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托特市机场。
果列奴走出到达机场大厅，华石斗郎走在他右边，一身白色长衣格外显眼。
尼可背着双肩包跟在后面，手上捧着笔记本电脑。
三人拦了一辆出租车。
果列奴报了地址，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没多问，踩下油门。
旧城区离机场不远，二十分钟的车程。
车窗外的景色从高楼逐渐变成矮房，街道越来越窄，墙面上的涂鸦越来越多。
路边蹲着几个抽烟的年轻人，目光懒散地扫过过往的车辆。
出租车在一栋三层小楼前停下。
这栋楼外墙的灰泥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暗红色的砖块。
窗户上积着厚厚的灰尘，从外面看不清里面。
门是铁皮的，漆面起了皮，边缘锈迹斑斑。
果列奴看了一眼门边——墙角用粉笔画着一个不起眼的记号，三道短横，一道长横。
对上了。
他走上前，在铁门上敲了四下。
两短，一长，一短。
里面安静了几秒，然后传出两声口哨。
第一声短促，第二声拖长。
果列奴回头朝华石斗郎和尼可点了点头。
“没问题，安全。”
他推开门。
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吱呀，里面是一条窄窄的走廊，灯光昏暗，地面是水泥的，墙上刷着淡绿色的漆，已经起皮脱落。
走廊尽头站着一个男人，正是迪恩。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和之前在养殖场见到的西装革履判若两人。
看到果列奴三人，他快步迎上来，微微低头。
“你们好，我是迪恩。辛苦各位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快速扫过三人身后确认没有人跟踪。
“薇薇安首领让我来接应各位。”
他侧身引着三人往里走，穿过走廊，进到一间大概二十平米的房间。
窗户被厚厚的窗帘遮住了，只开了一盏台灯，光线昏黄。
一张长桌，几把折叠椅，墙上贴着一张旧城区的地图，边角已经卷起来了。
“这次实在是没办法，只能在这种地方见面。”
迪恩把窗帘拉开一条缝，看了一眼外面，又合上。
“敌人是有备而来，我们只能低调行事。”
果列奴在桌边坐下，把手里的包放在地上。
“嗯。”
他指指身旁的两人。
“我是果列奴。他们是跟我一起的伙伴——华石斗郎，尼可。”
迪恩朝两人点头致意。
“感谢三位不远万里过来。薇薇安首领吩咐过，有什么需求尽管提。”
他从夹克内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封口用火漆封着，上面压着科尔顿家族的印记。他把信封推到果列奴面前。
“卡尔森黑帮所在的奇鲁鲁市据点信息、撤退路线、安全屋、还有武器装备，都准备好了。”
迪恩指了指角落的几个大箱子。
果列奴拆开信封，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
几张照片，几份特别标注的地图，还有一沓用回形针别好的资料。
照片上是一个灰扑扑的港口仓库区，铁皮屋顶生了锈，围墙上面拉着铁丝网。
其中一张照片里能看清门口站着两个抽烟的男人，腰间鼓鼓囊囊。
地图标注了三条撤退路线，用不同颜色的笔画出来，每条路线上都标了可能的拦截点和备用方案。
安全屋的位置在居民区里，离港口大概十五分钟车程。
果列奴把这些东西仔细看了一遍，收好，抬头看迪恩。
“知道了，再给我们准备一辆不显眼的车就行。剩下的我们会解决。”
迪恩没有多问，点头。
“好的。那我就不打扰三位了。”
他转身离开，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房间重归安静。
台灯的光在墙上投下一小圈暖黄色的光晕，窗帘纹丝不动，把外面的世界隔绝得干干净净。
华石斗郎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推开洗手间的门看了一眼，又检查了窗户的锁扣。
他走回桌边坐下，声音不高。
“看来科尔顿家族处境确实艰难。连见面都这么小心翼翼。”
尼可已经把电脑打开，屏幕的蓝光在昏暗的房间里亮得有些刺眼。
他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调出几份地图和卫星照片，和果列奴手上的资料一一比对。
