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伦南闭上眼睛，仿佛在回忆什么。
“三年前，我的女儿妮娜得了一种绝症。我跑遍了所有医院，找遍了所有名医，都无法医治。”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医生给的结论是……只能再活一年。”
米才伊史多姆沉默了。
“我无法接受。”
布伦南睁开眼，眼中闪烁着泪光。
“我也找过协会的桑比卡，她是病毒猎人，她用尽了手段去检查，但很遗憾，她也没有办法。”
他握紧了拳头。
“我没有放弃。任何方法我都试了，偏方、巫医、甚至那些骗子……但都没用。”
他的声音颤抖起来。
“十一个月后，就在我将要放弃的时候……博士找到了我。”
他抬起头，看向米才伊史多姆。
“她说，她有办法可以治好我的妮娜。代价是，协会的任何消息，都必须通知她。她有需要时，我也必须提供帮助。”
“我没得选。”
他的声音变得坚定。
“我非常爱我的妮娜。只要有希望，我都答应。即使我会害死很多人，既然那是条不归之路，我都不在乎！”
他顿了顿。
“她带走了我的妮娜。两周后，我的女儿回来了——完完整整，健健康康地回到了我身边。”
米才伊史多姆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但她跟我说，这只是暂时稳定住。每隔半年，还需要服用他们提供的药物，不然就会复发。”
布伦南低下头。
“这几年，我只提供了协会的一些成员出行的信息给他们。还有你们每次出动的消息，我都会通过加密电话通知他们。”
李奥开口了。
“艾斯坦岛的消息和权杖碎片，也是你提供的吧。”
布伦南点点头。
“博士打给我，让我取得已经封档的资料和有关物品给她。我本来不想答应，因为风险太大，毕竟才封存起来，我怕你们十二支会再次取出调查。”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但我不做的话，我女儿的药物就会停止供应！我没办法！”
他双眼通红，几乎是喊出来的。
“那些人的命，和区区的资料物品，没有妮娜的命重要！”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李奥看着他，目光依旧冰冷，内心毫无波动，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他可不会同情布伦南。
“协会里还有博士的人吗？”
布伦南摇摇头说道。
“据我所知，应该没有。就算有，你们应该也找的出来吧。”
布伦南看了眼站在门口的柯特，他看得出是李奥和米才伊史多姆全靠柯特的能力，把他揪了出来。
“帕里斯通跟你是一伙的吗？”
李奥问道。
布伦南摇头。
“不是。”
他顿了顿。
“但我想，他应该察觉到我有问题。每次我的行动都太过顺利，一点阻碍都没有。”
米才伊史多姆深吸一口气。果然，帕里斯通也在背后搞鬼。
李奥轻声道。
“既然他察觉到，说明他乐意看到协会出问题，这对他来说是非常有趣的，果然是个让人恶心的家伙。”
“你说的我们会核实。”
米才伊史多姆走上前。
“现在，请你放下手里的工作，跟我们走吧。”
布伦南看着他，惨笑一声。
他摇了摇头。
“我不会跟你走的。”
话音未落—— 他猛地抬起右手，凝聚全身的念气，朝自己的脑袋拍下！
与其被审讯，被关押，被公开处刑——不如自我了断。
这样，至少不会太难堪。
而且，妮娜已经获得了足够多的药物。
他事前跟博士提过要求，提供了大量药物，才把艾斯坦岛的资料和东西给她。
只要他死了，女儿就能继续活下去。
这是他能做的，最后一件事。
手掌带着劲风，距离太阳穴只有一寸—— 下一瞬间。
一只手出现在他面前。
五指如铁钳般，死死扣住了他的手掌！
“咔嚓！”
恐怖的巨力猛然袭来！
布伦南甚至来不及惨叫，就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整只手掌，在李奥手中被生生捏碎！
鲜血迸溅！
碎骨刺破皮肤，露出惨白的骨茬！
“啊——！！！”
布伦南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人从椅子上滑落，倒在地上剧烈颤抖。
他捂着那只已经不成形的手，疼得浑身痉挛，脸上满是痛苦和恐惧。
米才伊史多姆突然喊道。
“李奥，别杀他，给我个面子。”
李奥头也不回，只是对米才伊史多姆摆摆手，然后蹲下身。
他伸出手，抓住布伦南的下颌。
轻轻一拧。
“咔嚓！”
布伦南的下巴被卸了下来！
他张大嘴巴，发出“呜呜呜”的含糊声音，却一个字也喊不出来。
李奥站起身，低头看着他。
那目光冰冷如霜，不带一丝怜悯。
“想死？”
他轻声说。
“太便宜你了。”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现在，你的命并不属于你。属于我。”
他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没有我的同意，你别想着就这样死掉。”
布伦南瘫在地上，浑身颤抖，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
鲜血从破碎的手掌中涌出，染红了地板。
米才伊史多姆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他看着李奥的背影，看着地上那个曾经熟悉的老同事，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
他走上前，架起布伦南，朝审讯室的方向走去。
柯特站在门边，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看着地上那摊血迹，看着布伦南那只已经不成形的手，看着李奥离开的背影。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浅，很淡，却意味深长。
‘太有趣了。’
他在心中默默地说。
‘这个李奥……真的很有趣。’
审讯室外。
李奥和米才伊史多姆站在单向玻璃前，看着里面的布伦南。
经过紧急治疗，他的伤势暂时稳住了。
那只破碎的手被厚厚的绷带包裹着，整个人被拷在特制的审讯椅上，动弹不得。
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米才伊史多姆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沉重。
“这是我的失职。”
他看着里面的布伦南，眼中满是自责。
“我和他认识这么多年，竟然没有发现……”
李奥没有看他，目光依旧落在布伦南身上。
“既然已经找到了，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他说。
“把他知道的全都问出来。”
米才伊史多姆点点头。
“嗯。”
李奥转身，朝走廊尽头走去。
“我先离开一趟。”
米才伊史多姆看着他的背影，欲言又止。
最终，他只是轻轻点头。
“小心。”
李奥没有回头。
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还有一个人要抓，那个拥有传送能力、能自由进出博士基地的人。
那才是真正的大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