵着安安的手,眼底满是期待。 王组贤正和可乐聊着电影宣传的事情,见三人走过来,笑着转身打招呼:“怎么样,电影还喜欢吗?” “组贤姐你演得也太好了,最后那个笑真的好可怕!”阿芬凑上前,语气满是崇拜,“能不能和你合张影呀?” “当然可以。”王组贤笑着应下,自然地往安安身侧站定,可乐连忙拿出相机,快门按下,定格住四人的笑脸。 东缘新电影上映的消息像一阵旋风,顷刻席卷了整个香江。街头巷尾的茶餐厅、报刊亭,处处都在议论这部贴着“王组贤”“三级片”“私密生活”的电影,话题热度一日高过一日。 没人料到这部从拍摄到上映都神神秘秘的影片,竟会以这样炸裂的姿态闯入大众视野。杂志报刊早已把相关噱头印满版面,连街边卖报的小贩喊着号子,都能把这几个关键词喊得震天响,但凡提起近期香江影坛,没人绕得过这部东缘出品的新作。 东缘新片正式登陆香江院线,首日便创下了票房奇景。各大影院门口排起长龙,茶餐厅里、电车中,人人都在热议这是一部什么样的电影。这个年代,提起女星和三级片,总会引人暧昧一笑,许多怀揣着隐秘小心思的人就这么踏进了影院。 谁知电影根本没有预想中的香艳镜头,明明只是大明星的日常,却让人后脊发凉。等最后的笑容出现时,甚至有激动的观众朝荧幕扔了汽水瓶。 票房涨得比流言还快,各大影院连夜加开场次,连边角的小影院都挂起了东缘新片的海报,王组贤那帧收尾的笑被截出来,成了香江街头最醒目的画面,有人贴在墙头,有人藏进钱包。当然,大家都说只是电影而已,私底下议论最多的却是王组贤到底有没有鬼上身。 院线的火,烧得最快的是屯门。 恐龙窝在堂口的沙发里,面前摆着七八份报纸,头版全是东缘的电影,字里行间都绕着屯门坠楼案。他捏着报纸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把纸边捏得发皱,手下小弟怯生生进来报信,说警局又派人来传讯,还说门口堵了十来个记者,非要问他电影和案子的关系。 “滚!都给我滚!”恐龙一脚踹翻面前的茶桌,茶杯碎了一地,热水溅在裤腿上也浑然不觉,“谁他妈不知道东缘是东星的电影公司!东星的电影和我有什么关系!敢阴我!老子要他们都死啊!!” 1995年,恐龙只想大骂流年不利。年初屯门莫名发生坠楼案,死者遭受虐待面目全非,警方怀疑死者正是失踪许久的和义堂雷公,将调查方向集中在江湖仇杀上。 因为社会影响恶劣,差佬们来来回回把屯门翻了个底朝天,场子里的生意一落千丈。好不容易风头过去,东星又搞出了这么一部电影,全香港的目光又回到了屯门。警方迫于压力只能重启坠楼案,现在明显是想把他当替罪羊。 不仅如此,底下的小弟也都人心惶惶。混江湖的胆子大,却偏信这些神神叨叨的说法,私下里传什么的都有。说东星这电影里的烂赌鬼就是恐龙逼死的,借着荧幕讨说法来了,夜里守堂口的小弟都要结伴不敢单独走,他们怀疑屯门风水不好,真的闹鬼。 第71章 凶手是谁 恐龙简直焦头烂额。 他想去东缘砸场子,可东缘明面上就是家正经电影公司,证件齐全,宣传发行样样合规。重要的是,也不知道东缘从哪找的保安公司,里面保安各个能打,他带去的小弟打不过人家。 他想去找这该死的剧组的麻烦,还没等行动,就有人给他警告,东缘公司和警方很多高层都有联系,江湖恩怨不要扯上无辜的电影公司和剧组。 两条路堵死,他总不能带着小弟去影院砸场子,那岂不是坐实了自己心里有鬼,还得被警方抓个正着。 恐龙气得发疯,干脆想去找东星的麻烦,可根本得不到社团的支持。你屯门自己的屁股没擦干净,现在还想拉整个社团下水? 是的,介于恐龙以往的表现,洪兴大部分人也怀疑坠楼案就是他做的,此时扯上东星只是想祸水东引而已。得不到社团的支持,恐龙也不敢轻易和东星开战。 屯门这边热闹不断,那边乌鸦却带着古惑伦和笑面虎在雷耀扬的酒吧里惬意喝酒。 乌鸦半靠在卡座里,手上夹着烟,面前的茶几上是全是屯门案电影的报道。 笑面虎激动的拍着桌子对乌鸦道:“真没想到这电影这样猛,预估票房可能有5000万,日本韩国台湾的公司都问能不能引进,甚至还有美国公司在接触!” 乌鸦故作平静地抽了口烟,沉声道:“可乐他们说要拍什么跨时代的恐怖片,没想到还算有点意思。” 雷耀扬端着威士忌,轻轻晃着杯中的酒液,脸上也满是笑意:“东缘公司发财不说,给我们的安保公司也打了个好广告啊。现在好多富商来问安保业务,多亏大陆来的那批退伍兵,不然我们人手都不够。” “这只是和大陆的初步合作而已,97之前他们还要派几批退伍兵过来。香港的警察靠不住,到时候就要靠这些人了。”古惑伦握着酒杯抿了一口,雷耀扬珍藏的威士忌味道确实不错,“澳门那边也联络好,丧标愿意找洪兴的麻烦,每张桌子要抽三成的佣金,就看洪兴的蒋生怎么接招了。” 雷耀扬轻碰了下古惑伦的酒杯,琥珀色的酒液晃出涟漪:“靓坤那边也做好了准备,不过他希望恐龙能尽快动手,以免夜长梦多。” 乌鸦面露不屑,吐了口烟圈:“洪兴墙头草不少,废物也很多。恐龙被逼到这个份上居然还能忍。” “恐龙有个小弟叫生蕃,跟了他好几年,在恐龙面前也有几分面子。”雷耀扬放下酒杯,身子微微前倾,“恐龙胆子小能忍,生蕃可是个愣头青,好戏就在这几天了。” 恐龙坚持到了电影下映,没想到坠楼案的热度反而更高。现在最流行的说法是坠楼案的死者冤魂托梦给王组贤小姐,不然她怎么演的这么好。 警方给恐龙的压力越来越大,甚至有内部人暗示他别管什么电影,尽快交出一名凶手,不然警方只能拿他交代。 恐龙的目光从东星转到了屯门内部,坠楼案的真相他确实不知。电影是东星在搞鬼,但坠楼案的凶手,他也不敢保证是不是自己手下犯浑。 生蕃的日子可太难过了。大哥恐龙从电影上映就没有个好脸色,想去找东缘的麻烦又碰了一身灰。现在警方逼着大哥交出凶手,大哥的这几天看他们这些小弟的眼神都不对。 他窝在屯门的大排档里,灌下整瓶啤酒,酒沫顺着下巴淌到红背心上也懒得擦。周遭小弟噤若寒蝉,没人敢提电影里那桩坠楼案,却又个个眼神躲闪,那点心思全写在脸上。谁不知道生蕃哥脾气最愣,说不定凶手就是他! “妈的!”生蕃狠狠掼了酒瓶,玻璃碴溅得满地都是,“东缘算个屁?剧组算个屁?我看电影是他们拍的,人也是他们杀的!敢骑到我们头上撒野,不给他点颜色看看,真当屯门没人了!” 小弟们面面相觑,有人壮着胆子开了口:“生蕃哥,东缘的保安不好惹,警方也不让我们去找东缘的麻烦……” “怕个鸟!”生蕃一拍桌子,板凳腿蹭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响,“社团养着我们,不是让我们缩头的!坠楼的事我看就是他们做的,他们拍电影往我们身上泼脏水,还不能讨个说法了?” 生蕃本来就鲁莽,这几天恐龙哥怀疑的眼神更是让他不善思考的脑子有了一丝危机,坠楼案总要有人顶,东星不顶,难道要洪兴的人来顶?! 屯门的夜色里,生蕃已经带着十几个小弟,抄起了钢管和砍刀,骂骂咧咧地朝着东缘公司的方向走去。 不知道为什么,生蕃到了东缘公司,偌大的公司里居然没人。平时围在公司周围看家狗一样的保安都没在,办公楼里虽然亮着灯,但工作人员都不知道去哪了。 生蕃只觉得大喜,和小弟们进去一通打砸,玻璃被钢管抡得粉碎,办公桌椅翻倒在地,电脑显示器摔在地上迸出火星,文件纸张被踩得狼藉遍地,整个办公区瞬间成了一片废墟。 他红着眼梢踹翻最后一个铁皮柜,嘶吼着泄愤:“让你们拍电影污蔑洪兴!让你们跟屯门作对!这就是下场!” 小弟们跟着起哄,砍刀劈在实木门框上留下深深的豁口,直到整栋办公楼里能砸的东西全成了破烂,生蕃才大手一挥:“走!看他们还敢不敢嚣张!” 一群人骂骂咧咧地撤出东缘公司,刚拐过街角,刺眼的警灯突然在夜色里炸开,数十名警察举着警棍围了上来,扩音器里的声音冷硬如铁:“不许动!