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道友,这是我与他之间的事,你……”
朱暮连下半句都说不出口,将头别过去用碎发遮掩住脸颊。
辛絮不畏生死也要跟她来到这里,若是真对他说出重话,心里的歉疚只会更多。
她试着开口,可活到嘴边又总想噎回去,犹豫许久才说:
“是去找他了,但接下来打算划清界限了。”
辛絮越听越糊涂,蹲下身轻拍了下朱暮的肩膀。
“朱道友,道侣之间有些磕碰实属平常,不该因一念之差而妄下定论。”
朱暮扭头看向辛絮,伸出两指插入泥土里,无数枯叶匆匆掠过她指腹。
她眸中盈满笑意,话锋陡然一转:
“你觉得何为因果呢?”
辛絮不自觉轻颤,将剩下的板栗糕收回乾坤袋。
“这世间因果数不胜数,譬如相遇是‘因’,倾心是‘果’。”
朱暮听笑了,往辛絮鼻尖撒了把灰。
“非得跟情爱扯上边,不会举点别的例子?”
辛絮揉了揉鼻子,抿紧唇说:
“好,我换个例子,正因朱道友天赋异禀又修炼刻苦,所以实力碾压同辈。”
“你就不能绕开我举例吗?”
朱暮的视线很快落到地上,被一个“飞”字惊住。
辛絮顺着朱暮的目光看去,在看到那个字后竟有一丝庆幸。
“朱道友,若你与闻道友不曾相识,是否会对我动心?”
“为何总要假设一些不可能发生的事?或早或晚究竟有多大差别?就算早一刻遇见你,我也不一定会喜欢上你。”
辛絮召出自己的本命剑,让其绕到朱暮指尖。
“朱道友,我也这么想过,但本命剑上的裂痕却时刻在提醒我一件事。”
朱暮低头凑近,果然看到剑身上的细微裂痕。
“何事?”
“为情所困,会令剑心蒙尘。”
朱暮“噗”地一下笑出声,并起双指往剑尖轻点数下。
“你喜欢我哪点?”
辛絮沉思许久,却怎么也想不出一个听起来会让朱暮满意的答案。
朱暮将剑推回辛絮识海,坦然自若地盯着他说:
“剑就是剑,与情无关,所谓为情所困,也不过是因你在剑术上懈怠太久。从明日起,你只许想着练剑,不能再耽于执念。”
辛絮心跳得比之前更快,几乎快要耳鸣。
朱暮见辛絮心不在焉,在他面前摇了摇手。
“本命剑受损会疼到失神吗?”
辛絮尽力调整呼吸,淡定回答:
“朱道友所言在理,是我太过愚钝。”
朱暮拿出一瓶固本培元的丹药递给辛絮,眼神却较之前显得有些失落。
“怎么我说什么你都信?”
辛絮不明所以,接过朱暮手里的那瓶丹药。
“朱道友这是想到了伤心事?”
朱暮摊开手掌将地上的“飞”字拭去,又在上面画起了一个圆。
“说来倒有几分可笑,你真想听?”
“倘若你愿意讲,我自然愿意听。”
只要朱暮不排斥和他交谈,就已经足够了。
空中繁星点点,山间歪木随风舒展身躯,无数花苞突然绽开笑颜。
峰顶上的两道身影时而相聚,时而分离。
“大多数人修仙是为了长生不老,可有一部分人拥有力量后却变得面目全非,所以尔虞我诈无休无止,杀人夺宝更是司空见惯。”
朱暮顿了顿,又接着说:
“我并不认为这样一个修真界会长期存在下去,待到章尾山的灵气彻底枯竭,兴许一切都会走向毁灭。”
辛絮心头一紧,欲言又止。
朱暮侧过头朝他笑,缓声道:
“我想救下闻飞卿,也想改变这个世道,当人魔得以共处,阳光撒遍章尾山的每一处角落时,有无烛龙守护一事也就不再重要。”
辛絮抬眸紧盯着朱暮,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会有这么一天的。”
一朵梨花越过重重罡风飞落到朱暮头顶,将她的思绪牢牢吸引住。
她刚抬起手,辛絮就已经拿下举到她面前。
“朱道友,这条路会很难走,你当真下定决心了?”
朱暮揉捻起那朵梨花,满脸恣意。
“以前我对宗门并无归属之感,重来一次竟越发觉得有一处能随意停留的住所实属难得。”
翼望门小到只有别宗十分之一,更没有弟子万千,但却能让人安下心来。
“多谢你了,辛道友。”
辛絮猛提起一口气,瞪大了眼睛。
“谢我?”
朱暮笑岔了气,连忙解释:
“若不是你非要跟来,我都悟不出这些道理。”
辛絮挠头苦笑,指尖不由自主地摇动起来。
“即便无我,你也能明白。”
朱暮狭着双眸思索半晌,露出了然神情。
“倒也有理,但总归有你一份功劳,谢礼的话……明日我陪你练剑如何?”
