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奥接过纸人。 那个小东西躺在他手心, 他闭上眼。
脑海里开始浮现各种画面—— 博士。
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女人。
莱亚德,那个穿着黑皮衣的男人,在秘境中透露的每一个细节。
猎人协会内部人员。
艾斯坦岛。
爆炸后的废墟,权杖的碎片,以及那颗被重新找到的冥河之石。
一切线索,一切推测,一切怀疑—— 全部注入纸人。
李奥感觉到体内的念气开始涌动,如同水流般向手心汇聚,涌入那个小小的纸人之中。
一秒。 两秒。 三秒。
纸人微微颤动,仿佛在贪婪地吸收着这些念气。
四秒。 五秒。 整整五分钟,纸人终于停止了抽取。
李奥睁开眼,低头看着手心那个依旧静静躺着的小纸人。
虽然被抽走了一半的显现气量,但他没有任何不适感。
以他现在的等级和念量,恢复这些消耗只是时间问题。
柯特站在一旁,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刚才说过,纸人会抽取李奥一半的显现念气。
按照他的估算,以普通猎人的水平,这个过程大概需要三十秒到一分钟。
但李奥…… 整整用了五分钟。
这意味着他的气量,是普通猎人的数倍甚至十倍以上。
‘这家伙……’
柯特心中暗想。
‘到底有多强?’
米才伊史多姆站在一旁,表情依旧沉稳。
他早就知道李奥的实力,所以并不意外。
就在这时—— 纸人忽然剧烈抖动了一下。
然后,它从李奥手心跳了下来。
落在地上,稳稳地站住。
它转了转身,仿佛在辨认方向。
然后,它迈开小短腿,朝办公室门口走去。
柯特提醒道。
“走吧。纸人有反应了。你要找的人应该就在这栋楼里。”
李奥看着那个摇摇晃晃向前走的小纸人,嘴角浮现出满意的笑容。
这次请柯特,真是请对了。
他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米才伊史多姆也站起身,跟了上去。
三人跟在小纸人身后,走出办公室。
小纸人走到楼梯口,毫不犹豫地拐了进去。
它顺着楼梯,缓缓向下飘去。
李奥跟在后面,目光始终锁定着那个小小的身影。
楼下的某处。 那个隐藏已久的内鬼,也许正在处理着日常的工作,也许正在等待下一次指令。
他不知道。 一张小小的纸人,正在朝他靠近。
小小的纸人摇摇晃晃地飘在前面,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婴儿。
李奥、米才伊史多姆和柯特三人跟在它身后,沿着楼梯一路向下。
从七楼到六楼,从六楼到五楼,纸人没有丝毫犹豫,坚定地朝着某个方向前进。
到了四楼。
纸人拐出楼梯间,踏进四楼的走廊。
李奥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扬。
“看来就在这儿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冰冷的笑意。
“你这只老鼠,还真是让我苦等已久啊。”
纸人继续向前飘。
飘过401、403、405…… 最终,它在409号房门前停了下来。
然后—— “呼”的一声轻响。
纸人自燃起来,化作一小撮灰烬,散落在地板上。
李奥抬起头,看向门上的牌子。
“运输、出入管理登记”办公室。
米才伊史多姆站在他身后,看到这个门牌,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
“布伦南·福特!”
他不禁失声喊道。
“没想到是他……”
米才伊史多姆面露难色说道。
“李奥!给我一份薄面,别杀了他。”
李奥叹了口气说道。
“知道了。”
随后,李奥直接推开了门。
办公室不大,约莫二十平米,堆满了各种文件和档案柜。
一张办公桌靠窗摆放,桌上堆着几摞厚厚的资料夹,旁边放着一台电脑。
一个中年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似乎在核对什么。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
看到走进来的两个人,他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就被一个礼貌的微笑取代。
“米才伊史多姆先生,李奥先生。”
他站起身,语气自然得像是在接待普通访客。
“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
李奥没有说话。
他只是径直走到布伦南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目光,冰冷得如同在看一具尸体。
布伦南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
他看向米才伊史多姆,似乎在寻求某种支持。
但米才伊史多姆只是站在门口,一脸暗沉地看着他。
那眼神里,有失望,有复杂,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痛心。
“布伦南·福特。”
他低声道,声音沙哑。
“没想到……居然是你。”
布伦南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挤出一个笑容。
“您在说什么?我不太明白……”
“别装了。”
李奥的声音打断了他。
那股庞大的念压,如同无形的大山,瞬间笼罩了整个办公室!
布伦南只觉得呼吸困难,几乎要跪倒在地。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冷汗直冒。
“把博士和你所做的事都说出来。”
李奥的声音冰冷如刀。
布伦南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别做傻事!”
李奥的念压又加重了几分。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文件被无形的力量吹得哗哗作响。
“你应该知道我的手段。”
他俯下身,盯着布伦南的眼睛。
“不想死的话,最好老老实实交代。”
布伦南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他看向米才伊史多姆,希望这个多年的老同事能说句话,能阻止李奥的暴力逼供。
但米才伊史多姆只是站在门口,一脸复杂地看着他。
没有说话,没有阻止。
布伦南的心,彻底凉了, 他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
论实力,他远不是李奥的对手,连米才伊史多姆都比他强得多。
这里是协会总部,到处都是猎人和工作人员,他就算想逃,又能逃到哪里去?
他往后退了一步,瘫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几秒后。 他认命般地开口。
“我明白了……”
他抬起头,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而复杂。
“我和博士……只是合作关系。我并不是她的下属。”
米才伊史多姆眉头紧皱,忍不住质问。
“为什么?布伦南,我和你认识这么多年,你应该知道博士是什么人!她做的那些实验,害死了多少人,你知道吗?!”
布伦南苦笑一声。 那笑容里,满是无奈和苦涩。
“我知道。”
“但人是会变的。”
他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