全部蹲下!你们涉嫌非法暴动,跟我们走一趟!” 生蕃心头一沉,不明白为什么差佬会在这里蹲他们。他刚想反抗,却被警察迅速按在地上,手腕锁上了冰凉的手铐。 此时的东缘公司正在半岛酒店举办庆功宴,伪纪录恐怖片在狂揽了5000万的票房之后终于下映,媒体惊呼恐怖来袭。 可乐举着酒杯在应酬,今天这里来了不少明星和警方大佬,是一点也不能马虎的。 他正在和港岛总区的一位高级警司碰杯,语气谦逊:“还望李sir多多关照,东缘只是做正经生意,实在经不起这些社团分子滋扰。往后还要劳烦警方多照拂。” 第72章 洪兴乱象 生蕃去东缘找麻烦被抓的事在洪兴引起了轩然大波。东星和洪兴前段时间刚联手去找和记的麻烦,现在因为区区一个电影,恐龙就派小弟去砸了东星的公司? 洪兴12个分堂,只有屯门最罩得住,没有帮派能进来。现在屯门出了坠楼案,恐龙说与他无关,洪兴里信的人不多。 洪兴堂口议事厅里,烟雾缭绕得几乎看不清正中的关公像,蒋天生指尖夹着雪茄,烟圈缓缓吐在紫檀木长桌上方,脸上没半分笑意,堂下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喘,唯独靓坤倚着椅边,指尖敲着桌面,嘴角挂着点似笑非笑的玩味。 蒋天生的声音不高,却压得满室寂静,雪茄头的红点在烟雾里明灭,“因为捕风捉影的事砸东星的公司,恐龙,你是觉得洪兴的家底厚,够你折腾,还是觉得东星的人好欺负?” 恐龙站在长桌下首,脊背绷得笔直,额角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却硬着头皮道:“蒋生,这事不是我指使的!生蕃那小子自作主张,被东星逼急了闯的祸,我压根不知情!” “不知情?”靓坤突然开口,身子往前倾了倾,眼神里的嘲讽毫不掩饰,“恐龙哥,生蕃跟你多少年了?你的小弟闯祸,你说不知情?全香港的古惑仔,怕是没一个信的。再说了,坠楼案的烂摊子你没擦干净,东星拍个电影,你就急了?不是生蕃自作主张,是你心里有鬼,想借小弟的手出恶气吧?” 靓坤的话戳中了众人的心思,堂下顿时响起细碎的议论声。 “就是,屯门的事本来就疑点重重,现在又惹上东星,这不是给洪兴招是非吗?” “前阵子联手和记,东星也算给了洪兴面子,现在倒好,直接砸人公司,这梁子算是结大了。” “屯门向来独来独往,现在出了这事,总不能让整个洪兴给他擦屁股吧?” 基哥叼着烟,闷声补了句:“蒋生,东星那边已经放话了,要么恐龙给个说法,要么洪兴让出屯门的地盘,不然这事没完。还有警方那边,生蕃刑事毁坏加袭警,东星再推波助澜,怕是要揪着洪兴不放。” 这话一出,议事厅里的气氛更沉了。谁都知道,东星这次本就是设局,生蕃被抓只是个引子,他们真正的目的,怕是屯门这块肥地。东星觊觎已久,这次总算逮到了机会。 恐龙急了,嗓门都提了几分:“蒋先生,东星就是故意的!那电影就是他们拍来污蔑洪兴的,坠楼案根本不是我做的,他们就是想借这事吞屯门!” “是不是污蔑,不是你说了算。”蒋天生掐灭雪茄,放在烟灰缸里,目光扫过堂下众人,最后落在恐龙身上,“恐龙,你跟我这么多年,我信你一次,这事不是你指使的。但生蕃是你的人,东星的损失,你得赔。生蕃的烂摊子,你得收拾。还有坠楼案,警方那边催得紧,一周内,我要看到结果,要么找出真凶,要么给警方一个交代,别再让洪兴因为屯门,被人抓住不放。” 顿了顿,蒋天生的语气冷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至于东星那边,我会让人去谈。但你记住,恐龙,屯门是洪兴的屯门,你要是守不住,或者再惹出什么祸,那这个屯门揸fit人,只怕要换人了。” 恐龙心里一沉,知道蒋天生这话已是留了情面,忙躬身道:“多谢蒋先生!我一定在一周内查清楚坠楼案,给洪兴,给蒋先生一个交代!” 议事散后,恐龙走出尖沙咀堂口,晚风一吹,后背的冷汗凉得刺骨。他抬头看了眼夜空,港岛的霓虹晃得他眼睛生疼。他心里清楚,蒋天生的宽限不过是给大哥韩宾面子,警方这么久都没线索,蒋先生只是逼他这个屯门揸fit人尽快找个替罪羊而已。 而他没看到的是,不远处的巷口,一辆黑色轿车里,雷耀扬看着他狼狈的背影,对着电话低声道:“古惑伦,好戏才刚刚开场。告诉丧标,澳门那边可以动手了,洪兴的注意力现在全在屯门上。” 洪兴最近流年不利。 屯门的事闹的沸沸扬扬还没解决,一群洪兴的马仔去澳门做事,又闹的有死有伤。丢了大脸。最后靓坤出来摆平丧标,才算挽回几分面子。 最轰动的是,有个洪兴的小子真枪实弹的拍了三级片,还找自己兄弟的马子玩! 这桩桃色烂事比屯门的坠楼案传得还快,不出半天,全香港的社团都在拿洪兴打趣。 更糟的是,这事还被警方揪了把柄,借着查非法音像制品的由头,把旺角堂口的几个据点端了,搜出不少管制刀具,顺带又把屯门的坠楼案扯出来,对着洪兴的各个堂口轮番查岗,搞得洪兴上下鸡犬不宁。 恐龙在屯门得知这事时,正愁着怎么找替罪羊平警方的事,闻言只觉得心头发凉。他在警方的人刚刚告诉他,生蕃咬死了坠楼案是他干的,生蕃想当污点证人。 他捏着手机的指节泛白,耳边还响着警方线人的话,生蕃反水的消息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心头。他猛地将手机砸在桌上,玻璃碎裂的脆响在空荡的屯门堂口炸开,旁边的小弟们缩着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出。 生蕃那小子,跟着他十几年,没想到居然会当二五仔。恐龙咬着牙,腮帮子的肌肉突突直跳。他太清楚了,生蕃一旦真的站在警方那边做污点证人,就算蒋天生之前留了情面,洪兴也绝不会留他。东星更会趁势扑上来吞掉屯门这块地,他这条命怕是也得搭进去。 “大哥,现在怎么办?”一个小弟战战兢兢开口,“生蕃被关在羁留所,东星的人肯定在盯着,怕是早就跟他接触过了。” 恐龙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的戾气。他走到窗边,看着屯门街头的车水马龙,这里是他守了十几年的地盘,一草一木都刻着他的印记,绝不能丢。 “去,找几个信得过的,想办法混进羁留所附近,不管用什么办法,让生蕃闭嘴。”他的声音冷得像冰,“记住,手脚干净点,别留下把柄。” 第73章 洪兴易主 此时的洪兴总堂气氛沉的像铁,连缭绕的烟圈都似凝在半空,落不下来。 生蕃在羁留所还没开口,恐龙就派人去灭口,最愚蠢的是,被警方抓了个正着。 桃色新闻让洪兴成了香港社团的大笑话,恐龙的举动更是挖了洪兴的根。社团最忌卸磨杀驴、大哥卖小弟,恐龙惹了众怒。 蒋天生的脸色比墨还沉。韩宾没办法,他往前踏出一步,对着主位的蒋天生深深躬身,硬着头皮开口:“蒋先生,我弟弟坏了规矩,我这个做大哥的先替他道歉。” 蒋天生指尖夹着未燃尽的雪茄,烟蒂的红点明明灭灭。他抬眼扫过韩宾,一道桀骜的声音抢了先。 靓坤从角落的椅子上缓缓起身,手指抵着桌面轻轻敲了敲,:“出来混,有错就要认,被打要立正。上头要下头做事,有功要赏,有错也要扛。” “有话你就直说。”蒋天生将雪茄摁灭在烟灰缸里,瓷面发出刺耳的轻响,他怒极反笑,眼底却无半分笑意。 “每年选举都是你生哥坐这个位置,”靓坤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照规矩是三年选一次,我是不是有资格出来选啊?” 整个堂口议论纷纷,似乎大家都没料到靓坤会在此时发难。蒋天生执掌洪兴多年,威信早已深入人心,可如今恐龙接连闯祸,大b手下桃色新闻满天飞,蒋天生护短的闲话私下里本就不少。 