辛絮看到朱暮对自己的态度大变,不禁窃喜。
“那就劳烦朱道友了。”
长右州,罴堤郡。
黎霁与兰溦一同生无可恋地趴在桌上,而句余则坐在一侧大口品尝糕点。
“一连三日都不见朱姑娘身影,感觉院里空荡荡的。”
兰溦不由得唉声叹气,补充道:
“闻兄从早到晚一直练剑,我都快怀疑他是不是魔怔了。”
句余看了一眼闻飞卿,边吃边笑道:
“练剑可助益身心。”
黎霁蓦地重拍桌面,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今日晴空万里,宜出门。”
雨水从屋顶大片滑落,乌云密布上空。
黎霁反应过来后,又趴回了桌面。
“你们还忍受得了?我真是一日也呆不下去了。”
三人齐叹一声,顿觉生无可恋。
练剑本身无错,可不眠不休地练就太奇怪了。
整夜都能听见长剑反反复复的呼啸声,一夜好觉都难以得到。
黎霁越想越气,顶着一双青黑的眼冲到闻飞卿面前,大声呵斥:
“飞卿,你练够了没?”
然而话还没说完,就差点被闻飞卿削去衣角。
黎霁腹中满是委屈,崩溃大哭道:
“你是想谋财害命吗?”
还未等来闻飞卿的回应,却见他力竭倒地,随即沉沉闭上了眼。
翌日,三人紧紧围在闻飞卿床边,一动都不敢动地等待他醒来。
闻飞卿缓缓睁开惺忪睡眼,看了一圈后又闭上了眼。
黎霁见状惊诧不已,迅速将闻飞卿摇醒。
“赶紧起来,朱姑娘在门外等候许久了。”
闻飞卿听后猛然起身,连鞋都未穿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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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了出去。
可当他满心欢喜地打开屋门时,先见到的却是辛絮。
“道友,我师妹呢?”
辛絮往右退了一步,在闻飞卿面前强装镇定。
“师兄,我此次前来只是为了亲手转交师父给你的东西。”
朱暮忽地发怵,将一个乾坤袋递到闻飞卿手里。
她抬头注视着他的眼睛,手却颤到不停。
“前些日子不分青红皂白打了你一掌,我深觉亏欠,你要是气还未消,也可回我一掌。”
闻飞卿垂眸不语,紧攥着乾坤袋。
“我一时失言惹怒师妹,该被怪罪的人是我,不是你。”
辛絮心慌意乱,伸手去拉朱暮的手,但还未握住就被闻飞卿弹开。
闻飞卿一脸嫌弃地盯着辛絮,沉声开口:
“我还未说完。”
辛絮下意识低下头,视线飘忽不定。
朱暮见状扯出一个笑意极淡的微笑,嘲道:
“师兄,东西既已带到,为免师父担忧,我就先回宗门了。”
闻飞卿心急如焚,可话到嘴边却成了空,直到朱暮和辛絮离开也未能未来得及摊明心意。
他失魂落魄地走回屋内,脸上只余落寞。
在门后看了半天戏的三人此时面面相觑,互相扯皮。
黎霁的手掌正扒拉着句余的脸,急声问道:
“你作为飞卿的挚友,不该去安抚一番吗?”
句余也不甘示弱,大声反问:
“小子,难道你不是飞卿的朋友?”
兰溦试着分开眼前二人,但苦试无果后,便插了一嘴:
“好友与挚友虽只一字之差,但意思可差远了。”
闻飞卿突觉浑身酸疼,颤颤巍巍地躺到床上,拉起被子一角迅速将自己牢牢盖住。
泪水从眼角溢出,又飞快下落,沾湿了他颈侧的枕套。
三人瞬间安静,默契地一同走出屋内。
闻飞卿哭红了眼,轻声道:
“句余,我想回宗门了。”
黎霁眼疾手快,一把将句余拎起塞回闻飞卿身边,出声安抚:
“飞卿,句余在这呢。”
兰溦无奈地叹了口气,拿起木凳坐到闻飞卿床边。
“闻兄,你是因何所困?”
句余一蹦一跳地凑到闻飞卿枕边,伸出双手去捏他的脸。
“憋着难受,同你朋友们说说吧。”
闻飞卿又开始沉默,愣了许久才如实相告:
“我喜欢朱暮,可她不喜欢我。”
黎霁同兰溦对视一眼后,气极反笑道:
“所以你就是因为此事练了三天三夜的剑?”
闻飞卿委屈地眨了眨眼,不解地看向眼前二人。
“不行吗?”
兰溦的眼皮跳个不停,苦笑回应:
“倒也不是不行,只是……”
闻飞卿稍稍侧了下头,急忙问道:
“只是什么?”
黎霁一直在床边徘徊,一脸震惊地思索对策。
他猛然站定,用力拍了拍手。
“你为何会觉得朱姑娘不喜欢你呢?”
兰溦顺着黎霁的话继续说:
“我看朱姑娘还是有几分在意你的,兴许此事还有转机。”
句余撑起脑袋侧躺在闻飞卿的枕头上,翻了个白眼。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轮得着你们说?”