“小心点好。”
他的眼睛没离开屏幕，手指还在敲。
“在这种地方碰头是对的。这样我们才能保证安全的前提下地把这份委托解决掉。”
果列奴把资料铺在桌上，三份地图并列排开。
奇鲁鲁市的地形他之前在网上看过，但那些卫星照片远没有迪恩带来的地图详细。
港口的每一条通道，仓库区的每一个出入口，甚至安保人员换岗的时间，都标得清清楚楚。
他拿起一张卡尔森家族核心成员的照片，看了一会儿，放下。
“尼可，你能查到卡尔森家族首领目前的位置吗？”
尼可的手指停了一下。他调出几个页面，快速浏览，又关掉。
“不行。他藏得很好。自从半个月前在他旗下的酒店出席过一次活动后，就再也没露过面。”
他顿了顿，把几张照片放大。
“我猜他一定在藏在安全屋里遥控指挥。这些天所有行动都是通过手下传达的，他自己连电话都不打。”
果列奴摸着下巴点头道。
“也正常，他肯定也担心科尔顿家族的报复，毕竟道格拉斯黑帮才偷袭兰卡斯特家族，还杀了他们的首领。”
华石斗郎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看着桌上那堆资料。
沉默了片刻，他开口。
“那我们就逼他出来。”
果列奴和尼可同时看向他。
华石斗郎抬起手，指尖点在一张走私路线图上。
那条红线从港口出发，穿过三个检查站，最后消失在山区里。
“查一下他的走私渠道位置。把他们的走私通道全部打掉，他就不出来也得出来。”
尼可眼睛亮了一下。
“对。走私是卡尔森的命脉，他不可能坐视不管。”
他已经在敲键盘了。
“我查过，卡尔森控制着奇鲁鲁市百分之七十的走私通道。”
“如果这些通道出了问题，维克多·卡尔森一定会亲自出面处理。”
果列奴看着桌上那些地图和照片，脑子里开始勾勒整个行动的轮廓。
先打掉一条线路，看看反应。
如果对方派人来处理，就顺藤摸瓜。
如果不处理，就继续打，打到他们坐不住为止。
“好。”
他说。
“先确定目标。找一条最关键的线路，一次性打痛他们。”
尼可的键盘敲得更快了。
屏幕上闪过一份又一份货运记录、港口日志、监控截图。
他控制触摸板，把有用的信息拖到一个新建的文件夹里。
“给我一点时间。”
他头也不抬。
“天黑之前，我能找出他们最值钱的那条线。”
果列奴站起身，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
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下来了，街道上没什么人，只有远处一盏路灯亮着，在潮湿的地面上映出一小片惨白的光。
他把窗帘合上，转身看着华石斗郎和尼可。
华石斗郎坐在那里，安静得像一块石头。尼可的屏幕蓝光映在他脸上，表情专注，手指一刻不停。
窗外有车经过的声音，引擎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房间里只剩下键盘敲击的轻响，和三个人平稳的呼吸。
果列奴走回桌边坐下，把迪恩留下的资料又翻了一遍。
这一次他看得更慢，每一个数字，每一条路线，每一个名字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奇鲁鲁市的情况比他预想的复杂，但也没有复杂到无法处理。
关键是要快，要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把该做的事情做完。
尼可突然敲了一下回车键，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响。
“找到了。”
他把屏幕转向果列奴。
屏幕上是一张卫星照片，标注着一条从奇鲁鲁港口通往内陆山区的路线。
路线旁边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检查站位置、换车点、甚至每个节点的负责人姓名。
“这是卡尔森最值钱的一条线。走军火和稀有金属，每个月至少过手五十亿。”
尼可指着屏幕，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
“这条线要是断了，维克多·卡尔森会比死了亲妈还急。”
果列奴看着屏幕上那条蜿蜒的红线，嘴角微微上扬。
“那就这条。”
他说。
“明天动手。”
而此时李奥正努力的剿灭各种通缉犯，努力的提升等级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