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可的键盘敲得更快了。
屏幕上闪过一份又一份货运记录、港口日志、监控截图。
他控制触摸板，把有用的信息拖到一个新建的文件夹里。
“给我一点时间。”
他头也不抬。
“天黑之前，我能找出他们最值钱的那条线。”
果列奴站起身，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
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下来了，街道上没什么人，只有远处一盏路灯亮着，在潮湿的地面上映出一小片惨白的光。
他把窗帘合上，转身看着华石斗郎和尼可。
华石斗郎坐在那里，安静得像一块石头。尼可的屏幕蓝光映在他脸上，表情专注，手指一刻不停。
窗外有车经过的声音，引擎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房间里只剩下键盘敲击的轻响，和三个人平稳的呼吸。
果列奴走回桌边坐下，把迪恩留下的资料又翻了一遍。
这一次他看得更慢，每一个数字，每一条路线，每一个名字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奇鲁鲁市的情况比他预想的复杂，但也没有复杂到无法处理。
关键是要快，要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把该做的事情做完。
尼可突然敲了一下回车键，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响。
“找到了。”
他把屏幕转向果列奴。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标注着一条从奇鲁鲁港口通往内陆山区的路线。
路线旁边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检查站位置、换车点、甚至每个节点的负责人姓名。
“这是卡尔森最值钱的一条线。走军火和稀有金属，每个月至少过手一百多亿。”
尼可指着屏幕，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
“这条线要是断了，维克多·卡尔森会比死了亲妈还急。”
果列奴看着屏幕上那条蜿蜒的红线，嘴角微微上扬。
“那就这条。”
他说。
“明天动手。”
而此时李奥正努力的剿灭各种通缉犯，努力的提升等级中。
第二天晚上，奇鲁鲁市郊外。
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
没有月亮，云层压得很低，把星光也遮得严严实实。
远处的城市灯火在雾霾中晕成一片模糊的橘红色，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山崖上风很大，吹得果列奴的衣角猎猎作响。
他蹲在一块岩石后面，举起望远镜，镜头对准下方那条蜿蜒的公路。
路很窄，两辆车勉强能并排通过。
一侧是陡峭的山壁，另一侧是黑沉沉的河谷，河水的声音从几十米深的地方传上来，被风撕成碎片。
公路在山壁上开凿出来，弯道一个接一个，是天然的伏击点。
夜视仪里，远处出现了光点。
一个，两个，三个，排成一条线，在黑暗的山路上慢慢移动。
“来了。”
果列奴低声说。
他把夜视仪递给身旁的华石斗郎，自己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尼可发来的实时定位。
“按照预定路线走，一共十三辆车。”
华石斗郎接过夜视仪，对准那串光点。
镜头里，车队的速度不快，每辆车之间保持着固定的距离，前车的尾灯和后车的车灯在弯道上交替明灭。
“除去运输货物的六辆车，护送的人手应该在三十人左右，都全副武装，持有枪械。”
果列奴的声音很轻，被风一吹就散了，但华石斗郎听得很清楚。
右侧的尼可坐在一块更平的岩石上，膝盖上架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蓝光被他调到最暗，只够看清键盘。
他的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眼睛盯着屏幕上的卫星图和车队定位。
“按照预定路线走就好办了。”
他抬起头，嘴角带着笑意。
“已经提前在道路上埋好了小威力炸弹。我会提前展开能力，屏蔽他们的一切通信手段，再从两侧进攻，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华石斗郎点点头，把夜视仪收进口袋。
他拍了拍尼可的肩膀。
“那就开始吧。”
尼可深吸一口气，念气从他体内缓缓涌出。
“我的能力——网络天幕。”
他手指按下键盘的回车键。
屏幕亮了，蓝白色的光芒在他脸上投下冷冷的光。
“第一种用法，以我具现化出的电脑为基点，展开一个半径一公里的领域。在这个领域里，我可以屏蔽所有信号——电话、无线电、网络，什么都发不出去。想往外传消息，必须经过我同意。”
他顿了顿，补充道。
“同时，我也可以给指定的人开通权限，让他们在领域内不需要任何设备就能互相通话。就像……”
他想了想。
“就像脑子里装了对讲机。”
果列奴和华石斗郎对视了一眼。
这个能力，比他们预想的要复杂得多。
“限制呢？”
华石斗郎问。
尼可点点头，像是在回答一个他早就预料到的问题。
“使用能力期间，我大部分的气都用来维持领域了，没办法发起攻击，也不能用“坚”防护自身，而且——”
他拍了拍膝盖上的电脑。
“一旦有人把这台电脑毁掉，能力就解除了。以我现在的气量，大概能撑两个小时。”
果列奴赞叹道。
“够了，两个小时够我们干很多事了。”
尼可嘴角微微上扬。
“第二种用法，以自身为基点，不能移动，可以进行无限距离通讯。不管有没有网络，不管在什么地方，只要戴上这个——”
他具现化出一副耳机。
“戴上这个就能随时通话。”
他停了一下，表情变得认真。
“但是，如果我在这种状态下受到任何攻击，能力就会中断解除。而且接下来一整天都会陷入‘绝’，完全用不了念。重新使用需要等三天。”
随后，尼可就散掉了手上的气，耳机消散不见。
“很棒的能力。”
果列奴拍了拍尼可的肩膀。
“很复杂。我佩服。”
华石斗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但那一下点得很用力。
尼可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满足，也有腼腆。
“行了，行动吧。别耽误了时机。”
他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屏幕上，手指在键盘上轻敲了几下。
“五分钟后，我会把所有通讯信号被屏蔽掉。他们打不了电话，发不了消息，什么信号都传不出去。”
“我会在这里观察和指挥。有什么情况随时通知你们。”
果列奴和华石斗郎点点头，转身朝山崖下走去。
夜色很快吞没了他们的身影。
山崖上只剩下尼可一个人。
他把电脑放在膝盖上，屏幕的蓝光照亮了他的脸。
耳朵里传来了果列奴的声音，非常清晰得。
屏幕上显示着三个光点——两个蓝色的正在向公路移动，十几个红色的正沿着公路缓慢推进。
他的手指在触摸板上轻点，调出路段的详细地图。
“对方还有三分钟进入伏击区。”
他的声音通过能力化作念波，精准地传进果列奴和华石斗郎耳中。
“东侧有块大石头可以掩护。西侧的排水沟能藏人。”
“收到。”
果列奴的声音从脑海里传回来。
尼可盯着屏幕，看着两个蓝点各自就位，看着红点越来越近。
他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等待那个最合适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