蒋天生沉默了一会,目光抬眼扫过众人,开口道:“我这个人很民主,如果大家心目中有人选的话,我愿意退位让贤。” 靓坤等的就是这句话,他立刻看向蒋天生身旁的陈耀:“耀哥,你来主持啊。” 还未等陈耀开口,大b突然拍桌而起,指着满屋众人怒喝:“谁投我砍谁全家啊!” 陈耀却没看大b,此时洪兴风雨飘摇,大b的狠话毫无意义。他只是问蒋天生:“蒋先生,今天到场的兄弟都有权投票,对吗?” “对。”蒋天生点了点头,再无多余言语。 “各位兄弟,哪一位选阿坤的,请举手。”话音落,陈耀居然第一个举了手。他作为蒋天生的心腹,这一举动彻底打破了最后的平衡,众人见状,纷纷放下迟疑,接二连三地抬手。除了大b,所有人都举了手。 一夜之间,翻天覆地,坐馆易主,靓坤话事洪兴。 靓坤上位后的第一件事,既不是处理桃色新闻,也不是整顿堂口,而是让人递了话给东星,要亲自和乌鸦谈和。 没人知道两人在东星元朗的堂口聊了些什么,只知道谈和的结果是洪兴主动撤出了屯门。消息传来,洪兴上下哗然,却没人敢违逆新任龙头的命令。 屯门坠楼案终于草草结案,洪兴的小弟生蕃因江湖恩怨与和义堂雷公起了冲突,残忍的虐杀了对方,还将尸体扔下高楼。 而恐龙虽逃过了法律的制裁,却逃不过洪兴的处置。因管教小弟不利,纵容生蕃闯祸,又擅自派人砸了东星的公司,他被勒令自掏腰包赔偿东星所有损失。 至于派人去羁留所灭口的事,因靓坤与东星谈和,对方不再追究,便也不了了之。但屯门终究是待不下去了,他丢了屯门揸fit人的位置,只能投奔大哥韩宾。 韩宾本就因恐龙的事心怀愧疚,如今弟弟保住一命却声名狼藉,更是让他心力交瘁。他辞了堂口的所有职务,陪着恐龙离开去了泰国,自此淡出了洪兴的核心圈层。 洪兴撤出屯门,东星雷耀扬顺势入驻,自此东星话事屯门。 大b无奈,对闹出桃色新闻的陈浩南执行家法,陈浩南被逼离开洪兴,这一段的江湖风波终于暂时平息下来。 江湖事和安安关系不大,她还是看新闻才知道东缘被砸了。幸好没有人员伤亡,只是整间公司都被砸烂。 “我的天,幸好那天东缘办庆功宴,才没人员伤亡。”安安在家看到报纸时惊呆了,连忙跑到厨房问乌鸦具体什么情况。 乌鸦正在准备两人的晚饭,闻言他哈哈大笑:“可乐高兴都来不及,有人愿意出钱给他重新装修。” “是因为坠楼案的电影吗?”安安还是有些担忧,电影上映之后,关于屯门案的报道铺天盖地,各种猜测也越来越离谱,似乎还牵扯到了社团斗争。 “当然啦。”乌鸦一边切叉烧,一边丝毫没有犹豫的回答道,“你电影拍的那样好,成本不过区区50万,其中30万还是片酬。你知唔知最终票房爆了多少啊?” “5000万啊,我没问可乐具体数字,但是我看新闻啦。”安安溜进厨房拿了块叉烧尝了尝,这家的味道不错。 “是5036万啊!都在传今年的票房冠军居然是三级片。”乌鸦看安安爱吃,又塞了块叉烧到她嘴里,“不过除了明面上的票房,日本韩国台湾都确定要引进,美国欧洲也在派人来谈。” 安安也喂了乌鸦一块叉烧,转身去给自己倒了杯水:“这可是王组贤啊!她的电影被国外引进很正常呀。” 乌鸦切肉的手没停,刀锋划过肥瘦相间的叉烧,切出厚薄匀整的片儿,闻言坏笑着用手指沾了点肉汁往安安嘴角抹了下:“东缘前两年还是不入流小公司,现在片都卖到了国外,把别人惹红了眼来砸公司也正常啦!” 安安躲着他的手,又拿起块叉烧塞进乌鸦嘴里感叹道:“现在营商环境好险恶啊!”她靠在料理台边,看着乌鸦把叉烧码进碟子里,淋上琥珀色的蜜汁,“没想到你们有社团背景还有人敢上门。” “总有人被利益刺激的红了眼发疯啊。”乌鸦擦了擦手,伸手揽住她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她发顶,“不过东星也不是好惹的,砸完了不还是要乖乖来道歉赔钱。” 安安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闻着他身上的饭菜香,抬头看他:“怪不得你说可乐高兴坏了。我就说这是划时代的恐怖片,你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乌鸦轻轻在她头上吻了一下,低笑出声:“哪里用现在才知道,从你第一本出版我就知道你好厉害的啦!” 第74章 平安夜 电影下映,后续卖版权的事有可乐盯着。当初拍完电影,可乐贴心的找安安补签了一份合同。坠楼案版权归安安所有,她拥有全渠道收入的百分之二十分成。 安安之前写就赚了不少钱,现在更是一夜暴富。 面对银行卡里突然多出的数字,安安反复看了几遍仍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自己这算是财富自由了吗? “大嫂,这只是第一笔款而已。”可乐在电话那边哈哈大笑,拍大嫂的电影和天上掉钱真的没区别,“您放心,后续还会有的!” 安安略带茫然地挂断了可乐的电话,这居然只是第一笔。 乌鸦知道了安安的烦恼,实在是笑的停不下来,这个傻女居然会担心自己有钱就放纵自己没动力写作了。 “那你现在还要写吗?”乌鸦故意逗她。 “写啊!小草的故事我还没写完呢!”安安回过神,她用力强调了一下,“我是害怕以后,以后!据说有的人有钱了就再也写不出好文章了好不好!” 见她实在是因为这些莫须有的小事烦恼,乌鸦忍不住一把抱起安安,看来她就是太闲下有空胡思乱想。 95年的香港大学中文系,只需要三个学年就可以毕业,安安后来才知道这是因为香港主流是英式学制。 想到自己现在已经大二了,安安升起了一股紧迫感,她要在自己毕业前写完小草的故事,这样毕业就可以没有负担的去旅行啦! 安安的日程被上课、学车和写稿填满,终于赶在了圣诞节前,她写完了《登仙途》第二册。 天衍书院仅剩小草一人,她在书院废墟里寻了三个月,寻到了书院所有人的遗物。将遗物都归置在书院后山的石洞里,小草默默对自己说,要重建书院。 可她只有筑基期的修为,储物袋里只剩管事给的三块灵石,连重新盖一间屋的灵木都凑不齐,更别说重建偌大的书院了。 小草记起在府城时听说天目山谷开启了秘境,赵家正在雇人去里面探路。天目山谷在哪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赵家给每个探路的人一百块灵石。 赵家价格开的高,自然是只要有真本事的人。小草虽然修为只有筑基,但她长在大山里,会识地形、辨灵草、观兽痕,还能治疗些简单的伤,赵家就让她留下了。 签了死契,小草和赵家的队伍一起出发了。天目山谷离的不算远,一行人只用了两天就到了。 行至秘境口,赵家人探查发现之前留的结界已经松动,怕是有人已经溜了进去。为免夜长梦多,众人连夜进了秘境。 这是小草第一次进秘境,她只觉得里面似山中最危险动物的巢穴,灵觉在向她疯狂发出警告。 秘境中处处是危险,毒草毒虫自是不必说,还另有秘境主人设下的迷阵杀阵。幸好小草在大山中成长,灵觉异常灵敏,带众人躲过了数次危机,逐渐成了队伍中的核心人物。 行至一处断崖前,众人只觉仿佛陷入灵气海,此处灵气浓厚甚至凝结成水滴。断崖下云雾翻涌,竟有一道石桥横跨云雾,桥身刻着繁复的纹路,桥的那头隐约可见一座石殿,灵光缭绕,显然便是秘境核心。 正待众人休整片刻准备进入核心之时,三道黑影偷袭而来,正是之前偷偷进入秘境的人,显然是在此蹲守多时。 队伍瞬间被冲散,赵家人不管探路修士的死活直冲秘境核心,探路修士自然也不会为赵家卖死命,小草在混乱中上了石桥。 踏上石桥的小草瞬间进入了幻境。幻境中她父母双全,长大后被父母送入了天衍书院读书。一切都是那么的好,可她总是不开心。 那一日,夫子问大家有什么理想。有人希望当官,有人希望发财,有人希望身体康健,小草脱口而出,她想成仙。 小草要离开书院寻求修炼方法,父母留不住她,同学师长拦不住她,在她踏出书院那一刻,幻境碎了。 离开幻境小草才恍然发觉,自己还在秘境中,石桥幻境只是秘境主人的考验,除她之外,其他人都不见了。 秘境主人残余的意识问她,为什么她一生从未圆满,却能狠心离开。因为那不是我的圆满,小草回答的没有没有一丝犹豫。 那你为什么要重建书院? 因为那是他们的圆满。话音落,小草恍然大悟,她有她的路要走。 秘境主人说此时秘境已经关闭,50年后才会再次开启,此间天地的机缘,便尽数赠给通过考验的人。 石殿方向涌来漫天灵光,化作星子落进小草的丹田,小草在此处闭关50年。50年后小草出秘境,金丹成。 平安夜的香港飘着零星冷雨,街边的霓虹裹着暖光。安安把最后一页稿纸叠好,和第一册的手稿一起放进牛皮纸信封,指尖还沾着钢笔墨水的淡痕,鼻尖萦绕着桌角热可可的甜香。 乌鸦倚在门口等她,不把写完交稿,只怕晚上她吃饭都要惦记这件事。 去出版社给琳达交了稿,安安跟着乌鸦去了中环的一间西餐厅。据说这家餐厅落地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的灯火,是安安提前好久特意订的位置。 推开门时,暖融融的香气裹着悠扬的钢琴曲游荡在空气中。侍者引着两人走到临窗的卡座,桌上摆着安安提前订的香槟,杯壁凝着细水珠,旁边还搁着一小束洋桔梗,是优雅的淡紫色。 乌鸦拿着牛排刀的样子仿佛要去砍人,切肉倒是切的很好。 安安看着他推到自己面前的、切得整整齐齐的牛排块,忍不住逗他,“没想到你切肉切的这么好,就是气势太足,侍者都快不敢过来添水了。” 乌鸦抬眼扫了眼不远处站着的侍者,指了指眼前的牛排:“这里量这么少,两口就吃光光,猫食来的啊。” 安安叉了块牛排尝了一口,味道还可以,但分量确实如乌鸦所言,非常精致。她叉起一块给乌鸦,让他也尝一下:“风景好嘛,都是来看夜景的,想吃饱可不太容易。” “你说请我吃大餐,谁知道是用眼睛食。”说着他又拿起刀叉,利落几下把自己那份也切得方方正正,却没动,只看着安安吃,“你慢慢吃,我陪你。” 第75章 圣诞节 平安夜那晚在西餐厅吃了什么安安已经记不清了,她只记得两个人又去大排档吃了第二顿。炒河粉就着没喝完的香槟味道很好,紫色的洋桔梗洒在床上也很好看。 圣诞节当天安安起来的有些晚,她走出卧室的一瞬间就被茶几上的大箱子吸引了注意力,看包装居然是一台电脑! “啊啊啊啊!你送了我台电脑!!”安安惊喜极了,交完稿她正准备去买电脑来的,没想到乌鸦先送了她一台。 “你不是一直想要台电脑打字?”乌鸦从她身后冒出来揉了揉她的头发,“回来拆,大佬带你过圣诞。” 安安兴奋的回卧室拿出个盒子递给乌鸦:“你的,早就准备好啦,本来想晚上给你的,你可以现在拆!” 乌鸦接过盒子,笑着看安安蹦跳着去换衣服。打开盒子一看,居然是一块劳力士。 等安安换好衣服,乌鸦就牵着安安出了门,车一路往西贡开,风从车窗钻进来,带着海的咸湿味,吹得安安的发梢乱飞。 到了西贡码头,圣诞的氛围裹着海风扑面而来。岸边的小店挂着红绿色的圣诞铃铛,渔船的帆布上还沾着未干的海水,远处的海面上飘着几叶小舟,蓝得晃眼。安安挣开乌鸦的手跑向岸边,蹲下来戳戳浅滩里的小贝壳,回头冲他喊:“雄哥!你看这里的海好蓝啊!” 乌鸦慢悠悠走过去,把外套披在她肩上,伸手捞起她的手腕往回带:“海水凉,别蹲太久。” 他腕间的劳力士在阳光下闪着光,和海水的波光缠在一起,安安盯着那抹银光笑,伸手勾住他的手腕晃了晃:“戴着表来海边,大佬好拉风。” 乌鸦捏捏她的脸,没反驳,牵着她往市集走。西贡的市集有许多小酒吧,木质的招牌被海风磨得温润,玻璃橱窗上贴着烫金的圣诞贴画,麋鹿与铃铛的图案在阳光下晃出细碎的光。 正在街上逛着,海风忽然卷来一阵刺鼻的焦糊味,混着玻璃碎裂的脆响,打破了市集的平静。安安下意识握紧乌鸦的手,抬眼往声响来处望,只见巷口浓烟滚滚,橘红色的火舌正从木质招牌后翻涌而出,有间酒吧着火了。 乌鸦只看了一眼就把安安按到了怀里,把她的脸贴在自己温热的胸膛,隔绝了眼前的火光与耳边的嘈杂。“别怕,我带着你走。” 周围的人群瞬间乱了,尖叫着往两旁退。可他的声音沉而稳,透过胸腔传到安安耳里,压过了人群的尖叫与火焰的噼啪声,成了此刻最安稳的依靠。 走到停车的地方,乌鸦先拉开车门把安安送进副驾,抬手替她系好安全带,亲了亲她才关上车门。 绕到驾驶座的瞬间,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变的冷硬,扫了眼远处的浓烟,油门一脚踩下,车子稳稳驶离混乱的市集。 一路上车厢里很静,只有引擎的轻响,这是安安第一次见到火灾现场,现在终于回过神来。 “雄哥,刚才在西贡,是不是社团寻仇?”安安轻声问道,那样突如其来的大火和爆炸,很难让人简单的归结为意外。 乌鸦打开车载音响,音乐流淌出来。他笑了笑,空出手覆上安安放在膝头的手:“香港就是这样,差佬们过节去懒得管而已。圣诞节看到这么大火,新年红红火火啦。” 安安也逐渐放心,毕竟自己身边这个男人在混社团,有那么一瞬间她还以为是针对乌鸦来的。 这个时候的香港什么都好,就是治安不太好,她在新闻上也看过许多,不过发生在眼前还是第一次。 “也没办法啦,我们也算幸运,只是路过而已,酒吧老板才是真的倒霉。”安安忍不住感叹道。 “带你去酒吧玩?雷耀扬要办圣诞Party,据说请了什么大师来演奏,号称香江最罗曼蒂克的酒吧啊。”乌鸦想了想,转头问道。 “好呀!”安安彻底把刚才的大火抛在脑后。 骆克道上人潮涌动热闹非凡,显然来酒吧玩的人比去西贡看海的人更多。 雷耀扬的酒吧门前立着缀满鎏金雪花与铃铛的圣诞树,门口侍应生穿着笔挺礼服,躬身替客人拉门,隐约有悠扬的钢琴声从里头飘出,俨然一派圣诞的景象。 酒吧里人不少,却不见半分喧闹,客人们或倚着吧台轻声交谈,或两两坐在卡座里碰杯,水晶吊灯的碎光落满整个空间,混着淡淡的甜香与悠扬的琴声,温柔又雅致。 乌鸦牵着安安的手穿过人群,十指交扣始终牢牢握着她的手,时不时侧身替她挡开路过的侍者与客人,周身自带的气场让周遭的人都下意识避让。 穿过几排卡座,便见吧台旁的雷耀扬。依旧是一身黑色西装,只是领口别了枚银色圣诞雪花胸针。 “阿扬!”乌鸦热情的打了个招呼,上前抱住雷耀扬。 “乌鸦哥!”雷耀扬显然还记得安安,“带大嫂来玩啊。” 乌鸦松开他,反手将安安揽在身侧:“你说你这间酒吧圣诞是全香港最罗曼蒂克的酒吧,我们来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雷耀扬脸上露出微笑,他知道乌鸦原计划肯定不是来酒吧玩,但现在不是多问的好时机。他领着两人上了楼,楼上都是东星的人,可乐还领来许多公司的艺人来助兴。 楼上的气氛明显热烈了许多,可乐眼最尖,第一个看到雷耀扬领着乌鸦和安安上楼,连忙扔下自己的女伴迎了上去。 可乐笑着凑上来,胳膊搭着雷耀扬的肩,目光落在安安身上时立马收了玩世不恭的模样,规规矩矩喊了声:“大哥,大嫂!圣诞快乐啊!” 雷耀扬顺势搂着可乐打了个招呼,拍了拍他的肩:“之前一直听你说想找大嫂好好聊一聊,呐,乌鸦哥给你机会了,要好好抓住啊。” 可乐瞬间会意,领着他们来到了临窗的观景位,骆克道的圣诞灯海铺展在眼底。 乌鸦低头看了眼身侧的安安,捏了捏他的掌心:“你在这里先和可乐坐会,我和阿扬去那边打个招呼就回来。” “乌鸦哥放心!”可乐立马站直了身子,拍着胸脯应下,“有我陪大嫂,绝对不会无聊啦!” 第76章 综艺 安安靠在柔软的卡座里,窗外骆克道的灯光一层层铺下来,映得她眼尾都暖融融的。可乐坐在她的对面,先给她添了点果汁,才有些不好意思道:“大嫂,最近您忙着写书我就没打扰您,但确实有些事不听听您的意见,我心里实在是忐忑。” 难得见可乐如此正经的样子,安安有些好奇的问道:“东缘现在发展势头这么好,之前乌鸦还跟我说电影版权都卖到了美国去,有什么事还能难到你?” 可乐略带得意的笑了一下,身子微微前倾,看了看周围没人注意,压低了声音道:“大嫂,现在亚视着急和TVB抢收视,特意找人牵线,想和东缘合作,拍电视剧拍综艺都行。” 安安轻轻“哦”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说。 可乐挠了挠头,说出了自己现在的苦恼:“大嫂,要说东缘现在拿得出手适合改编拍电视剧的,估计只有您的《爱在咖啡厅》和《梦回大清》。这两部电影全靠您把关才有现在的成绩,您不点头我也不敢答应亚视。” 安安这才明白可乐的顾虑,毕竟的版权都在自己手里,想要改编必须先过自己这一关。她笑着说:“改编当然没问题,亚视那边是怎么想的?” 可乐见她答应改编,松了口气,身子又往前倾了倾,声音压得更低:“台里的意思是,先拿《爱在咖啡厅》改时装剧,现代戏场景简单拍得,先拿来抢收视。《梦回大清》留着下一步,做长篇重头剧。另外……他们还想让东缘顺带承包一两档综艺,跟剧集联动宣传,剧播、综艺也播,互相带热度。”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诚恳:“大嫂,东缘怎么发展起来的您都清楚,您要是同意授权,我们就跟亚视谈联合制作。您要是觉得不合适,这合作我直接推掉,绝不勉强。” 安安点了点头:“这是好事,我同意啦!” 可乐瞬间松了一大口气,连忙招呼侍者尽快上些蛋糕水果点心,生怕怠慢了自己的财神大嫂。等侍者躬身退下,他才又凑过来,小心翼翼道:“大嫂,那关于综艺……您有什么想法吗?” 安安还真的有个想法,她穿越前最爱看《明星大侦探》,穿越后的一大遗憾就是想看的话起码要等10年。现在可乐提到了亚视想和东缘联合制作综艺,那是不是可以……? 想到这里,安安也有些激动,她喝了口果汁冷静了一下,把综艺的模式给可乐讲了讲。 每期设定一个案件场景,让艺人扮演不同角色,有人是嫌疑人、有人是侦探,实景搜证、盘问、推理、投票,最后找出真凶。场景可以是咖啡厅、豪宅、片场、码头,甚至直接联动《爱在咖啡厅》的剧情世界观,天然就适合进行电影和电视剧的联动。 可乐越听越惊,也越听越兴奋,他在娱乐圈混久了,大嫂提出的这个综艺企划可太有意思了!他脑海里瞬间拉出了一长串的赞助名单,只觉得钱途一片光明,果然大嫂就是大嫂啊! 两人越说越兴奋,旁边可有人等不及了。 可乐带来的女伴站在酒吧的角落,手上轻轻绞着小手提包带子,眼神一直往安安这边瞟。 她当然认识安安,这可是全港现在最炙手可热的天才作家和编剧,电影全都大爆,捧的演员没一个不火。她一直等着可乐给她介绍,谁知道这死男人直接把她忘在了脑后。 她犹豫了几秒,鼓足勇气走到了可乐旁边,先看向安安,才撒娇着对他说:“可乐哥,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我是林安娜小姐的书迷,可不可以和林小姐合个影呀。” 她的声音带着娇俏,目光落在安安的脸上满是崇拜,安安也觉得她好眼熟,直到可乐在旁介绍,她才认出来这位可乐的女伴,居然是方婷。 可乐还在旁边打着圆场:“哈哈哈,快坐,我和林老师聊的开心,都忘了给你介绍。林老师,方婷是东缘新签的艺人,很崇拜你的。” 安安闻言笑了笑,这是蝴蝶的翅膀吗,没想到方婷不仅没成为蒋天生的女人,还签到了东缘。想起电影里方婷的火爆人气,安安不禁佩服可乐的好运气。 不远处的露台方向,乌鸦正同雷耀扬、古惑伦倚着栏杆说话,晚风卷着淡淡的烟味与酒气,衬得三人周身气场都沉冷几分。 乌鸦手里夹着烟,胳膊搭在栏杆上,不经意间露出来了腕上的手表,目光若有似无地飘回卡座里安安的方向:“西贡那家酒吧是陈浩南的?” 雷耀扬细细品味着杯中的威士忌,笑意斯文却很冷:“是啊,陈浩南那小子运气好,在医院照顾大b,躲过了酒吧爆炸。” “是靓坤。”古惑伦吐了口烟,“靓坤没找到大b尸体,还是给他办了葬礼。陈浩南的朋友在葬礼上给了他好几脚。你们没去真是太可惜了。” 乌鸦不止一次听古惑伦说过大b葬礼上的事,如此热闹他没赶上,确实非常可惜。 古惑伦继续说道:“大b被我们救了,可他全家死光人又吸粉过量,现在还只能躺在床上。笑面虎在医院守着他,洪兴的人都以为他死了,只有他那个小弟陈浩南在照顾他。” 乌鸦吸了口烟没说话,缓缓吐出个烟圈来。之前虽然和靓坤合作帮他话事洪兴,可这人并不是个让人放心的合作伙伴。 乌鸦派阿文盯着他,结果发现他绑了大b全家。怕靓坤发现,阿文等他的人都走了才敢悄悄摸过去查看,结果救下了被喂下过量的粉还留了一口气的大b。 东星救下大b这件事暂时没声张,毕竟现在大b还意识不清瘫在床上。没想到这边大b还在抢救,那边洪兴直接办起了葬礼。 古惑伦作为东星的代表去参加了葬礼,很是看了一场好戏。他也在葬礼后拉住了陈浩南,他还记得这个当街砍死巴闭的猛将,前段时间桃色新闻的主角,大b剩下为数不多的忠心小弟。 本着给洪兴找事的精神,古惑伦领着陈浩南去医院看了躺在床上的大b。陈浩南果然没辜负古惑伦的重视,自愿留在医院照顾大b,也是碰巧躲过一劫。 第77章 嘉宾人选 乌鸦抬起夹烟的手理了理头发,腕上的银光闪了闪,他的目光飘回酒吧内,安安正低头笑着和方婷说话,暖光落在她脸上,干净极了。 “等大b清醒点才好去洪兴,我们不急,靓坤总好过蒋天生。”乌鸦将烟摁灭在栏杆上的烟灰缸里,“圣诞节嘛,总要让他开心两天。” 雷耀扬把杯里剩下的酒也一饮而尽:“乌鸦哥,伦哥,让他们准备开始演出?” “走咯,不然老板不在,客人玩的也不尽兴。”乌鸦拍了拍雷耀扬的肩,三人一起回到了酒吧里。 “你们先坐,我去那边招呼一下。”雷耀扬微皱着眉,二楼入口处似乎有些骚动。 乌鸦头也没回,只随意摆了摆手:“去吧,别让那些烂仔乱搞。” 乌鸦领着古惑伦径直穿过人群,朝安安所在的卡座走来。原本还在说笑的可乐一见两人过来,立刻站起身,脸上堆着恭敬:“乌鸦哥,伦哥。” 方婷更是紧张得手心微汗,连忙跟着起身,垂着眼不敢多看,只小声唤了句:“乌鸦哥,伦哥。” 安安看见乌鸦朝自己走来,笑得更开心了。她没起身,只是自然地往卡座内侧挪了挪,留出位置。 乌鸦在她身旁坐下,动作随意,却隔绝了周围来往人群的视线。古惑伦没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果汁,看向可乐:“可乐,之前你说有事找我,是什么啊?” 可乐闻言立刻凑上前去:“伦哥,系啊,有些公司的事情。”他对乌鸦打了个招呼,“乌鸦哥,公司有些事要请教伦哥,我们去那边说啊。” 乌鸦挥了挥手,露出了手腕上的表:“圣诞节不要那么辛苦啦,玩得开心咯。” 等卡座上就剩下乌鸦和安安两人时,乌鸦一把搂过安安亲了亲她。此时雷耀扬请的大师已经开始演奏,欢快的乐曲响起,酒吧里逐渐安静。 “哇,没想到这就是雷耀扬说全港最罗曼蒂克的酒吧表演。”乌鸦给自己倒了杯酒,他对钢琴欣赏不来。 安安托着腮,笑眯眯的看着大师表演:“他没说错啊,这里确实是全港最罗曼蒂克的酒吧啦。” 她凑到乌鸦的耳边,悄悄告诉他:“有你在的地方最浪漫啊。” 圣诞夜的浪漫余温还没散,可乐便已经和亚视联系好电视剧改编以及合拍综艺的事情了。 他办事实在是麻利,加上东缘这两年闯下的名头,只是经历了几次短会,基本的框架就定下来了。 亚视那边愿意出成熟制作班底,负责导演与后期,东缘则负责剧本,外加出场地、部分资金与安全统筹,顺带把安安牵头的新项目一并打包进来。两边一拍即合,连初步合约都已经拟好,只等安安正式过目签字。 安安没想到可乐的动作居然如此迅速,她还在想港岛版的《明星大侦探》可以邀请谁来参加。 “没事的大嫂,电视剧筹备也还要一段时间,综艺这边你慢慢想嘉宾名单,想找谁都没问题,尽管开口。我跟亚视那边去谈,他们不敢不给面子。”可乐在电话里强压着得意,和亚视谈的这么顺利真是多亏了大嫂啊。 听到是安安提出的综艺建议,亚视那边没提出任何问题,直接一路开了绿灯。娱乐圈最是迷信,一个人运气旺,资源与追捧便蜂拥而至,直到她失败为止。 安安显然现在运气很旺。 赶去东缘和可乐商量了一下电视剧的具体合作情况,电视剧的剧本由陈学长负责,安安最后把关,等开拍之后陈学长跟组,确保亚视不会瞎拍。 有靠谱的人盯着电视剧,安安则把精力都放在了港岛版的《明星大侦探》上。 首先要确定的是综艺名字,犹豫了再三,安安最后写下了《香港星侦探》五个字,希望观众们会喜欢。 安安深知自己虽然有丰富的看综艺经验,但对如何从零开始筹备综艺她是一窍不通,只能把自己能想到的事情都列出来,剩下的就交给可乐了。 第一期的嘉宾人选很重要。现在香港知名的主持基本都是TVB的人,让敌台主持来当综艺的常驻嘉宾显然有些问题。就算人家愿意来,亚视这边也未必肯松口,传出去还要被说挖墙脚,想想就全是麻烦。 她对着电脑发愁。随手打开可乐送来的亚视最新艺人与主持名册,第一页居然是肥姐沈甸霞! 她愣了几秒,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被后世影响,只记得肥姐是TVB的殿堂级前辈,却忘了她也曾经短暂地签过亚视一段时间,现在正好可以邀请她来坐镇《星侦探》。 定下了肥姐,安安想邀请的第二位嘉宾就是哥哥张果荣。穿越前安安就很喜欢哥哥,喜欢听他的歌,看他演的电影。只可惜君生我未生,当安安想追星时,斯人已逝,徒留遗憾。 现在终于有机会和偶像合作,安安决定假公济私一把,借着亚视的名头,把哥哥邀请过来,公费追星的机会不多,一定要把握啊! 第三位嘉宾是可乐虽然没有明说但全是暗示的方婷。安安想起可乐疯狂暗示的样子就想笑,方婷是东缘的自己人,想加进来他直接说就可以啊。 想到圣诞节时和方婷在酒吧里的相处,安安突然有点脸红。她理解了蒋天生为什么去哪里都喜欢带婷婷一起,香香软软娇娇俏俏的女孩子也太可爱了。 现在嘉宾是两女一男,第四位嘉宾最好是男性。安安灵机一动,邀请古田乐正合适。第一期《星侦探》要宣传电视剧,那带上这位电影版的男主角岂不是顺理成章。 安安准备第一期先只邀请六个人。毕竟是新综艺,人太多容易乱,镜头也不好分。先精简阵容,等收视稳定了再慢慢加人也来得及。 最后两人的人选,安安先定下了亚视现在的人气花旦万绮文。毕竟是联合制作,总要多选几个亚视的人。 只是最后一个男嘉宾的人选安安犯了难,是邀请成名已久的男神,还是看看东缘的签约艺人好呢? 第78章 确定人选 安安对着嘉宾名单纠结了半天,先把现在确定下来的人选发给了可乐,看看嘉宾的档期合不合适。 至于最后一位嘉宾,她想邀请的男神非常多,但因为已经有了哥哥和古田乐,她担心第一期嘉宾就请的太重磅,后面几季根本没法请人,节目节奏也会直接崩掉。 她正对着屏幕叹气,手机突然响了,是王导打来的电话。 他有个朋友的儿子要出道,听说了安安正在筹备的这个综艺,想问问能不能先带上一程,让这孩子在观众面前露露脸。 安安愣了一下,下意识问:“现在确实还有个男嘉宾的位置空缺,新人也很合适。王导你朋友的儿子是谁啊?” “是谢先和狄柏拉的儿子,叫谢庭锋。”王导哈哈大笑,没想到居然这么巧,他本来只是想打电话过来碰碰运气的,“林老师,正好带出来给你见见啊,超级靓仔来的啊!” “好呀!”安安没有丝毫犹豫,这也是她心目中的男神之一啊!她记得谢霆锋是96年年底出道的,刚刚还在遗憾他现在还没出道,不然作为新人邀请来综艺刚刚好,没想到现在他自己撞上门来了。 原本纠结到头痛人选竟以这样意外的方式落定,安安又惊又喜,简单收拾了一下资料,便按照约定的时间前往和王导约好的酒店。 酒店的包房安静雅致,灯光柔和,安安推开门,王导已经在等她了,他身边还坐着一老一少两个人。见安安进来,三个人都站起身。 王导笑着迎了上去:“林老师,您来啦。正好我给您介绍一下。” 他先指向谢先,语气里带着几分敬重:“这位是四哥,谢先先生。我刚入行时遇到大麻烦,多亏了四哥帮忙才解决,四哥是我最尊重的前辈之一。” 谢先一身西装,依稀可以看出当年风流倜傥的模样。他主动朝安安伸出手,态度非常亲切:“林老师你好,辛苦你了,多谢愿意给我家霆锋一个机会。” “四哥您太客气啦,应该是我感谢您肯信任我们这个小节目。”安安连忙上前握手,谢先陪着谢庭锋一起来,她并没有多少意外。 王导这才又拉过一旁的少年:“这就是庭锋,刚刚十六岁,打算今年年底出道的。庭锋,快跟林老师打招呼。” 谢庭锋看向安安,既不怯场也不张扬,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林老师好,我是谢庭锋。” 少年身形挺拔消瘦,还带着些未脱的青涩。安安看着他,心里的小激动完全荡漾开,这就是她记忆里那个惊艳了一整个时代的谢庭锋啊! 谢先在一旁笑着拍了拍儿子的肩,语气里满是骄傲:“庭锋不太爱说话,但做事认真、肯吃苦,这次能上林老师的节目,是他的荣幸。往后他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林老师尽管说,尽管教。” 安安赶紧笑着回应:“四哥您太客气啦,庭锋条件这么好,我反而觉得是我们节目捡到宝了。” 她看向谢庭锋,心里的快乐简直藏不住:“庭锋,不用紧张,我们节目氛围很轻松的,我先来给你介绍一下新综艺的内容吧。” 从酒店回家,安安把谢庭锋想加入的消息告诉了可乐,可乐也带回来一个好消息,安安之前定下来的嘉宾都同意参加了。 确定下来最重要的嘉宾阵容,安安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内心只剩下期待与兴奋。 《星侦探》第一期主要为了宣传电视剧,那么可以把故事的背景设定在咖啡厅里。 这是节目的第一期,无论是观众还是嘉宾都是第一次接触这种全新的推理模式,还有谢霆锋的新人首次亮相,最好还是设定侦探的角色进行控场。 把场地的准备交给可乐,安安越写剧本越想叹气,节目还没开始拍,自己就先被自己剧透了一脸,这真是甜蜜的折磨。 “算了,”她小声自言自语,“剧透就剧透吧,只要他们玩得开心、观众看得过瘾,我一个人扛着所有答案也值了。” 安安沉浸在《星侦探》的项目筹备中不可自拔,关于西贡酒吧的大火她早就抛在了脑后。反正港岛这么多意外,遇到了人没事就好。 但对于乌鸦来说,准备好的圣诞节目都被这场大火打乱,靓坤简直是找死。 圣诞节后第二天乌鸦就去医院看了大b,医生说他已经抢救回来,意识恢复就在近期。他那个小弟陈浩南还领着马子守在大b身边,知道酒吧被烧的消息气得眼睛都红了,恨不得直接冲到靓坤身边砍了他。 乌鸦站在大b病床边,假装出一脸惋惜的样子:“我们大佬骆驼和蒋先生关系最好啦,靓坤这种小人上位,我们东星都看不过眼啊!” 笑面虎在旁边搂着陈浩南,也是一边摇头一边叹气:“是啊,靓坤这种阴险的小人,混江湖真是一点道义都不讲的。杀了大b全家不说,你都退出江湖了,还要去烧你酒吧,真是乐色啊。” 陈浩南握紧了双拳,咬紧了牙关,胸口剧烈起伏。大b哥被害的生死未卜,全家死绝。他虽说被靓坤陷害逼得退出江湖,可江湖恩怨还是没放过他。 他的女朋友细细粒在一旁死死拉住他,生怕他冲动一个人就去找靓坤拼命。 “南…南…南哥,别冲动……”小结巴声音发颤,却不敢松手,整个人几乎挂在了陈浩南身上:“他就是想逼你动手啊,你去了,大b哥醒来都看不到你!” 乌鸦站在一旁,冷眼看着他们,依旧是叹着气:“阿南,我懂你现在心里好气啊。要是我遇到靓坤这种小人,真是一秒钟都忍不了,要去砍他全家的。但你现在不要冲动啦,大b还在床上躺着没醒,你是他最看重的头马,你不替他全家讨个公道,谁还管他啊?” 笑面虎也在一旁煽风点火,语气诚恳的像是自家兄弟:“是啊浩南,靓坤现在疯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越冲动,越容易被他抓住把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大b醒过来,咱们再慢慢算这笔账,不要着急啦!” 第79章 两对情侣 陈浩南胸口剧烈起伏,青筋在手背上突突直跳,那双原本沉稳的眼此刻红得快要渗出血来。他喉咙滚了几滚,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余监护仪器的滴滴声回荡在病房里。 笑面虎见状,轻轻拍着陈浩南的后背,脸上挂着惯有的笑,又添了把火:“浩南,你义气够重,我敬你。但义气挡唔住刀,义气救唔到大b。你现在孤身一人,凭咩同靓坤斗?” 细细粒浑身发抖,她也混过江湖,深知南哥最是讲义气,不让他报仇不如让他去死,可让他报仇,就是让他去死。只死死抱着他的手臂,眼泪直流。 陈浩南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却是已经平静了下来。他没有看乌鸦,也没有看笑面虎,视线死死钉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大b身上,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我没得选,系唔系?” 乌鸦没立刻答,只是慢慢走到病床另一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大b,语气依旧带着几分惋惜,“是江湖本就没得选啊。” 细细粒已经哭到哽咽,却仍死死拽着他不放,声音抖得不成样:“南南南哥……我唔想你死……我真真真系唔想……” 陈浩南喉结狠狠滚动,目光依旧锁在大B脸上,像是在对昏迷的大佬发誓,又像是在对整个江湖宣告:“乌鸦哥,我想和你合作。” 乌鸦看向他,不动声色。 “但我有三个条件。” 陈浩南终于抬眼,语气里只剩下坚定。他一字一顿:“第一,大b哥由你东星全程保护,靓坤的人敢踏入医院半步,我第一个同你翻脸。第二,我只对付靓坤和他的死忠,洪兴其他无辜的人,我唔会碰,你亦唔好逼我碰。第三……”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杀气几乎要溢出来:“靓坤这条命,必须留给我亲手劈,我要他跪低,一刀一刀还!” 乌鸦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低低笑了一声:“这种时候你还和我谈条件,够种。你呢三个条件,我应承。” 笑面虎立刻笑着打圆场,语气愈发亲热得像多年兄弟:“得啦浩南,有乌鸦哥撑你,以后你不用再怕靓坤。你也不再是孤军奋战啦,你有靠山。” 陈浩南没笑,也没应声,只是重新低下头,望着病床上的大b,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江湖人会骂他叛徒,兄弟会当他反骨,但他不在乎。 乌鸦见来病房的目的已经达成,拍了拍病床边的栏杆,像是在安抚昏迷的大B,实则是在给陈浩南最后一颗定心丸。 “你安心守住大b,医院这边我已经安排了两个东星的兄弟守楼梯口,二十四小时轮班。靓坤的人敢踏进来一步,不用你动手,东星就先废了他们。” 笑面虎立刻上前,轻轻揽了揽陈浩南的肩膀,语气热络极了:“浩南,放宽心,有乌鸦哥在,你以后再也不用像只丧家犬一样被人追着打。从今往后,你背后站的是东星,是乌鸦哥。” 细细粒浑身发抖,却也明白这已经是唯一能让陈浩南活下去的路。她不敢再哭出声,只死死攥着他的衣角,把脸埋在他手臂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陈浩南始终没抬头,也没再说话,他只是死死盯着大B苍白的脸,指节依旧紧绷。 “这里好闷,我出去透透气啊。”乌鸦转身,抬手随意挥了挥,“阿南,走咯,不打扰你守大佬。” 话音落下,他带着笑面虎转身就走,病房里只剩下监护仪器规律的“滴滴,滴滴”和细细粒压抑的哽咽。 陈浩南缓缓蹲下身,将细细粒轻轻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他没有哭,也没有喊,只有胸腔里那团火,烧得五脏六腑都在疼。 他轻声开口,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像是对她说,又像是对自己说:“细粒,我没得选……但我向你保证,我唔会做叛徒,我唔会变。我只系……借一条路,去报仇。” 细细粒紧紧抱住他的腰,哭得浑身发软,只断断续续地重复:“南南南哥……我信你……我我我信你……你唔好死……求你唔好死……” 乌鸦回到家,安安正在家里准备晚饭。 她听见关门声,身上还系着围裙,趴在厨房门口和乌鸦先打了个招呼:“回来啦。” “今天这么开心?”乌鸦走进厨房喝了杯水,顺手接过了安安手里的锅铲。 安安抱住乌鸦的腰,趁机摸了两把,她嘿嘿的笑了两声:“昨天和可乐聊了一下电视剧改编和新的综艺,当然开心啦。” 乌鸦拖着安安在厨房里炒菜,他力气大,颠起炒锅也不觉得重:“你刚赶完稿又要去忙电视剧和综艺,我看可乐是不想活了。” “我要感谢可乐才对!”安安越想越美,没想到穿越回90年代还有拍综艺的机会,她今天一天都在想节目的事情,“有机会把自己想看的节目拍出来,这是多么难得的机会呀!” “好咯,随你开心啦!”乌鸦转身摸了摸她的发顶。这个傻女,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开心到不行,好容易就满足了。 “你以目光感受,浪漫宁静宇宙……”安安哼着歌,把餐具摆上桌子,给两人先盛上了饭,就去帮乌鸦装菜摆盘。 乌鸦关了火,将最后一碟热菜稳稳放在桌上,看她还是一副快乐的样子,也是忍不住露出了一丝微笑。 他故意伸手便往她腰侧挠去。安安最怕痒,当即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躲躲闪闪地缩在他怀里,两人在小小的饭厅里闹作一团。 “都怪你,饭都要凉了。”安安在刚才的挠痒痒大战中惜败,摆明了要在饭桌上找回刚刚输掉的场子。 “凉了就再热,怕咩?我唔介意再多煮一次。”乌鸦作势要端着菜去厨房。 安安哼了一声,伸手就按住他的手,不让他动:“那不行,吃太烫的东西会伤喉咙,对身体不好。” 乌鸦伸手,帮她夹了块鱼放进碗里:“好好好,都是我错。” 安安这才满意地低下头扒了口饭,这还差不多。她看了看桌上的菜,也夹了块排骨放进乌鸦的碗里:“雄哥你也吃,今天排骨好靓的,你快试下!” 第80章 综艺开拍 安安已经见识过这个年代拍电影的速度,没想到拍电视剧的速度也是一样快。 仿佛是一眨眼的时间,亚视已经拉起了《爱在咖啡厅》的拍摄剧组,电视剧就这么开拍,在一月底的时候就已经拍完了大半剧情准备上映。 为了契合新年档期,安安和陈学长商量了一下,对电视剧剧情进行了大幅的改编扩充。 不仅整体基调轻松了许多,也将李生的父亲从车祸去世变成了重伤昏迷,最后也是在夏弥父亲真心忏悔下清醒过来,是个大团圆的圆满结局。 电视剧拍得飞快,《星侦探》这边的筹备工作也是毫不逊色。为了配合电视剧宣传,亚视当机立断,直接将节目定档在农历新年前夕的黄金档。 录制当天,片场张灯结彩,红灯笼、金橘树一路摆到化妆间门口,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橘子香与新年特供的甜糕味。原本用作《爱在咖啡厅》主场景的玻璃咖啡厅,被重新布置成除夕倒数特别场,暖黄灯光映着玻璃窗上的雪花贴纸。 安安作为特别监制站在监视器后,看着工作人员最后检查机关、线索、门锁与暗格,也渐渐开始紧张起来。这年代没有精致后期,没有复杂动画包装,一切都靠实景、靠演技、靠临场反应,真的是全靠明星硬实力撑起一片天。 最先出现的是沈甸霞,只见她一身红金相间的唐装,珠钗闪亮,人未到笑声先到,整个人像一团暖烘烘的喜气。她是这档《星侦探》的固定主持兼侦探团长,安安和亚视钦定的核心,控场控节奏全靠她。 紧随其后的是张果荣。他没有穿过分隆重的戏服,只穿了一身剪裁干净的深色西装,领口松着一颗纽扣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松弛。他是本次特邀的重磅推理嘉宾,亚视对外宣传是“超绝智慧”,也是安安为了满足一点小小的私心。 他走进布景,轻轻扫了一圈咖啡厅,目光落在靠窗那张固定的双人桌,面带笑意感叹道:“环境不错,很适合谈情……也很适合藏秘密。” 跟在哥哥后面的是古田乐。他是《爱在咖啡厅》电影版的男主角,一身结局时的装扮,将观众又拉回了当初轰动港岛的电影上映时。 “我……我会努力找线索。”他对着镜头微微拱手,语气十足十的诚恳,惹得现场工作人员都悄悄笑。 下一个步入场景的,是亚视当下正炙手可热的人气花旦方绮文。她一身浅杏色针织套装,一进场便笑着朝镜头挥手,目光却已经好奇地在咖啡厅各个角落打转,像是已经迫不及待要开始搜证。 紧接着出场的便是方婷,她身着米色小洋装。此时的她虽然拍过一些电影,但依旧称得上是娱乐圈新人。 她主动朝沈甸霞挥手,又笑着对张果荣、古田乐和方绮文点头致意,脸上挂着浅浅的梨涡:“各位新年好呀!第一次玩查案这种游戏,我可能会笨手笨脚,大家多多包涵啦。” 最后入场的是谢庭锋。少年穿着简单皮衣,身形清瘦,却因为外型实在太靓格外惹眼。他安静走到吧台旁站定,微微低头,和前辈们打了声招呼。 沈甸霞见人到齐,笑着扬了扬麦克风,全场灯光立刻柔和暗下,喜庆背景音乐转为略带悬疑感的轻调。 “欢迎各位收看亚视一九九六贺岁特别企划——《香港星侦探·除夕咖啡厅谜案》!” 安安在监视器后轻轻屏息,忽然有一瞬间的恍惚。 眼前的一切,对比穿越前的精巧,没有精致CG,没有沉浸式全息,没有复杂运镜,没有提词器铺满每一句反应,甚至连背景音乐都是现场工作人员手动切的卡带。一切都粗糙、真诚、滚烫,像一颗刚出炉的年糕。 她曾无数次在荧幕上看过他们的样子,现在看着他们在她眼前自然地笑,自然地疑、自然地推理、自然地流露情绪,正是此时香港娱乐圈最意气风发的模样。 她眼眶微微发热,却是藏不住嘴角的笑意,只觉得能亲眼见到这一刻真好。 当拍摄结束时,全场工作人员都忍不住欢呼起来。综艺好不好看大家心里都有数,这边刚录制完,他们就已经开始期待正式开播。 七嘴八舌的粤语欢呼挤在一起,有人拍着彼此的肩膀,有人忍不住跳了一下,有人直接把手里的利是封抛向半空,金红色的纸片在暖光里飘下来,像一场小小的新年雪。 《香港星侦探》是亚视新年主推的第一综艺,全新的综艺模式、豪华的嘉宾阵容让所有人都对它给予了厚望,特别是安安。 为了庆祝综艺开播,安安特意约了阿芬和欣欣一起来家里看综艺首播,零食汽水、橘子年糕摆了满满一茶几。 可这番安排,却让身旁的乌鸦脸色格外阴沉,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很不爽。安安被他看得莫名其妙,疑惑地望过去:“你不是说那天晚上有事,不回来了吗?” “结束后不就可以回来了。”乌鸦回答得理直气壮。 安安恍然大悟,大笑出声,伸手轻轻戳了一下他的胳膊:“当然欢迎你回来啦,只是你回来都要天亮,我好心疼你深夜来回奔波,想让你好好休息一下嘛。你回元朗住一天好不好,顺便回来时帮我买一下元朗那边的鱼蛋,我总觉得元朗那边的鱼蛋更好吃一点。” “所以鱼蛋比我回来睡更重要咯?”乌鸦扑过去故作凶恶,“这么敢说,不怕大佬凶你啊?” 安安看着乌鸦凶神恶煞的样子,初见时只觉得多看他一眼都心慌,没想到现在看他这样装凶只想大笑。 她凑过亲了亲男人的侧脸:“雄哥,拜托你啦,我真的好想试一试女生之夜啦。你知道的,我一个人来香港,真的好难啊。” 乌鸦实在拿这个女仔没办法,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到现在的她已经越来越胆大,只怕有一天会骑到他头上。 窗外夜色渐深,港岛上空零星飘着新年的烟火微光,屋内暖灯明亮,零食飘香,电视里正在播着亚视的开播预告,只是屋里的人已经顾不上看。 第81章 码头混乱 内容加载中...... 第82章 大赢家 内容加载中...... 第83章 除夕惊喜 内容加载中...... 第84章 新春快乐 内容加载中...... 第85章 特别顾问 内容加载中...... 第86章 螳螂黄雀 内容加载中...... 第87章 凤梨酥 内容加载中...... 第88章 驾照 内容加载中...... 第89章 江湖乱象 内容加载中...... 第90章 我撑你 内容加载中...... 第91章 交稿啦 内容加载中...... 第92章 去旅行 内容加载中...... 第93章 好助手与好朋友 内容加载中...... 第94章 安安的考察团 内容加载中...... 第95章 北京城 内容加载中...... 第96章 在路上 内容加载中...... 第97章 蒙古包 内容加载中...... 第98章 草原上的午饭 内容加载中...... 第99章 骑马 内容加载中...... 第100章 港岛来客 内容加载中...... 第101章 下一站 内容加载中...... 第102章 背锅大侠阿南 内容加载中...... 第103章 谁的女人 内容加载中...... 第104章 西安 内容加载中...... 第105章 城墙漫步 内容加载中...... 第106章 平平安安 内容加载中...... 第107章 大熊猫 内容加载中...... 第108章 赌场开业 内容加载中...... 第109章 卧底大飞 内容加载中...... 第110章 回港 内容加载中...... 第111章 接风与送行 内容加载中...... 第112章 假期日常 内容加载中...... 第113章 点石成金 内容加载中...... 第114章 肉夹馍 内容加载中...... 第115章 美食节目 内容加载中...... 第116章 东缘的变化 内容加载中...... 第117章 冠军 内容加载中...... 第118章 探班王导 内容加载中...... 第119章 烧烤 内容加载中...... 第120章 朋友们 内容加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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